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胡搅蛮缠的怎么处理 (对付胡搅蛮缠的人最好的办法)

#记录我的生活#

20年前,我从县政府办公室调任一个乡政府的副乡长。上班后,按照乡*党**委分工,我接替调走同志主包的大刘村。听书记和同事们介绍,大刘村比较落后,具体特点有三:一是*访上**群众多。每逢国家召开*会两**(政协会、人大会),或全国性的有重大活动期间,乡*党**委政府因*访上**问题受处分,问题95%以上,出在大刘村。二是工作落后。具体表现是群众不交农业税,计划生育任务完不成。三是村干部与群众有隔阂,矛盾重重。愿意当村干部的没能力,群众不拥护;有能力有群众威信的*党**员群众好歹不当村干部。也就是说,大刘村成了该乡的“死猪不怕开水烫”、滚刀肉似的村子。为了便于开展工作,赋予更多的主动权,入村的第一天,书记、乡长、纪检书记和组织委员跟我一同去,当场召开全村*党**员大会,宣布我任该村*党**支部书记。也许更换村书记,在这样的村子,司空见惯,从会议开始,到会议结束,*党**员们都很漠视眼前发生的村书记变故,既不反应问题,打听下一步工作计划,也不反对提意见。*党**员群众对乡*党**委和村班子的不信任达到极点。他们认为,换了谁也是混天度日挣工资,屁股在村里坐不热就溜了,干脆来个好歹不搭理,开会到场支应一下,就给足了面子。

散会后,乡*党**委书记他们回乡政府,我自然留下来,继续召集村班子开会,了解情况,以便尽快进入角色,开展工作。村里现有干部3人,都是陪了多任支书的“不倒翁”,村支书常换,是流水的兵,他们倒成了铁打的营盘,固若金汤。我正问他们的姓名和具体班子分工,还没开会研究工作呢,就听门外传来声嘶力竭的哭骂声,我赶紧走出办公室,来到院子里,看见一对个头不高的夫妇,哭丧着脸,闯进来,大声问,“新书记来了么?在哪儿呢,俺要告树欠个王八羔子”。村干部们当然赶紧出来打圆场,不料更激起了那对夫妇的愤怒,尤其是那女的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闹起来,强烈要求新书记给他们做主,惩治树欠。说树欠欺人太甚,逼的他家没法过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叫阵”和出招,我想接招也得接,不想接招也得接,心想:勇敢面对,也许更能取得解决问题的主动权。于是,我冲着正向过来围观群众诉苦的那个男的,厉声说道:这算干吗哎?来说事儿来了,咱没办公室么?办公室里有凳子没有?能不能去屋里坐下来谈。男的不收敛,那女的更不理我这一套,哭天喊地。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

我随口小声问身边的村干部,这人叫什么,那干部小声说,冯二申,别理他,闹腾会儿累了,就走了。这事儿十好几年了,谁来当支书,给谁闹腾,摆难题。

哦!原来是这样。

我顿时心里有了底气,上前拍了一下二申的肩膀,假装愤怒的说:“二申,你听劝不?两口子这样作贱自个,图痛快啊?”

二申扭头,冲着我问:“你是谁?这事你管了么?”

我坚定地说,我是新书记,就是专门来管你这事的,正说去你家找你啊,挺好你来了,快把你家里拉起来,咱屋里说。

女的顿时不哭喊了,二申一怔,再次追问:“真的假的?你真管俺的事么?”

我对他说,更是对围观的群众说,“我管定了,这个事管不公道,请乡亲们每天来办公室骂我”。

这时,女的也从地上爬起来,在我的引导下,跟着二申进了办公室。别的村干部随机劝说围观的人散去。

也许我给他俩做主撑了腰,也许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刚进到屋里还没说事儿,两口子就朝着一个村干部扑过去,边打边骂。那个村干部高个子,偏瘦,脸很黑,面对二申两口子的进攻,只是后腿,不还手,也不说话。

见状,我大声说,你们打吧,我不管了,回去啊!

这一招真灵,二申两口子立即收敛了。不用问,那个黑瘦的村干部就是树欠。

我见他们停下来,冲着那个村干部问,“你就是树欠么?姓什么?具体负责什么工作”。树欠说话很慢,边说话边扭动鼻子快速有力地粗短吸气。他说,我姓张,是村委会副主任,主要负责计划生育、治安和民事矛盾调解。

“那,这俩,为嘛跟你闹矛盾,能当面鼓对鼓,锣对锣的说说么”,树欠低着头,喃喃地说:“能”。

于是,我说:“那你先说,老冯你两口子也听着,看看他说的是不是这回事儿”

树欠讲,他们的矛盾焦点是10多年前的放宅基地引起的。当时,树欠家和二申家都是村里有名的弟兄多,属于新增宅基地户。新放的宅基地,在村西北,树欠一家在前排,二申一家在后排,两排宅基地发放的时间,相差3年,后排放宅基地的时候,前排已经都盖好了房子,房后都栽了树。后排放宅基地时,二申正好在树欠家房后。按照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农户建筑墙外不准留滴水,以墙皮为面积标准。二申觉得门前街道狭窄,过车不方便,又认为树欠栽树的地方,侵占了集体街道的面积,要求树欠把树刨掉。为此,二申多次找村书记或者村里有威望的老人,来管闲事,并请树欠喝酒吃饭,经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多方解劝,树欠答应了。许诺要是那树真的碍事儿,你就刨了。就在二申刨树的时候,正好让树欠老婆遇见了,赶紧上前制止,问二申咋儿一声不响就刨人家的树,这不是欺负人吗?

二申说,树欠答应了,树欠媳妇说,他没给我商量,他说了不算。

眼看事情成了,树欠老婆一来,闹了个不认账,搂住树,不让二申下手,二申觉得是树欠两口子,下套摆置他,非常生气,上前拽住树欠老婆的衣裳往一边狠狠的拉扯,用力过猛,树欠老婆上衣被撕开,重重地摔在墙上,这时,树欠的几个弟兄赶过来,把二申摁住揍了一顿,树欠老婆右胳膊骨折住院,经人调解,二申出了医药费,还去医院看望树欠老婆,并赔礼道歉。

但是,二申家门口街道狭窄,拖拉机进出不方便,也是实际情况,不解决刨树问题,两家的指桑骂槐就时常发生。

树欠虽是村干部,怕老婆出名,嗜酒如命,不管什么酒场,一喊准到,不醉不休,好吃懒做,打麻将赖账,是村里不被看起的人,因此,愿意赖着当个村“官”。

二申不同,省俭勤劳,除了务农,两口子开三轮沿街串巷贩卖蔬菜和粮食,每一分钱都挂在肋骨上,为了门前宽敞,容易过车,就刨树求树欠和管闲事的喝酒,就花了很多钱,非常心疼。随着孩子大了,马上就要娶媳妇儿,门前的树不刨,实不甘心。一有空,两口子就找村书记,找乡里,一直没有解决,因此,二申不交农业税,据理抗争,结果被税警和法院执行庭拘留。二申认为官官相护,欺压百姓,每年*会两**期间就赴京越级上坊,成为乡村班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乡村也想了不少方法,先让司法所施以援手,法律援助二申到法院打官司,法院认为,树欠在房屋栽树,虽是集体土地,也没有侵害二申的宅基地不予立案。之后,前任村书记,又想办法,让二申买了树欠的树,然后刨掉,二申也答应了。据来村里买树的人看,那树只给180块钱,结果,树欠硬要400块钱,二申把钱交给村书记,书记把钱给了树欠。二申去刨树,又被树欠老婆拦住,这次,二申有了教训,不敢动人家了。就去找村书记交涉,不巧的是村书记调走了,说让他找现任书记。

根据树欠的介绍和二申两口子的插话,我大致了解了矛盾产生和发展的来龙去脉。于是,我对另外一个村干部说:“去,把树欠嫂找来”,那个干部本来就有看热闹不嫌多的心态,很快就把树欠老婆找来了。

来后,我说,“树欠嫂,你看树欠弄这事儿,在外头答应人家的事儿,也不跟你商量,叫两家子十来年不对劲,多不好哎,今天,当着你们两家主事人的面,我就问你一句话,二申门前的树你叫人家刨,还是不叫。叫不叫咱今天都得有个说法,反正问题必须解决”。树欠老婆狡黠地看这我,问:“你是谁哎?”树欠赶紧插话,“这是新来的罗书记”。树欠老婆不愧是村干部家属,见过世面,郑重地给我说,“你的做主”。

我说,“那当然,就说树叫不叫刨?”

树欠老婆说:“白刨不沾”。

我赶紧追问,“怎么才能刨”

树欠老婆轻蔑地说,“卖给他”。

我说,“沾,你要多少钱?”

“1000块钱”。树欠老婆毫不思索。

一听这,二申和他媳妇儿炸了窝。“什么?1000?你咋儿不要10000”“刚给唠你400,欺人有这样的么?”

我镇定地对二申和他媳妇说,“变故几块钱吧,我叫你买了么?我说我买,你只管刨树便是。”二人一听安生下来。我立刻说,“二申你去找个买树的来刨树吧”。二申两口子高兴地去了。

树欠老婆满腹狐疑,诺诺地问:“罗书记,那钱…?”

我笑着说,“冲我要,走,咱大家都一起去刨树现场吧”。

到了树欠房后,二申门前,稍等了一会儿,二申两口子领来了村里买树的人。我问买树的,这树给多少钱?买树的说:“一口价,185块钱,你卖咱就刨”。

我说,“长长价吧”。买树的表示不可以。

我说,你把钱给了我,刨树吧,

买树的把钱给了我,就把树剧倒了。

树欠老婆急不可耐地说,你给我钱哎,树剧倒了。

我说,你还不信我么,等买树的装车拉走了,我就把钱给了你。

二申媳妇说,书记,这树俺已经花400块钱买了,卖树这钱该给俺。

我说,你说你花钱买了,我没见。现在是我花1000块买了,大家都看见了,这钱能给你么?

二申见状,赶紧拉他媳妇儿,说,树刨了比什么都强,别捣乱了。

等买树的装车拉走了,我对二申两口子说,这儿没你们的事了,回去吧!

回头,我对树欠老婆说,嫂,走咱去你家,我把钱给了你。

我和村干部树欠两口子,一同到了他家坐下,顺便把卖树的钱放到桌子上,说:“嫂子,这是你的树钱”,她一愣,说,“不是1000么?这不够。”

我说,你说多少就多少,你做主,我说1000块钱,怎么给你我做主,这不,1000块钱,我不跟树欠打麻哦将一样赖账,我不赖。我一千年还清,一年一块,看在你晌午管我饭的面子上,先给你185年的钱,剩下的到时候再给。

树欠老婆哑口无言。

于是,我说,我知道你也不是不让他刨树,也不是图几块钱,就是置气,今天受屈就受到我身上吧!

矛盾就此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