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志芹：格式塔心理治疗在中国的过去与今天

2018年在中国心理卫生协会心理治疗与心理咨询专业委员会完形学组在福州举办的第二届国际格式塔治疗大会邀请了约斯塔· 本施泰特（Josta Bernstädt），她为大会举办了一个格式塔团体治疗的工作坊，很受学员的欢迎。学员们一致认为她的格式塔团体做得非常出色。当时杨瑞璐担任她的德文翻译。瑞璐读过她出版的这本《格式塔团体治疗指南》，并且觉得很好，我们俩谈起希望尽快翻译给中国人看，感谢人民邮电出版社的支持，审批同意出版。经过大家的努力，现在中文版《格式塔团体治疗指南》就放在你的案头，希望你能好好地读下去，慢慢地体验约斯塔· 本施泰特和斯特凡· 哈恩（Stefan Hahn）给我们带来格式塔团体的神奇的过程和兴奋的感受，相信你一定会喜欢上的。

在中国，关于团体心理辅导与治疗的引进版的书有人际动力团体、家庭治疗团体、亚隆团体、艺术治疗团体等领域的，但是格式塔团体的书却基本上没有。本书是第一本引进版的格式塔团体的书。约斯塔· 本施泰特用格式塔的理论阐述格式塔团体的过程，她在第一部分介绍了团体实验、发展接触功能以及与工作实践高度相关的格式塔团体的内容。斯特凡· 哈恩在第二部分关注的是精神科急症医院里的格式塔团体治疗。第三部分是一些工具性的内容，以及两位作者在2006年5月在德国富尔达举行的德国格式塔治疗协会大会上对有30年格式塔治疗经验的戈登·惠勒（Gorden Wheeler）进行采访的内容，能让我们体验到格式塔团体治疗的神奇魅力。

我曾基于自己的论文“格式塔心理治疗在中国的过去与今天”为另外一些格式塔治疗的书作序，我也希望更多人能够看到格式塔在中国的发展，故结合这篇论文为本书作序，希望大家喜欢。

一、格式塔心理学在中国的早期发展

格式塔心理学（又称“完形心理学”）在20世纪20年代末30年代初传入我国。对于格式塔心理学传入的情况，心理学家郭任远曾于1929年这样介绍道：“继行为主义之后而惹起一般心理学家所注意的，乃是完形的心理学（Gestalt Psychology）。至今，完形主义心理学还在被一般心理学家所热烈讨论。”

（一）格式塔心理学在中国发展的早期著作

高觉敷、萧孝嵘、郭一岑等为格式塔心理学在中国的传播发挥了重要作用，他们介绍了格式塔心理学的理论观点和研究方法，译介了格式塔学派的著作（见表1）。

表 1 中国格式塔心理学早期著作

格式塔心理学产生以后，我国现代心理学家萧孝嵘最先在中国系统地论述了格式塔学派的理论，萧孝嵘撰写并于1934 年出版的《格式塔心理学原理》一书是世界上第一部系统介绍格式塔心理学的著作，该书序言写道：“本书专论格式塔心理学之原理。这些原理系散见于各种著作中，而在德国亦尚未有系统的介绍，从这方面来看，本书为最初之尝试。”因此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介绍格式塔心理学理论方面，我国心理学家进行了一些首创性的工作。

此外，1926—1945年，相继有二十多篇有关格式塔心理学的学术论文发表。

（二）格式塔心理学在中国早期发展的领域

介绍格式塔心理学的原因之一是本着百花齐放的原则，广泛引进各种新的心理学理论以促进我国的心理学科的发展。格式塔学派在我国的传人郭一岑、黄翼都运用格式塔心理学的原理进行研究和教学。

我国学者早期对格式塔心理学的介绍和评述主要集中在基本理论及其教育应用两方面。如高觉敷在介绍格式塔心理学时分析了该理论在教育心理学上的特征，主张在教育中运用格式塔学派重视的整体学习法，而非部分学习法；重视创设情境产生“顿悟”，反对桑代克的练习率和效果率。他说：“我认为教育心理学者确有参照格式塔心理学而修改其观点的必要。”

在格式塔心理学传入我国之前，机能主义、行为主义的理论对去国教育界、心理学界具有统治性的影响，在教育中言必称实用、学习、训练，忽视对心理发展机制、学习者内在特点的研究，而格式塔心理学则为心理学界引入一个清新的模式，带给心理学界和教育实践者全新的感觉。格式塔心理学的影响在教育心理学、儿童心理学、基础心理学等学科的学科内容、体系建设中有所体现。

二、格式塔心理治疗在中国的发展

截至2016年，可检索到的关于格式塔心理治疗的文章共67篇，其中正式期刊上发表的论文有26篇，学位论文13篇，会议论文3篇，非学术类刊物的文章25篇。能够搜索到的全国进行格式塔治疗培训、开展格式塔治疗工作坊的机构从2014年的23增加到2016年的35个。涉及的内容主要包含以下几个方面。

（一）格式塔心理治疗的介绍与评述

1.国内文献的内容包括格式塔心理治疗的发展脉络、理论基础、人性观、优点与局限。

（1）在格式塔疗法的发展方面，国内研究者详细地介绍了格式塔心理学的产生、代表

人物、要义，介绍了格式塔治疗的历史发展轨迹，格式塔治疗产生的具体过程，埃尔温·波尔斯特和米里娅姆·波尔斯特的心理治疗理念及实务，最富有创造力的格式塔治疗师克拉克森的心理治疗理论及实务等；分析了威廉·詹姆斯对于格式塔心理学的影响和评价；以皮尔斯的家庭为出发点，推测分析了格式塔治疗理论技术之形成脉络等研究。

（2）基础理论部分比较常见和受到关注的主要是“此时此地”“未完成事件”“接触和抗拒接触”“能量和阻碍能量”“觉察力”。尤其是“此时此地”的价值观对心理治疗产生了很深的影响。

（3）在格式塔心理治疗的效果方面，国内文献也有涉及。格式塔疗法在帮助人们整合自己内心世界里的两极化现象方面特别有效。研究表明，用格式塔疗法治疗各种各样的紊乱症状与使用其他疗法一样有效或更有效，而且格式塔疗法对人格混乱、身心健康问题和药物滥用有较好的治疗效果。格式塔疗法的治疗效果体现在治疗结束后1—3年内依然有效。

2.国内的文献具体地介绍了格式塔治疗的治疗目标、治疗步骤、治疗技巧、咨询师和来访者的关系等。

（1）治疗目标。格式塔心理治疗的基本目标在于达到觉察的状态，以及经由觉察获得更多的选择，肩负更多的责任。觉察包括了解环境、了解自己、接纳自己，以及能与别人会心接触。格式塔心理治疗的终极目标是个人的成长，帮助个体接受自我，重新整合被否认或分裂的人格成分。

（2）治疗步骤。治疗步骤包括表达阶段、鉴别阶段、肯定阶段、选择与整合等。

（3）治疗技巧。治疗技巧包括空椅子、夸张、反推、揭露、想象与梦等。

（4）咨询师和来访者的关系。格式塔心理治疗中的咨询师是过程中的建议者而不是指导者，治疗关系是一对一的“我—你”的平行关系，而不是垂直关系，咨询师应对咨询品质、对自己及对来访者的了解程度、对来访者能否保持开放的态度负起责任。

3.国内有关格式塔心理治疗的文献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版块就是格式塔心理学的人格学说。

国内对格式塔心理学的人格学说的介绍主要集中在皮尔斯和罗杰斯等人关于人格理论的论述上。人格健康是皮尔斯人格学说的核心内容。概括而言, 皮尔斯所倡导的人格健康者就是“此时此地的人”。这种人具有如下典型特征：其一，以此时此地为基础；其二，客观而全面地认识自我；其三，勇于承担责任；其四，不刻意追求幸福。皮尔斯的人格理论立足于现象学的观点和视角，它更关注人的生活、人与环境的接触，强调现实中的个人存在及经验。罗杰斯与马斯洛等人本主义心理学家受西方同期新兴科学哲学观影响，一反精神分析、行为主义学派对心理学的还原分析方法，强调人格的格式塔结构，主张采用整体主义的心理学研究方法把主体视为一个有组织结构的、相对稳定的独特知觉系统。

（二）格式塔心理治疗在身心障碍治疗中的运用以及与其他疗法的结合

1.与药物治疗相结合治疗躯体形式障碍、神经症患者。

躯体形式障碍是一种常见的心理疾病, 常因多样化的躯体症状就诊于综合医院各科门诊, 尤其是神经内科、心血管内科和消化科。综合医院就医人群中有30%—40%的患者具有躯体疾病（不能解释的躯体症状）, 患者经常因为不信任医生的诊断及治疗而反复在医院各科轮流就诊，造成极大的医疗资源浪费。研究者在医院用格式塔心理治疗及奥氮平对有躯体障碍的患者进行治疗之后，发现格式塔和药物的联合治疗对躯体化、绝望感、睡眠等有显著的改善作用。关于神经症患者的格式塔治疗的对照研究表明，神经症患者经治疗后，焦虑、紧张不安的症状明显减轻或消失，情绪变得稳定，自我协调能力提高，但仍有少部分患者的

自我中心或自恋倾向未能完全纠正，这也说明治疗师若想使神经症患者的症状有所缓解或彻底消除，就需要进一步运用格式塔心理治疗，帮助其完善与发展人格。

2.音乐治疗中格式塔心理学的运用。

格式塔心理学作为审美心理学的学派之一，常常被用于艺术审美上。以格式塔心理治疗的理论和技术为依托，结合音乐和医学所形成的音乐治疗是一门新兴综合性应用学科，它的兴起为传统的心理治疗理论的发展和改善提供了新的研究方向。将格式塔心理学的“异质同构”“不完全的形”等理念运用于音乐治疗，能更好地诠释音乐治疗的理论基础、技术方法以及治疗效果。

3.心理治疗中的哲学引导。

哲学引导本身就是一种不可或缺的、从整体上解决问题的心理治疗方法，它能帮助人们缓解“存在性焦虑”，并且它在为人们把握世界提供整体和辩证的视角方面有着一般心理治疗方法起不了的、无可替代的重要作用。在这方面，格式塔心理治疗或许为我们树立了很好的榜样。格式塔心理治疗强调人是有组织的整体，认为心理障碍是情感、思维、行动整合收到破坏抑或人的心理或行为不能达成格式塔所至。因此格式塔心理治疗主张通过人对人、对己、对生活达成完善的格式塔和趋合保持人的身心健康。通过这样的哲学引导，帮助人们从系统的观点、联系的观点、发展的观点去观察和把握自己面对的人和事、事和物，从而妥善协调处理人与自我、人与人、人与社会、人与自然的关系，“达到一种超越自我中心的境地，从而与世界达成新的和谐、新的统一”，保持内心的宁静和心理的健康发展。

（三）格式塔心理治疗在我国的应用与本土化

1.格式塔心理治疗在我国高校中的应用。

（1）格式塔心理治疗对高校咨询师自我成长的诠释和启示。

从经费、咨询空间以及人员配备及培训情况来看，目前中国高校心理咨询机构较为健全和正规。“中德完形心理治疗”连续培训了近200位学员，这些学员大部分是高校心理中心

专兼职心理咨询师，他们一直尝试在大学生群体中运用格式塔心理咨询的方法。格式塔心理咨询要求咨询师在咨询过程中注意保持自我，可以表达、分享个人的体验和经历，但不能试图操纵来访者。这对高校咨询师的启示在于，治疗是一种双向投入，不仅会使来访者发生改变，而且会使治疗师也发生改变。因此，治疗师要不断提高对自己的认识，即不断成长。一些高校心理咨询师尝试用格式塔心理咨询的方法并予以总结写进发布论文里，例如，“分析空椅疗法在中国文化背景中的功效机制及其应用”“探讨格式塔疗法及其在大学生心理辅导中的效用”。

（2）大学生班级心理氛围的评价与优化。

对于心理氛围的研究最早始于格式塔心理学派的主要代表人物科夫卡（W. Koffka）和勒温（K. Lewin）等人所提出的“心理环境——把环境或个人看作一种整体的存在，任何具体的心理和行为事件都在这个整体的制约下发展和变化”。国内学者基于此对高校大学生班级心理氛围的维度构成进行了探讨，并就此对大学生班级心理氛围的优化提出了许多建议。

（3）格式塔心理治疗技术在团体辅导中对大学生自我成长的作用。

研究表明，格式塔团体辅导在提升大学生自我价值感和情绪适应性方面均有一定的效果，尤其是空椅对话技术具有很高的实用性。格式塔团体辅导的研究结果表明，团体中的大学生成员经由团体过程，在“自我价值感”和“情绪适应性”两方面均有一定程度的提高，并表现出持续性效果。成员自觉在团体介入后，在自信心、人际关系以及对情绪的觉察和应对能力等方面均有所改善。格式塔心理治疗在大学生团体辅导中收到了良好的效果。

2.格式塔心理治疗与本土文化的结合

（1）格式塔心理治疗与佛学、禅宗、儒学的相通之处。

格式塔理论的形成来源于弗洛伊德的传统精神分析以及霍尼 (Karen Horny)、沙利文

(Harry S. Sullivan)等革新派的精神分析、赖希 (William Reich)的身体治疗、格式塔心理学与勒温的场理论，加入了心理剧中的戏剧表达和角色扮演，融合了东方佛教的禅宗思想，以一种整体论、存在主义和现象学的观点去诠释现实存在的世界。其与佛教禅宗的融合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① 现在中心。视现在为唯一的真实是所有存在主义理论的共同特征，关注此时此地在佛教中也有最好的表达。敏锐地关注此时此地是佛教打坐传统的特点，其全部告诫就是停止幻想或白日梦，回到此时此地。以强调回到此时此地著称的皮尔斯的格式塔心理治疗有时也被视为一种禅宗治疗，皮尔斯本人也被视为当今治疗学家中的禅学大师。

② 觉察。格式塔心理治疗使人直接进入创伤和防卫, 使其充分地变成个人的经验，充分地接受经验中的一切。即使经验到虚无(nothing), 也充分进入其中，充分地觉察它，可能会导致一个人的巨大改变，达到皮尔斯所说的，从贫瘠的虚空(void)到富饶的虚空。《了凡四训》中描述了“过错是心造的，也要用心来改。如同砍一棵毒树，可以直接砍它的根，不需要一个枝一个枝地砍……心一动，马上就觉察，一觉察就没有了”这也正是格式塔心理治疗中觉察的理念。

③ 充分的感官与身体的涉入。格式塔心理治疗将感官与身体置于重要地位。格式塔的有机体学派与佛教和禅宗的类似之处是惊人的。感官觉察领域的先驱夏洛特·塞尔弗（Charlotte Selver）将她的工作描述为“禅的精髓”。禅宗文献对此时此刻的感官愉悦给予了精细的注意，并且有丰富的知觉细节方面的详细记载。进入活跃的感官对格式塔和精神传统都具有很高的价值。

④ 道德观、矛盾观。禅讲求非道德式（nonmoral），这与皮尔斯拒斥“应该主义”的态度一致，禅的矛盾观与皮尔斯认为“改变唯有在我们停止试图改变”时才有可能发生的矛盾观点，有异曲同工之处。

（2）适合中国人的心理咨询和治疗模式的探索。

① 中国人将心理治疗视为专业技术并对其非常重视和信任，因此我们不仅仅满足于普通的谈话。由于中国人在生活环境中容易得到人际支持，尤其是通过以谈话开解、劝告、建议等方式提供的心理支持，因而，当中国的当事人来咨询时，往往已经不是普通的谈话开解、劝告和建议能够处理的了。许多中国的当事人对心理咨询和治疗寄予很高的期待，希望能有非同一般的专家用非同一般的方式给自己指导。有不少当事人更希望咨询师能用一些特别的心理技术，比如心理测试、催眠、析梦等超越当事人经验的方式为当事人进行咨询和治疗。因此，如果咨询师能够运用格式塔心理治疗这样具有特殊治疗技术的方法，往往能让当事人更满意，咨询效果也可能更好。格式塔治疗技术是一种颇具影响色彩的技术。其影响作用一方面体现在它有很特别的、心理学色彩很浓的操作方式，令当事人觉得咨询师很专业——中国的当事人往往希望在咨询师能提供令他们感到特别的技术，令心理咨询看起来很专业；另一方面，格式塔心理治疗技术在操作方面有一些独特的方法，比如角色扮演、空椅子技术等，能使当事人在咨询过程中渗透式地接受了咨询师的影响，进而有助于建立咨询师的权威地位。

② 中国人在情绪情感的表达方面含蓄内敛。因此，当事人在咨询师面前流露真情实感，这是当事人信任咨询师的表现，也是咨询师获得对当事人影响力的标志之一。格式塔心理治疗的一些技术是处理当事人觉察自己情绪感受的很有效的方法。比如空椅子技术可以处理当事人的未完成情结，帮助其宣泄郁积在未完成事件中的情绪情感，同时对咨询师而言也提供了一个观察当事人认知和沟通模式的良好机会，还可以帮助当事人设身处地，感受到对方的境遇、想法和情绪情感等。因此在探索适合国人的治疗模式的过程中，格式塔心理治疗中的一些角色表演技术不仅仅作用于处理未完成事件，也常常被当作情绪情感诱发技术、当事人和咨询师洞察技术（当事人自我了解、当事人对对方的了解、咨询师对当事人问题的了解）来使用。

③ 与西方人不同的是，中国人在面对问题时常常带有感性认知和问题解决倾向。格式塔心理治疗的目标不是对当事人的心理做分析，而在于整合。它观察到人内部状况的分离，即认知、情感、行为各部分内部或各部分之间的分离，它通过一系列的操作和体验，整合这些分离。格式塔的方法在处理未完成情结，整合分离的情绪情感及认知方面非常有效。许多临床经验丰富的咨询师善于使用格式塔技术，他们能够非常灵活而富有创意地使用格式塔的

许多技巧。这也非常符合中国人解决问题的倾向。

3.案例分析与报告

格式塔心理治疗在国内已经逐步受到重视和应用，除了有关国外文献的综述和理论、技术的介绍外，也出现了一些以案例形式研究格式塔心理治疗的文献。

（1）学校适应不良、人际交往问题。在学校心理辅导中运用格式塔心理咨询，首先要了解当事人的问题所在来运用格式塔心理咨询。从案例分析中可以了解到，从来访者的特质这一角度来看，具有自我中心、思维缺乏弹性、强调道德信念这些特征的来访者比较适合格式塔心理治疗；而从来访者问题内容的角度来看，适应不良、人际冲突、生涯抉择等比较适合格式塔心理治疗。

（2）创伤后应激障碍。在一例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心理治疗个案研究中，研究者发现，采用格式塔心理治疗、认知疗法和意义疗法对有慢性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来访者进行心理治疗后，来访者的症状有所好转，变得自信而有生活目标，且治疗效果具有持续性。

（3）失恋等情感、情绪困扰。在个案报告中，很多咨询师运用格式塔心理治疗中的空椅子技术，来帮助来访者宣泄失恋或其他情感困扰所带来的负面情绪。

（4）孤独感、个人成长。格式塔学派比较注重“未完成之事”“未了解的感受”，格式塔治疗师认为有些事情虽然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但对当事人来说并没有因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因为伴随着那些经历产生的情绪由于种种原因没有在事情发生的当时得到充分的表达，于是这些残留的情绪就徘徊在生活的背景中，当相似的情境出现时它们就会被引发出来干扰当事人。所以格式塔治疗师会让当事人重现以前受创伤的场景，使其了解当时的感受并将这些感受表达出来，对现在和将来的生活进行整合，达到成长的效果。因此格式塔治疗在针对孤独感和个人成长方面给人以这样的启示：认清自己，接纳现状；自由地前行；敏感地觉察到当下的状态；勇于说出自己的想法；建立“自己的文化”。

三、格式塔心理治疗培训在中国

目前能搜索到的在国内开展格式塔治疗培训和工作坊的机构有30余个，包括学校、心理咨询机构、职业培训中心等。主要由德国、英国的格式塔治疗专家开展培训和工作坊，也有少部分培训是由国内一些进行过专业格式塔治疗学习的专家学者开展的。

这些培训课程和工作坊的对象包括心理咨询师、心理治疗师、医生；企业家、企业教练、培训讲师、身心灵成长爱好者；希望探索内在智慧，提升觉察力、洞见力的人；希望整合能量、让事业和人生更和谐成功的人；希望深度疗愈自己多年的心理困扰、重新走向幸福的人；等等。

*京大南**学心理健康教育与研究中心时任主任桑志芹教授与德国维尔茨堡整合格式塔治疗学院（Institute for Integrative Gestalt Therapy, IGW）长期合作，组织了多期培训。第一届学员培训开展于2009年6月至2011年6月，共10期40天计320学分，有24位学员进行了系统的格式塔心理治疗培训，这是国内第一批系统、连续的格式塔心理治疗的实务培训。从2011年6月开始，由德国维尔茨堡整合格式塔治疗学院在南京和福州同时进行格式塔心理治疗的系列培训。至今南京点已经有6届学员，福州有4届学员，项目至今，已经有近200位心理咨询师接受了这一项目的系统学习；同时有些学员在继续接受项目举办的提高与督导培训。从2014年起，每年有16位学员前往奥地利格齐斯参加德国维尔茨堡整合格式塔治疗学院组织的为期两周的个人成长工作坊，至2019年已有4期学员参加学习，因为疫情的影响一些培训与交流无奈暂停。

在格式塔学术交流方面，*京大南**学于2012年4月6日至8日在南京举办了“中国首届国际完形心理治疗学术研讨会”。研讨会特邀皮尔斯学生罗伯特·雷斯尼克（Robert W. Resnick）教授、德国维尔茨堡整合格式塔治疗学院院长维尔纳·吉尔（Werner Gill）、威利·布托洛（Willi Butollo）教授、布丽吉特·拉斯穆斯（Brigitte Rasmus）和海德·安格尔（Heide Anger）博士等国际著名的格式塔心理治疗专家，为大会奉献了精彩的主题报告和工作坊。2018年10月27日至28日“中国第二届国际完形心理治疗大会”在福州召开，德国维尔茨堡整合格式塔治疗学院派出十一位来自德国、奥地利、意大利等国家的专家，其中有爱丁堡格式塔培训学院联合创始人约斯塔· 本施泰特（Josta Bernstädt），维也纳格式塔治疗学院（IGWien）院长赫尔曼·韦格施奈德博士（Hermann Wegschneider），德国维尔茨堡整合格式塔治疗学院（IGW）院长维尔纳·吉尔（Werner Gill），德国维尔茨堡整合格式塔治疗学院创始人布丽吉特·拉斯穆斯（Brigitte Rasmus）和彼得·特贝（Peter Toebe），奥地利格式塔治疗师汉娜·保罗米希尔-法克（Hanna Paulmichl-Fak），意大利格式塔治疗师格奥尔格·佩恩特（Georg Pernter），奥地利精神科医师、维也纳格式塔治疗学院督导汉斯-彼得·魏丁格尔博士（Hans-Peter Weidinger）等国际著名的格式塔心理治疗专家，以及15名国内讲者和专家参与大会。大会有16个工作坊，共有300多位心理健康工作者参加了大会。

格式塔治疗在中国受到了心理治疗师的喜爱，格式塔的思想也影响着中国的临床心理学界。为了进一步推动格式塔心理咨询在中国的发展，中国心理卫生协会心理治疗与心理咨询专业委员会于2016年8月在*疆新**会议上同意成立了由桑志芹为组长、林芳等为副组长的“完形心理治疗学组”。“完形心理治疗学组”的成立标志着格式塔心理治疗在中国进入了一个有组织有规模的发展阶段。格式塔心理治疗在中国只有一段较短的历史，但是一定会有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