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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季夏
编辑| 季夏
“我来过,我很乖”,这是一个四川8岁小女孩的遗言。女孩命途多舛,刚出生3天就被亲生父母遗弃在荒野,幸得养父垂怜收养才存活下来。
在后来的许多年里,父女俩相依为命,生活虽然贫苦,但是小女孩却非常阳光懂事。本以为日子会越来越好,然而偏偏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爱找苦命人。

2005年,小女孩被查出患有白血病。面对高额的治疗费用,女孩代替不识字的养父写下“自愿放弃治疗”的字样,随后又安排起自己的后事……
女孩的懂事令人心酸又心碎,年仅8岁的她到底在成长的过程中经历了什么呢?

1.一个穷苦家庭的无奈
在成都市双流县云港村,曾有一对姓佘的父女居住在这里。女孩名叫佘艳,她很乖巧懂事,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洗衣、做饭、割猪草。
父亲名叫佘仕友,为了供女儿上学,他白天下地干农活,晚上在家编竹笼,虽然生活劳累,但是一看到可爱的小佘艳就笑容满面。

佘艳的家距离学校有两三公里的路程,每天天不亮,她就要打着手电筒出发了,通常要走一个半小时才能到学校。
佘艳聪明伶俐,对学习充满了兴趣,她的成绩十分优异,经常受到老师的表扬。
小佘艳期盼着自己能快快长大,将来到城里挣了钱好回报父亲。然而世事无常,在她8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打破了宁静的岁月……

老师打过来电话时,佘仕友正在和姐姐佘小花在地里干农活。在得知小佘艳一直不停地流鼻血后,姐弟俩丢下锄头就跑了过去。
起初,大家把小佘艳送到了当地的卫生院,但是这里的医生却建议他们到成都大医院做检查。
佘仕友心里一凉,他预料到女儿的病情应该不会太简单,但是当检查报告出来时,他还是傻了眼,只见上面写着:急性淋巴白血病。

简单来说,急性淋巴白血病是异常的淋巴细胞在骨髓内异常增生和聚集,从而抑制正常造血功能。
同时,异常细胞还会侵及脑膜、淋巴结、肝脏等骨髓外的组织,并引起相应的病变。
对于这种恶性肿瘤性疾病,患者若不经过及时的特殊治疗,平均生存期就只有3个月左右,可若想治疗,那就要做好迎接长期治疗和高额费用的准备。

图片源于网络
在听完医生的解释后,佘仕友晃晃悠悠地走在医院的走廊里,他茫然地望着周围,内心充满了无助。
小佘艳的病情愈发严重,常常高烧不退,看到女儿痛苦的模样,佘仕友心如刀绞。
然而,他只是一个穷苦农民,乡亲们也不富裕,他挨家挨户地求了许久,最终只借来了1000多元。

小佘艳觉察到了家人的无奈,她主动提出回家养病的决定。由于父亲和姑姑都不识字,所以她自己又在单据中写下“佘艳自愿放弃治疗”8个字。
这8个字展现出一个家庭的辛酸与无奈,佘仕友尊重女儿的决定,带着她回了家,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回到家后的佘艳依旧积极地帮大人捡柴、洗衣服,尽管她走都走不稳了。
在小佘艳的要求下,姑姑佘小花为她买了新衣服,并带她去照了相。
看着自己唯一的照片,佘艳十分高兴,她微笑着对姑姑说:“要好好保管,希望我死后还能被人记得,大家想起我的时候会说我很乖……”

女儿越是懂事,佘仕友越是心痛,他始终舍不得这个孩子。在村民的帮助下,他找到了当地的一家报社,希望寻求媒体的帮助。
不久之后,成都晚报的记者傅燕来到了这个小山村里。

2.揭开身世之谜
为了这次采访,傅燕坐了3小时的车,山路坑坑洼洼的很不好走,在经过一路的颠簸,她终于找到了佘仕友的家,可遗憾的是,此时佘家父女都不在家。
邻居告诉傅燕,佘仕友下地干活去了,佘艳在她姑姑家。随后,傅燕又疑惑地问了一句:“那她妈妈呢?”
原本只是一句无心之语,没想到竟然揭开了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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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还得从1996年的一个冬天说起,那天,佘仕友去赶集,路过一个草丛时,他突然听见一阵啼哭声。
佘仕友停住了脚步,他仔细辨别了一下声音的来源,而后循声走去。不一会儿,一个襁褓中的女婴映入眼帘。
佘仕友心中大惊,这天寒地冻的,谁把一个刚出生的孩子遗弃在这里,也太狠心了吧!

随后,他将这个孩子抱回了家,和母*共亲**同照顾着。佘仕友家境贫困,迟迟找不到对象,如今他又收养了个孩子,成家就更困难了。
身边的亲友都劝佘仕友赶紧将这拖油瓶送走,可是他又能送到哪里去呢?
看着眼前白白嫩嫩的小女娃,佘仕友的心都化了,在母亲的支持下,他坚定地将其留了下来,并为其取名为佘艳。

图片源于网络
佘艳懂事的性格是打小形成的,在四五岁时,她就自己动手洗衣服,还没灶台高的年纪就学会了做饭。
小佘艳不光懂事,而且还很善良。邻居家的老奶奶是个盲人,生活不太方便,只要小佘艳有时间,她就总是过去帮忙。
在了解了佘艳的故事后,傅燕被深深地感动了,她也决定尽全力来帮助这个小女孩。

傅燕为小佘艳联系了成都儿童医院血液科的徐鸣主任,在徐主任的帮助下,小佘艳重新住进了病房。
医护人员发现这个小女孩不哭不闹,表现得很乖巧,甚至不像是这个年龄的孩子。
普通孩子在骨髓穿刺时通常吓得吱哇乱哭,需要好几个人摁着才行,然而小佘艳却不吭一声,从头到尾都没掉一滴泪,尽管她的眼神中也透露着恐惧。

小佘艳总是十分配合医护人员的工作,并露出微笑,在傅艳看来,这种笑并不正常,反而让人看着很难受、很心酸。
佘艳的笑容背后其实是用难以言语形容的绝望,每当镜头对准她时,她就很努力地挤出微笑。
但傅燕还是从*拍偷**的照片中,看到了女孩绝望又无助的表情,这让她的心情很是沉重。

为了帮助小佘艳筹集善款,傅燕加班加点地写稿子,1000字的报道改来改去,一直写到深夜。
然而数天过去了,始终没有人捐款,也没有人前来探望。傅燕的心里空落落的,如果再没有善款,小佘艳就只能再次被送回家了,而她能做的也只是继续写报道。

一天,傅燕接到了一个陌生人的电话,对方是一个网友,他称小佘艳的故事已经在网络上炸开锅了,但是人们不知道是真是假,急需她上网解释一下。
听到这位网友的话,傅燕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她立即注册了论坛的账号,向广大网友们就此事的热切关注表达了感谢,而后再三申明这绝对是真人真事,毫不掺假。
为了使网友们信服,她索性将自己的联系方式都发上去了。在短短的几天内,傅燕的手机被打爆了,人们纷纷询问小佘艳的情况。
此外,网易新闻也派出记者从广州来到四川,对傅艳进行了直播访谈。访谈刚结束没多久,奇迹便发生了!

3.人间自有真情在
网友们纷纷讨论和转发小佘艳的故事,并积极地为她捐款。一时间,无数的汇款单纷至沓来,有几十的,有数百的,还有成千上万的。
为了整理数额,报社成立了专门处理机构。经过统计,善款一共有70多万!
佘仕友在听到这个数额时激动地泪如雨下,他主动和报社签订了一份协议,向爱心人士表示,所有捐款都只用于孩子的治疗,坚决不挪作他用!

除了捐款之外,人们还纷纷前来看望小佘艳,其中有一位好心人送来了一条公主裙,据说是当时王府井最贵的。
面对众人的关心,小佘艳渐渐卸下了心防,她会哭了、会撒娇了、对外界事物也有兴趣了。
小佘艳从未感受过母爱,但是徐鸣主任却给了她类似母亲的关心与呵护。终于有一天,小佘艳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阿姨,我能不能叫你妈妈?”
徐主任略微诧异,随即感受到极大的喜悦,她高兴地回答道:“当然可以!”

小佘艳不仅性格招人喜欢,而且还十分热爱学习。一天,正在上班的傅燕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说是佘艳想要去学校参加期末考试。
虽然小佘艳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劳累,但这是她的一个心愿。医护人员眼见劝不住,于是便想问问傅燕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傅燕在了解情况后,想方设法联系了佘艳的学校老师,请求他们的帮助。
校方为有这样爱学习的学生而深感欣慰,立即派老师带着试卷,驱车几十公里赶到了医院。
在考试时,佘艳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汗珠一颗一颗地掉落,但是她坚持做完了全部。
众人都觉得孩子很久没有去学校了,考得会不会不太好?自尊心会不会受到打击?

然而,当老师的判卷结果出来时,大家都露出惊喜的表情。小佘艳的语文和数学都是100分,这并非老师放水,而是实打实的一点错误都没有。
小佘艳拿着卷子翻过来翻过去地看,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这笑容犹如和煦的晨光照进了众人的心里。

本以为情况会逐渐好转,没想到病魔再次无情地袭来。由于佘艳的身体反复感染,医院将她挪到了特殊病房照顾。
在化疗期间,爱美的小佘艳不得不剃掉了自己的头发,她的两只手上布满了针眼,光看着就毛骨悚然。
不仅如此,小佘艳还9次发病,好在每次都挺了过来。

有一天,正在外面做采访的傅燕突然接到了小佘艳打来的电话,这让她十分欣喜。
在这几个月的相处中,她经常去医院给小佘艳讲童话故事,将对方当成自己的孩子对待,两人由此建立了深深的感情。
或许是怕耽误傅阿姨的工作,乖巧的小佘艳从未给她打过电话。在这次通话中,佘艳表现得特别健谈,两人聊得很是愉快。

转眼间来到了8月下旬,天气也开始转凉,徐主任提醒小佘*记艳**得把袜子穿上,不料却被一旁的孩子姑姑告知,小佘艳从未穿过袜子。
徐主任感到一阵心酸,但是她依旧微笑着说:“没有关系啊,妈妈给你买,你喜欢什么样的鞋子和袜子?”

佘艳的眼神中透露出欣喜,她表示想要一双红色的皮鞋和白色的袜子,因为这像白雪公主的装扮。
很快,徐主任就把红鞋子和白袜子买了回来,并亲手给佘艳穿上。看着漂亮的鞋袜,佘艳开心极了。
那段时间,小佘艳表现得平静又自然,人们纷纷感叹这颗小生命的顽强,因此没有人会想到这个活泼开朗的小女孩会在8月22日这天猝然离世。

4.“我来过,我很乖”
傅燕在得知这个噩耗时正在开车,猛然间,她感到一片恍惚,汽车也朝着旁边的墙撞去……
好在情况不严重,人也没有大碍。傅燕立刻赶到医院,从护士口中得知,孩子是干吃方便面导致消化道大出血,最终因抢救无效去世的。
霎时,傅燕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她不明白,孩子明明知道自己会大出血,为什么还要去吃?

护士长叹一声,而后告诉她,当时的小佘艳哭着说自己太痛苦了,真的不想活了。护士也泪流满面,不断地鼓励她一定要坚持。
然而,佘艳却突然坐起身来,然后猛地把头重重地砸在枕头上。两分钟后,她的颅内大出血,医生再也无力回天了……
原来,这场病让小佘艳的全身疼痛不已,她每天都在强忍着成年人都无法承受的痛苦,生命对她来说太奢侈了,根本,要不起……

小佘艳的离去令他的养父佘仕友悲痛欲绝,一下子老了许多。佘仕友在悲伤的情绪稍稍平复时,交给了傅燕一封信,这是孩子的遗书。
佘艳在遗书中写道:“我的时间不多了,多谢阿姨的帮助,傅阿姨看到我爸爸,告诉他不要跳楼。帮我的好心人,我不会忘记。阿姨再见,我们在梦中见,大家再见。”
握着纸张的手忍不住的颤抖,泪水早已模糊了傅燕的双眼……

佘艳的遗体被带回了曾经生活的小山村,傅燕也决定去送这孩子最后一程。
当汽车行驶在乡间小道上时,她突然停住了,而后下了车,徒步走在小佘艳曾经的上学路上。
这里鸟语花香,空气清新,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逸和舒服,原来这个孩子也曾有过如此美妙的体验。
佘仕友在整理女儿遗物时,翻出一个作文本,上面有孩子生前写的《我的路》一文。

傅艳从这篇作文中仿佛能听到飘荡在林涧中的音乐,看到清澈高远的白云与蓝天,而那个纯洁善良的小女孩就在花丛中自由自在地奔跑……
在小佘艳命不久矣时,她曾告诉大家,如果自己死了,那就将剩下的善款交给更多有需要的人。
佘仕友和报社遵循孩子的意愿,将剩下的50多万分成7份,捐给了其他孩子。

春花年年放,稚影季季香。2006年8月,在成都郊外陵园内,7个孩子来到墓前,他们用稚嫩的声音说道:“佘艳姐姐,我们又来看你了。”
墓碑上有一张小佘艳的照片,上面的她露出可爱纯真的笑脸,照片的下方则刻着一行字:“我来过,我很乖。”

时光荏苒,转眼间来到了2020年,这年,一部以佘艳为原型的公益电影《天堂的张望》上映了。
不怕故事虐,就怕是真事。这部电影赚取了无数人的眼泪,人们也更加重视白血病这一特殊的群体。
孩子是家庭的希望,是祖国的未来,但是大病难医,很多白血病儿童因家庭条件不得不放弃治疗。
好在近些年来,国家不断加大防治儿童白血病的力度,同时大幅度减免医疗费用。

《天堂的张望》剧照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小佘艳的生命犹如一颗划过夜空的流星,时间短暂,但不失耀眼。
这个孩子的生命虽然永远定格在了2005年,但是在离开的时候,她带上了浓浓的父爱,傅艳阿姨的爱心,医护人员的温情,还有好心人士的关怀。
同样地,小佘艳的乐观、积极、善良和懂事映印在了无数人的心中挥之不去,久久……

比生命的长短更重要的是活出有意义的人生,人们都说,小佘艳是天堂的使者,在人间的这8年,她陪伴了富有爱心的养父,给周围的人带来了欢乐,唤醒了更多人的善心。
因此,人们更愿意相信,小天使是因为完成了任务才离开的。
命运无常天无情,人生漂泊雨打萍。草木繁茂终有时,一盛一枯是一生。也许对佘艳来说,来过就已是幸福,所以她真的很乖、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