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想跑得快,全靠车头带
前天也就是2022年9月1号,我在中心医院做了平生第一次核磁共振。
我是个身体倍棒吃嘛嘛香的主,除了三杯就跑的毛病不怎么讨人欢心外,基本上是个完美的男人。
倘若百姓都像我这样没病没灾没心没肺,医疗系统就不用作秀般的宣讲“但愿世间人无病,哪怕架上药生尘”。
对于这些年层出不穷的先进医疗器械,我没尝试过,却也听说过。
我只知道无数人说超声、CT、核磁这类的仪器能不用就不用,对身体有潜在的伤害。
我也是学过物理化学的人,当年成绩也不差,我当然知道辐射是怎回事。
要不是被逼无奈,相信没有谁会自告奋勇躺在那个窄窄的轨道车上,被无声地推进去,停在指定位置。
我因为连续做了CT跟核磁,发现二者的窄轨道异曲同工,估计设计者师出同门,花开两朵。
这能起到固定身体作用的窄轨道,凭空让我眼前浮现出熊熊的火化炉,它面前的轨道固定了最后的人生。
临上轨道前核磁医生递给我俩棉球让我塞住耳朵,还提醒我一会听到任何稀奇古怪的声音都要淡定,无需多虑,不用理睬。
看着他一脸的凝重没有半点开玩笑调节气氛的样子,我再次看了一眼即将把我送到准确位置的窄轨道,一股莫名的恐惧强烈的占据了心头。
当我花了巨资买票入院,窄轨道无声的把我送进去开始各种检查的时候,我就进入了密室逃亡。
各种稀奇古怪的声音果然在耳边此起彼伏,似乎几股势力相互不服,彼此争夺话语权。
像极了一列三四十年代的蒸汽机车出站、运行、进站的全过程。
大夫给我检查了四十分钟,我那个不算大的脑袋连同支撑它的脖子,每一个部位都在强大的核磁共振里形成了清晰的图像。
全程我愣是没敢睁眼。
我怕在那个密闭空间里窄小范围内,被强烈的压迫感引发密集恐惧症。
倘若因为不小心睁开眼看到了令我惊恐万状的设备,引发了各种不适,我怕大白天的会“诈尸”。
我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奇怪声音的种数。努力地把每一种声音都找到可以类比的场景,然后回去记录下来,给后来者醒神安命。
因为紧张加上全程不敢睁眼,我就像黑暗中摸索前行的落水者拼命寻找救命的稻草。
有几种声音深深地烙在我脑海里,永远忘不掉。
第一种是蒸汽机车昂首出发的声音,这个咣叽咣叽的声音相信读我文章的同仁都接触过,可以自行脑补。
检查过程中这种声音出现过很多次,应该是整个核磁共振里的主流。
仿佛是一次美妙旅程的开始,有个美丽的女生伸着纤纤玉指,轻轻柔柔地动员着“跟我走吧,现在就出发”。
第二种是要过道口鸣笛的声音,它出现的次数并不多,这一点设计倒是与现实中火车运行情况差不多,毕竟一条笔直的铁路没有多少道口。
人生总是过道口,那也太费劲了。
第三种是火车上突发火灾报警灯闪烁的声音。这个声音最恐怖,我甚至能够从它刺耳的鸣叫里随之配套一个乘客慌张逃命乱作一团的场景。
火车起火,那真要命。
第四种是缝纫车间数台机器同时工作加班加点忙订单的声音。
这个声音是我听到的所有声音里最温柔最舒适的,她像一阵细雨洒落我心里,那感觉如此神秘。
我不敢抬头看着她,她也不露痕迹。
虽然不言不语,叫人难忘记。
我知她的眼神,明亮又美丽。
碎石机破碎花岗岩的声音算是第五种,这个声音很恐怖也很顽强,有着无坚不摧的霸道。
它的出现就如同检查过程中出现了对我不利的凶顽,必须拿最厚重最趁手的*器武**对付它。
搏斗的过程中,对手似乎一直不服,即使粉身碎骨了,也不时地呲牙咧嘴。
于是无坚不摧的碎石机,当然不惯毛病,咔嚓咔嚓咔嚓咔嚓,摧毁一切,直到对手化成齑粉。
还有一种声音不大像解放军的冲锋号,像什么我一直没找到现实中能与它对应的配套。
它不是冲锋号,却让我想起冲锋号,因为这个声音的后半段就是冲锋号最振奋军心的尾声。
听惯了解放军胜利冲锋的嘹亮军号,核磁里那个声音一响起,我立马就兴奋起来,对这个总不敢睁眼看的狭窄空间也不怎么害怕了。
眼前是英勇解放军的千军万马漫山遍野追着日本鬼美国鬼万国鬼刀砍斧劈去他奶奶的恢宏大场面。
其它的声音记不大清楚了。
毕竟就是四十分钟,即使我再有心,也没法子一一印在脑海里。
无数种声音形成了循环,估计医生连续扫描我的头颈部不下三遍。
我感谢大夫用心的检查,窄轨道把我完整地撤回到起点的时候,我才从各种联想中回到现实,睁眼看去,已经换了人间。

就是这种铿锵有力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