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满足父母的期待,栗山悟(化名)考入了日本名牌私立大学,然而他的人生在进入研究生阶段后就急速下滑。而正因为他的高学历,打工时却他受到了无休止的欺负。这是出自《高学历难民》中的部分内容,揭示了一部分日本高学历人群的悲惨现实。

出生于学历至上主义家庭,迷茫的人生,“失业、负债1千万”──栗山悟(40岁)
我毕业于日本著名私立大学,这所大学极难考入。在获得了该大学社会学硕士学位后,又获得了著名的公立大学文学硕士学位,然后直接升入博士阶段,但最终因无法写出博士论文而退学。紧接着打了一系列零工,现在仍是一名自由职业者,说白了就是无业游民。
“学历至上主义”的家庭环境
我的父亲有一个口头禅:“学历就像名字一样,学历评判人格”,是一个学历至上主义者。他说,只要有学历,至少会得到社会的尊重,但在我过去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受到任何人的尊重。相反,我在被人讨厌、鄙视和嘲笑中度过的。
所有这些都是因为学历与实际能力不匹配。我已经40岁了,但依然一无是处。我不断被解雇,甚至感觉被社会所排斥,还有近1000万日元的助学*款贷**要还,而且只还了不到一半,我已经对生活感到疲惫不堪。。。
我父亲毕业于东京大学,最终成为一名中学教师。我的母亲在短大毕业后与父亲通过相亲结婚,之后做了一名全职太太,我们一家四口的生计并不富裕。
每当父亲看到那些不断晋升而变得富有的人时,他嘴上总是嘟囔着:“明明没上过什么好大学!”那样的话,表现出了一种忿忿和嫉妒的心情。母亲没有受过高等教育,则完全服从于东大毕业的父亲,成为了孩子们的“监视者”。
从升入高中开始,父母就请东大毕业的家庭教师来辅导我和弟弟的学习。这个家庭教师的教学方法很差,性格也不好,我们兄弟俩的成绩毫无疑问变得越来越差。我们请求父亲更换家庭教师,但遭到了拒绝,最终我和弟弟都没有考上第一志愿中的高中和大学。
弟弟高中毕业后,考上了第二志愿的大学,父母却一直坚持让他冲刺第一志愿,即便家庭并不宽裕。而弟弟完全违背了父母的意愿,坚持走自己的路。毕业后他进入了一家大公司工作,事业顺利,还有了自己的家庭,过着比父母还幸福的生活。
弟弟毕业的大学在社会上的评价还算可以,而父母仍然不满意,坚持让我进入一流的大学。我因此复读了。好在通过上补习班,我成功考入父母认可的大学。当然,我也很高兴自己能考上,大学四年的生活也非常充实,我甚至觉得自己成了社会上的“佼佼者”。
但从那之后,我却不断地被贴上“失败者”的标签,这对我看来说简直无法想象。
最初的梦想是作家
我一直想成为一名作家,人生的转折点是考上研究生时,从那时起我已无法回头,现在想想真的非常后悔。
我在本科阶段的专业是社会学,从大三时就立志成为一名作家,并向杂志社投稿。我对写作非常着迷,也因此错过了找工作的最佳时期,虽然我并不是真的想找工作。。。
回想起来,我真的后悔没有在公司工作的经验,哪怕只有几年也好。考上研究生可以说是一种摆脱现实的方式,或者说是在等待处女作的机会,然后在两年内获得文学奖,就此打开出路,这并没有照进现实。
我最初想写的是文艺评论而非小说,为此我重新考上著名公办大学文学院的研究生。与以前的大学相比,它更符合我想学习的主题,我的硕士毕业论文也写得不错。
在我进入博士课程之前,一切都比较顺利,直到我的研究陷入窘境。一直投稿的杂志社也没有回应,那时已经30岁了,其他同学都选择了提早放弃,进入出版社等公司工作,而我却错过了这样的机会。
我性格极端,无论什么工作,只想写作。30岁的我只想在家里专注于写作,完成作品并向杂志社投稿,然后向出版社推销。
就这样我一直住在家里,而我的父母支持我比支持弟弟更多,尤其是我的父亲。
“拥有这样的学历的人不多,所以要有信心,努力。”他一直这样支持我。但是。。。父亲说的话通常都是错的。
“无用的高学历”印记
我在学生时期并不是特别出色的那种类型,虽然没有被欺负过。当我到了30多岁时,我似乎成为了一个被排斥的存在。
我开始在一个补习班上班。起初负责高考的课程,但上第一节课时,学生们就开始大声抱怨:
“我听不清!你能说得更清楚一点吗?”
我突然感到非常紧张,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赶忙向学生道歉说:“对不起。。。是我准备不足,下次会注意的”。然后匆匆离开了教室。
为了避免再次收到投诉,我仔细准备了下一节课,并借了麦克风。然而,学生们又开始抱怨:
“对不起,内容讲得不清楚。。。”
“这部分和上次重复了,我们应该先进入下一部分。。。”
我有些生气了,硬刚道:“我正在讲解,能不能先安静听我讲?问题稍后再回答”。最终几个学生径直离开了教室。
事务所收到了投诉,我很快就被取消了高三年级的教学任务。虽然同事们安慰我说:“那个班有很多复读生,他们正在备战考试,所以才会这样”。而其他班级的教学任务早已分配好了,我只能先在办公室工作一段时间,然后从下学期开始担任初一阶段的教学任务。
接替者我的是一名在校大学生,学历虽比我低,但口碑很好,很多学生甚至都来办公室找他提问。确实,考试技巧这种东西,毕竟刚刚参加过考试的学生更有经验。
不管怎么说,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认为作为教育工作者的兼职,时薪很高,加上自身经历,这份工作应该很容易。但我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由于少子化,辅导班的经营变得愈加严峻。这里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成为“高学历难民”的容身之所了。
在这里,考生和家长的意见被高度重视。每位讲师的课堂评价调查都会在办公室进行复盘,这些评价除了有助于改进的内容外,还有不会让老师们看到的个人评价。然而身为办公室人员的我,无意间看到了关于我的评价。。。
“如果只是机械式地读教材,我宁愿在家自学,希望能换一位更年轻的老师。”
“年龄大却没有教学经验,一眼就能看出来,希望你能接受更扎实的培训。”
越看越心情沉重,就像一根针扎在心头。最后一句更致命:
“比起学历高却没有实践能力的老师,我们更希望有年轻且有实践能力的老师。”
说实话,这让我极为沮丧。。。在这里除了我之外,没有像我这样被人格否定的老师。这里的老师基本上都是在校大学生,几乎没有年长一些的老师。
我并不想成为教师,考虑到备课和压力,觉得做补习班的老师并不划算。终于,我有机会负责中学生的集体讲座,但获得的最终评价并不好:
“现在暂时没有空缺,(以后有了)我们会再联系你”。办公室负责人这样对我说。换句话说,我被解雇了。
评价好且有经验的讲师可以负责更多的课程,因此我之后再也没有收到过联系。我原本可以负责高考的作文指导或研究生入学考试科目的教学。
但我又参加了其他预备学校的面试,被录用了。然而,在这里我再次意识到,我并不擅长在公众面前讲话,也不擅长教学。在担任作文的辅导课过程中,也未得到好的评价,之后就再也没有被安排教学任务,只是负责论文修改的工作。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