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樟圆月

江西古称豫章(章通“樟”),是因为当地盛产“樟树”而得名,而尤以吉安(庐陵)为最。在当地,几乎村村都有樟树,因寿命长远,成为了古村落的镇邪之宝和一道道靓丽的风景线。

我们村东面就曾有过这样一棵超高寿龄的古樟木。它葱笼华盖,树形如一把撑天的巨伞;树枝盘根错节,树干高数丈,要搭好几节竹梯才能勉强攀爬上去;树干的表面粗糙,耐外部的不良撞击;树围说不定七八个彪形壮汉手拉手都围不过来。

家乡没有山,所以孩子们就特别喜欢在这棵撑天大树下游玩(尤以夏暑为甚),它也成了我们儿时的摇篮。我喜欢它还有另外一层更深的原因:因为它能提神醒脑,让人气定神闲。我常常坐在其粗大的树根上,斜倚着树干,在树缝的空隙处仰望满天的繁星,似乎散落的星星就织缀在枝枝丫丫的交汇处。

月亮渐渐升高了,爬到了树的尽头,如镶嵌在树冠上的铜镜,发出幽绿色的光。月亮半遮半掩,娇羞的背后似乎暗含了几分的隐忍和不舍,陡然间平添了几许若即若离的愁绪。

娘常说:“月亮中的吴刚砍伐的是桂花树”,而我怎么看都不象。桂花树沒有那么硕大,经不起吴刚那大斧的愚弄。从树形的阴影来判定,怎么看都象是樟树,而我却怎么样都不敢把“它”和眼前的樟树联系到一块。

及至有一天,听说村东边的樟树终究是倒了。倒在了一个漆黑的秋夜.倒在了乡亲一时贫穷后的贪念中。它被转卖给了贩卖木材的人,一寸一寸地被锯倒和锯断,就连深埋地底下硕大的根都不放过。

有一天去朋友家玩,重又看到了一种毛茸茸的叫做“蚕宝宝”的东西。忽然记起村东的樟树叶上也曾养育过不少这种“樟蚕宝宝”,他们抽丝剥茧,幻化成蝶,云游飘逝…

我抬头再次看了看月亮中的树和吴刚高高举起.随时准备落下的斧头。一下.两下.三下…,我的心感到了前所未有过的震撼,象被人撕扯…

我的眼角和脸颊突然感到有些湿润,不情愿地用手狠狠拧了一把,却拧出了星星点点的凝霜。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圆月高悬,只是感觉有些清冷。原来,已是时令上的深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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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初秋落叶,香樟桂花树

香樟初秋落叶,香樟桂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