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小雨过后,小区花园内的一棵石榴树上,一只刚飞出巢穴的麻雀儿,可能被雨水打湿了翅膀,也可能对飞翔的心理准备和尚未发育成熟的体能准备没有充分认识到,在枝头无助地“吱、吱”叫着,也许试图得到它父母的鼓励,也许是等待阳光重新洒满枝头,它的叫声是那样的苍白无力,我甚至觉得有点儿凄惨,随着它的叫声,我欲近距离地观察一下,不想它受到惊吓欲飞离枝头,却无奈的跌落在树下的草坪上。
好可怜的小鸟儿!离开它的妈妈肯定活不了,因为花园内常有一只黑猫在活动,晚上散步时,我常见那只猫两眼闪着幽幽的绿光,逡巡着枝头、房顶的瓦缝间以及树下灌木丛。
我很容易便将那只可怜的麻雀儿捉住了,它“唧唧、唧唧”紧张地叫着,不时用那尚未发育成熟的喙啄我的手指、用爪子蹬我的手心,我将它带回家放养在我的卧室里,打算等它长大后再放飞自然。我用小米喂它,它并不领情,在卧室里东窜西跳了一会儿后,竟一头扎到我的床下躲藏起来。我只得将小米粒盛在一只海螺壳里放在阳台的那栽着棕榈树的青花瓷花盆上、一只烟灰缸盛满了水以此来引诱它进食。
妻子是个心善的人,有着菩萨心肠,对我束缚小鸟的行为表示强烈的不满,我将我的想法向她说明以后,才勉强得到她的同意,但条件是与我暂时“分居”一段时间,她不忍心看着小鸟受任何委屈,多次提醒“喂大后,立即放生,让它们回归大自然!”。
说来也巧了,周六我去大妹家帮忙修剪已落果的樱桃树,适逢电力公司人员为安全起见、拆除大妹家庄稼地头高压线电杆上的一个鸟巢,却不料将生活在其中的雀鹰的雏鸟也赶了出来,我无意中得到一只,带回家,恰巧邻居老张家中有一只废弃的鸟笼,我暂借过来,请教了相关的喂养知识及技巧后,将那只雀鹰放养在里面。老张家的这只鸟笼养过画眉,直径有40厘米,高度有50公分,顶部的装饰及挂钩有20公分。
这只雏鹰有20厘米高,弯弯的喙已接近褐色,黑黑的、长长的利爪角质部分有1.5厘米长,月牙状、尖尖的,前端像绣花针一样尖锐,脚趾橙黄色,尾翼有7、8公分,两只眼睛圆圆的,像两颗黑宝石,身体既无喜鹊那样修长,也非布谷鸟那样苗条,用“墩实”形容比较妥当,似家养的肉食鸽,翅阔而圆,这是一只雄鸟,体暗灰色,脑后杂有少许白色羽毛,*体下**淡白色,背部及尾羽是细密的红褐色横斑。
它对我喂养的小米、高粱米不屑一顾;而当我喂它天牛的幼虫时却毫不留情一口啄食吞了下去;当我喂它小块儿的猪肉时,它会用爪子按住,用喙撕裂吞食,并不停地伸颈扭头,向四周观察着。它的头会灵活地随着我活动的部位而转动,感觉像是远红外镜头一样,实时跟踪一切目标。只是时间长了,稍微有点不同的是它对我小范围的活动只保持警惕,有时甚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一旦我接近鸟笼给它喂食、添水、除粪之时,它会挺胸抬头,张着嘴,发出“嘶嘶”的声音,翅膀收紧、尾翼支撑、胸部的羽毛膨松舒胀、一只爪子站立、另一只爪子虚张,像武当剑动作中的一个“虚步亮剑”招式,随时准备出击!
它似乎有无穷的精力,不停地在笼子里转来转去,抓住笼条飞檐走壁,呼扇着翅膀将我撒在笼子底部的细沙及它身上脱落的绒毛扇出笼外,以致我只得不停地打扫。而以前,家中的卫生一切都由妻子一人负责的!
妻子又是个接近有洁癖的人,对我的做法,五次三番、三番五次表示出极大的不满、不理解,让我打扫干净房间的卫生,妻子住进了在外地就业而闲置的儿子的房间里。
当我把雏鹰带到卧室,那只麻雀儿立即对这个庞然大物引起了高度的警觉,本能意识到危险的来临,它的天敌竟与它同住一室、近在咫尺!它拼命地扑向落地窗的玻璃上、跳在棕榈的树叶上、飞在藤椅的扶手上、躲藏在我的床底下,将妻子不便打扫的床底下的浮尘、毛发都给扑腾出来了,“义务”地帮了妻子一个大忙!
笼子里的雀鹰每一次活动,那怕是动作很小的腾、转、挪、移都会使麻雀儿心惊肉跳、胆颤心惊。经过一昼夜的磨合以后,麻雀才逐渐适应,对笼中的天敌的攻击范围似乎心中有数了,天明时分,我从落地窗帘的缝隙里见它跳在海螺壳上进食,中午时分我还看见它甚至跳在烟缸里洗澡,它把烟缸当在它的浴池了,虽然它不时地抬起头来观察周围的一切,它对我的假寐似乎早日察觉,面对它的一切生物包括我在内均当成“天敌”随时保持高度的警惕,尤其是我试图将它放在笼子里以后。
那是周日的早上,为了观察麻雀对天敌——笼子里的雀鹰的反应,以满足我近距离观察大自然“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好奇心,我将麻雀捉住试图放进笼子里,麻雀立即感觉到大祸临头,拼命地挣扎,企图摆脱我的控制,我打门笼门,将它放入时,它以上窜下跳方式努力躲闪。而雀鹰却以让我想象不到的速度立刻进入战备状态,于是乎,“君看随阳雁,各有稻粱谋”,一个为了生存、一个为了求生,麻雀做为天生的弱者,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它只有拼命地躲避,而雀鹰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提起利爪只一下,便准确无误地将小小的麻雀按在它的脚下,令我目不暇接,一切只在刀光剑影之间,麻雀立即发出阵阵哀叫。我对雀鹰的敏捷表示惊讶之时,右手下意识地想救下麻雀,而雀鹰却对我打扰它的捕食表现出强烈的反感、愤慨、不满与抗争,将我伸进笼中的手指奋力一啄“呀!”痛得我猛一缩手,因鹰的喙扎在我的手指里,也将老鹰拖动一下,仅此一下,麻雀趁机逃脱,扑腾着向笼外逃窜,它的翅膀被笼条阻挡着,但还是从间隙里脱逃出来,而间隙只有18MM(我事后测量过的),要不是我亲眼所见,真难以相信如此窄小的间隙它能逃出。我又将麻雀捉住塞进笼中(各位看客不要责怪我的无情,我的好奇心已严重地超越了我对麻雀的怜悯),其结果,你也许不相信,只见麻雀自入口处直接从鹰的两爪之间穿插过去,鹰提爪抓捕时,麻雀已飞在入口对面的横档上,鹰见抓捕不成,迅速用嘴一啄,麻雀虽然头部已穿过笼条,但它的尾翼却难逃一劫,结果是丢下几根羽毛、总算捡命一条,这一切同样发生在电石火光之间!
麻雀魂消魄散,在窗台上、茶几上、藤椅上、床底下猛窜一阵,很长时间惊魂未定。从此,便对我戒备有加,进食、饮水时,头像捣蒜似的快捷并密切注意我的动向,我的手指稍微一动,便立即躲避在藤椅底下的横档上,对我的任何用心皆以“险恶”看待,即使是我喂食、换水时也是如此,完全是一幅“惹不起躲得起”的样子,也许在它看来,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它的天敌——雀鹰,而是人类,是看似“人面”而实“兽心”的我!
鸟笼的中间部位有一根立柱儿,狭窄的空间使得雀鹰只能围着立柱转来转去,偶尔呼扇着翅膀挂在笼壁上,甚至像壁虎一样倒挂在笼子的顶部。当它站立在中心立柱上时,有时“金鸡独立”,有时“龙盘虎踞”,看起来更加威风凛凛、不可一世。我用买来的“面包虫”(也称黄粉虫)喂养它,它对一切活的生物很感兴趣,我打开笼门,将虫子放在门前,它试探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跳出来,对外面的世界还很陌生,立在距鸟笼很近的地方,我并起五指扣起手掌,以免被它叨啄,按下它的头,它竟顺利地听从我的抚摸,当我将虫子放在笼子里时,它也竟顺从地跳进笼子里,几次尝试以后,它的胆量逐渐大起来,出来后将我的房间打量个够,又跳在我的床上、藤椅上、茶几上,对我的抚摸也不再是一味地顺从,而是用爪子抵挡着,对我稍微用力或出手过快便立即反击,决不留情。我的手指被它抓伤几次后,我发现已将它的野性引诱出来了,为了安全和卫生起见,我只得将它转移到我的车库里。
雀鹰出笼活动的次数越多,它对自由的向往便越来越强烈,对我束缚它自由的举动越来越警惕,这表现在它在笼中不停地向外冲撞试图找着那个出口(笼门),表现第二天早晨上班前将它抓回在笼中的过程越来越困难,它能灵活地躲过我的手,逃离抓捕的范围,毫不费力地跳向杂物架的顶端,在有横梁的车库里上下翻飞,左右盘旋,当我把它逼在墙角里,它会奋起反抗,它的弯弯的利嘴可以轻易地撕裂二三两大小的整块猪肉,它的“鹰爪功”已练得炉火纯青、招招儿犀利,多次领教过其厉害的我心有余悸,不得不陪着小心严加防范,因为至今雀鹰留给我的纪念是手指上的4处抓伤和退换羽毛留下的两根十五公分长的尾羽。
而麻雀儿呢,它在我家中的活动空间已不满足于阳台及我的床底下,而是在我的客厅又“开辟”了一席之地,客厅的橡皮树上、榕树上都留下它的足迹,从它遗留的粪便还可以看出,曾探视过我的书房一次,而妻子的房间、厨房及卫生间从未涉足。自我收养至放生,它给我的留念(粪便)遍布藤椅、茶几、床底及花盆里(权当肥料)。它已经能够区分纱窗与玻璃窗,不再是一味地横冲直撞。某个周日,妻子晾晒被褥打开窗户时,它竟像利箭一样冲出窗外,消失在小区的花园里的树丛中!
都说麻雀以“养不家”著称于世,在被抓以后,就闭上眼睛以绝食、绝水相拼,绝不就范,不自由,毋宁死,直至气绝,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养活过一只麻雀的我,这一次算是与麻雀有了一次最亲近的接触。
麻雀在我家的时间里,共化费五元用来买小米、四元钱买的二两黄粉虫;它给我提供了许多次打扫卫生的机会,为了它,我擦试了无数次地板;清洗过四次沙发垫、茶几面;挪动过两次沙发、床、花盆和藤椅。
每天清晨,小区花园的树丛中传来麻雀的“吱吱、啾啾”鸣叫,不知可有我喂养的那只麻雀的问候?
本人所在的小区是当地小高层住宅中楼间距最宽的,有38米之多,从我家的阳台向前望去,楼前是花园,花园的前面是小区的健身广场,再往前是小区的进门车道、及入门小区景观,最前面又是一处花园,这还不包括楼后的花坛及二期工程连接着的花坛等。
本人所在的楼层是三楼,是本小区的一期工程。开盘时,我是第一家选房的,所选位置也同样是小区首选的上佳位置。
周六或是周日,当有难得的休息日时,我大多坐在或半躺在阳台上的躺椅上或品茗、或看书,偶尔远眺时能观察到花园及小区广场上的许多景观。有一次只见两只麻雀能有几秒钟时间静止在半空中,时儿上下翻滚着打闹戏耍,时儿又倏然飞入树丛、草丛或花丛中;又一次见一群麻雀追逐着喜鹊,像是电影中的几架小型战斗机围歼大型运输机似的;或见几个调皮的孩子在追逐着一只在地上觅食的麻雀或是喜鹊;花园里不仅有麻雀,喜鹊,我晚上起夜时,还常能听到一种不知名的鸟鸣声。健身广场有一棵高大的家槐,有十几米高,顶端有一鸟窝,窝底呈浅碟状,而不是像普通鸟窝那样的深碗状,比喜鹊窝要小一些,而较一般的鸟巢又大很多,可能是因树下是健身场所,盛夏或夜晚,人们多聚于此,打挠了“原居民”的清静,以致形成了“半拉子”工程,常见麻雀与喜鹊鱼贯进出其中。
花园有近2000平方米,里面的石凳,小广场,像是山头的土坡栽种着许多种树木,有一百多棵,芙蓉,石榴、柿子、翠竹,也有多种花有月季、芍药,一团团、一簇簇,还有种植的草皮,虽然不像高尔夫球场修剪得那样整齐,又夹杂着一些杂草,一岁一枯荣,我认为这反到更有许多的自然因素。只有雨季来临时,尤其是一场大雨过后,树底下的绿色才显得更人文一些,更生机一些,那一丛丛月季,尤其是那一丛丛芍药,每丛花都有近一米高,一抱粗,几支小指那样粗壮的花茎,从土里密密齐齐地伸出来,伸到一尺多就是茂密的花叶,而花叶上面就开满了几十朵粉红色的花,将花叶几乎完全遮盖,整个花丛就像是一个花神手插的花篮,只见密密匝匝的花朵,不见花叶,每朵花,花心紧簇,花瓣蓬松,饱含水分,娇艳欲滴。置身其中,像秋翁遇花神花仙那样快要晕过去了。
花园里面的麻雀很多,我总怀疑麻雀一定是在这些花丛、草丛或是灌木丛或是树木的枝条间筑巢生息,要不怎么能有如此众多的麻雀?要不我怎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捉住麻雀的雏鸟呢?
两周后,雀鹰的身长已有40公分,收拢的翅膀,由原来的“V”型已变成伸开的剪刀状。当它站在笼子中间的立柱上时,头部已顶着笼子的顶部,而尾翼几乎触及笼底。晚上给鹰放风时,它可以轻易而举地跳起一米多高。我将它架在手指上,原地转上六七圈,猛沉手掌,雀鹰仍然会一下子窜出,飞在车库里停放着的自行车把上、杂物架上,全无人类的那种发晕的迹象,对我伸向它的戴着双层手套的手总是先用力一抓,只要速度过快的话,外加用嘴一啄,只有以一秒一厘米的速度接近,让它感觉非敌意时,才让我接触并跳在我的手指上。而这一切还必须是我另一只手里用镊子夹着鲜肉引诱着它才行。它对食物,严格来说对肉的挑剔很严格,甚至很苛刻,且不说现在的肉价已高过CPI的上涨速度,也不说它每天接近半斤的食量,单是对瘦肉的挑选也是让人费一番脑筋,必须是新鲜的,对隔夜的、变味的肉,它的头能自转一周,如果先喂食肥肉的话,它并不感兴趣,只有先给它一块鲜瘦肉,再夹杂一块肥肉或五花肉或隔夜的瘦肉,才能勉强蒙混过关,对于黄粉虫、金龟子、蝉、蜻蜓等所有我能捕捉到的小生物也来者不拒。
我查阅过有关驯鹰的知识,听说过一些驯鹰的技巧,也许是我的技术不到家,也许是我的心太软,因我是上班一族,没有太多的时间与精力投入到养鹰与驯鹰之中,但特立独行、桀骜不驯的精神支持着鹰,反而更激起了我对它的好奇心。我违背了答应妻子的“养几日放生”的诺言,打算再观察雀鹰几日。
上班时,我将笼子挂在车库前花园的一棵树的高枝上,麻雀们似乎早已视而不见,见怪不怪了,我甚至怀疑那只我曾家养的麻雀未将“危险信息”传递给它的同伴,看来我得激起麻雀们的“危机感”。
上苍将生存的机会更愿意让给那些不甘寂寞、不受拘禁的强者;命运的机缘也许更爱惠顾那些奋起抗争、敢于拼搏的精英,当我试图再捉几只麻雀喂鹰时,机会多多!
我工作的单位里的大院内有一处灌木丛,花坛里种植的草皮因疏于管理,许多杂草丛生,滋生了许多昆虫,引来了众多的麻雀啄食,我在这草丛中便捉到过两只雏鸟;三楼的会议室一次因忘记关闭窗户,也飞进一只成年麻雀,因找不到出路,也正好无意中成为雀鹰的食物。当我捉住这只麻雀时,我将它直接放在笼子里,我要观察一下血腥的杀戮、真正的弱肉强食!
只见麻雀挣扎着,一被塞进笼里,先是一呆,仿佛被点了穴似的,目瞪口呆地看着雀鹰,而雀鹰的两眼随着身子和脖子一伸一探地盯着麻雀,突然一个蹿跃,扑向麻雀,眼中喷出野性贪欲和食欲的光芒,用两只爪子按住,只一口便咬断了麻雀的脖子,麻雀的翅膀仅仅在鹰爪下颤抖了一下,雀鹰再一口撕破雀胸,猛地一甩头,将麻雀的胸毛撕开,血肉模糊的雀肉露了出来,又撕又吞,将其一面的肉和骨头一仰脖子吞下以后,便把五脏六腑全掏了出来,它根本不把雀的粪便清除掉,便将一堆仅有麻线粗细的肠肚连血带粪吞了下去,越吃越兴奋,越吃越粗野,吃相越来越难看、越野蛮,将小小麻雀身上所有的东西一视同仁,无论肉骨皮毛,无论血水粪便,统统视为美味,甚至连麻雀的头和爪子也吞进肚里,一会儿,笼底便只剩下几根麻雀的尾羽,甚至连一丝血迹也未留下。它好像还不过瘾,盯着我看了看,见我两手已空空,很不甘心地跳在笼中的立柱上,将利嘴在立柱顶端的托盘边缘蹭磨了两下,抬望眼,仰天长啸,“嘎!——”。
我不知生活在自由空间的麻雀们是否目睹了它的同类的悲惨命运,我甚至想,如果将雀鹰放生在小区里的话,能否破坏小区的生态平衡?
你也许同情麻雀,心里或许对我有几多埋怨,甚至可以说我残忍。其实,我对麻雀并无特殊的好感,十几年前,在我的老家,种了一片谷子,那时,我的祖父尚健在,他老人家一个人硬是照看不了一块谷子地,从谷子接近成熟时开始,麻雀便好像是约好了似的,一起来到谷地里,站在谷穗上,任你大喊大叫、放置稻草人,均是瞎子点灯——白费蜡,人在这边走,它在那边落,成群成队,遮天闭日。谁说麻雀在觅食飞翔时,从来不成群结队,且多半是一二只,三五只,十几只,忽东忽西,忽聚忽散,目标小,飞速快,行动灵活。我认为那得看不同的时间与地点,不信的话,不妨你种一片谷子或问一下种过谷子的人你就会明白。——这也使我明白了最早“除四害”时为什么将“麻雀”列在其中的原因了。
除此之外,我想,唯一与麻雀有联系的、且能激起人们好感的恐怕只有“麻雀战”了:
麻雀战,据说是中国民兵特有的、常用的以弱胜强、以劣胜优的游击战法。由民兵组成一个个战斗小组,忽来忽去,忽聚忽散,主动灵活,神出鬼没地打击敌人。抗日战争中,我根据地的民兵,时而三三两两,时而成群结队,出没在山野密林,狭谷隘口,隐蔽在地道暗洞,青纱帐里,像麻雀啄食那样,东一枪、西一枪,出敌不意,乘隙而入,扭住敌人,一阵猛打。当敌人反击时,就立即撤离,隐蔽得无影无踪;而敌人撤退时,就呼啸而来,枪声四起,杀声遍野。使敌人打又打不着,追又追不上,陷入吃又吃不好、睡又睡不香、心神不宁、狼狈不堪的境地。这种仿照麻雀觅食方法而创造的游击战战法叫“麻雀战”。——儿时的电影《地道战》、《地雷战》等影片中常见的一种战法。
自从雀鹰吃了几只麻雀之后,虽然我不知道麻雀是否一定是雀鹰的主食,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已将雀鹰的野性激活了!当晚上我把它放养在车库里时,它的眼睛会紧盯着地上的蚂蚁,或飞过身边的蚊子,它的脖子会随着一只苍蝇机动灵活地跟踪转动,它“嘎、嘎”地大叫着,抵触我任何形式的接近,包括给它喂食!它会灵巧的躲避着车库里向下凸起的横梁,却朝着车库的门隙那怕有一丝儿光亮的地方飞扑、撞击!当我把它抓捕回笼中时,它不停地在笼中上下翻飞、攀岩、倒挂,雀笼狭窄的空间已使它的活动范围大受限制,以致它的两只翅膀的羽毛因它不停的跳跃、回转而磨损得不是一般长短,尾翼也已经不是像梳理过的那样整齐,而更像是济公的破扇子一样,人类社会的精神和性格日渐颓靡和雌化的今天,鹰的意识里却无半点儿被豢养的感觉,只是暂被囚禁而已。
它更加烦躁不安、躁狂不止,犹如困兽犹斗、竭斯底里,不再长时间站在笼中的立柱上,而是将大部分时间用来活动,严格来说,是为了将来能重返蓝天而储备能量,振翅时,身上的所有的羽毛膨胀起来,胸部的体积增加将近一倍;歇息时,它像壁画一样挂在笼条上,就像是德国国徽上的那只鹰:
德国国徽:以土黄色盾牌为背景,背景上是一只黑色的雄鹰,雄鹰的喙和两爪为红色。据考证,这一雄鹰图案的渊源可追溯到12世纪曾经统治过普鲁士、后成为德国王室的霍亨索伦家族。自古以来,德国人对雄鹰的崇敬都是虔诚而深沉的。早在古罗马时代,雄鹰被看作是至高无上的上帝的象征,它保护着上帝的子孙和信徒不受侵害。上帝把自己比作雄鹰,谁相信它,谁就可以像雄鹰一样展翅高飞,不断获得新的生命活力。在封建王朝时代,雄鹰是皇权的象征,帝王们希望以此使皇位永固。以雄鹰入图,早在九世纪就已经出现。据说,该图案是由法兰克国王查理一世的*队军**从罗马帝国传入德国的。——摘自互联网
我又查阅了有关资料,惊喜地发现,将鹰搬上国徽的还有美国、俄罗斯。
为什么?为什么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发起国、参入国,为什么世界经济五强中的两强,为什么一度占据世界国土面积最大的国家,他们都将鹰作为国徽的图案?!
由此看来:我的家、我家的车库、我住的小区、小区的花园,都不属于鹰,只有绿地、鲜花、森林、天空才属于它,蓝天和白云才是它真正应该拥有的!我敬天,我畏地,我应该给雀鹰一个交待!
……
将鹰放生后,很长时间,我,有一种失落感,不是因为对它有所谓的依依不舍、藕断丝连;不是因为它义无反顾地离开了曾经暂住过的“家”,回归本应属于它们的天地,虽然只听到过一次“嘎、嗄”的叫声,也算是对我的一种安慰。
坐在阳台上的我,俯视着小区花园里的那些青草、那些花朵、那些绿叶;平视着健身广场上的那棵高大的家槐;仰视着因雨季来临那阴沉沉的天空,思想着,我想到生生不息的麻雀,想到桀骜不驯的雀鹰,想到我们国人的图腾——中国龙,想到许许多多与此相关的词:
忙忙碌碌,碌碌无为,任人宰割;残忍杀戮,不甘屈辱,搏击长空;虚无缥缈,威猛可怕,震慑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