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 朱嘉明
转自 | 历史之棱镜

生命是人类文明的永恒课题
—《十二堂生命课》序言
人类的文明史,其实是一代一代个体生命的累积,生者和逝者的持续交替,或者说是生与死周而复始的历史。所以,如何解读生命,成为人类文明的永恒课题。《十二堂生命课》,通过12位讲者,以其亲身的经历、学习和感悟,对生命做了各自的诠释。其中,有这样一些问题,是值得读者思考的。
(一)生命之“美”不会因为“残缺”而改变。人类是尚“美”的,生命之美有时被演化、外在为身体之美。著名的古希腊维纳斯雕像,超越时代,是举世公认的女性美的典范和象征。到了文艺复兴时代,达· 芬奇创作的维特鲁特人,成为男性人体完美的象征。青春、强健、身体曲线、肌肉、容颜,都是生命之“美”的符号。然而,真实的生命并非如此。青春是短暂的,衰老替代强健,曲线会消失,肌肉会萎缩,容颜终究老化。那么,“美”真的因此不复存在?罹患乳癌,行过切除术的叶丹阳在《残缺之美:当我与乳腺癌遭遇》中以亲身经历回答这个问题。起初她曾认为,如果失去乳房,比死更可怕。因为它是体现女性美的身体部分。但是最终,丹阳不仅接受了“残缺”,而且能够看到“残缺”背后的美学,“过去完整的身体并非完整的我,今天残缺的身体才是我真正的完整。此刻拥有的身体,是上天给的真正的我、最终的我、重生的我,它是独特的,也是美丽可爱的。”是的,“美”需要审视,审视是主观的。生命的存在本身就具有美的价值,生命的每个阶段和每种形态,都可以发现“美”之所在。丹阳的忘年交朋友,第五讲的讲者张家敏女士,如今已经78岁,她也是以自己的生命历程极好地证明了这个道理。残缺与美的关系,在奥运会和残奥委会中也是一种极致的表现。当我们看奥运会时,无疑会强烈地感受生命之“美”,既有强健的生命力,也有线条匀称、肌肉结构造成的形体之美。而如果观看残疾人奥运会,同样会感受生命之“美”,它并不因身体残缺而打折扣,相反,更为震撼,凝结于脑海中的美感,挥之不去。
(二)生命过程需要“生者”与“逝者”的交集。每一个当下拥有生命的“生者”,都会遭遇不同的“逝者”。“逝者”可能是没有直接关系的各种大人物和小人物,素昧平生,也可能是熟知的亲人和朋友。对于前者,因为没有什么情感纽带,会同情、唏嘘,却不会伤痛;而对于后者,因为存在情感纽带,很可能陷入忧伤而难以自拔。曾鹏宇在《那些逝去的生命教给我们的事》中讲了与他有交集的四位不同的逝者,第一位的名字是陆幼青,曾是公众眼中的“成功人士”,家境殷实,2000年去世之前,以一周两篇的频率连载自己的“死亡日记”,拥有百万读者;第二位的名字是朱进忠,农民,艾滋病感染者,来自一个三千人口,却有一千人感染了艾滋病的自然村。朱进忠收留和抚养了48名父母双亡致孤的儿童,于2005年过世,时年38岁。第三位是子尤,少年作家,代表著作《谁的青春有我狂》,2006年16岁时因癌症去世。曾鹏宇注意和决定采访子尤,是因为看到了子尤的一篇题为《让我心痛的妞妞和<妞妞>》的文章,子尤直指人性中的虚伪。第四位是曾鹏宇本人的父亲。他描述父亲“不运动、爱抽烟、爱喝酒、爱吃肥肉、脾气急、不看书、不听医生的话,还卧床多年”。2016年去世,69岁。“我非常想念我的父亲”。说到底,曾鹏宇向读者揭示了这样一个深刻的道理,对于“生者”而言,要在意周边的生命,关注病者和临终者的人生价值。这样,当他们成为“逝者”,就不是虚无,而是一种存在,这种存在的影响是持久的,时而强烈,时而平淡,直到有一天,“生者”也成为“逝者”。
(三)生命本应坦然面对死亡。在第四讲《我们为什么害怕死亡》的讨论中,陆晓娅根据对“生死学”的理解和观察,提出:死亡恐惧分三大类,第一类来源于未知,就是不知道死后会去哪儿带来的恐惧;第二类是害怕死亡的过程很痛苦;第三类是恐惧死亡作为生命的终结,再也不能去做什么了。其中最核心的恐惧是第三类。死亡就是game over,再也没有机会了。所以,陆晓娅支持“充分活过”的理念,因为“充分活过”,生命潜能得以充分发挥,死的时候会更为坦然。显然,这仅仅是一种解释。古往今来,有太多的人,并没有 “充分活过”,仍可以对死亡持有坦然之心。例如,传统社会和现代社会,农村和城市,对死亡的惧怕程度差别甚大,“在农村,死亡在家里,就在身边”。民间对“死亡”还有诸多的幽默描述。所谓“钻土窝”就是其中的一种。[1]“在城市,死亡过程在医院里,离我们的生活越来越远”“什么事情都是越神秘越恐惧,所以现在死亡就变得更恐惧了”。值得注意的是,有无信仰对于死亡的恐惧程度影响至深,只是在对话中并未充分讨论。无论如何,死亡是生命不可避免的共同结果,它可能有自然或非自然的,较深痛苦或较少痛苦的,比较孤独和不那么孤独,有人怀念和很少怀念等等差别。每个人理应做好坦然对待死亡的精神准备,早比晚好。在20世纪后期,后现代主义最有代表性的人物福柯(Michel Foucault,1926-1984)提出了“人之死”的理念,并做了如此描述:“从对我们思想的考古学轻易地看出,人是一个最近的发明,并且或许接近其终结 ..... 人将被抹去,就像是一张张海边沙地上的脸”。[2]虽然,福柯的“人之死”理念很有离经叛道的味道,但是,却是深刻的。
(四)生命通过心理“伤痛”得以丰满。所有生命个体,都会经历不同类型和程度的心理“伤痛”,例如年轻人的失恋就是一种“伤痛”经验。在各种“伤痛”中,失去亲人的“哀伤”无疑最为深刻。法国哲学家马塞尔(Gabriel Marcel,1889-1973)认为,因为每个人跟亲人之间都有无法割裂的情感纽带,这个纽带构成亲人的生存体验,所以亲人之死跟别的死亡不一样,它并不意味着死者即刻从幸存者的世界中彻底消失。而在亲人中,子女之于父母,是亲中最亲。父母一旦失掉孩子,特别是唯一的孩子,则将“哀伤”的深度和长度推到极限。在中国“独生子女政策”下,就引发了“失去唯一孩子”的社会现象。第五位讲者柳红便是这样一位失去独生子的母亲。她所经历的“哀伤”非言语可以表达。然而,柳红终究走出来了。她在《失丧十年:我的路》讲述是什么支撑了自己?生命如何成长?柳红的儿子,是一个集智慧、善良、敏感、勤勉和勇敢于一身的少年,在16岁去世之前所写的最后一篇文章是《生亦漂亮,死亦漂亮》,那是对一本书(《超越死亡:恩宠与勇气》)的读后感。这篇文字展现了柳红与子尤,或者母子对即将来临的最后时刻的精神世界。在子尤去世的那天夜里,柳红在《子尤自由,自由子尤》的祭文中,向儿子承诺:“我一定如你所愿,活你希望的样子”。从那个时刻开始,柳红发现“我已经变了。而因为我变了,这个世界也变了”。这正是最为重要的。生命的本质是自己对生命的感觉,“伤痛”和“哀伤”无疑可以刺激生命主体的自我意识。“失丧”将柳红推到了生命的极端状态,让她发现了自己不曾知觉的潜力,在身体上,从练瑜伽到跑马拉松,再到连续三年参加在香港麦里浩径100公里行山的“乐施毅行者”极限运动;在生活上,素食、简单生活;在精神领域,开创了1980年代研究,承担公民角色,尽社会职责。文学中的悲剧最为深刻,穿透人性,是因为悲剧从来以死、痛苦、哀伤和哀痛为主题。生命是一个学校,对于一个成长的丰富的生命体,“伤痛”是不可避免,甚至是不可缺失的一课。
(五)生命惟有“信心”得以支撑。第八讲讲者张进的题目是《地狱归来:对抗抑郁症,信心从哪里来》。“抑郁症”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因为,“抑郁症”患者很可能就在你的身边,是你的同事,你的朋友,你的亲人。根据世界卫生组织(WHO)报告,2015年,全球超过3亿人受抑郁症困扰,约占全球人口的4.3%。中国抑郁症病例占全国人口的4.2%。到2020年,抑郁症将成为全球第二大疾病负担。2011年,张进在不知不觉中成为抑郁症患者,丧失工作能力,“茫茫然游走于医院各科室,如同行尸走肉”。但是,张进从“不自杀,按医嘱吃药,增加抵抗力和体力”开始,熬到了转机,实现了“临床治愈”,进而成为抑郁症的“研究者”,科普知识的传播者,抑郁症病患心路历程的记录和探索者。他认为,就社会群体而言,任何阶层成员都可能得抑郁症,但是,贫困阶层受苦更甚。“贫困使人抑郁,抑郁更使人贫困;二者交互作用,导致精神障碍与孤立”。在现阶段中国,不是文化人,白领,而是穷人是抑郁症“最大的患病群体”。就个体而言,导致抑郁症的主要因素是“生物学因素”,“性格因素”和“环境压力因素”。张进以自己的经历告诉抑郁症患者,在“临床治愈”之后,做自己的“心理医生”,进行持续心理治疗,最重要的是信心,信心来自对生命内在力量的期望,来自对生命的感恩,信心是生命的中心,支撑着绝大多数人的生活勇气和价值体系。人生充满了苦闷、失落、挫败、忧虑,特别是恐惧,唯有信心,可以焕发生命潜能,再建未来信念。《圣经》说:“人没有信心,就不能赢得上帝的喜悦”。你可以不是基督徒,但还是可以从中得到某种震撼和启迪。
(六)生命在抗争疾病过程中升华。患病是人生常态。过去几十年,癌症上升为对生命威胁最大,令人最为恐怖的疾病。尽管癌症的治愈率也在不断提高,但依然对病人、医生和医疗资源构成压力和挑战。刘正琛地《和"众病之王"共存和战斗的十五年》中,讲的是自己在2001年罹患“慢性粒细胞性白血病”,在治疗过程中,发起了“阳光骨髓库”和“新阳光慈善基金会”。“阳光骨髓库”已经实现“阳光千人计划”,即完成了征寻1000位骨髓捐献者及采血入库的计划,正在征寻到10000名骨髓捐献志愿者,并完成采血入库。与此同时,刘正琛还因为“关注白血病儿童治疗期间(一般1-2年)的教育问题”,在一些医院创建由志愿者支撑的“病床学校”。他的努力是有成效的,更是有意义的:生命在疾病面前,不是退缩,不是放弃,不是无所作为,需要抗争。刘正琛向读者推荐了《众病之王:癌症传》(The Emperor of AllMaladies: A Biogra),因为这本书讲了癌症的整个历史,以及人类是怎样对抗癌症的。[3]人类对于癌症的治疗是从白血病开始,如今,白血病成为了治愈率最高的血液类疾病,通过化疗达到80-90%的治愈率。毫无疑议,生命对抗疾病,需要科学和医学的不断进步,但这还不够,还需要文化的力量,宗教的力量。刘正琛说:“2004年我第一次去教堂,一直徘徊,十年之后我最终受洗”。“如果我心里面相信上帝的存在,我就感觉到特别的平静、安宁,也能够做到谦卑。当我做到平安、谦卑之后,我遇到事情处理事情的心情就完全不一样”。
(七)生命要以平等为前提。自2000年开始,曾鹏宇持续关注艾滋病,走进艾滋病感染者群体。他在《艾滋病,你所不知道的新面孔》中,追溯了在中国艾滋病被认知、理解和重视的过程。在1990年代的中国,“艾滋病感染者人群的死亡率非常高,发病几年之内的死亡率高达90%以上”。“到了2013年,国家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公布的死亡率已经降到了百分之六点几。到现在,这个死亡率已经进一步下降,低于1%。这个数字已经跟国际上趋同,所以越来越多的专业人士认为,艾滋病在中国已经演化成了一个慢性病”。但是,艾滋病的威胁依然存在:由高危人群向普通人扩散;检测覆盖率,对疫情掌控不足;相当比例的感染者没有上药。关键在哪里?因为艾滋病群体存在着普遍的害怕:害怕身份和病情被泄露;害怕感染者身份被拒诊; 害怕抗病药物的副作用。当然,公众对艾滋病的各种担心还普遍存在。在曾鹏宇对艾滋病如此全面的记述背后,隐喻着一个根本性的问题:艾滋病感染者,不应该被歧视,他们的生命与其他人的平等关系不应该因此改变。其实,不止艾滋病感染者,一切病人,精神的,身体的;表面的,内在的;传染的,不传染的;短期的,慢性的,都是生命的存在,而生命与生具有的就是平等。人类可以做各种划分,性别,种族,阶级,信仰,其实,还有一种划分,健康者和病人。健康者和病人可以转化,但是,病人的比例是稳定的。对各类病人的同情、呵护、尊重是人类道德基准所在。想想德雷莎修女,终其一生的人性之爱,献给的不仅是穷人,而且是麻风病的穷人。这里值得记住特里萨修女的话:“如果有一天我成为圣人,那无疑我也是黑暗的圣人。我会继续远离天堂——为地球上陷入黑暗的人点燃他们的灯”。[4]
(八)生命的过程如同春夏秋冬四季。第十二堂课,是于莺讲述《生命的四季》。于莺长期的职业是急诊医生,见过太多的死亡,“工作了十多年,我见过的死亡特别多,在我值班的时候,一天或者一晚上就会有两到三个不幸去世的”。正因为如此,于莺更在意生命的过程,她讲了自已亲历的几个故事。其中第一个故事:主角是一对二十五、六岁年轻的小夫妻。妻子在怀孕五个月的时候得了急性胰腺炎,为了当妈妈,接受极为痛苦的治疗,结果孩子最终流产了。之后,这位女性冒着风险再次怀孕,终于如愿以偿。第二个故事,主角也是一对夫妻,来自农村,妻子体重不足六十斤,确诊良性胰腺肿瘤,但是,因为肿瘤把胰腺周围血管的神经紧紧地包在了一起,无法手术,只能维持到生命最后的一刻。他们本应回家,但却无法离开医院,是因为家里的房子和地都被卖掉了,没有人了。他们的孩子在北京,大学刚刚毕业,除了基本生活费,剩下的钱都给妈妈治病。2013年12月,外面下着大雪,妻子躺在床上,丈夫在地上拿硬纸板铺了一个简易的铺。最后,于莺帮助他们申请了特殊补助,做了某种治疗,虽然没有根治,还是可以回家了。然而,“虽然他们经济困难,但我从来没见过她老公愁眉苦脸,只要是他老婆醒的时候,他总是会给她唱歌,然后拉着她的手说,没事,家里的房子、地都在,别听他们瞎说,没卖。你就踏踏实实在这里治病,孩子现在毕业工作了,也能挣钱了”。可见,如何对待生命的过程,每一个时刻,每一个希望,是多么重要。第三个故事,主角下海经商,获得成功时,却得了肾功能衰竭。在治疗过程中,“我都没有听他讲过难受或者抱怨”。祸不单行,他的女儿得了白血病和脑癌,不久逝去。这个只有一米五,瘦得不到八十斤的男人,却始终坚强和担当。所以,于莺告诉听众:“人生永远不要绝望”,却要“常问如何过一生”。生命是有其历程的,存在年龄渐增(age-graded)的阶梯,出生、成长、成熟到凋零;或者说,生命也有其发展阶段,儿童、青少年、成人、中年与老年。于莺用四季作为人生历程或者阶段,告诉听众,不可错过每个节气,在不同的季节完成该做的事情;更为重要的是:每个人不仅可以愉悦于春风沐浴,也要经得起酷暑严寒。
(九)生命的主体尊严和权力。人作为生命的主体,在生命的大部分阶段,拥有被他人尊重的权利和尊重他人的道德约束。但是,当人患病,并且病程进入不可逆转的阶段,如何实现自己的尊严;医生又如何维护患者的尊严,成为了现代社会的重大课题。王一方在《生命中最后一缕阳光 – 话说姑息与姑息医学》中,对这个课题做出了全面的阐述。他介绍“姑息医学”,在台湾称为“舒缓医疗”,或者“安宁缓和医疗”,所对应的英文是Palliative,包含缓和、减轻、掩饰、可斟酌的意思。不论是“姑息医学”,还是“舒缓医疗”,“安宁缓和医疗”,都是世界卫生组织所说的一种行为:提供当今科学技术无法治愈的末期病患及其家属积极性的整体照顾。具体地说:当患者“病因治疗(根治性治疗)、发病学治疗不再显效时,无效医疗、无望康复格局下,病程进入不可逆的生命终末期,医疗团队改变诊疗战略,调整诊疗原则与方向,由病因治疗转为注重生命质量,获得无痛苦及身心灵舒适与舒坦状态的一系列包括症状学处置,社会关系调适,心理与心灵抚慰的方案”。这不再是传统医学观,“目的是提升患者的生命质量,而非一味地延长衰败的生命”。此时此刻的患者,可能是晚期肿瘤患者,也可能属于失能、失智的老龄人群,罹患神经元性疾病的患者,他们已经丧失了维护尊严,对自己生命,包括自然死亡,不再具有选择和支配的能力。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安乐死”,或者“尊严死”被越来越多的人所关注和接受。总之,生命主体在有自主意识的时候可以安排死亡方式;在丧失自主意识的情况下,则可以让渡权利给亲人和医疗团队,实践“姑息医学”,或者“舒缓医疗”, “安宁缓和医疗”:将死亡作为生命中正常的构成和过程,作为尊重生命的一种独特形式,在从容、优雅和温馨的氛围中,解除患者的身、心、灵的痛,“将死亡的降临变成爱的降临”,“更好地渡过生命的最后时光,跨越衰老,濒死,平复丧亲震荡”。只有这样,生命的尊严和人的权利做到了有始有终。
《十二堂生命课》提出的课题毕竟有限。生命终究是每个个体不可逆的体验。如今,人们常常讲“生命科学”这个概念,一些大学成立了生命科学学院。但是,在实验室和科学研究中所能揭示的终究是生命的有限领域。生命这个超级复杂系统,任何学科以为可以穷尽对生命本质的理解都是一种虚妄。还有,当下不乏对“健康产业”功能过度夸大的倾向。健康不过是生命的某种特定形态,只具有相对意义,生老病死确实是生命的常态,这绝非是通过“产业”模式和“商业”运作,“资本”手段可以根本改变的。
生命是人类文明的永恒课题。人类在解释外在世界方面,每天都会有长足的突破,而人类在解释自身方面,多少年来,无论耗费多少资源,却进展甚微。人类的宿命就是不可能按照自己的意志驾驭属于自己的生命。所以,人类对生命要永远持有感恩、敬畏、尊重和珍惜之心。
最后想提及的是,在十二讲的讲者中,有一多半是女性,她们对于生命的感 知、用心和理解,以及勇气和韧性,常常是超过男性的。
朱嘉明
写于2017年7月23日 台北阳明山

2017年10月22日北京新书分享会现场(从左至右:曾鹏宇、柳红、张家敏、叶丹阳)
[1] “钻土窝”是土话中对“死亡”的形容,类似的用语还有“停摆”、“钻烟筒”、“ 去苏州卖鸭蛋”等。
[2](法)米歇尔·福柯《词与物 – 人类科学考古学》(LesMots etles choses: un archeologie des sciences humaines),上海三联书店,2016年
[3] [美] 悉达多.穆克吉《众病之王:癌症传》(The Emperor of AllMaladies: A Biogra),中信出版社,2016
[4]Kolodiejchuk《特里萨修女—为我照亮》(MotherTeresa: Come Be My Light),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