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不幸都发生在我身上 (当所有的不幸发生在自己身上)

怕别人的不幸发生在自己身上,似乎所有的事都糟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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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半,下图市法医鉴定室。

江云晚将解剖台上受害者的残骸整理好,又在报告上写下死亡原因,才重重的舒了口气。

为了查清命案,她已经连轴转了十天没回家。

靠在工作台边,江云晚看着自己没带手套的手,神色复杂。

这些年来,只要有案件进展毫无头绪,要定为悬案时,她便会摘掉手套去触碰尸体。

因为她有种特殊能力,触碰到受害者就能感知死亡场景,得知真相。

这时,解剖室门外隐隐传来啜泣声:“子炀,谢谢你陪我,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以后……我还能来找你吗?”

听着话里的名字,江云晚一怔。

莫子炀,和她同是鉴定室的法医,也是她地下恋四年的男友。

想到他,江云晚疲惫的脸上出现一抹笑意。

在她还没有当上法医的时候,莫子炀作为出色学长,回来学校礼堂做过宣讲。

看着台上熠熠发光的莫子炀,用低沉的嗓音念出“为死者言,为生者权”八个字,江云晚心里爱情和事业的种子都在这一刻发了芽……

外面哭诉的声音一直没断,江云晚回过神脱下白大褂,推门而出。

一眼就看见走廊里,一个陌生女人正梨花带雨地依偎在莫子炀怀里!

莫子炀性格本就冷淡,更是有洁癖,就算是死者家属也从来都是嘴上安慰,哪里会搂在怀里?!

江云晚压下不安,走上前:“子炀,这位是?”

莫子炀掀眸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和怀里的女人拉开距离:“这是死者的表姐,唐婉。”

仅仅是这样吗?

江云晚不信,她看着亲密的两人,喉咙干涩:“你们好像很熟?”

莫子炀还没说话,唐婉已经低下了头:“大学的时候,子炀追过我。”

“对不起,子炀,明明拒绝过你,可是这种时候,还是忍不住依靠你。”

听着这些,江云晚瞬间僵在了原地。

她一直知道莫子炀大学有个白月光,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个唐婉!

愣神间,莫子炀也开了口:“云晚,你先回家吧。”

江云晚瞳孔紧缩,以往不论再晚,莫子炀都会和自己一同回家。

和他一同待在出租车里,聊聊今天的工作和趣事,是江云晚每天最期待的小确幸。

江云晚面如纸色,纵使内心百般不愿,最后还是挤出一个笑容,答应了下来:“好。”

可她没想到,这天夜里,莫子炀没有回来。

夜色沉沉,江云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脑海中反复浮现唐婉依偎在莫子炀怀里的场景。

就算是自己,也是和莫子炀交往了两个月才慢慢有了肢体接触。

可唐婉只是久别重逢,却能和他那么亲密……

不知不觉间,江云晚的枕头已经湿了大片,下唇也被咬破,嘴里蔓延着血腥味。

一夜噩梦。

第二天一早,江云晚早早地去了鉴定所,却被工作缠身,连莫子炀的面都没见到。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

食堂里,江云晚端着饭找到莫子炀,在他对面坐下:“你昨天怎么没有回家?”

莫子炀头都没抬:“我说过,在工作的地方不要谈私事。”

江云晚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心里苦涩翻涌。

只因莫子炀的一句不想公开,她便苦守四年的地下恋,可现在自己只是问昨晚他去了哪里,他都不愿意回答。

就在这时,远处响起一道惊喜呼唤:“子炀,原来你在这。”

江云晚抬眸,就见唐婉走到莫子炀身旁,笑意盈盈:“给,你昨晚把手机落在我这里了。”

第2章

莫子炀昨晚……和唐婉在一起?!

江云晚下意识的咬上下唇,还没好的伤口再次裂开,一嘴的血腥味。

眼见着莫子炀收了手机,周围同事都纷纷起哄。

“莫组长,有情况啊!”

“想不到平常冷若冰霜的莫组长,竟然悄悄搞上了对象,美女,你看上这冰块什么了?难不成是夏天到了好消暑?”

唐婉红着脸:“我和子炀以前是校友,昨天晚上只是叙旧。”

同事们却不轻易放过,凑到莫子炀身边:“组长,真的只有叙旧?”

江云晚指关节泛白,看向莫子炀,期望得到一个答案。

只要莫子炀说,她就信。

莫子炀终于吐出一个字:“是。”

江云晚松了一口气,可不知为何心却还是一直悬着。

等吃完饭,江云晚正要往解剖室走。

走廊里,一对中年夫妻突然拽住了她:“你就是江云晚吧?!就是你负责解剖我儿子的尸体?!造孽啊!他完完整整地来到这个世界,你却不让他完完整整地离开!”

妇人捏着江云晚手腕的力气极大。

钝痛猛地传来,江云晚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她下意识去寻找莫子炀的身影,以往这个时候,他都会把自己护在身后。

却瞧见几步外他正和唐婉说话,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

江云晚眼神一黯,她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想要抽回手,却是徒劳。

只能敛下情绪试图劝说:“你们儿子的死亡已经涉嫌到刑事案件,必须要解剖才能确定死因,找到凶手,这是我的工作。”

“结束之后我会缝合好,保证他完完整整的……”

可话还没说完,死者母亲就哭嚎起来:“我不允许!谁都别想动我儿子!”

她声音很大,引得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莫子炀也在其中。

四目相对,他却只是站在唐婉身边,没有半点要走过来的意思。

江云晚压下内心的失落和酸涩,继续劝说:“我理解你们作为父母的心情,可是你们真的不想找出杀害自己孩子的凶手吗?”

中年夫妻被江云晚问得怔住,终于松开了钳着她的手,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江云晚看着这一幕,眼眶也跟着泛红。

从来到鉴定所到现在,这样的场景每天都要上演。

她以为自己都已经麻木了,可每次总是忍不住跟着难过。

生离死别,身为法医的他们,是唯一能为死者说话的人。

闹剧散场,江云晚一个人走进了鉴定室。

靠着解剖台,她脑袋空白一片,怎么都静不下心神。

过了许久,鉴定室的门被推开,莫子炀和唐婉并肩走了进来。

看着江云晚被家属扯红的手臂,莫子炀微微蹙眉,没有说话。

倒是唐婉神色担忧:“你们的工作真辛苦,不仅要鉴定死因,还要和这些家属打交道。”

“子炀一直都是个闷葫芦,又有洁癖,真不知道他遇到了这样的家属该怎么办,江小姐,到时候还要请你们这些同事多多帮他说话。”

“同事”这两个字再次刺痛了江云晚的心。

还没等她做出反应,唐婉又看向莫子炀:“这周日有一场艺术展览,子炀,你能和我一起去看吗?”

这周日是江云晚的生日,她加班加点的工作,甚至动用能力,就是为了能够挤出时间,和莫子炀一起过生日。

她看向莫子炀,希望他能拒绝。

可是莫子炀却答应了下来:“好。”

江云晚浑身血液都被冻住了一般,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莫子炀,又看了看四周。

四下无人。

莫子炀说不想在同事面前暴露关系,可是这里只有一个唐婉,他为什么还要隐瞒他们的关系,甚至答应唐婉去看展览?

江云晚看着面前郎才女貌的二人,第一次想要捅破他们的关系。

她看着唐婉:“不好意思唐小姐,我是子炀的恋人,周*他日**也去不了,那天是我生日。”

第3章

唐婉愣了,随后又做出受伤的样子:“子炀,原来……你已经有女朋友了,早知道我就不约你了。”

莫子炀没应,看向江云晚的眼中带着一丝不悦。

江云晚心如针扎,她只是把他们是恋人的事实说出来,为什么莫子炀要这样看自己?

沉寂间,唐婉再次开口:“江小姐,能拜托你帮忙再鉴定一次我表弟的死亡原因吗?我怀疑他的死另有蹊跷。”

从业五年,江云晚从未鉴定失误。

她微微皱眉,刚要拒绝。

却听莫子炀语气淡淡:“她表弟在2号鉴定室。”

他也让自己再鉴定一次?

江云晚心下一沉,他们共事五年,难道莫子炀也不相信自己的专业程度吗?

她想从莫子炀的脸上找出答案,可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唐婉身上。

……

2号鉴定室里,江云晚再次将唐婉表弟的死因做了鉴定。

最后的结果和上次一样——中毒身亡。

以防万一,江云晚还摘了手套动用了能力。

触碰到尸体的一瞬,她眼前浮现出一个少年,只见他仰头吞下一大把药片,毒发而亡。

她的鉴定是对的!

江云晚睁开眼撤回手,眼前却突然一阵晕眩,撑着解剖台才站稳。

这是使用能力的后遗症。

江云晚缓了缓,脸色苍白地出了鉴定室。

门外,唐婉急忙迎上来:“怎么样?”

莫子炀跟在她身后,同步看了过来。

“还是服毒自杀。”

听到江云晚的话,唐婉却依旧不相信:“不可能!肯定是有人害他!江小姐,你再好好鉴定一次!”

莫子炀伸手扶住情绪激动的她,看向江云晚:“你确定吗?”

江云晚心里一瞬涌上万千情绪,有为死者的悲哀,有对莫子炀不信任自己的失落,有醋意……

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使她喉咙发涩。

“我确定。”

莫子炀深深的看了江云晚一眼,最后低头对唐婉说:“结果应该不会有错,我先送你出去吧。”

唐婉一脸脆弱,没有拒绝。

鉴定所门口,江云晚目送着莫子炀送走了唐婉,犹豫半晌还是开口:“你对唐婉……是不是还有什么想法?”

莫子炀不悦看来:“你想说什么?”

江云晚不是怀疑莫子炀对自己的感情,只是想要一个承认,一个保障。

可是莫子炀却连回答的意思都没有,冷漠转身离去。

蝉鸣阵阵。

江云晚凝望着他背影,眼眶泛酸,心里也跟着蝉鸣烦忧不已。

晚上七点半,江云晚身心俱疲地走出鉴定室,正要寻找莫子炀的身影,只见手机弹出一条信息:

“唐婉情绪不太好,我过去看看,你自己回去,不用等我。”

看到信息,本就疲惫的江云晚更是摇摇欲坠,几乎站不住。

她扶着墙慢慢蹲下,脑袋嗡嗡作响,心疼得像被刀绞一般。

在她抽出时间给唐婉做鉴定的时候,莫子炀陪着唐婉,自己好不容易下班了,莫子炀还是和她在一起……

江云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第二天一早,她刚到解剖室,就被领导叫到了办公室。

“小江,我昨天接到举报,说你做鉴定时用手直接触碰遗体?我们不是三令五申过不准出现这样的问题吗?你为什么还会犯?”

“念在你这么些年兢兢业业的份上,这次就不计较了。再有下次,直接开除!”

江云晚低下头,带着愧意:“对不起,这是我的错,我保证没有下次。”

领导应了声,示意她可以走了。

江云晚转身要走,却在拉开门的那刻停顿了下。

解剖的时候都是单人进行,几乎不可能有人知道她触碰了遗体。

她回头看向领导:“我能问问是谁举报了我吗?”

领导迟疑了下,还是告知:“莫子炀。”

第4章

江云晚浑身血液被冻住了一般,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办公室。

共事五年,恋爱四年,同居三年,换来的却是举报?!

解剖室里,她找到莫子炀,颤声问:“为什么?”

莫子炀眼中并无情绪:“你违规了。”

江云晚看着面前的男人,突然感觉很陌生。

她认识的莫子炀,是个外冷内热的男人。

按照规定,解剖室是不允许家属进入的,可莫子炀却会在完成鉴定后,让家属进来进行最后的告别。

也是莫子炀告诉江云晚:“规定之外,也可以有人情。”

从记忆中回过神,江云晚对上莫子炀的视线,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

她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违规的原因,说自己的特殊能力?

小时候那些小孩子用石头砸她,骂她丧门星,是怪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没有勇气坦白。

比起误解,她更怕莫子炀知道之后也离她而去。

沉默间,莫子炀看了一眼手表:“没事的话,我去工作了。”

纵使千言万语,江云晚只能憋在心里,眼睁睁看着莫子炀离开。

就在这时,江云晚的电话响了,是老家的外婆打来的。

她压下心中的万千情绪,换上轻快的语气:“外婆。”

电话那头的外婆乐呵呵的:“云晚啊,这周日是你生日,我寄了点东西过去,刚好今天你就能收到。”

从小到大,别人说她克死父母,是丧门星,只有外婆护着她,对她好。

此时听到外婆的话,江云晚内心的委屈再也忍不住,就要溢出胸腔。

可她不忍心外婆这么大年纪还要为自己担心。

江云晚逼自己把那些情绪压回去,佯装平常:“知道了,我下班就去拿。”

可外婆和江云晚朝夕相处了二十年,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她的异样:“云晚,我比谁都希望你能幸福。要是受了委屈,只管和外婆说。不管怎么样,外婆永远支持你。”

听着外婆的叮咛,江云晚的心又被暖流填满:“放心吧外婆,我没受委屈,工作也很顺利。”

又陪着外婆聊了很多,江云晚才挂断电话,投身工作。

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晚上。

下班之后,莫子炀和江云晚一起回家。

可早上的不欢而散,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一堵无形的墙。

江云晚看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突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莫子炀提过一次结婚。

但是结婚之后接踵而至的事情太多,两个人又都是天天加班的法医,除非有一个人做出牺牲辞职,否则婚姻是维持不下去的。

可他们都不愿放弃梦想,只能将结婚的想法暂时压下。

而现在,唐婉出现了。

江云晚鬼使神差的开口:“你去年说要和我结婚,还算数吗?”

莫子炀的回答和去年一样:“只要你辞职。”

江云晚落在腿上的双手猛地收紧,垂下眼睫没有再答话。

做一个法医,为死者言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她不可能轻易辞职。

两人之间又只剩下沉默。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周日。

餐厅里,莫子炀和江云晚隔着桌子对坐着。

灯光浪漫,音乐悠扬。

江云晚不想这么沉寂下去,撑起抹笑开口调节气氛:“子炀,我们……”

结果话没说完,莫子炀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起身离席去接电话,江云晚只好咽下没说完的话。

不一会儿,莫子炀回来了,却没坐下:“账我结过了,还有事,生日就不陪你一起过了。”

说完,就转身离去。

餐厅里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江云晚孤零零被抛在原地。

看着面前径直的菜肴,她胃口全无盯着莫子炀的红酒杯出神。

莫名的,之前在鉴定室时唐婉对莫子炀的邀约又浮响在耳畔,江云晚忽然涌起一种强烈的预感,匆忙离开赶去了展览馆。

下车那刻,她清楚的看见等在门口的那两个再熟悉不过的背影。

赫然就是莫子炀和唐婉。

第5章

这一幕比寒风更凉,江云晚像被泼了一桶冷水,从头冷到脚。

眼看着莫子炀和唐婉进了展览馆,她没追上去,脚步凝在原地,像是一座水泥雕塑。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江云晚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很多。

她记得交往后的第一个秋天,莫子炀牵着她的手在银杏树下散步,那是他们第一次牵手。

那时,莫子炀的手很凉,说出来的话却让她暖到了心里:“别人碰我我会觉得不舒服,但是你就没有关系。”

而现在呢,亲密接触不再是自己的特权,在她过生日的时候,莫子炀甚至跑去陪唐婉看展!

想到这,江云晚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她追了莫子炀一年,交往了四年,以为终于能捂化这块冰,没想到唐婉一出现就让一切化为泡影。

江云晚有些呼吸不畅,连带着头晕目眩,恶心感止不住地上涌。

她知道,这是过度使用特殊能力的后果。

为了能够让今天空出来,这个月她已经使用了两次特殊能力,加上唐婉的表弟,一共是三次,已经是她的极限。

江云晚蜷缩成一团,身心的双重折磨让她痛不欲生,浑身冒着冷汗。

床上残留着莫子炀的冷香在此刻闯进鼻腔,令人心生眷恋,却也让江云晚难过的想哭。

莫子炀,为什么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在陪别的女人?

……

等莫子炀回来,就看到了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江云晚。

“你怎么了?”

江云晚撑着坐起身看他,脑海里他和唐婉一起走进展览馆的画面挥之不去。

她忍不住问:“你去哪儿了?”

莫子炀顿了下:“鉴定所。”

江云晚撑着床的手猛地攥紧,莫子炀在骗她,为了唐婉。

她没再说话。

莫子炀也沉默不语。

压抑的氛围在两人中蔓延。

这时,江云晚的电话响了起来。

“你接电话吧,我去书房。”莫子炀说着,转身走了出去。

江云晚看着他背影,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又在心中翻涌。

许久才压下,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外婆的声音传来:“乖孙女,生日快乐!现在是不是正在吃蛋糕呢?”

江云晚连忙收了眼泪,却还是藏不住浓重的鼻音:“是啊。”

“怎么哭了?”

江云晚抹着眼泪:“没呢,昨天气温下降,我没注意,着凉了。”

外婆信了,叮嘱了几句要她照顾好自己,转头又说起:“家里的李子,杏子都熟了,你和子炀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江云晚也是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成为法医之后,因为工作繁忙确实很久没有回过老家了。

“下周吧,我休假就回去。”

挂了电话,江云晚坐在寂静的房间里,望着走廊地板上的那一抹昏黄的光线。

最后,还是没有去找莫子炀继续刚才的话题。

这天之后,她用工作麻痹自己,自欺欺人般维护这段感情。

很快就到了周五,江云晚还要加班,没法休假。

她打了个电话,想告诉外婆自己这周回不去了,可铃声响了很久,还是无人接听。

解剖室里的同事又在催,江云晚只能挂断电话,转身朝鉴定室走去。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她接起,就听见电话那头陌生的女音:“江女士您好,您的外婆胡翠云于今天下午心脏病突发,抢救无效死亡。”

第6章

江云晚脑袋嗡了下,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你确定……是胡翠云?”

“是,请尽快来潞水镇人民医院处理后事。”

刹那,江云晚上血色褪尽,摇摇欲坠。

从解剖室出来的莫子炀注意到她的不对劲,走上前:“怎么了?”

看着莫子炀,江云晚的泪水决堤而出:“子炀,刚刚电话说……外婆死了。”

莫子炀也愣了,好一会儿才道:“节哀。”

像是抓紧浮木般,江云晚抓着莫子炀的手臂,流着泪哀求:“我要回潞水镇,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莫子炀却沉默了。

这一幕引起了同事的注意,时不时有人投来视线。

江云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知道他们是地下恋,可是外婆的死带来的打击太大,她没有别人可以依靠,只有莫子炀。

可下一秒,却听莫子炀说:“我还有工作。”

这几个字就和莫子炀的眼神一样冰冷,让江云晚肝肠寸断。

她忍不住想,要是问这话的是唐婉,他还会拒绝吗……

这个念头涌起的那瞬,江云晚就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抓着莫子炀的手无力松落,深深看了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一眼,擦掉眼泪转身离去。

潞水镇人民医院,太平间。

空气里弥漫着她最熟悉的福尔马林味,江云晚却觉得喉咙发堵,刺鼻到叫人直掉眼泪。

“江小姐,您的外婆是在下午突发心脏病,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

医护人员跟在旁边说着,江云晚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她呆呆地看着外婆的遗体,怎么都不敢相信,现在无声无息躺在自己面前的就是外婆。

明明之前她还说,李子和杏子成熟了,要她回家,怎么突然就走了呢?

江云晚一步一步机械的走上前,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却又不敢。

是不是自己早点回来,外婆就不会死?

懊悔和自责化作泪水在眼眶打转,江云晚哽咽着喊:“外婆,我是云晚啊,我回来看您了,您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好不好?”

“外婆,您睁开眼看看我啊,您别丢我一个人!”

可停尸房内,死寂无声。

江云晚终于忍不住,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手碰到外婆的刹那,她突然一阵晕眩,脑海浮现出外婆死前的场景。

两鬓斑白的老人心脏病复发,一手紧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本想去拿药瓶,可是有个看不清脸的男人换了外婆的药!

“死老太婆,你不给我钱,就等着死吧!”

……

画面倏然一片黑暗,江云晚回过神,怔在了原地。

有人拿走了外婆的救命药,外婆……是被人害死的!

意识到这一点,江云晚红肿的双眼涌上坚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查清凶手!

做下决定,她带着外婆的遗体回到了下图市。

鉴定所内,莫子炀眉头微皱:“江云晚,你干什么?”

江云晚推着外婆的遗体:“我外婆不是心脏病突发身亡,我要重新做鉴定。”

莫子炀挡在她的面前:“医院已经确定了死因就是心脏病突发,这就是个意外,你应该接受事实。”

江云晚看着面前的莫子炀,眼眶泛酸,唯一疼她的外婆死了,她想要找出真凶,而拦在自己面前的,居然是自己的恋人!

“不是的,外婆不是突发心脏病。”

江云晚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外婆死亡的场景,又想起小时候村子里的人欺负她,骂她丧门星。

这时外婆总会拿着扫把将他们全部赶跑,抱着她说:“云晚不是丧门星,是外婆的福星!”

……

一直以来,江云晚怕莫子炀知道自己的特殊能力后会离开自己,可现在要是不说,外婆的死亡真相将永远埋藏在角落。

最后,江云晚深吸一口气,将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说了出来:“我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能看到人去世前的景象。我亲眼看到有人换了外婆的药,外婆是被人害死的!”

闻言,莫子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江云晚知道这很难以置信,可心中还是抱着希望:“子炀,你相信我好吗?”

莫子炀沉默了很久,最后却是说:“江云晚,你别发疯。”

第7章

莫子炀看向她的眼神,就是在看一个疯子。

江云晚脑袋嗡嗡作响,视线逐渐模糊,她知道,这是使用能力的后遗症又发作了。

可她不能倒下。

江云晚抓着莫子炀的胳膊,努力让自己站稳:“我没疯,子炀,你相信我好不好?”

莫子炀看着面前的江云晚,她脸色苍白,似乎随时都要倒下,和他平常看到的死者家属没什么两样。

人在悲伤的时候,总会否认现实,让自己好受一些。

想到这,莫子炀掰开了江云晚的手:“你累了。”

江云晚是累,因为外婆的死,也因为莫子炀不肯相信自己。

她不明白,为什么命运给她开了个这么大的玩笑,特殊能力,父母早逝,如今外婆被人害死,恋人说她是疯子……

似乎所有的不幸,都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江云晚还想说什么,却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再醒来,江云晚躺在下图市第一医院的病床上。

半梦半醒间,她看到旁边有个模糊的人影,迷迷糊糊叫了声:“子炀。”

可随着越来越清醒,也认出床边那个人不是莫子炀,而是唐婉。

唐婉一身白大褂,笑意盈盈:“你醒了,是子炀把你送到医院的。我是这里的脑科医生。”

江云晚脑袋还在隐隐作痛,她强忍着坐起身:“我外婆呢?”

唐婉没回答,反而是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过于激烈的情绪已经影响了你的大脑,你要是再看见你外婆的遗体,只会加重病情。”

江云晚的眼睫颤了颤,只有她知道,晕倒不是因为情绪,而是使用特殊能力的副作用。

她刚想下床离开,却站都站不稳,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唐婉连忙扶起她:“你还是先养好自己的身体吧,要是实在不放心,就打个电话问子炀,遗体是他在保管。”

江云晚眼眶泛红,她怎么甘心就这样什么都不做!

她恨不得立刻飞到鉴定室,再次鉴定外婆的死亡原因!

可是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就算拿上了手术刀也操作不了。

江云晚心急如焚,在医院多待一秒,凶手就多快活一秒。

她能相信的只有莫子炀!

江云晚毫不犹豫地给莫子炀打了电话:“子炀,你能帮我鉴定一下外婆的……”

“我很忙。”莫子炀冷漠打断了她,紧接着“啪”地挂断了电话。

那一声盲音如鼓槌重重敲在江云晚心上。

唐婉旁观着这一切,轻声说:“等你好了,子炀会给你办理出院的,好好休息。”

说完就离开了病房。

江云晚只能被迫待在医院里,一个晚上,却好像度日如年。

第二天早上,她再等不下去,不顾唐婉阻拦立刻办理了出院手续。

不料刚踏出医院,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尊敬的江女士,您的外婆胡翠云已经火化,请及时取走骨灰盒。】

江云晚不敢置信,逐句逐字地又看了一遍,拔腿就去了殡仪馆。

拿到骨灰的那刻,她不得不接受外婆已经被火化的现实。

而能做这件事的,只有莫子炀!

下图市鉴定所。

江云晚找到莫子炀,声音发颤:“为什么?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外婆的死有问题吗?!”

莫子炀一如既往地冷淡,拨开她的手:“你外婆就是突发心脏病,没有问题。”

为什么莫子炀就是不肯相信她?

江云晚只觉得悲愤要冲破自己的胸腔:“你凭什么……就算你是我的男朋友,你也没权利火化我外婆!”

最后这几个字,江云晚几乎是吼出来的。

办公室里,同事们的视线齐刷刷地看过来,一脸惊愕。

“莫组长,你和小江……是男女朋友?”

第8章

莫子炀的脸更冷了,看向江云晚的眼睛几乎能结出霜。

随后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同事:“你们工作都忙完了?”

这话一出,同事们再好奇,也不得不离开。

走廊里顿时只剩下莫子炀和江云晚。

莫子炀沉着一张脸,不悦斥责:“江云晚,我们说好不公开的。”

江云晚悲从中来:“你在意的,只有这件事吗?”

“火化的事……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从收到外婆离世的消息后,莫子炀没有一个关心的电话。

自己晕倒了,他也没有来看过,而自己明明说过外婆的死有问题,他却不管不顾的直接将人送去火化。

现在还来指责自己不该公开恋情……

然而对于她的疑问,莫子炀只说了一句:“火化是每个死者的最后一步,也是他们的最终归宿。人生不能复生,你我都是法医,江云晚,你要认清现实。”

认清现实。

江云晚心脏一阵阵紧缩的憋闷。1

以前她最喜欢的就是莫子炀的眼睛,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莫子炀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可自己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关切,看出爱意。

而现在,莫子炀眼中除了ʟʋʐɦօʊ冷漠,再无其他。

看着面前的男人,江云晚只觉得身心俱疲,她没有再说话,抱着骨灰盒转身走出了鉴定所。

莫子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向没什么神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烦躁。

……

江云晚刚踏出鉴定所,墨点般的雨滴就砸在水泥路上,也砸到了她的身上。

明明来的时候还骄阳似火,现在却一片狂风暴雨。

江云晚没有停顿,紧紧抱着骨灰盒走进了雨中……

半个小时后,她湿淋淋地回到家。

她抱着骨灰盒坐在沙发上,大脑放空,却又想了很多很多。

小时候她跟外婆说:“等我长大了,就给你买金项链,金手镯。你别羡慕别人,我很快就会长大的。”

外婆掐了掐她的脸蛋:“我不要什么金项链,金手镯,我只要我的乖孙女健健康康,平安长大,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

踏进鉴定所的那一天,江云晚找到了自己的“安稳”。

和莫子炀交往的那一天,她坚信莫子炀是那个对的人,是那个“幸福”。

可现在,江云晚不确定了。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冰冷的气息。

她紧紧环抱着自己,想要汲取可怜的温暖,却是徒劳,反倒是脑袋开始发昏,发胀,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一般,疼的她浑身冒冷汗。

江云晚强撑着翻出止痛药吞下,却一直也没有好转,最后只好打车去医院。

下图市第一医院,脑科。

医生看着刚拿到的片子,面色沉重。

江云晚坐在他对面,不安地开口:“医生,我的病……很严重吗?”

医生放下片子,重重叹了口气:“江小姐,你的大脑受到很严重的损伤,再过两个月,你会忘掉以前的记忆。”

“而且损害原因不明,没法治疗,不可逆转。”

第9章

江云晚瞳孔紧缩。

医生虽然说原因不明,但她大概知道是因为自己的特殊能力导致的。

她以为后遗症只是头疼,却没想到竟然会失忆!

工作,外婆,莫子炀……都将要忘记吗?

江云晚攥紧手,不甘却又无能为力。

这时,只听医生又问:“你的家属呢?这种情况不能瞒着,还是要告知一下。”

外婆走了,她唯一的家人就是莫子炀了。

可想到这些日子以来两人接连不断争吵冷战……

江云晚垂下眼睫:“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便起身走出了医院。

月色凄凉,陪江云晚回家的,只有她自己的影子。

想着医生的话,她还是决定将自己的病告诉莫子炀。

这座城市里,她就只剩下莫子炀了,只要有他在,就算失忆,也没关系的吧?

江云晚不知道,却一直等了下去。

直到晚上十一点,莫子炀回来了。3

看着走近的男人,江云晚一直强忍的心慌漏了怯,她眼眶通红:“子炀,你回来了,我……”

可莫子炀身上浓郁的消毒水味道把她剩下的话堵了回去。

那是医院才有的味道,而能让莫子炀主动去看的人……只有唐婉。

江云晚不知怎么想的,故意问了一句:“怎么这么晚回来?”

莫子炀走到沙发旁坐下,揉着眉心:“加班。”

江云晚心里猛地一抽,她不知道莫子炀是怎么面不改色说谎的。

以前的莫子炀,就算寡言少语,却也是个说到做到,言行合一的人。

而现在,为了唐婉,莫子炀的谎话都能堆成山了。

江云晚内心五味杂陈,手心攥紧的那张皱巴巴的纸仿佛不是诊断单,而是她的心。

她不想再假装无事,开口戳穿了他的谎话:“你是去见唐婉了吧?你身上消毒水的味道很重,是觉得我闻不到吗?”

莫子炀身形一僵,很快恢复了神色:“我不说,只是怕你误会。”

“误会?”江云晚心底一直积压的情绪像被引线点燃。

她猛然站起身,含泪吼问:“你让唐婉依偎在怀里,在生日那天抛下我一个人去陪唐婉看展览,会为了她的一句话质疑我的专业能力……”

“莫子炀,我不是傻子!”

见她这么激动,莫子炀皱起眉头:“我就是回来晚一点,和唐婉见了面,你至于吗?”

这句话彻底引爆了江云晚的悲愤。

她所有的悲伤,失望,痛苦,到了莫子炀嘴里,只有轻飘飘地一句“至于吗?”

江云晚紧攥着拳,哑着嗓子道:“莫子炀,你火化了我外婆,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还问我至于吗?!你到底有没有心?!”

莫子炀的耐心也彻底告罄:“那你呢?动不动就疑神疑鬼,几次三番的找我吵架,还暴露恋爱关系,说什么特殊能力,看到外婆死亡……江云晚,你现在和疯子有什么区别?!”

这是莫子炀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也如一盆冷水兜头浇在江云晚身上。

她看着面前爱了五年的男人,只觉得陌生。

莫子炀一直是她心中的一盏灯。

周围人都说这盏灯毫无温度,可是她却在黑暗中沿着这抹光亮走进了法医的领域,也第一次感受到了爱情的甜蜜。

面对横插一脚的唐婉,莫子炀的冷淡,越来越多的谎言,即使遍体鳞伤,江云晚也选择相信,努力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

可莫子炀呢?他总是避重就轻,总是毫无改变。

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永远都是为了唐婉缺席。

江云晚从没有哪一刻这么累,对这段感情,对莫子炀这个人!

她慢慢松开攥成拳的手,也决定了放弃:“莫子炀,分手吧。”

第10章

莫子炀一怔,眼里闪过抹惊愕,随即怒火滔天:“你当感情是儿戏吗?!江云晚,我看你是被外婆的死冲昏了头!”

说完,起身重重地摔门离去。

“砰!”

巨大的声响如落幕的钟声,彻底切断了两人。

江云晚脱力的摔回沙发上,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了满脸,怎么擦都擦不尽……

亲情,爱情,她什么都没有了。

窗外的月光洒了进来,仿佛是她流不完的泪河。

第二天,江云晚将自己的东西全部收拾好,搬出了这个曾经和莫子炀共同的家。

再一次来到鉴定所。

院子里的柳树枝繁叶茂,那是鉴定所刚刚成立的时候载的。

江云晚也曾想过,她要在这里工作一辈子,就像这棵树一样。

可现在,她做不到了。

办公室里。

领导听闻她要辞职,满心愕然:“现在辞职?今年你不是拿到了晋升名额吗?”

“小江,之前是给过你警告,只要你不再犯,晋升是板上钉钉的事,你不要自我放弃……”

好不容易得到的晋升名额,现在却要亲手埋葬自己的梦想。

江云晚握紧了拳头,直到指甲嵌入掌心,刺痛袭来,她才回神摇了摇头:“我会在今天做好交接工作,多谢您这几年对我的照顾,再见。”

江云晚深深鞠了个躬,转身离去。

然后她回到了潞水镇,将外婆下葬。

由于自己的特殊能力,外婆和亲戚的关系也并不怎么好,炎炎夏日,只有江云晚一个人给外婆送葬。8

她用了大半的积蓄,给外婆选了一块很好的位置。

看着那些土一铲一铲地落到外婆的骨灰盒上,江云晚感觉自己的一部分,也随着被埋进了墓地里。

墓碑立好之后,江云晚摩挲着上面外婆的照片,眼眶又一阵滚烫。

她深吸了口气压下,声音却一直颤抖:“外婆,你就睡在这里吧。”

“对不起,现在的我,和您希望的健康平安,安稳幸福一点都沾不上边。”

“外婆,我要离开这个城市了,我得了病,也不知道还能记得您多久,你多来我的梦中看看我吧。”

江云晚学着曾经外婆的样子ʄɛɨ念念絮絮着以后的打算,陪外婆待了很久才离开……

……

此时,下图市。

莫子炀一整天都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昨晚提分手的江云晚。

在一起这么久,他第一次见她这么激动,也第一次真的生江云晚的气。

他们明明说好会在一起一辈子,她却不信自己,还说出分手这种话!

莫子炀甚至还想着等回家见到江云晚后,要怎么说这件事。

却没想到家里空无一人,就连她的东西,也搬了个空。

“江云晚?”

莫子炀喊着,找过每一间房间,却始终不见她的身影。

他打电话过去,无人接听。

莫子炀心中涌上一股不安,转身就回了鉴定所,却得知她已经辞职了。

这时,和江云晚一个组的同事过来:“莫组长,这是江云晚的工作笔记,落在这里了。你们不是恋人吗,麻烦您带给她。”

莫子炀接过,看着笔记本封面上熟悉的字迹,颤抖着翻开。

“从前,我讨厌我的能力,因为村子里的人会朝我砸石头,会骂我怪物。现在,我很庆幸拥有它,要不是它,这周日我肯定得加班。”

“只有在命案好多天没有进展的时候,我才会使用我的能力,我不希望我去依赖它。同事们夸我眼尖心细,我却不敢告诉他们,那是因为我看得到那些场景……”

上面江云晚写下的字字句句都在表明,她确实拥有特殊能力。

那天她并没有说谎。

而自己没有相信她,还叫她别发疯!

莫子炀不敢去回忆自己对她说的那些话,掏出手机继续给江云晚打电话。

可始终无人接听。

这之后,他想尽了各种办法想要找到江云晚,也始终杳无音讯。

……

转眼,三年过去。

月海市发生了一起性质恶劣的跨省命案,莫子炀作为下图市的法医代表加入调查组。

旁边的同行看到他:“你是下图市的法医代表?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这些小年轻事一个比一个厉害。”

另一个中年人笑道:“这有什么稀奇,龙门市的法医代表比他还小,还是个女人。”

话音刚落,会议门被推开。

江云晚穿着白大褂踏光而来:“初次见面,我是龙门市法医代表,江云晚。”

几乎是听到这个声音的那刻,莫子炀就站起了身。

在众人惊讶的视线里,他大步走到江云晚面前紧紧抓住她手臂,语气激动:“你这几年去哪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江云晚却一把抽回手,眉眼间尽是被冒犯的不悦与陌生:“不好意思,你是哪位?”

第11章

会议室内。

莫子炀被拨开的手僵在了半空,努力维持面上的平静,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别开玩笑了。”

江云晚仔细看了一眼莫子炀,最后直视他的眼睛:“我真的不认识你。”

这几个字仿佛晴天霹雳,莫子炀整个人都被钉在了原地,如霜般的眸子再也不似以往沉静,惊涛骇浪在他的眼中翻滚。

他看着江云晚,她的迷茫和疏离不像是演的,眼中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和爱慕。

她是真的忘记了他吗?还是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莫子炀的心被揪了一下,一阵抽疼。

不管是哪个结果,他都不愿接受。

众人纷纷围观这一幕,窃窃私语。

“莫子炀和江云晚认识?”

“这两个人一个在下图市,一个在龙门市,哪来的机会认识?”

“莫子炀我略有耳闻,年纪轻轻的就当上了组长,都说他不好接触,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我看也不是那么回事啊,被江云晚的美貌*昏迷**了头?”

就在这时,门外走进一个抱着档案袋的瘦高个,扫视了一眼会议室,站到台上:“感谢各位代表在百忙之中参加这次会议,请大家回到座位上,会议即将开始。”3

莫子炀深深地看了一眼江云晚,回到了座位。

整个会议,焦点就聚集在莫子炀和江云晚身上。

莫子炀站起身,拿着红外线指向屏幕:“之前的鉴定是在小县城进行的,那里的仪器和技术都比不上月海,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被我们忽略了,我提议重新鉴定一次。”

江云晚道:“我同意莫医生的看法,另外,关于遗体的具体死亡时间,我有不同的看法。”

……

会议结束之后,一个中年人佩服道:“这两位年轻人真是厉害,法医界有他们俩,我就放心了!”

说着,就要去拍莫子炀的肩,莫子炀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躲开了,中年只得尴尬地收回了手:“小莫啊,你技术是没的说,为人处世还要多学学。”

莫子炀没有理他,转头看向江云晚:“江医生,晚上一起吃个饭?”

江云晚收拾着东西,刚要拒绝,莫子炀又开口:“聊聊这个案子。”

既然是案子的事情,江云晚就没拒绝。

菲斯特餐厅里。

两人面对面坐着,莫子炀看着江云晚点完了菜,的思绪又飘到了很远。

她爱吃的东西还是没变,香煎鳕鱼,石榴汁。

这家餐厅在下图市也有分店,两人的交往一周年纪念日,就是在那家分店吃的。

为了庆祝交往,还点了一小块蓝莓蛋糕。

后来两个人再去吃饭,江云晚除了主食,还会点蓝莓蛋糕。

而现在,象征他们爱情的蓝莓蛋糕却是莫子炀点的。

江云晚有些惊讶:“看不出来,莫医生还喜欢吃甜食。”

他并不喜欢甜食,只是以往江云晚点了之后,都会喂他吃,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莫子炀喉咙干涩,哑着嗓子问:“云晚,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江云晚看着面前的男人,虽然气质冷漠,但眼里却是化不开的哀伤。

她缓缓摇头:“不瞒你说,我之前失忆了,三年前的记忆,只有零零散散的一点。或许我们以前认识,但现在,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即使早有猜想,听到江云晚亲口说出这个结果,莫子炀还是心里一痛:“我们以前是恋人。”

“云晚,我们重新开始吧。”

江云晚就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对不起,我现在有男友。”

第12章

莫子炀愣了一瞬,随即道:“是谁?”

江云晚笑了:“莫医生,我们只是暂时的同事,我的男朋友是谁,没有告诉你的必要吧。”

“我们不是同事。”莫子炀还想说什么,此时服务员上菜了,话题只好到此结束。

精致的菜肴摆在眼前,莫子炀却味同嚼蜡。

好不容易找到了心心念念的恋人,对方却已经失忆,还有了男友。

他一直是一个淡漠的人,对于周围的一切都是顺其自然,唯一一次想要去争取点什么,就是大学的时候和唐婉表白。

唐婉拒绝了他,他很快就接受了。

可是江云晚失踪的三年,莫子炀第一次生出了后悔的情绪。

这种情绪一直在他的胸腔,更是在听到江云晚有了男友之后达到顶峰。

嫉妒,后悔,不甘心……

以前的他从未有过这般浓烈的情绪,而现在,万千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把他吞没。

江云晚吃着饭,并没有注意到莫子炀的情绪:“你不是说有案子的事要说吗?”

莫子炀这才回过神,和江云晚说了一些案子的细节。4

江云晚皱着眉:“这些确是可疑,可是重新鉴定的难度太大,月海市的鉴定所排满了工作,等到我们案子专门的鉴定室收拾出来,遗体的受损也会加剧……”

两个人都是法医界的佼佼者,讨论之中,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

晚饭后,莫子炀在酒店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唐婉。

她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看到莫子炀来了,站起身,笑意盈盈:“子炀,我来这边出差,想起你说过来这边开会,就来看看你。”

莫子炀并没有搭理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你回去吧。”

听到这话,唐婉的笑僵在了脸上,转过头:“为什么?子炀,你都已经找了江云晚三年了,还是杳无音讯,你不可能为了她耽误一辈子!”

她不明白,莫子炀在大学爱的明明是自己,虽然中间出现了一个江云晚,可只要自己出现,莫子炀永远都会优先自己。

就连江云晚的生日,也抵不上自己一个电话。

明明江云晚已经不在了,他们中间没有任何阻碍,就连莫子炀的父母,都对她很赞不绝口,为什么莫子炀还是不肯接受自己?

莫子炀脚步一顿:“她不是杳无音讯。”

江云晚愣了一瞬,还想问什么,莫子炀的电话响了。

是莫爸爸打来的电话:“子炀,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唐婉结婚?”

莫子炀脸色一沉:“我并没有说过我要和她结婚。”

“胡闹!你都多大了,还不结婚,还找那什么云晚,前几年我们都任由你胡闹了,你找出了个什么名堂吗?”

“我见到她了。”

听闻此言,唐婉和电话那头的莫爸爸皆是一愣。

莫爸爸反应过来,不悦道:“我告诉你,找到了你也得和唐婉结婚!你们都分开三年了,鬼知道她这些年干什么去了?!”

“我说过,我和唐婉没可能。”

说完,莫子炀“啪”地挂断了电话。

唐婉脸色苍白,莫子炀并没有多看她一眼,走进了电梯。

接下来的几天,会议照常进行,由于第一天的闹剧,几个人都对莫子炀颇为好奇,一个中年女人凑过来:“莫医生,你昨天和江云晚吃饭了?表白了吗?”

莫子炀皱眉,刚想离女人远一点,只听她滔滔不绝:“哎呀,江医生在法医界可出名了,毕竟做法医的女人太少了,她的技术好,长得又好看,追的人可多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江医生一直单身。”

第13章

莫子炀猛地抬头:“云晚是单身?”

女人被他吓了一跳:“是啊,你不知道吗?要是谈了恋爱,总得有点蛛丝马迹吧,比如手机壁纸,或者电话,朋友圈……江医生统统没有。”

“她肯定是单身。”

莫子炀仔细回想了一遍,这几天江云晚和自己都在会议室讨论案子,那些有家属的或者恋人的或多或少都会接到他们的电话,脸上一副甜蜜的表情。

江云晚并没有接到类似的电话,更别说朋友圈和手机壁纸。

江云晚没有男友,他就有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莫子炀可谓是破天荒地主动去追江云晚。

从小到大,都是女生追他,就算是大学里的唐婉,也不过是单独相处的时间长了些,现在江云晚和他天天泡在会议室和解剖室,下班都大半夜了,再去单独相处,肯定是行不通的。

于是休息时间,莫子炀开始给江云晚买饮料零食,虽然并没有说什么话,但眼睛里的爱意是瞒不住的。

而这些,江云晚都拒绝了。

某次午饭,莫子炀一如既往地坐到江云晚身边,递给她一杯咖啡。9

江云晚并没有接过:“谢谢你的好意,心领了。”

莫子炀又向前推了一点:“意式拿铁,你常喝的口味。”

这几天的风言风语已经传到了江云晚的耳朵里,她正色道:“我不会收的,莫子炀,我说过,我不记得你了,而且我现在有男朋友,你不要再给我送东西了。”

这几天的相处,莫子炀更是确定了江云晚没有男友,

工作时间超过了十二个小时,江云晚根本接过类似恋人的电话。

谁会一周都不联系自己的恋人?

莫子炀斩钉截铁道:“你要是有,这几天怎么不见你联系?”

“就因为这个?”江云晚放下筷子,打开相册,举到莫子炀面前。

莫子炀仿佛被泼了一桶冷水,冻在了原地。照片里亲密的两人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心像是针扎一般,密密麻麻地疼。

他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照片,仿佛要盯出一个洞。

他们相恋四年,江云晚也说过自己想去北方看雪,却因为两个人的工作耽误了。

而现在,江云晚和照片里的男人相拥亲吻,周围就是壮观的雪景。

那本该是他的位子!

“本来我是想着,工作的时候没必要说出自己的私事,可是现在到处都在说你和我的关系,我不得不澄清。”

“泽琛是医生,我是法医,我们工作都很忙,他这几天做支援医生去了,那里没信号,所以没联系。”

江云晚收好手机:“莫子炀,就算我们之间真的有什么,也是过去了。我和泽琛现在很恩爱,你和我没可能的。”

莫子炀脸色苍白,眼睛仿佛结了一层霜,沉默半晌,终是离开了。

江云晚松了一口气,继续吃饭。

她以为自己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没想到莫子炀还是不依不饶,还以为自己没有男朋友,也不知道是哪里传出来的。

江云晚想着,还没咽下嘴里的饭,莫子炀又回来了。

他语出惊人:“就算你有男友,我也不会放弃。”

第14章

江云晚彻底没了耐心,站起身:“莫子炀,你不会觉得你这样很深情吧?我说了多少遍我们没可能,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莫子炀一愣,满脸不可置信。

这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在他的眼中,江云晚永远都是那个追在他后面的小姑娘,就算他们后面吵了架,江云晚也从未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过话。

这种不耐烦的,几乎称得上是厌恶的语气。

想到江云晚可能会厌恶自己,莫子炀居然并不觉得难以接受。

比起遗忘,厌恶要好太多了。

有了莫子炀和江云晚两位新秀之星,案子进展十分顺利,又过了一周,就到了收尾阶段。

莫子炀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明明案子结束是件大喜事,可他却高兴不起来。

案子结束,也就意味着江云晚要回到龙门市,莫子炀和她再无交集。

这天莫子炀从解剖室出来,太阳难得还没落下,洒下了一片余晖。0

莫子炀看向江云晚,江云晚并没有注意到他,夕阳在她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暖色,显得格外明艳动人。

可惜一阵铃声打破了这片祥和,莫子炀一看,是下图市鉴定所的所长。

“小莫,这几天案子是不是要结束了,什么时候回来?”

莫子炀沉默了一瞬:“回去之后,我会辞职。”

所长声音陡然提高:“辞职?!你刚当上司法鉴定组的组长,现在却要辞职?”

“小莫,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跟所里提啊,是工资不满意,还是时间太长了?你当上了组长,那些小事可以交给底下的人做啊。”

太阳一点点落下,莫子炀看着从解剖室走出的江云晚,心越发坚定:“没有什么不满意,这些年多谢您的照顾,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晚上,酒店。

莫子炀刚洗完澡,就接到了莫爸爸的电话。

刚按下接听键,莫爸爸的声音几乎要穿破他的耳膜:“莫子炀,你疯了,居然辞职?!有什么比工作更重要?!”

莫子炀淡淡道:“我会继续法医的工作,不过不是在下图市,而是龙门市。”

“你的家人都在下图市,你去龙门市干什么?!我知道了,那个什么晚也在龙门市对不对?!为了一个女人,连家人都不顾了,还丢掉了自己的组长之位,莫子炀,你脑袋进水了?!”

莫子炀静静地听着爸爸的一腔怒火,眉毛都没动一下。

最后,莫爸爸撂下一句:“等你回来再说!”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唐婉也知道了莫子炀要辞职去龙门市的消息,她火急火燎地赶往月海市鉴定所,没看见莫子炀,倒是看见了准备离开的江云晚。

她先是一愣,而后涌上一股滔*怒天**火和嫉妒。

就是因为她,莫子炀才不愿和自己结婚,让自己苦等三年!就是因为她,莫子炀才要从下图市辞职,让自己和他再无交集!

明明是唐婉先来的!

江云晚还在拍照,纪念案子终于要结束,一抬头,只见唐婉怒气冲冲地走来,一记耳光落在了江云晚的脸上。

“江云晚,你这个狐狸精!”

第15章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江云晚的脸红了一片,眼里满是震惊。

莫子炀从解剖室出来,刚好看见这一幕,他一个箭步上去,推开唐婉,扶着江云晚:“唐婉,你别发疯!”

唐婉被他一推,理智瞬间回了大半,白着脸:“我,我……”

江云晚回过神,甩开莫子炀的手,看向唐婉,强压着怒火:“你凭什么打我,我认识你吗?”

“就是因为你,子炀才不肯和我结婚!更是……”

唐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莫子炀打断:“你有完没完?!”

唐婉看着莫子炀,闭上了嘴,眼泪在眼眶打转。

莫子炀从没凶过她,现在居然为了江云晚吼自己!

唐婉咬着下唇,看向江云晚的眼神越发怨恨。

江云晚这才明白过来,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

唐婉喜欢莫子炀,莫子炀对自己穷追不舍,于是唐婉就打了自己。

想明白了这点,江云晚更是怒火中烧,走到唐婉面前:“你喜欢莫子炀,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莫子炀不喜欢你,你就去打他啊,打我是什么意思?!看我是个女人好欺负?”4

“我是法医,鉴定遗体,也鉴定伤情等级。根据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不仅会被罚款,还要拘留五日以上。”

“这位小姐,你想去局子里待待?”

唐婉血色褪尽,要是被拘留,就是一辈子的污点,医院肯定会辞了她的。

她没想到,在莫子炀面前小白兔似的江云晚,还有这样决绝的一面,当即咬着唇道了歉:“对不起。”

江云晚这才离开,留下莫子炀和唐婉。

莫子炀心烦意乱。

唐婉虽然厌恶江云晚,但也明白现在不道歉,她和莫子炀之间的关系只会越来越僵硬。

于是梨花带雨道:“对不起,子炀,刚刚是我情绪太激动了。一想到你要离开下图市,我们再也见不了面,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

刚刚的动静已经吸引了不少人,莫子炀揉揉额角:“出去说。”

咖啡馆。

唐婉平复了一下心情,眼中仍是带着泪水:“子炀,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要是还生气,就打回来,只要能让你消气。”

莫子炀本就有洁癖,哪里会碰她,冷着一张脸,也不说话。

唐婉又问:“子炀,你真的要辞职吗?现在的江云晚哪里还是你记忆中的江云晚,她刚刚那个样子,我见了都害怕。”

“我还记得我参加表弟的葬礼的时候,她是那么温顺,而现在,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她真的是你记忆中的江云晚吗?”

莫子炀垂眸,江云晚不是对谁都凶巴巴的,她对莫子炀说过,小时候受过欺负,所以对他人都抱着很重的戒心。

他们还没交往的时候,也有别的男人追求过江云晚,江云晚都是礼貌拒绝。

树大招风,也有人看她不顺眼,把她堵在巷子里。

莫子炀经过,正要报警,就听江云晚说:“我学法医的,不仅鉴定遗体,也鉴定伤情等级。你们敢动我一下,我肯定把你们送进局子。”

听到这话的莫子炀有些吃惊,也记住了这个学妹。

她的温柔,只留给她爱的人。

“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恕不奉陪。”说完,莫子炀离开了咖啡厅。

次日,莫子炀回到下图市,刚进家门,就见莫爸爸一脸怒容:“你给我跪下!”

第16章

夜色沉沉,莫子炀的家中却是不得安宁。

莫妈妈拦着他:“他刚回来,你干什么?!”

莫爸爸怒火更盛:“你还知道回来!你怎么不干脆飞到龙门市?你心里还有我们这个爸妈吗?”

莫子炀放下行李,跪了下去:“不管跪几天,我都会辞职。”

这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莫爸爸火冒三丈:“好,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气硬,还是膝盖硬!”

说完,重重地甩上了房门。

莫妈妈心疼道:“别听你爸的,先起来,我再和你爸好好说说。”

莫子炀还是没起来:“我不跪,他会用尽办法把我留在这里。”

客厅里的灯开了大半夜,莫子炀就一直跪着,想了很多很多。

江云晚来鉴定所的第一天,桂花开得正盛,空气里弥漫着桂花香,她笑容灿烂:“学长,我们又见面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个在巷子中放狠话的学妹,竟然就是面前这个春风满面的女生。

江云晚就这样闯进了他的生活。

莫妈妈从卧室出来,见莫子炀还跪着,忙上前:“快起来,腿不想要了?!”

莫子炀纹丝不动,莫妈妈又道:“要是跪一夜,你这腿就废了!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你也要想想云晚啊!你的腿要是真废了,还怎么去找她?”

听到这话,莫子炀的眼中终于松动了,他刚要站起身,却又摔了下去。

他跪的时间太长,双腿血液不流通,已经没了知觉。

见到此情此景,莫妈妈再也顾不上莫子炀的洁癖,把他扶到了卧室里。

第二天,唐婉得知莫子炀跪了大半夜,硬是把三天的工作压在一天完成,火急火燎地赶回下图市。

莫家。

莫子炀一打开门,就看到满眼担忧的唐婉,皱眉:“你来干什么?”

莫爸爸从卧室出来:“婉婉来看你,你什么语气?人家本来在外地出差,特地为了你赶回来的,这么好的媳妇上哪找去?”

莫子炀没说话,转身就要回房间。

唐婉看到他不稳的步伐,心中一痛,下意识地上去扶他,却被莫子炀一把甩开:“别碰我。”

唐婉的手僵在了半空,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莫爸爸瞪着莫子炀:“莫子炀,你是没跪够?!”

唐婉强忍眼泪:“没关系,伯父,子炀有洁癖。”

怎么没关系?

唐婉清楚地记得,自己和莫子炀在鉴定所重逢的时候,她明明是莫子炀的例外。就算是依偎在莫子炀的怀里,莫子炀的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自从江云晚失踪,莫子炀的洁癖就越来越严重。

江云晚。

想到这三个字,唐婉就一阵愤恨。

是她让莫子炀变成这样的!

几天之后,江云晚下班,看着手机上的信息,眉眼间尽是笑意。

纪泽琛下周就要回来了。

却听一道女声:“云晚,现在有空谈谈吗?”

江云晚抬头,面前的中年女人好像在哪见过,却又毫无印象。

见江云晚一脸警惕和迷茫,中年女人恍然大悟,再次开口:“不好意思,我忘记你失忆了,我们之前见过。”

“我是莫子炀的妈妈。”

第17章

咖啡厅。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莫妈妈搅了搅面前的咖啡:“云晚,你应该和子炀见过面了吧。”

面对莫妈妈的亲密称呼,江云晚有些不适应:“叫我全名就好。我们见过了,我也告诉过他,我现在有男友了,我和他没可能的。”

“你非他不可吗?”

“什么?”

莫妈妈看着江云晚,又重复了一遍:“你非你的男友不可吗?”

此话一出口,江云晚就明白了莫妈妈的目的,她是来做说客的,江云晚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几分厌烦:“这是我的私事。”

咖啡厅里还放着惬意的音乐,两人之间却没了开始轻松的氛围。

莫妈妈喝了一口咖啡:“你大概不知道,子炀有洁癖。”

“洁癖?”江云晚回想了一下两人共事的场景,在她的印象中,莫子炀就是爱干净了一些,根本谈不上洁癖。

莫妈妈叹了口气,眼神中有一丝哀痛:“以前还没有这么严重,可是你失踪的这三年,他的洁癖越来越严重,现在已经影响到了日常生活,就连作为父母的我们碰他,他都会不舒服,更别说其他人。”

江云晚愣了一瞬,很快反驳:“可是我碰到了他。”

他们共事的时候,莫子炀本就自带气场,他人都敬而远之,可是面对江云晚,莫子炀可没有表现出半分洁癖的样子。

“子炀不反感的接触,只有你。”

“子炀非你不可,你呢,你是非你的男友不可吗?”

莫妈妈的话很轻,却是重重砸在了江云晚的心里,之前的厌烦消散得一干二净。

全世界茫茫人海,莫子炀也只认一个江云晚。

“非你不可”这四个字实在是太重了。

在莫妈妈期盼的眼神下,江云晚还是摇摇头:“对不起,但是我必须要为现在的恋人负责。如果我是因为责任和可怜和莫子炀在一起,之后也会因为这个和他分开。”

这位优雅的中年妇女,听到这番话的瞬间,瞬间红了眼眶,颤声道:“就当是阿姨求你了。”

一位比自己大得多的阿姨,红着眼眶求人,任谁都会心软。

江云晚狠着心站起身:“抱歉,我帮不上忙。”

说完,转身离去。

自此之后,江云晚闲下来,总会想到莫妈妈红着的眼眶,那双眼睛里有太多的情绪,让她的心也跟着一痛。

亲口终结他人爱情的可能性确实不好受。

江云晚走进鉴定所,翻出手机里纪泽琛的照片,剑眉星目,笑容耀眼。

压在江云晚心头的顽石终于移开了一些,让她能够喘口气。

她的选择是没错的。

就在这时,所长把大家都叫到了会议室。

他的眉眼间是掩不住的喜色:“今天我们所要迎来一位新同事。说到这位新同事,以前是有钱也挖不到,这次居然放弃了下图市的组长之位,也要加入我们。”

“小江,你应该认识他。”

突然被叫到的江云晚看向所长,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人名。

此时,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大家好,我是莫子炀。”

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