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国庆接踵而至,节假日就像过年假期一般长,又适逢黄道吉日,诸事皆宜,亲戚或族人家婚嫁、乔迁、开业等重大喜事连连,家人吃席分身无术,好在婚嫁是连三天,也就走马观花般打个照面,悉数列席。
人与人之间相处讲究个缘份,有深就有浅,交亲结友自然也是如此。由于打小经常去表大伯家,和表兄们年纪也相仿,虽说是奶奶娘家母舅,可却没有母舅老表高三级的生分,亲如兄弟。
农历八月十八日正逢大表哥乔迁,当日确实没空亲临道喜,可前后间隔着却去了两次。没能亲历鞭炮齐鸣、唢呐高亢中,高朋满座中的推杯换盏、笑语道贺。错开高峰期,闹中取静,聆听表大伯的亲身说教,引人深思,感受良多。
老人逢喜事精神爽,话语也多。其中有凌晨起床捡板栗,吃板栗是门技术活;劳力出工时一餐限一碗,一口一块霉豆腐;撑排时遇到恶劣天气,历经风险,死里逃生……其中印象最深的要数“七岁不吃鱼”。
表大伯小时候那会,那个年代的家里都比较贫穷,物资匮乏,自家确实也没什么闲钱买吃的,完全就是自给自足农耕生活。六七岁的小孩懵懵懂懂,比较顽劣淘气,每餐的青菜哪能受得了,也想着办法不花钱去改善自家伙食。靠山吃山,表大伯家靠水,就打鱼的主意。由于打小聪慧,不时能打着鱼回家。天天吃青菜度日的人,碰上“鲜”半边,那就是饕餮盛宴,那会又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大,有一次吃完了鱼还来了个风卷残云,把鱼盆里的汤倒到碗里拌饭吃。家穷也有家教,老舅妈不仅大声严厉呵斥,“吃够吃绝…”,还用家里的篾竹工具直接敲头,当时那个头痛欲裂可以烙印一辈子,甚至还出血了。自此,表大伯再也不挨鱼……
现而今表大伯耄耋之年,儿孙满堂,第三、四代经常同席,而今生活条件优越,可晚辈没体验过“没吃”之苦,并不珍惜饭菜,时不时对他们说教,领悟并不深刻,屡教不改,反而让他们误以为是嫌弃他们多吃。正如他所说就怕他们不吃,哪会舍不得给他们吃啊!
人到老了爱念旧、叙旧,对其过往的经历有选择性记忆,儿时过往恍如昨日,而今说起那些苦难经历时风轻云淡。其实老人叨叨的不是苦难,而是人生,是岁月,以及他对晚辈的殷切期望。不吃鱼却非家中无鱼,年年有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