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作者:天下无疾
细弱脉表示体内气血阴阳皆不足。在这种全面亏虚的状态下,进行针刺治疗是存在一些问题的。因为针刺本身,并不会给身体带来额外的物质补充。作为一种刺激手段, 针刺起效,完全依赖于人体对针刺做出的反应。而这些反应,又严重依赖人体的正气水平 。
当体内阳气不足明显时,对外界的反应能力会下降。不妨设想,挥舞鞭子,朝一个普通人抽去,你会看到,恐惧的眼神,躲闪的动作,蜷缩的身体。然而,同样是这个人,如果是刚刚竭尽全力,跑完马拉松全程。现下已经扑倒在地,意识在恍惚间变得模糊,手足瘫软,一动不动。这时,不用说鞭挞,换成把小刀乱划,也未必能做出反应了。
而阴分精血的亏虚严重,带来的则是另一番景象。 精血的作用,在于滋润涵养;与反应能力的大小无关,但与反应的持续能力密切相关 。打个比方,烧水。阳气不足,如同用火柴、打火机的微弱火焰,试图烧开一大锅凉水。1小时、3小时、5小时过去,别说烧开,连那一点温热,都显得微不足道。相反的,精血不足的情况,宛如用一炉正旺的碳火,或点燃几根粗大的树枝,来烧一小杯温水。不到1分钟,水就开始沸腾;不到3分钟,水已经被烧干。
水多火小,水自然没有反应。水少火多,水被迅速烧开,反应固然是有,而且很明显;但紧接着被烧干,水都没有了,自然也就无所谓反应。那么,正常情况下,气血充盈时,反应的本来面貌,应该是怎样的呢?
木柴在锅底燃烧,锅里的水温暖宜人,水汽摇曳,如炊烟袅袅,冉冉升起。一句话, 少火生气。这团气柔和,却有力,且持久 。当身体遭逢诸如针刺之类的外敌入侵,这团气又会迅速集结,全力祛“邪”外出。期间,少不得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而这一系列反应,正是针刺治疗作用的由来;不再赘述。
问题是,现在脉象细弱,气血阴阳皆不足。 阳气不足,反应力不从心;精血不足,反应浅尝辄止。离开反应,疗效自然跟不上 。如果医生此时过度追求疗效,使用过于强悍的手法,对整个身体而言,大有涸泽而渔之势,得不偿失。那么,该怎么办呢?
对这种情况,《内经》里是有标准答案的。《灵枢·邪气脏腑病形》说:“阴阳形气俱不足,勿取以针,而调以甘药也。”一句话,不要扎针了,用中药补。一些常用药,比如十全大补、归脾、桂附地黄等,都是可以帮助改善气血状态的有效方法。不过,话说回来,仅凭脉象细弱一条,便下结论,不宜针灸,也未免偏颇。
因为 脉象细弱,并非只有一个等级;气血不足,在程度上,也有轻重之别 。细若游丝,按之欲绝,针刺确实不太适合;形如丝线,根基尚在,尤其再兼弦象,针刺调气则未尝不可。更不用说,六部脉中,有一两部细弱,其他或弦或滑,甚或滑数,调气令和正是针所擅长。 针刺调气,与甘药培补,相互资助,并不冲突。
以上内容,选自无疾学社主办“ 中医爱好者的成长家园 ”。 无疾学社,2023年学习主题:针灸进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