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合租,常见的是基于某个关系单元,比如独身、朋友、亲人等,租走一套房子的某间屋子,自行保管小屋的钥匙,和除屋门以内租来的私属空间,其余没法加以拆分使用权的空间及物件,作为公用。
租客们的年龄组成、身份职业、过往经历、生活习惯各有不同,有时来不及知晓名字、试探认识,就又换了新面孔。无常与无暇,驯化出了我们自守阵地的“聪明”习惯,还有必要时超底线付出容忍的“豁达”能力,使我们小心维护着微妙的共享“和谐”,学会“苦中作乐”。
曾经有个对屋租户,是一对儿夫妻,给我的第一印象,简直可用糟糕来形容,连同他们住的小屋都有了厌人的能力,活生生地开罪了我的五官。

你遇到他们本人,能闻到新揭开盖儿的老房子的味道,不得不路过他们开着的屋门,能闻到热乎的下水道返水的低级澡堂的味道,自然称不上好闻,简直是难闻的……但别人屋里的事儿,实在是管之不着的。
他们家门口有个黄绿色的塑料盆子,用来浸泡两人换下的袜子,男人的黑色线袜,女人的肉色*袜丝**,常常会因为扔得太随意,盆外掉两只,盆上搭一条,盆子里永远是发酵状态,汤老味儿纯……门口还有一个空盆子,我见过对门男人在里面手洗浅色的女士外衣,洗白底红花深绿色的纱裙,只见过他一个人这样用手洗衣服。
每当夜晚靠躺在床上听歌或看书,清晰地听到如鼓点般规律且铿锵的上楼声,同时感受到自十米、八米、六米、四米直线距离的楼梯处迅速传递过来的震动,就好笑地觉得自己和动画片《猫和老鼠》里坐在老鼠洞里的小杰利鼠重叠了——耷拉着困倦的眼皮,木讷着表情,全身绷直了跟着避之不及的噪音上抛下坠,等到“嘭”的最后一个加强版关门重音戛然而止,被子顺势盖在了头上,天地人统统平静下来,而带来这一切的,是对门的短发女人。

有时会从门缝里钻进来两人对话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永远是温和的,缓慢的,夹着笑声的,使人好奇那并不修整的“人与自然”正在发生的话题,甚至奇妙地觉得,正是这样不顾及旁人喜好和情绪的人,才会更容易获得满足和快乐,以至于有了些许向往和钦佩,在别的时候被激发的反感之情也缓缓平息下来,难得地居然没有真正讨厌过这对懒夫妻。
有一天下班回家开门,打开称不上客厅的公共厅灯,只见散落一地的花瓣跟叶子,这俩人!可听见对门那头隐隐传来一如往常的嘈嘈笑声,怒火渐落,好吧,兴许今天对一些人来说是个需要纪念的日子,就姑且原谅你们旁若无人的仪式感了,随手捡起笤帚收拾干净地上的垃圾。其实转换一下思路,我们也许不必过分谨慎迁就地背负“公德”的枷锁前行,人是多么聪敏坚韧的动物啊,和平自守地活好自己,再稍微给别人留些机会去接纳和包容我们的“不好”,也许生活会更加轻松惬意些呢!

END图片 | 网络(侵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