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庆边境,营帐内。
远处篝火星星点点,到处都是火油的气味。
一黑色身影悄然无息的探入了营帐。
坐在矮几旁的年轻男子,忽的眸色一暗。
就在他.拔.出怀中*首匕**,转身刺向对方时,这黑人撤下了脸上的黑色面纱,露出一张十分欠揍的脸。
这是一张陌生的脸,但人的眼神是不会变得。
苏赞当即眼疾手快,收回了*首匕**,然后长臂一伸,把黑衣人摁在长案上,“老二,两年不见,你这偷袭人的功夫半点没长进,你知不知道,方才倘若我不够快,一刀就刺向你了!”
苏启的脸被摁在了案桌上,脸上的易容物差点就掉下来。
“兄长!手下留情!我是阿启啊!”
苏赞松了手,一把揪起苏启的衣襟,单手捂住了他的嘴,低喝,“小声点!你不想活了?”
苏启连连点头。
兄长哪里都好,就是人太凶了。
他和妹妹随了母亲,兄长则完全继承了父亲。
苏赞放开了苏启,又往营帐的入.口.望了一眼,确保远处无人察觉到异样,这才问,“老二,你怎么来了?”
苏启长话短说,“兄长,我是来传达姐夫的圣旨。”
苏赞纠正他的措辞,“……是妹夫。”
苏启却很坚持,“不,兄长,是姐夫,我怎敢喊皇上为妹夫呢。”
这是什么逻辑?
苏赞无奈摇头,“你就这点出息!说吧,皇上有什么要交代的?”
苏启如实说,“姐夫他让你继续在北庆待着,即便是叛.国,你也要熬下去。他还说,一切都按着原先的计划行事,只等着有朝一日,他拿下北庆之日,就是你回家之时。”
果然如此。
苏赞愿意为了大魏赴汤蹈火。
即便表面上背负着“叛.国”骂名,也无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
“家中如今可还好?你来北疆,可见到父亲了?”苏赞完全就是一家之主的样子。
沉稳、内敛,万事俱到。
相反的,苏启则是一个白面小书生的模样,长得太过漂亮。十五岁以前,时常被人误当做是姑娘家。
苏启,“家中一起都好,母亲还是喜欢哭哭啼啼,长嫂一人操持中馈,父亲那里也一切安好,让你莫要牵挂,同样,我们也不会牵挂你的。”
苏赞,“……”
怎么?他两年没回家,这就已经被逐出家门了?
杨芸就没有一句话要对他说?
男子汉大丈夫,不拘于男女之情。苏赞不太好意思提及自己的妻子。
但,既然二弟来了,他当然想问一问。
这时,不远处传来狗吠生,苏启怕狗,当即紧张了起来,“兄长,我走了,你我兄弟二人亦不知何年马月才会相见,你要多保重。”
丢下一句,这厮就立刻动作迅速的离开了营帐。
苏赞,“……”
看来,他是真的被遗忘了么?
罢了,坚强一点,大魏的英雄不能轻易被打败……
*
苏启回到了大魏军营。
刚入营帐,就看见他账内坐着一人,此人剑眉星目,生了一双多情眼,温润如暖玉。
司马逸之正用桃花煮酒,营帐内酒香四溢,“回来了?”
他侧过身,看了一眼苏启。
苏启身子一僵,立刻开始演戏,“可惜了,没有见到我兄长!哎!真是家门不幸!承蒙皇上不怪罪,不然我苏家就要遭殃了!”
苏启是悄咪咪前来北疆,但前几日还是被司马逸之给逮着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苏启笑得很友善,“靖王爷,其实很……我更好看你,当初如果不是皇上从北庆回来,你都成了我妹夫了。”司马逸之目光一闪,很快就恢复正常,“是么?”苏启和苏昭昭一样,都是古灵精怪的两面派,没有一句话是正经的。苏启突然心虚。说实话,他压根不想让妹妹加入皇家。皇家有什么好的?要是养几个好看的面首,妹妹就能一辈子开开心心,待在家中。司马家的男子一个个都是高深莫测,真是为难他家昭昭了,怎么就把司马家的男子都招惹了个遍呢?有时候,人长的太过好看,也是一种负担啊。苏启摸了摸自己的脸,很忧心自己的未来。*两个月后,京城。一道八百里加急,从管道快速赶到京城。早朝之时,战报递到了帝王面前,由御前掌事秉笔大太监诵读。“皇上,靖王送来战报!前线赢了!北庆铁骑已被击退至横河之北,一月后,靖王将凯旋归京!”司马慎炎坐在龙椅上,冠冕琉璃珠微微晃动,映着烛台上的微光,闪烁迷离,让人无法辨别他的真实情绪。丞相*党一**立刻开始觐见,言辞之凿凿,态度之恳切,神色之激动……都在大力褒赞靖王的功勋。言下之意,要给靖王加官进爵!要给靖王实权!不然就是天理难容,就是帝王忌惮皇族中人!丞相*党一**一番慷慨陈词之后,发现了一个非常诡异的想象——司马慎炎的心腹,竟然无一人站出来提出反对意见的。丞相老谋深算,心头立刻微妙的发慌了,“……”哪里不太对劲!这时,司马慎炎的声音响起,他嗓音淳厚低沉,极具磁性,仿佛可以穿透这千百年来的皇城。“众爱卿所言极是,靖王此次劳苦功高,朕赏赐他良田万亩,特封忠敬候,掌兵马十万。”帝王话音落地。丞相的心,却是七上八下,明明达到了目的,他却是无法安定下来。皇上这么轻易就同意让靖王掌权,这也未免……太过草率,以及太诡谲了!一定有阴谋。退朝之时,丞相在汉白玉石阶上遇到了杨青。杨青冲着他十分客气的笑了笑。丞相菊花一紧。总觉得自己掉入了一个极大的陷阱里面!帝王是猎人,而他则是掉入深井的猎物……但这个陷阱到底是什么,他一时间根本没有任何头绪想清楚。*回到相府,丞相立刻让探子去查看镇国公府。这一日,杨芸陪着婆母去朱雀街购置首饰。婆媳两人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国公夫人的排场一惯很大,恨不能让全京城都看见她的美,故此,每次出门,皆是十分招摇。杨芸也是出身将门,反侦察能力甚好。她撩开马车车帘往外看了一眼,说,“母亲,咱们每次出门,都有人暗中盯着。”国公夫人摆摆手,不以为人,“没法子,谁让咱们苏家太招摇了呢。”杨芸思忖了一下,“母亲,需要儿媳去处理一下么?”国公夫人觉得甚是无趣,“罢了,他们不太容易,从早晨盯到晚上,又从年初盯到年尾,都不歇息的,他们想盯着,那就继续盯着吧。”杨芸默了默,觉得婆母的话甚有道理,“母亲,您真心善。”国公夫人语重心长,“芸儿啊,还是你懂母亲。”
下一刻,国公夫人对外面的护院道:“不去朱雀大街了,我今个儿想去看看护城河,去护城河绕几圈吧。”杨芸一噎,“……”*丞相府那边很快就得到了消息。探子觉得自己是个聪明的,对自己的揣测坚信不疑,“相爷!镇国公府果然有问题!苏夫人原本是要去一个地方,但中途发现有人跟踪,就故意绕着护城河走了六圈,小的们跟踪了一整日,也没查出什么!”果然啊……丞相惊坐起!他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是有阴谋。难道是苏家和皇帝之间暗中达成了什么协议?!不行,他要尽快行动起来!“来人,去宫里去淑妃娘娘送消息,让她去贵妃跟前探探口风!”人人都知道,苏昭昭是一个只有美貌的花瓶,脑子是什么……苏昭昭大约是没有的。*这阵子,苏昭昭被“喂养”的甚是滋润,面色红润,整个人透着健康的光芒。司马慎炎好几日没来后宫了,苏昭昭“肝火过剩”的状况愈发严重。淑妃过来拜见时,苏昭昭就在长乐宫正院的西花厅见了她。淑妃盯着苏昭昭的眉眼,发现她眉目清媚,媚态万千,身段更是婀娜有致,是个令得女子见了都会有所动容的妖精。“淑妃妹妹,你来能看本宫,本宫真是太高兴了,咱们都是皇上的女人,以后没事就多走动走动。”苏昭昭客客气气。淑妃的心沉到了谷底。看苏昭昭这架势,她好像知道苏家根本没有出事!淑妃攥紧了手中的锦帕,正要说什么,就见苏昭昭擦了擦鼻头,然后,雪色帕子上沾染了艳红的鲜血。淑妃惊呆了。苏昭昭却一脸坦诚,“让妹妹见笑了,本宫没甚大碍,就是火气太旺。”说着,又慢条斯理的擦了擦鼻血,仿佛对此早就习以为常。淑妃,“……!!!”苏昭昭忒可怕了!淑妃几乎是强颜欢笑的离开,回到芙蓉宫,就命人立刻送消息去相府,告诉丞相——事情果然有诈!
一月之后,靖王班师回朝,在靖王入城之前,丞相去见了皇太后。这一月期间,丞相痛定思痛,全方面考虑一切因果,且权衡利弊之后,他觉得不能再这么继续等下去了!他更喜欢先发制人!犹豫来犹豫去,只是庸人才会做的事。而他,乃大魏肱骨,一代权臣,日后必定永垂史册,他也必定手段雷霆、雷厉风行!太后屏退了所有宫人,见丞相如此严肃,她也同样神色凝重。既然司马慎炎不仁,那她就只能不义!“兄长,你有话不妨直言。”太后已经笃定了自己得决定,自赵嬷嬷被乱棍打死,她就知道,终有一日,司马慎炎不会放过她,也不会放过靖王。丞相从怀中取出一只细颈青花小瓷瓶,“太后,皇上恐怕早就知道咱们的计划。眼下之际,就是要先发制人了。皇上想除去靖王,逼着靖王反。此毒无药可解,中毒者,唯有.敦.伦.方可以活命,王爷把苏昭昭当做眼珠子似的,苏昭昭真要是中招了,王爷只会顺应心意。”江山和美人,自古以来就备受各路枭雄争抢。丞相是想彻底撕破了司马慎炎与靖王之间的关系。如此一来,靖王只能竭力而为。不反也不行。只要有了靖王出面打头阵,届时再公布司马慎炎的真实身份,天下人都会认为靖王才是天命所归,才是正统皇室血脉!皇太后对此深表同意,即便事情出现差错,能除掉苏昭昭,也能稍解她心头之恨。丞相要离开之时,太后多问了一句,“兄长,那.野.种.到底是从哪里抱来的?你从未与哀家说过,哀家怎么瞧着他有几分眼熟?”丞相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转瞬即逝,“太后放心,老臣办事,一向滴水不漏,他不过就是一届凡夫俗子。等到时机成熟,老臣就公布天下。”太后拧眉。司马慎炎当真只是一个凡夫俗子?!他这些年所做的事,可都不算普通呢!*这一日,风和日丽,城门大开。全城百姓一大早就站在了长街两侧,恭迎大魏的英雄归朝。苏启骑在高头大马之上,与司马逸之并肩同行。他的心情很复杂。眼下,兄长还在北庆,父亲依旧“下落不明”,苏家“叛.国”的污名始终存在。然而,苏启却发现,华京的百姓们,并没有朝着他扔烂菜叶子,亦或是臭鸡蛋、石子。少女、少妇们手捧鲜花,对他挤眉弄眼,他一个眼神扫过去,就羞得女子们一个个面红耳赤,捂面抿唇。苏启陷入了深深地沉思。他虽然长得好看,但……大魏子民,不能这么没有原则啊!不能这么以貌取人啊。难道不应该唾弃他、辱骂他、伤害他……苏启对大魏百姓的觉悟,有了深沉的担忧。要先爱国,才能爱*男美**啊!作为苏家人,骨子里留着精忠报国的血,苏启游街的路上,全程蹙着眉头。难道百姓们都不知道,苏家现在还顶着“叛.国”名声?!又或者……这一切都是怪他过分美貌了?!幸好他是忠良,而不是奸佞,苏启默默地想着。*皇宫设了宴。赵嬷嬷死后,太后身边就一直是玲珑.贴身伺.候.着。靖王游完街,就携几位前锋将军入宫面圣。这一战持续了大半年。眼下已经入冬。宫宴就设在御花园,即便晌午日头高照,但还是极冷的,苏昭昭很不情愿的出席,她身上裹着大红色滚狐狸毛的披风,怀里抱着汤婆子,房嬷嬷特意给她准备了奶片、杏仁之类的小零嘴。因为这大冬天的,饭菜刚端上来,就冻住了。苏昭昭觉得,狗皇帝在御花园设宴,根本不是为了犒劳三军,这分明就是见不得功臣们好过。靖王这次大获全胜,比原著中提前了好几个月回京。苏昭昭也察觉到,剧情加快了,那她是不是离着死期也快远了呢。“臣弟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靖王撩袍跪地,他入城之前就换下了一身银甲,此时,白袍加身,墨玉冠束发,剑眉鹰目,在外风吹雨打大半年,原本白玉一样的脸上呈麦些许的麦色,倒是多了一些阳刚之气。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得不说,作为男主,司马逸之的颜值,很可以!苏昭昭塞了一颗奶片在嘴里,靠着椅背欣赏美人。这时,有道视线看来,她一侧过脸,就对上了司马慎炎幽深的眸。苏昭昭,“……”看什么看呀?总该不会是吃醋了?反派和男主之间争抢的女子,应该是女主才对吧……司马慎炎移开视线,对司马逸之,道:“靖王不必多礼,平身吧。”苏启和各路将军也纷纷行礼。司马慎炎挥手,让众人落座。饲兽场的孔雀都.调./教.的差不多了,酒席一开始,饲养太监就驱赶着数十只孔雀过来,以供消遣。苏昭昭对这群孔雀是很有好感的。她看了一眼自己面前已经上冻的菜肴,随手扬起一碟子,抛给了孔雀们。这些孔雀倒也识趣,似乎是知道贵妃娘娘赏赐,一个个乱了阵队,开始抢食。“呵呵呵呵……”苏昭昭一阵欢喜,笑出银铃般的笑声。驯兽太监僵住了,无助的看向了帝王。苍天可鉴,不是他的失职啊,是贵妃娘娘喂食,这才导致孔雀的演练失败。在场众人皆面面相觑。苏贵妃心情愉悦。帝王没有斥责一个字。他们又能多说什么呢?难怪,苏家都走到了今日的境地了,帝王却是不曾降罪。不消片刻,孔雀们突然纷纷开屏,一个比一个兴奋,其中一只孔雀朝着丞相走了过去。这时,其他孔雀似乎是受到了召唤,纷纷扑腾了起来,直奔丞相,最前面的那一只对相爷官袍上绣孔雀图纹十分感兴趣,用力去啄。“走开!给本官走开!”丞相几时碰到过这样的遭遇,一时间失态,完全顾及不了权臣的威严。要知道,几十只孔雀纷纷撒了欢的袭来,一个习武之人都招架不住。苏启惊呆了。他也才离开京城半年,死对头就退化到了这程度了?咦……白家的人,长得不好看,脑子也不太好使!苏启笑道:“相爷,不成想,你如此招惹这些鸟儿欢喜。”丞相,“……!!!”苏昭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剩下的几盘菜,更是没有任何兴致尝一口了。她侧过脸,对司马慎炎说,“皇上,臣妾怎么瞧着,这些畜生像是嗑了.春./药一样?”
苏昭昭看似随口一说,然后捂唇乐呵呵的笑出来, 如银铃悦耳, 笑靥如花。坊间有人在悄悄传言,苏贵妃是妲己转世。美人多祸国, 这是自古以来亘古不变的道理。但苏昭昭身份特殊,她是镇国公府之女,又是苏将军的妹妹,苏家世代满门忠烈。今日入宫赴宴的武将们都在镇国公麾下待过, 不相信苏家人会.叛.国,故此,对苏昭昭也讨厌不起来。苏家的姑娘能有什么的坏心思呢?她只是太美了而已啊!自古,英雄皆爱美人。帝王也是一个正常男子, 他只是犯了天底下男人都会犯的病——喜欢美人。美人有什么错?英雄又有什么错?英雄不喜欢美人, 难道去喜欢丑女?!在场赴宴的武将们,潜意识里原谅了帝王偏宠苏贵妃, 也原谅了苏贵妃如此妩媚动人。而更重要的是,他们都听见了苏昭昭刚才所说的话。孔雀……嗑了./春./药……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要知道, 孔雀只有.雄.性才开屏,一般开屏都是为了求.交.配。而此时此刻,数只孔雀纷纷“攻击”丞相, 恨不能都在黏在他身上。这画面忒过令人想入非非。将士们思想单纯, 不像文人那么弯弯绕绕,看着丞相狼狈的模样,都有了自己心里的想法。身为大魏丞相,乃朝中肱骨, 岂料是这般……猥.琐.之态!天哪,简直没眼看!回府后得好生洗洗眼睛。武将素来看不惯那些只会口头功夫的文官们。现在文官之首,被一群鸟儿攻击,武将们顿时觉得——苍天好生英明!他们在外流血割肉的时候,这群文官却享受无边荣华。搞不好,他们还会被文官们莫名其妙参上一本。当然了,武将们,永远都理解不了文臣们一言不合就告状的小人心思。靖王对身侧的侍从使了眼色,侍从上前替丞相驱赶孔雀。宫人们也上前帮忙。太后的脸阴沉到了极致。她深深地看向了苏昭昭。她就知道苏家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这苏昭昭竟然将计就计,还借机会残害丞相!她是如何知道她案前的菜肴被做了手脚?!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奸诈!皇太后一心以为,这必定是苏昭昭所为。那些正当兴奋地孔雀可不是好对付的,而且加起来有数十只,苏昭昭这时道了一句,“这些畜生可是西南王进攻的,你们莫要伤了它们,以免影响了朝廷与西南王府的和睦。”苏昭昭看向司马慎炎,问道:“是啊,皇上?”司马慎炎的脸色不甚好看,还有些冷,“嗯。”丞相,“……!!!”孔雀命可贵,他呢?!他乃堂堂大魏丞相,是国舅爷!终于,为了保住孔雀的命,小半个时辰之后,丞相才脱困。此时的丞相,已经是衣衫褴褛,面目挂彩,毫无权臣的风雅与气度。苏启喝了一些桃花酿,白皙的面庞浮现桃花粉,含情眼轻飘飘的望向了丞相,“相爷今日真让晚辈刮目相看!”丞相已经御前失仪。这个时候如果离开,那就是落荒而逃。好在,他为官多年,在高位待久了,有着绝对的自信,此时已经恢复端坐笔直,对苏启拱手,“苏二公子,你过奖了!”苏启读书不多,武功略逊色,唯一的优点就是自己的脸……以及他的嘴。他当然知道,丞相府要置苏家于死地。说实话,当初丞相的长子为非作歹,当街强抢民女,打伤百姓,换做是他,也会一刀把那狂徒给捅了。留着祸害在人世,只会害了更多的良善柔弱之人。故此,苏启气死人不偿命,笑道:“相爷怎么就连反话都听不出来?”众人,“……”一半人憋着笑意,另一半人暗中观察形势,不到必要的时刻,绝对不随便站队。这年头,还是当墙头草更加安全。丞相腮帮子鼓动,握着杯盏的手,手背腾起了青筋。太后看到娘家人被如此欺负,也是气不打不一处来,奈何帝王根本不插手。“够了!成何体统!”太后高喝一声。苏启抖了一下,手中的酒水都泼出去了,仿佛是被太后的权势给吓坏的少年郎,连忙起身行礼,“太后娘娘,千错万错都是小人的错!与相爷毫无关系!小人年岁尚小,太后娘娘莫怪罪!”丞相,“……!!!”要气死了!苏家的人怎么这么讨厌?!嘴上说着跟他没关系,可分明就是跟他有关系!太后哑口无言,她现在只想回永寿宫躺一躺。苏启才十来岁,尚未弱冠,她一个老人家当然不能跟他一般计较!太后坚强的保持着一个慈祥老人该有的态度,挥挥手,“坐下吧。”杀了他!杀了他!哀家只想杀了他!太后在内心咆哮,又怒其不争的看了一眼丞相。对苏昭昭下.毒.的计策,今日是行不通了。*宫宴继续,驯兽师焦头烂额,战战兢兢的带走了所有的孔雀。苍天保佑,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竟然没人怪罪他,皇上真是个明君!左忠示意可以上歌舞了。司马慎炎全程漠然。苏昭昭斜睨了他一眼,这个时候,司马慎炎也看向了她,随即,帝王薄唇微微一勾,笑了。苏昭昭被狗皇帝这一脸的笑意,弄得十分心虚。他是知道酒菜有毒?那为何不提前制止她?还是知道她根本不会动筷子?苏昭昭一时间揣测不出来。苏昭昭也回以一笑,她笑得含情脉脉、万种风情。靖王一抬眼,恰好就看见了这一幕,置于广袖中的左手握了握,仰面灌了一杯烈酒下腹。*太后勉强撑到了宫宴结束。回到永寿宫,太后的偏头疼就犯了,今日白家当真是丢尽了颜面。就算是先帝在世时,也无人敢对白家如此不敬!那些该死的孔雀……不!罪魁祸首苏昭昭!可……春./药是她命人下的,且也是丞相给她的。今日没有害成苏昭昭,反而让丞相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内殿没有旁人,只有一个贴身.伺.候.的玲珑,太后歪靠在贵妃雕花软椅上,眸露狠绝之色,“下月冬猎,皇上必然会带着苏妖精一块去,哀家定要让她死!”人总喜欢给自己找挡箭牌。比方说今日之事,明明是太后自己误算了时机,却是将丞相所受之辱算在了苏昭昭头上。玲珑二十有五了,也是相府出来的人,为人谨慎狠辣、手段阴毒,她在太后身侧,压低了声音,道:“太后娘娘莫要气坏了身子,苏贵妃为人狡猾,今日看来是早就知晓,但她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太后也是这个想法。她纵横后宫数十年,怎可能一个丫头片子都斗不过?!殿外,宫人汇报道:“太后娘娘,靖王爷来了。”皇太后立刻来了精神。除却相府之外,靖王就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与依靠了。皇太后坐起了身子,“快请他进来。”大半年未见儿子,靖王一迈入内殿,太后就红了眼眶,“我儿总算是回来了。”方才在宫宴上,太后不方便表露情绪,此刻就怎么都忍不住。靖王拧眉,态度算不得疏离,但也不热情,“儿臣给母后请安。”太后一把扶住了靖王,制止他行礼。“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太后倒也没有只是叙旧,提及了正事,“你这次立了大功,皇上已经重赏,从今往后,你再也不是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了。”太后言辞之间,字字透露着野心。靖王不动声色避开了太后的碰触,“皇恩浩荡,儿臣唯有感激之心。”太后也蹙了眉。她自是察觉到,靖王与她并不是很亲密。他自己没有那个野心!但没关系,人都是被逼出来的,时机一成熟,有些事不去做也不行!*长乐宫一年四季鲜花满园。即便眼下已经入冬,但宫里暖房里的鲜花,基本上都是供应长乐宫的。可问题来了,天气一冷,鲜花很容易凋谢。从暖房里搬出来的花,不到三日就会落尽。即便如此,长乐宫还是源源不断的摆上的正当盛放的娇花。苏昭昭身上披着大红色披风,站在庭院中,看着满园奢华。人若不贪恋荣华,估计不是出家人,就是脑子有病。苏昭昭也开始贪恋这后宫繁华。有那么一瞬间,她不想回到现世了。但她毕竟是炮灰,即便不想死,结局也未必是好的。苏昭昭命人取了扫帚过来,她一点点扫起了落地的残花。一时间戏精附体,难以从伤感的情绪中走出来。房嬷嬷在一旁看着,一脸习以为常。哼,那本风靡一时的《红楼》话本里也是这样写的,娘娘还在闺阁中时,曾一度想要效仿话本中的娇弱美人,有事装装病,没事就葬葬花……那一阵子,整个国公府的后花园子都秃了。因为所有的花,都被苏昭昭命人给摘了,以供她埋葬……一抹玄色衣料映入眼帘,房嬷嬷吓了一跳。皇上这阵子来时总是悄然无息,“老奴给皇上请安。”司马慎炎眸光淡淡的看着苏昭昭,“爱妃,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苏昭昭还能做什么?不过只是想到了自己不久之后的命运,徒增悲伤罢了。还有半年,她就要死了。现在只盼着死得时候能够彻底一些,不要让她有任何痛感。最好,能死得漂亮一点。“臣妾忍不住伤感,这些娇花虽然美艳,但保鲜期太短,终是来于尘埃,又归于尘埃。”一旁房嬷嬷只想翻白眼,贵妃娘娘果然又犯病了。司马慎炎唇角一抽,“不得胡说!”帝王神色骤然变冷,似乎很不喜欢这些丧气话。苏昭昭还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扫着一地残花,“皇上倘若有朝一日不爱臣妾了,能否放过臣妾呢?”她在想,只要不死,能在这个世界活着,也未免不是一桩享受。她已经开始动摇最初的念头,其实,她不一定要回到原来的世界。司马慎炎突然低喝,他的宠爱从来都不是毫无边界,“够了!”苏昭昭一怔,哭了,“臣妾一切都明白了,已经不需要任何解释了,皇上莫要再说了。”房嬷嬷,“……”贵妃明白了什么?如此瞧着,只觉得皇上可真是可怜。司马慎炎,“……”苏昭昭弃了扫帚,转身要回房。司马慎炎扫了一眼落地残花,胸口不太舒服,一把拉住了她,也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捏起美人下巴,就狠狠亲了下去。苏昭昭毫无反抗之力,嘴里吱吱呜呜,看样子似乎是想反抗,然而下一刻,她的双臂就主动缠上了帝王的脖颈,还垫起了脚。立刻化被动为主动。房嬷嬷顿时无处可逃,“……!!!”她一大把年纪了,为甚总要目睹这些?!一番亲.吻.过后,苏昭昭终于安分些,她在院中赏花,司马慎炎负手而立,仪表堂堂,仿佛方才的短暂失控都是假的。苏昭昭忽闪着纯真的大眼,问道:“皇上打算如何处理那些孔雀?皇上难道就不觉得奇怪么?为何那些孔雀吃了臣妾撒的吃食之后,就疯了呢。”司马慎炎拧眉,深深地望了一眼苏昭昭。他没有解释,只说,“西南王进贡的吉祥物,朕自会留着。”苏昭昭又问,“也不知道相爷眼下如何了?天可怜见,相爷一把年纪了,却是遭了这份大罪,皇上就莫要怪罪相爷御前失仪之罪了,相爷他又不是故意的,都怪西南的孔雀!”司马慎炎,“……”*当日傍晚,冬日残阳如血,丞相府就收到了一则圣旨。鉴于丞相在御前失仪,但又是事出有因,故此帝王只是惩戒帝王抄写《金刚经》,让他闭门反思半月。接下来两日之内,整个京城的百姓皆知,丞相被孔雀攻击了!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了后面,谣言就变成了丞相有另类见不得光的癖好,导致了孔雀对丞相“情有独钟”,就连一向仁慈的帝王都看不下去了,即便丞相是国舅,也照样被勒令其在家中誊抄经书,以此净化灵魂。素来在京中横行的相府中人,这几天都不敢轻易出门,就生怕被扔臭鸡蛋。百姓们一看见相府的人,都露出一致的鄙夷和嫌弃神色。“咦……啧啧……”要知道,要知道,只有雄.孔雀才会开屏,丞相一个大男人,竟然如此吸引.雄.孔雀,这就让人控制不住想入非非了啊。话本写手们连夜奋笔疾书,一个个如文思泉涌,不出几日,各大书局就冒出了类似于《权臣不得不说的二三事》、《跨越种族的缘分》、《来自西南的孔雀》、《孔雀成精了怎么办》……
同一时间,西南王府的探子们都躲在京城的老巢里,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西南进贡的孔雀出了问题!是孔雀本身有问题?还是有人蓄意陷害西南?!莫非是皇上想要拢权了,所以,借助丞相,来挑拨朝廷与西南的关系?!从而方便找到借口对西南一网打尽?真的是处处可疑!事事皆阴谋啊!权贵的五指山,无处不在!西南王府的探子领头人这几天憔悴不堪,长叹一声,“果然!京城的水实在太深,立刻修书一份给王爷,让他莫要再往京城送任何东西。接下来,咱们只能暂时静观其变。”属下们深表同意,“还是头儿英明!”*相府,丞相端坐在禅房“思过”。这是帝王下旨之事,他当然不会违抗。况且……一张老脸都丢尽了,近日来着实不敢轻易出门。丞相夫人领着两名年轻的小妾在门外候着,苦口婆心劝慰,“老爷啊,人是铁饭是钢,老爷不能不吃饭啊,再大的事也会过去的!”丞相夫人一个眼神扫过,两名小妾立刻嘤嘤嘤哭了出来。“老爷,妾身求求您吃点东西吧。”丞相已经三日不怎么进食,气都被气饱了,眼下还真有些饿。禅房门被打开,丞相夫人喜极而泣,立刻让小妾端着托盘入内。丞相一看桌案上摆着的几道菜,其中一道是烤鸡,他立刻又想到了孔雀,当即大发雷霆,挥袖拂开了托盘,“滚滚滚!都给老子滚出去! 从今往后,府上不允许再出现家禽!”丞相不仅对鸟类有了心理阴影,他对那一身绣着孔雀图纹的一品大员的官袍也有了抵触!但,他一日不放权,他就要穿一天的官袍!这一天晚上,丞相又勃然大怒,整个相府惴惴不安。*大魏是从马背上打下的江山。这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冬猎之日,从.开.国.皇帝开始,每年的冬猎都会风雨无阻的照常进行,今年也不例外。长乐宫内,箱笼被翻得一片狼藉,房嬷嬷淡定如初,她看了一眼长案上的沙漏,提醒道:“娘娘,时辰就要到了,若是耽搁了吉时,就怕皇上会不高兴。”往年的冬猎,司马慎炎都会带着苏贵妃参加。苏昭昭就喜欢艳压群芳……虽然没有其他宫妃去参加冬猎,她也照样要美艳动人。“罢了,还是大红色吧,本宫是贵妃,独有比牡丹还要华贵的大红色才能配得上本宫。”她挑来挑去,还是选了一件妖艳的石榴红披风。房嬷嬷,“……”夫人说得对,美人的衣柜里,永远都会缺少衣裳,贵妃娘娘就总嫌衣裙不够。“娘娘,二公子今日也会参加狩猎,您可以见着二公子了,另外……娘娘万不可与靖王接触。”房嬷嬷苦口婆心。京中有些不良书局悄悄向贵女们出售话本。里面的内容都在鼓励贵女反抗《女戒》,朝廷虽然查的严,不允许诸如此类的话本流出,神通广大的贵女们还是能找到路子。这几年,好些贵女都开始不安分。还有人妄想着不嫁人,索性养几个漂亮的.面.首。在房嬷嬷看来,这些个荒唐行径实在害人。而苏昭昭作为镇国公府的掌上明珠,从不知《女戒》是什么个意思,幼时还童言无忌,说过要两位夫君,还点名了当初的太子殿下司马慎炎,还有就是四皇子,也就是如今的靖王。即便苏昭昭自己不记得了,但房嬷嬷却是记忆犹新。
生怕苏昭昭一个头脑发热,就奔着儿时的理想去了。梦想不能随便追逐,搞不好会丧命。苏昭昭茫然的看向房嬷嬷,“嬷嬷浑说什么?本宫怎会是那样的女子呢?!嬷嬷这是对本宫品格的污蔑。”房嬷嬷,“……”你不是?谁是!*帝王的车撵停在宫道正中央。苏昭昭带着宫婢一路逶迤而来。她盛装打扮,头蓬之下的那张脸明媚生动。司马慎炎向伸出手,牵着她的手,带着她上了马车。苏启早就到了队伍里,隔着远远的距离,就朝着苏昭昭招手。苏昭昭展颜一笑。她的小手在司马慎炎掌中,她调皮的扣了扣帝王的手掌心。她知道,帝王对她没有爱情。但没关系。演戏,她也还是专业的。苏昭昭含情脉脉,“皇上,一夜不见,臣妾对您相思成疾。”马车开始启动,司马慎炎胸膛微微起伏,斜睨了身侧的戏精一眼,“好好说话。”苏昭昭内心嘲讽一笑。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司马慎炎明明在假装宠她,实则从未僭越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嗯……除却.吻.技高超之外,也没让她体会过宠妃应该有的福利。说实话……虽然苏昭昭接受命运的安排,但内心是极度埋怨的。司马慎炎的柳下惠行径,简直就是对她美貌的*辱侮**。她可以允许别人*辱侮**她的脑子,但不能*辱侮**她的容貌。苏昭昭难免露出沮丧之色,久久不肯说话了,低垂着脑袋,小脸藏在斗篷里。司马慎炎,“……爱妃这又是怎么了?”苏昭昭轻轻叹气,“哎,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司马慎炎面色一沉。苏昭昭最近很容易伤感,不是葬花,就是吟诗。“不许闹了。”司马慎炎嗓音低沉。苏昭昭又不说话了。她不闹还不行么?她只是一个炮灰女配,注定了不得善终的命运,她还能求什么呢?她很识趣,暴君不想听她唠叨,那她就不唠叨了,谁还不是个体贴入微的仙女呢。安静了片刻,司马慎炎先开口,“你想要什么,朕都依你。”苏昭昭觉得,狗皇帝比她还能演。她又差一点以为,在狗皇帝心里,她还是有些分量了。这个可恶的偷心贼!苏昭昭不服输,拿出了绝招,她眼眸含雾,更加神情的看着司马慎炎,“臣妾除了皇上的心,什么都不想要,那皇上的心,能给臣妾么?”司马慎炎剑眉一拧。不知道是不是苏昭昭的错觉,她感觉到司马慎炎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司马慎炎再次正视前方,再也不说话了。苏昭昭,“……”嘻嘻,她赢了一局(#^.^#。*帝王的随扈浩浩荡荡行驶在朱雀大街上。两侧百姓都在看热闹,为了一睹龙颜,以及看清楚贵妃娘娘的容貌,好多人午饭都不吃了,早早就蹲守在长街两侧。“贵妃娘娘天姿国色,比昨年更是好看了!”“皇上与娘娘,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贵妃娘娘这等容貌,怕不是天仙下凡吧!”相府的男丁们,一个个面色阴沉。
丞相的独子虽然没了,但又从族中过继了三位公子,加之丞相夫人的两个侄儿也在相府,总体来说,白家这一队的人马并不在少数。丞相内心堵门,暗暗讽刺这些愚钝的老百姓。长得好看能当饭吃么?苏家人除却一张脸之外,还剩下什么?!苏启一路上也备受瞩目,他为人谦和,不像司马慎炎那样全程冷着脸,他还时不时对百姓招手打招呼,深得百姓的喜欢。苏启:“大家好啊!”众人:“苏二公子,你也好啊!”苏启和百姓们互动得很开心,他就知道,人间还是充满了爱的。“二公子好生俊朗!”“苏二公子,我想嫁给你!”苏启平和的笑着,“我父亲母亲不同意!”相府*党一**,“……”啊呸!真不要脸,到处.勾.搭.年轻貌美的小娘子们,还说是父母不同意!队伍缓缓往前,参加冬猎的贵公子们,绝对多数都有追捧者,唯有相府*党一**无人问津。相府*党一**的队伍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安静……以及嫌弃……丞相,“……”*到了猎场,苏昭昭一下马车,就进入了事先就搭好的帐篷里,宫人们提前烧好了炭火,帐篷内温暖如春,她褪下了身上的斗篷,藏在怀里的话本子也拿了出来。男人们打猎,她就只能靠此打发时光。最近新出的《来自西南的孔雀》还是很出彩的,下笔的角度十分新奇,竟是从一个被始乱终弃的孔雀精讲起,苏昭昭昨天看了一夜,一晚上都在噗嗤的笑。这册话本只看了一半,她挠心挠肺地想要看完。司马慎炎撩开帘子进来,就看见苏昭昭靠着软枕,正呼哧呼哧地笑,褪去了披风的小身板一抖一抖的。好不逍遥快活。哪里还有在马车上时,那股子庸人自扰的悲伤模样。司马慎炎,“……”-_-||帝王合理怀疑,苏昭昭的痴情都是装出来的。房嬷嬷正要出声,就被司马慎炎一个眼神打断。房嬷嬷兀自思忖了一下,还是打算离开营帐,小年轻孤男寡女在一块,谁知道一会又做什么。*这厢,苏昭昭正看得起劲,突然有道阴影投了下来,她一抬眼就对上了司马慎炎浓郁的眸。他的眼神,仿佛是在探查什么。苏昭昭一愣,方才还傻笑,这突然就笑不出来了,立刻变成了多愁善感的少女,“皇上怎么来了?不是说一会就要动身打猎去么?皇上日理万机,臣妾早就习惯了,即便皇上不陪着臣妾也无妨,因为只要皇上高兴,臣妾才能高兴。”司马慎炎还在凝视她,“_”数个呼吸之后,他的目光才落在了苏昭昭手中的话本子上。他剑眉一挑,虽对京中很多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不代表他不知情。甚至于这本《来自西南的孔雀》讲述的是雄孔雀精转世之后,报复负心男子的故事,他都一清二楚。龙.阳.之.癖,自古有之。司马慎炎不会明令禁止。但苏昭昭一个女子,看这东西……“拿过来。”司马慎炎嗓音低沉。谁知道苏昭昭脑子里现在已经在浮想联翩什么。几年前,京中还出过一本《暴君与王爷》的话本,苏昭昭看过那话本子,还将他和靖王代入了进去……思及此,司马慎炎脸色更加阴沉,直接弯身夺下话本。帝王雷厉风行,直接将话本抛入了火盆里。烧了……“你……”苏昭昭滕的一下站起来,她正好看到关键时候,“皇上,孔雀精马上就要虐渣男了!你为什么不让臣妾看完!看不完这个故事,臣妾会憋死的!”这就好比是每次司马慎炎撩完就跑。恰好到了火候上,又恰好在最关键的时候收手。苏昭昭瞬间泪眼朦胧,“皇上,你的心里,果然没有臣妾!”司马慎炎,“……”帝王抬手捏了捏眉心,对着帐外道:“来人!”房嬷嬷立刻进来。发现话本子被烧了,她暗暗窃喜。烧得好啊!不然,贵妃娘娘以后看见同行的男子,就会觉得人家可能是一对……房嬷嬷垂头,恭敬以待。司马慎炎直接吩咐,“日后再让贵妃看此类话本,朕定当重责!”房嬷嬷就等着这句话了,“老奴领旨。”苏昭昭正在梨花带雨,外面号角声响,涉猎的队伍马上就要出发了,她委屈难忍,白皙的面容因为哭泣,而显出淡淡的粉,双眸莹润多情,生了一双最易魅惑人心的桃花眼,怨恨道:“皇上!你真是伤透了臣妾的心!你走吧!反正皇上的真心从来都不在臣妾身上!”房嬷嬷,“……”又来了,至于么?至于么?!真真是比夫人还能作!司马慎炎薄唇微启,他其实不甚明白,为何苏昭昭会喜欢看男子之间的风.花.雪.月,以防她陷得太深,亦或是又拿他脑补,帝王这一次狠下心,他俯身捏住了美人下巴,“不准再闹了!朕晚些再归来,你好自为之。否则……有你好看的!”丢下一句,司马慎炎拂袖转身离开。苏昭昭趁着他还没走,对房嬷嬷哭诉道:“嬷嬷!你快看……皇上他果然不是真心待本宫,他一直是在骗本宫,他骗了本宫的人,还骗了本宫的心!”刚走出没几步的司马慎炎步子一顿,随即又大步离开。苏昭昭一秒恢复状态,她看了一眼已经烧成了灰的话本,脸色突然转好,又从裙摆下掏出一本《权臣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娇美的面容浮现出欢喜之色。房嬷嬷惊呆了,“娘娘!您不能看这类话本了啊,皇上刚才可是特意交代了!”苏昭昭瞪了她一眼,“嬷嬷,你胆敢告状试试?”房嬷嬷,“……”不一会,外面的涉猎队伍远去之时,苏昭昭又在营帐内噗哧噗哧笑了起来。房嬷嬷心中感慨,不明白男子之间的风.花.雪.月故事有甚吸引人的……*每年冬猎,都会设下彩头。今年也不例外。但这几年,每次的魁首都是帝王自己。这让参加冬猎的青年才俊们不得不怀疑,帝王是太过小气,他自己从私库里取出来的彩头,又自己赢回去。可是,大家都的确赢不过帝王。苏启很有小心眼,经过前几年的经验来看,跟在帝王身后才有肉吃。司马慎炎只带了两名御前侍卫——杨青和易剑。一路悄然无息的潜入林子深处。皇家猎场不乏奇珍猛兽,猎手们的动作却是出其不意,越是能够猎到好东西。苏启一路悄然跟进,他踢着马腹挨近了司马慎炎,四下无人,林中藤蔓葳蕤,“姐夫,我这次从北疆归来,任务办得还不错吧?”不邀功,怎么能得到重用呢?现在父亲和兄长皆不在家中,他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了。司马慎炎眸光微冷,凝视着不远处,他没有说话,抬起.弓.弩.,凝神片刻,突然射.了出去。顺着目光所望,苏启看见了一头倒地的小鹿。苏启心一抽,“姐夫,小鹿这么可爱,怎么能说杀就是杀了呢?”司马慎炎面色如常,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淡淡说,“你既然觉得它可爱,那就送给你了。”苏启顿时咧出一嘴整齐的牙,“多谢姐夫!”说着,就踢了马腹,上前捡猎物去了。杨青、易剑,“……”好端端的苏家,怎么会生出苏启和苏昭昭这样的儿女呢……这到底是家门不幸?还是家门有幸呢?!这一路,苏启致力于“捡漏”,涉猎还没开始多久,他就已经收获颇丰。对此,苏启本人并不觉得他的法子有什么不妥。每个人走的路不同,而他选择一条别人都不敢走的康庄大道。苏启满心欢喜,“看来今年我有可能夺魁啊!”杨青、易剑,“……”原来话本里说的都是真的,人一旦不要脸,就可以所向披靡!不过……苏启和帝王,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时,不远处传来狗吠声,猎场专门饲养了猎犬,一旦有什么不对劲之处,猎犬就会咆哮。苏启往天际一望,喃喃了一句,“哪来的炊烟?营地开始做饭了么?”司马慎炎一直紧绷的俊脸,终于有了一丝丝的变化,他往天际一看,好像立刻察觉到了什么,当提踢了马腹往营地方向狂奔而去。杨青与易剑随即跟上。苏启,“……”他跟上去之前,吩咐了随从,“把皇上刚才射.下的猎物一并带上,都记在我名下。”随从,“……是,二公子!”这厢,号角声骤然响起。猎场林中鸟兽狂奔,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而同一时间,靖王也带着他的随从往营地方向狂奔。*这厢,苏昭昭被子墨与子书二人拉着,三人往猎场外围跑去。苏昭昭回头看了一眼被烈火笼罩的营地,愤愤然,“本宫的话本落下了!”子墨、子书,“……娘娘,事到如今,就不要再惦记话本了,咱们还是先活着离开!房嬷嬷还在营地呢!”苏昭昭无比淡定,“无妨,杀手是冲着本宫来的,本宫一逃,嬷嬷她就安全了,怎会有人为难老嬷嬷呢。毕竟,人人都会尊老爱幼。杀手也是人呢。”子墨、子书,“……”此话当真?现在的杀手这么有良知了吗?苏昭昭一想到片刻之前,有人突然暗袭营地,除却刺杀之外,还有在营地外围浇上了火油,这是为了双重保证,杀不死她,也要烧死她。火势一起,即便营地有重兵把手,也会照应不周全。幸亏……苏昭昭身边的侍女都会武功。恰在这时,一道疾风从背后袭来。子墨大惊,“糟了!杀手追上来了!子书,你带娘娘先走!”苏昭昭回头一看,起码有近十来个黑衣人追了上来,子墨根本不是她们的对手。谁要置她于死地?原著中,没有讲过这一茬啊!苏昭昭停下了步子。子墨与子书吃惊的看着她。只见贵妃娘娘清媚绝美的脸,一点点变成阴沉……还有一点凶悍。镇国公府世代从武,她是镇国公最宠爱的独女,还是苏家数代以来唯一的姑娘,从小就备受照拂,早就学过防身的武功。
她从腰上缓缓拔出软剑。那软剑细长,寒光乍现。她一袭大红色衣袍,山风吹起她散开的长发,从背影去看,气势……是有了。“娘娘,您……”“避开,不要打扰本宫。”子墨与子书默默后退了几步。冬日暖阳高照,红衣女子身形纤细,但步伐突然变得十分稳健,她一手持着软剑,一步步朝着黑衣人靠近。一瞬间,无数刀光剑影,因为一系列动作都太快,子书与子墨只看见红色身影穿梭在黑衣人之间。等到一切结束,四周安静如斯,唯有远处的救火声,以及树木崩塌声传来。子墨与子书咽了咽口水,看着苏昭昭纤细的身子缓缓走来,如同从天而降的堕仙,她低头一看自己的长剑,不满意的抖了抖,将上面的鲜血抖落。软剑恢复干净如初,她这才满意一笑,重新收起了软剑。子书、子墨,“……”国公爷和夫人交代的没错,一定要顺着贵妃娘娘,千万不能让她生气!招惹谁,都不能招惹贵妃娘娘!子墨望了一眼黑衣人尸首的方向,问了一句,“娘娘,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子书也说,“营地现在也不知安不安全?皇上眼下也不知有没有赶回来?”苏昭昭心情很平定。是谁要杀她?太后、丞相、靖王,甚至是司马慎炎皆有可能。她一死,司马慎炎就嫁祸给靖王,亦或是太后*党一**,然后再借助给心爱的宠妃*仇报**的理由,对太后*党一**连根拔起。太后也有足够的理由想要弄死她。苏昭昭长叹一声,“本宫真是命苦。”子墨、子书,“……”贵妃娘娘命苦?那这世上就没有命好的人了。而此时的苏昭昭,陷入了深深地沉思。既然所有人都想弄死她。那她为什么不反抗一下命运?!谁规定了她必须要死呢?!她并非是真正的苏贵妃,对司马慎炎并非是深情不渝,她如果不走剧情路线,是不是可以改变炮灰女配的命运?从而不用死?!现世花花绿绿的世界,和这里的繁花似锦,到底孰轻孰重?算了,想不通。先活着要紧。按着剧情从城墙摔下来,估计脑浆都会摔出来,最重要的是死得太难看,影响颜值啊!再者……倘若顺利回到现世,她真的能够复活么?会不会尸体已经被烧成灰了?有了这一系列的思考之后,苏昭昭忽然抱紧了娇弱又纤细的自己,“太可怕了!本宫不敢回去!走吧,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再说。”子墨、子书,“……”贵妃娘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们是应该找个地方躲起来。营地那边情况不明,又火海漫天,实在是太危险了。*“娘娘!娘娘啊——”房嬷嬷一身狼狈,跪在黄土地面上,差点哭晕厥过去。司马慎炎疾驰而来,马蹄尚未停下,他就跳下马背,一身精装,动作如风。司马慎炎刚要冲入火海,一御前侍卫从燃烧的营帐逃了出来,见到帝王,立刻跪地道:“皇上,娘娘并不在帐中!”司马慎炎紧拧的眉心骤然松开。与此同时,司马慎炎胸口一阵刺痛袭来。原来是他方才忘了呼吸……帝王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其他情绪,当场下令,“贵妃受惊过度,即刻回宫修养,任何人不得叨扰!”杨青当即明白了帝王的意思。苏昭昭大约没有出事,但眼下人不在这里。皇上打算将此事瞒下去,不让任何人,亦或是任何事影响了苏昭昭的名声。靖王狂奔而来,胸口起伏不定,一惯沉稳如他,险些失态,“昭昭呢?!”下一刻,他才意识到,“昭昭”二字,不是他能够喊出来的。司马慎炎的幽眸微眯,在靖王脸上巡视了一番,似是在探查什么,片刻方嗓音如常,“朕的爱妃无恙,已先一步回宫休息。”靖王抿了抿唇,又看向了即将被扑灭的火势。四处都是火油的气味。瞎子也能看出来,是有人蓄意纵火。而苏昭昭……可能失踪了。苏启后一步赶来,见势就哭了,“妹妹!我的妹妹呢?!谁放的火?到底是谁放的火?! 让老子找出来,一准灭九族,全杀光!”杨青,“……”虽然他也很悲伤,但是……表弟啊,你别信口乱说话!“灭九族”这三个字是你能说的么?冬猎提前结束,易剑留在现场细查。靖王带着人马沿途去找人了。与此同时,苏启几乎是快马加鞭赶回了镇国公府,当即调动一百护院,满城搜罗。
大火扑灭。死伤尸首尽数被抬了出来, 的确是不曾发现苏昭昭的尸首,连带着她身边的两名贴身侍女都不见了踪迹。天色逐黑,司马慎炎负手而立, 玄色劲装衬得人身形挺拔修长。眉宇之间仿佛笼上了一层凛冬冰渣。很快, 在猎场四处搜罗的侍卫抬了十多具黑衣人的尸首过来。杨青已经亲自验过尸,拱手对司马慎炎道:“皇上, 这些黑衣人皆是被利刃所杀,且伤口细长,对方似乎是用了一把锋利的软剑,另外伤口都集中在身体的几道要害之处, 下手极准。”杨青言罢,无意识的擦了把额头的汗。他隐瞒了司马慎炎。杨青自幼在镇国公府练武,岂会看不出苏家武功的套路?是苏家来人了?谁呢?国公爷和苏赞秘密潜回了京城?苏启那个绣花枕头?苏家还有谁如此厉害?杨青思来想去,却是完全没有想到苏家的女眷。总之, 这事蹊跷。司马慎炎眸色一沉, 薄凉的唇微不可见的猛然一抽,但随即就恢复常色, 只道:“杨青听令。”杨青立刻跪地,“微臣在!”司马慎炎吩咐道:“朕命你自今日起, 秘密在京中查找贵妃下落,另外,传朕旨意, 自今日起*锁封**城门, 只可进不可出!”杨青,“……是,微臣领旨!”皇上怎么确定贵妃娘娘现在就在京城?贵妃娘娘逃脱了?那为什么不回来?也不回宫?是和帝王闹了罅隙了么?杨青脑补了无数种可能性。*在大魏,一品镇国公府拥有训练府军的资格, 只要人数控制在两千人以内,都不算是违背大魏律法。苏启一调动府军,国公夫人就知道出事了,她提着一把宝剑,一路小碎步,直奔垂花门,挡住了苏启的去路。“老二,你过来!我有话问你!”苏启动了动嘴,他和妹妹是孪生,但在家里的地位和待遇,从小就不太一样。苏启被叫到一侧问话。杨芸也跟了过来。苏启受不了两个女子盯着他,直接投降,“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么?!妹妹她可能丢了,眼下八成就在京城,我这不正要带人去寻么?”杨芸本能使然,拉住了国公夫人,生怕婆母一个激动之下,就会带着两千府军扫荡京城,届时苏家就真的要落实了.叛.国.造.反的头衔了!谁知,闻言后,国公夫人超乎寻常的冷静,甚至眼睛里还泛着光,“原是这样啊!那老二,你可要仔仔细细的找,不要放过京城任何一个角落,你妹妹太过出众,想来很容易找到,去吧。”杨芸,“……”苏启呆了一下,一步一回头的带着腰牌去调遣府军。国公夫人长叹一声,“囡囡太娇弱了,但愿这次吉人自有天相。”说着,她提着长剑,又原路返回后院,气定神闲,如闲庭散步。杨芸,“……”婆母该不会是被刺激坏了吧。*朱雀长街,一品茶楼。一品茶楼的位置极佳,从二楼雅间能够俯视大半个朱雀街,而朱雀街又是去皇宫的必经之路。西南王府有的是钱,富可敌国。相较之大魏周边的其他外邦的探子,以及各个藩王派过来的探子,西南王府的探子过得相当滋润。可以这么说吧,在探子领域内,西南王府的探子们,生活质量以及待遇,可以算是数一数二。更有甚者在京城发展了副业,跑个镖局,当个面首啊什么的。故此,西南王府的探子们,每次都会在花销不菲的一品茶楼聚集。“老大,刚刚得到的小道消息,贵妃娘娘在猎场遭人暗算,人不见了!这……会不会是个阴谋?”“我听说,北庆那边的人开始动手了,试图挑拨皇上和丞相*党一**的关系,这次刺杀贵妃,只是一个幌子,其实就是挑拨离间!”“你们发现没有,今天的朱雀大街有点不太平,这事……可千万不要怪在咱们西南头上。”各路探子们你一言我一语。毕竟,最近《来自西南的孔雀》这册话本还在到处畅销,他们很担心,司马慎炎会联想到西南头上。讲道理,他们西南除却进贡过孔雀之外,当真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怕就怕有人会蓄意陷害。傅明沉思一下。兄长交代给他的事,他一直铭记在心。兄长乃西南王,位高权重。加之,西南最几年出了两个大矿,西南一直很担心朝廷会觊觎他们的矿。所以,傅明三年前主动请缨,潜入京城当了探子。除却随时传递朝廷的消息之外,兄长还有另外一桩事交给他。那就是设法掳走贵妃娘娘!没错!他兄长,爱慕苏贵妃!哼!美人多祸国,且苏贵妃还是帝王的女人,傅明担心兄长因为美色而误入歧途,一直不曾积极的去完成兄长交代的任务。如今,苏昭昭命在旦夕,傅明心中腾起一个念头。苏贵妃倘若这次死于旁人之手,兄长是不是就不会惦记了?“不可冲动行事,京城鱼龙混杂,局势错乱,我且先修书一份,询问一下兄长。”傅明眯了眯眼,打定了主意。不管苏贵妃日后因何而死,京城都会乱,甚至于朝廷会与北庆,亦或是其他小国开战。届时,他们西南王府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有了这个认知,西南王府的探子里,很快就达成了共识:按兵不动!*坐在茶楼,翻看完了话本最后一页,苏昭昭才满意的合上了书。楼下,苏启带着一百号人在沿街搜罗,声势浩荡。子墨蹙眉,以前就觉得二公子行事乖张,今个儿一见,甚觉得如此。如此声势,是唯恐别人不知,他在寻人么?子墨道:“娘娘,二公子在下面,咱们要不要与他相认?”本来,娘娘这次从猎场离开,并且还女扮男装,子墨就觉得不太对劲。苏昭昭也探头望了一眼,“人心叵测,谁也不能轻易相信。”子墨、子书,“……”可那是二公子啊!苏昭昭无视朱雀长街上的苏启。隔壁的雅间开门了,苏昭昭也起身往外走,她步子不大,直接就往隔壁走去。作为探子,第一要素就是低调行事,傅明见一少年郎才朝着他走来,他稍稍往左迈了一步,谁知这少年郎君也往左,他一顿,又改为往右,少年郎随即往右,恰好挡住了他。傅明拧眉抬头,打量着面前少年。“他”长了一张过分精致好看的脸,听说京城最是盛行这种粉面小郎君,他以前没有亲眼见过,今日一见,倒是坐实了传闻。此时,苏昭昭也看着傅明,确定他眉毛上有一道弯月形刀疤,她对此人身份便心中明了了。原著中提及过此人,傅明——西南王的胞弟,是一个兄控的小狼狗,有财有颜,唯独脑子不好使,说得好听一点就是傻白甜,十分好糊弄。苏昭昭打算开始改变炮灰女配的命运。
在原著中,除却男主靖王,以及反派司马慎炎之外,还提及了一位实力不可小觑的枭雄。
那就是西南王。
苏昭昭水眸一闪。
仿佛是猎人盯上了小白兔。
而此时,傅明显然也是神色一惊。
不可大意!
定要镇定!
他潜伏的如此周密,不可能被人知晓探子身份!
在傅明顽强的给自己进行心理建设时,苏昭昭忽的一笑,“你好啊。”
傅明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被人抓住了小尾巴,身高七尺有余的男儿,愣是被惊得灵魂出窍。
不不不……
他如此低调内敛,怎会有人认出他?!
况且面前这小郎君唇红齿白,眉若青黛,眸若星辰,总不能也是同道中人?
怎么?
其他派系的细作,已经出落的如此标致了么?
傅明用一脸沉稳稳住了自己,他到底不是普通人,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万事都要稳住。
“兄台,你认错人了。”
苏昭昭又笑,十分坦诚,“大家都是探子,傅公子何必如此?”
傅明,“……!!!”
他立刻左右看了看,潜伏在京城三载,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直截了当承认自己是细作身份的人!
傅明心脏狂跳,他就知道,他迟早会遇到大事,“你、你到底是谁人?”
苏昭昭莞尔一笑,胡诌道:“我啊,是隔壁玳瑁国的细作。这一次苏贵妃遇刺一事,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就是我干的!怎么样?我如此坦白,傅公子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子墨、子书,“……”
娘娘这是要作甚呐?!
玳瑁国什么时候刺杀过她!
傅明胸膛起伏,好不容易才平复了心绪,他虚手一请,邀了苏昭昭入屋内商谈。
雅间仅此傅明与苏昭昭,傅明开门见山,“你想怎样?!”
他要杀了她灭口!
苏昭昭直接断了他的念头,“傅二公子,你不要想着杀我,我如果发生任何意外,知道你身份的人,会立刻将消息送去给大魏朝廷。”
傅明仿佛被击中一箭,高挺的鼻梁溢出汗珠,额头也冒汗了。
玳瑁国的细作,现在如此厉害了么?!
看来他们西南王府落伍了!
苏昭昭又说,“我不想如何,毕竟大家都是细作,我只想让傅二公子对西南王传个话,就说……我玉面狐狸打算跟他交个朋友。”
玉面狐狸……?
现在细作圈子流行起代号了?
他们西南王府果然落后了……
“哼!我且不知你到底是不是玳瑁国细作,即便你是,我们西南又怎可能与玳瑁合作?!那不是叛国么?!”傅明一脸正直。
苏昭昭淡淡一笑,“你们西南忠于朝廷?那前阵子进贡的孔雀又作何解释?”
噗——
傅明内心喷血。
孔雀已经成了他心中不可言说之痛!
原本,西南根本没有其他坏心思,谁又能事先料到那批进贡的孔雀会袭击大魏丞相呢!
傅明沉着脸,觉得对方深不可测,他打算少说话,以免被套了机密,道:“我需要考虑一二,你且等着吧。”
苏昭昭又笑了笑。
即便她美若娇花,傅明也觉得一阵毛骨悚然。苏昭昭,“好,一品茶楼就是你我下次再见面的地方,如果有需要,我的人会来一品茶楼给你留下暗号,记住了,我是玉面狐狸。”傅明,“……”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他要不要也整一个代号?*细作圈的消息,就像是一阵春风,很快就传了出去。一传十、十传百,玳瑁国细作刺杀苏贵妃一事似乎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了。听闻此消息的玳瑁国细作惊呆了,“……!!!”他们几时派人刺杀过苏贵妃?!他们自己怎么不知道?!太委屈了!能不能不要乱造谣?!玳瑁国细作不敢坐以待毙,立刻修书去玳瑁国,请示国君,面对如此污蔑,他们该如何是好?这个时候如果站出来否认,那就是不打自招了啊!玳瑁国细作战战兢兢,随时留意着一切风吹草动。*皇宫,御书房。司马慎炎身上还穿着从猎场归来时候的劲装。内殿安静的落针可闻,阴沉的气氛不断蔓延。饶是帝王没有露出多余的情绪,但杨青知道,这就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预兆了。苏昭昭现在下落不明,杨青也很忧心,到底是他看着长大的表妹,无论何时何地,她嫁于何人,沦落何方,他对她的关切都是真心的。但作为一名御前侍卫,他时刻谨记不可感情用事。“皇上,现在外面都在传,这一次是玳瑁国暗中刺杀贵妃娘娘,又试图嫁祸给北庆,从而挑起大魏与北庆的战事!”杨青对京城百姓的推理能力十分敬佩。他还没查清楚的事,百姓们已经聊得头头是道。仿佛,当真是玳瑁国所为。司马慎炎眸色一暗,嗓音沉沉,“玳瑁不过是区区小国,又夹在大魏与北庆之间,两国交战,对玳瑁有百害而无一利,这种谣言莫要再提!”杨青,“……”是啊!他怎么就没想明白,可问题来了,京城的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现如今,百姓们都如此聪慧博学么?杨青又提及另外一事,“对了皇上,京城今日有一位叫做‘玉面狐狸’的细作十分活跃,甚至还主动接近了傅明,莫非,是有人要勾结西南?”西南、玳瑁,以及北庆的这些细作暗桩,皆在掌控之中。司马慎炎没有一网打尽,只不过是想加以利用而已。忽的,司马慎炎突然从龙椅上站起,“谁?你再说一遍?”杨青一愣,“……玉面狐狸。”这是什么代号?细作们也开始博学了么?司马慎炎浓郁深沉的眼中,终于起了一丝波澜。他嗤笑一声,抬手掐了掐胀痛的眉心,说,“查到她的下落就立刻告诉朕,朕亲自去捉她!不可伤及她分毫!”杨青感觉不妙,皇上也只有对一个人才有这种耐心。京城真是卧虎藏龙,大家都藏得很太深了……
相府。丞相心中不安, 在堂屋中来来回回走动。苏昭昭到底死没死?!此次他找人*杀暗**苏昭昭,明明用的是北庆的名义,打算再度挑起北庆与大魏之间的纷争, 以便将苏家父子两人逼出来。可半路怎会杀出玳瑁国?怎么?玳瑁也派了细作*杀暗**苏昭昭?丞相百思不得其解。京城的局势, 真是越来越复杂了。“相爷!”心腹大步从廊下走来,人未至声先到。他一边走一边连连擦汗。这动作, 无疑又让丞相心头一沉。八成又是出事了!真是多事之秋啊!丞相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许是年势渐长,他的权谋之术,如今显得有些无力。“说, 到底出了什么事?猎场那边可调查清楚了?苏昭昭究竟是死了?还是当真被护送回宫了?”丞相连连问道。已是深冬,丞相手心一层薄汗。男子行至丞相跟前,屋内闲他人等已被屏退,他这才敢如实禀报, “相爷!刚刚猎场那边传来消息, 咱们派出去的人……全军覆灭,没有一个活口, 都被人杀了!”丞相一怔,浑身透心凉。营地着火之时, 帝王正在狩猎,是谁杀了他特地重金聘请来的杀手?说好的,从无败仗, 所向披靡的呢……?江湖中人, 如今这般不禁杀了?!丞相脸色难看,命人把侄儿白川叫了过来。丞相膝下已无子。白川是他打算要栽培上去的后生。故此,丞相逐渐交代白川去办一些事。这次的黑衣人杀手就是他找来的。一看见白川,丞相就劈头盖脸大骂, “你作何解释?价值千金的江湖杀手,就这么全死了?!”白川低头,认错态度诚恳,“伯父,川儿下次定当注意!”丞相努力调节情绪,年纪大了,经受不住太大的刺激,“可会留下任何把柄?”白川如实道:“伯父放心,那些皆是江湖亡命徒,身上也无任何相府的印记,而且皆死光了,没有留下活口!”丞相,“……”全军覆没,他还觉得荣耀了?这一刻的丞相,深深地看了一眼白川,更加担忧起了家族的未来。*到底谁要杀我……苏昭昭自知她的命太过金贵,想要她小命的人,实在太多了。这个问题困扰了苏昭昭一下午,但入夜之后,她便不再困惑了。因为,如果按着剧情走,她是非死不可。她心中的念头闪过之后,就打定了不再走剧情的主意。什么男主、反派、女主……都一边去吧!就算是没有走出一条生路,最坏的结局,也还是死……与走剧情没有任何区别。如此一想,苏昭昭就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朱雀大街上的各处商铺就要打烊了。算着日子,不久之后,大魏会迎来一次十分壮观的“八方来朝”,届时,北庆、玳瑁等国都会过来,西南王亦是如此。子墨上前问道:“娘娘,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皇上怎么没派人出来找您?”苏昭昭笑了笑。司马慎炎那只狡猾的大狐狸,当然不会直接对外公布,他的宠妃弄丢了。他虽然不爱她,但男人的面子还是要的。苏昭昭知道,靖王信不过,司马慎炎也信不过,她唯一能信任的,就是宠爱她的苏家人,她要想法子和父亲,以及兄长联络上。*苏昭昭穿着男装,子墨与子书亦然。三人直接去了荣安公府,苏昭昭递了自己玉佩给守门小厮,“我要见你们二公子,杨二公子见了这块玉佩,就知道我是谁了。”小厮见苏昭昭容貌清丽,不像是普通人,而那块羊脂玉更是质地甚好,一看就是价格不菲,便没有怠慢。不消片刻,杨二郎亲自大步来到了大门外。看见苏昭昭的一瞬间,杨二郎有些手足无措,更多的是痴痴看着她。苏昭昭莞尔一笑,抱拳作揖,“杨兄,好久不见了。”杨二郎回过神,虚手一指,“兄台,里面请。”杨二郎听说了今日猎场一事,他今年并未参加狩猎,听闻苏昭昭无恙,他倒是放了心。两人在花厅落座,杨二郎让丫鬟端上了各式零嘴儿,是一些奶片儿、酸梅、杏子果脯……都是苏昭昭以前喜欢吃的东西。杨二郎一表人才、儒雅端方,只是温和的笑,也不问问苏昭昭,她为何会突然造访。要知道,帝王的嫔妃想要自私出宫,几乎是不可能的。但他从头到尾没有提出任何疑问。似乎对苏昭昭的行为,并不觉得奇怪。如此,苏昭昭对杨二郎更是欣赏。“表哥,我要去北疆。”苏昭昭开门见山。杨家军掌半个皇城的禁军,想要顺利出城,得有杨二郎的帮助。杨青就不指望了,毕竟他是司马慎炎的狗腿子。*同一时间,杨青骑在马背上,猛地打了喷嚏。他也万万想不到,他会带着帝王到自己家来捉人。苏昭昭忒能折腾了……杨青对所有人的能力,都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此刻的他,对自己的实力是不太自信的。话说……苏昭昭是如何摆脱杀手,又是如何从猎场离开,还与西南王府的探子见过面,这又跑到了荣安公府……帝王的女人,果然不一样。“皇上,到了。”帝王的车撵停靠在了荣安公府大门外。司马慎炎兀自撩开帘子下车。杨青垂着头,“皇上,一会不管发生什么,还请皇上饶恕杨家!”司马慎炎淡淡扫了一眼杨青,没说话,直接踏入府门。见到苏昭昭时,她正在花厅,与杨二郎说话。杨青内心十分愧疚。对不住了二哥,自古忠义难两全啊!司马慎炎一到,一股强大的威压,让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喘一下。杨二郎看了一眼苏昭昭,眼神无奈,这才跪地行礼,“微臣叩见皇上!”司马慎炎没有看杨二郎一眼,而是一瞬也不瞬的盯着苏昭昭。她穿着男装,身上干净清爽,无半分狼狈之态,不像是逃难出来,反而很有闲情逸致,会让人误以为,她离开了皇宫,也能活得有滋有味。而司马慎炎可能并不想让她太过独立。“过来。”司马慎炎喉结滚了滚。但表面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苏昭昭懊恼。她一直和杨二郎说话,当然知道,不可能是杨二郎告密。再看杨青一脸愧疚无奈的样子,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苏昭昭很有宠妃的觉悟。既然司马慎炎这么快就能找来,且还把神情演得如此逼真,苏昭昭也不甘示弱,瞬间梨花带雨,“皇上要作甚呀?臣妾不过就是想娘家人了!一朝嫁君,三载不归家,臣妾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杨青,“……”不是……贵妃娘娘,您回娘家,难道不应该是镇国公府么?您找二哥,分明就是想出城啊!司马慎炎拧眉,目光凝视,片刻,淡淡道了一句,“好,朕陪你回娘家。”杨青,“……”帝王带着苏昭昭离开,杨青在后面,瞪了杨二郎一眼,“二哥,你千万不能犯糊涂,这天底下就没有皇上不知道的事!”杨二郎无奈苦笑。其实,即便皇上没有找来,他也不太敢放苏昭昭出城……*镇国公府这边。帝王与苏贵妃即将登门的消息,让阖府上下一片慌乱。时隔三载,三小姐初次回府,且还是由帝王陪同一道过来,这是何等的荣耀。但国公夫人却是高兴不起来。杨芸很不解,“母亲,咱们速速去恭迎圣驾吧,贵妃娘娘马上就要入府,您怎的不太高兴?”国公夫人百般惆怅,“囡囡怎的这样快就被找到了呢?”她对苏昭昭的实力是绝对信任的。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帝王的手段远远超乎了她的预料。这就麻烦了……看来日后,她需得悠着点。杨芸:“……”婆母怎么好像不太想让贵妃娘娘被找到的样子?镇国公府后厨立刻忙碌了起来,国公夫人、苏启,以及杨芸去前院接驾。而这厢,苏昭昭靠在马车壁上,一脸生无可恋。难道……她还是要继续走剧情?离着掉下城楼还有不到大半年的时间了。离着死期越近,人就越慌。司马慎炎眯了眯眼,苏昭昭也坚强地继续与他对视。呵呵,谁怕谁?苏昭昭故意奶凶奶凶的,也不解释发生的这一切。当然了,司马慎炎也没多问。苏昭昭知道,在司马慎炎心里,根本就没有把她当回事,即便寻回了她,也什么都不问。终于,司马慎炎先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像是在沙漠地带徒行许久的流浪者,“你没什么话要对朕说?”苏昭昭拒不承认自己的逃跑计划。“有人要杀臣妾,若非臣妾跑的快,现在皇上只能见到臣妾的尸首了!皇上,都怨你,你是帝王,为何不能护好臣妾!臣妾还是皇上最宠爱的贵妃了么?!还是说,皇上心里的人,根本就不是臣妾!”苏昭昭一顿胡搅难缠。司马慎炎,“……”两人四目相对,帝王的眼眸晦暗不明,不承认也不否认。苏昭昭就当他是承认了。“哼!下次冬猎,皇上还是带上淑妃吧!”苏昭昭双臂抱胸,撇过脸,不去看司马慎炎。司马慎炎的剑眉微不可见的挑了挑,“你是想找死?”苏昭昭一噎。
说实话,她也是害怕暴君的。谁知道他下一刻会不会嗜血杀人?苏昭昭用演技掩饰她的心虚,“臣妾不想与皇上说话了,皇上伤透了臣妾的心!”司马慎炎,“……”到底谁在伤谁?马车外面,杨青又陷入了深深地沉思,是天底下的女孩子都这样造作么?*“囡囡!我儿啊!”国公夫人嗓音带着哭腔。杨芸打起了万分的精神,极度慌张。这厢,司马慎炎先下了马车,他将手递给苏昭昭时,苏昭昭撇过脸,自己跳下了马车,动作娴熟。帝王的手在空中僵了两个呼吸,然后,不动声色的收回。杨芸,“……”苏启热情招待帝王,“姐夫,府中已经设宴,里头请。”国公夫人纠正,“老二,你是怎么喊人的?是妹夫!”杨芸腿软了,拉着国公夫人跪地,“臣妇给皇上请安。”公爹与夫君,还在边陲未曾归来,杨芸生怕婆母得罪帝王。好在司马慎炎不是一个拘小节的人,点了点头,便款步迈入府中。杨芸扶着国公夫人起身,眼神是绝望的,压低了声音恳求,“母亲!您得为父亲与郎君的安危考虑考虑啊!”苏家至今未被定罪,全靠着帝王尚有良心。可一旦帝王的那一点良心与耐心没了,苏家将面临灭顶之灾。国公夫人讪了讪,动了动嘴,终是憋住了。*宴席已摆好。因着杨青也是自己人,国公夫人让他也入座。杨青自是不敢的。得了司马慎炎的首肯,他才敢坐下。他真害怕这一顿饭会吃得不消食。“姐夫,微臣敬你一杯。”苏启表现的很像一个狗腿子。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投靠谁,都不如投靠当今圣上。故此,苏启对自己母亲投来的鄙夷目光完全视而不见。司马慎炎没有拒绝。苏昭昭这时说,“本宫也需喝两杯压压惊。”她一惯骄纵,自是无人能够阻挡她。但苏昭昭高估了自己的酒品,三杯之后,人就开始神智涣散。“母亲、大嫂、二哥,本宫今晚想留在家中过夜!”苏昭昭面色潮红,又因穿着男装,整个人呈现出一副俏皮的样子。国公夫人刚要同意,就被杨芸在桌洞底下踢了一脚。苏启一门心思,只想卖妹求荣,“贵妃娘娘,你说笑了,一会娘娘还是跟皇上回宫吧。”言下之意,镇国公府不能留人。苏昭昭瞪向司马慎炎,她其实并没有醉,她只是不甘心,想要顽强的对抗命运,故意哭着说,“母亲、大嫂、二哥,本宫心中实在委屈!本宫虽尊为贵妃,可……可至今不曾与皇上圆.房!”众人,“……”杨青想挖个坑,把自己给埋起来。他一个局外人,真的不适合听见这么多。杨芸不敢露出过分惊讶的表情。苏启坚定卖妹求荣的路子不动摇。国公夫人脸上的神色却是稳不住了,她直接看向了司马慎炎,仿佛是在看着一个患有隐疾的男子。司马慎炎捏着杯盏的手一顿,那双幽若深海的眸,又冷又.禁.欲。
宴席没有继续。
镇国公府的人也没能直接讨个说法。
司马慎炎把苏昭昭捉上马车时, 杨芸奋力地拉住了国公夫人的衣袖,苦苦哀求,“母亲!母亲千万别冲动!父亲与郎君现在还下落不明呢!”
苏启知道了一些事, 但他现在还不能说, 也配合道:“是啊,母亲, 万万不能冲动,再者……皇上已经独宠妹妹了,倘若……”
倘若帝王对独宠的妃子都不碰,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苏启的脑子有些乱。
英明神武的帝王, 在他眼中的形象,突然就变得没有那么高大了……
*
马车内,苏昭昭想借酒耍疯。
她并没有彻底醉。
她在挑衅司马慎炎的底线。
倘若,他厌恶了她, 早早放了她离开,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依旧能够谋一个锦绣人生呢。
苏昭昭被司马慎炎抓住了双腕, 她张嘴就朝着帝王的脖颈咬了上去。
“嗯……苏昭昭!”
司马慎炎吃痛,闷哼了一声, 倒也没有将她推开。
苏昭昭咬得很用力,锋利的牙齿恨不能咬下帝王身上的一块肉,直到唇齿间尝到了血腥味, 苏昭昭才松开了她的牙。
待到与司马慎炎再度对视时, 她发现对方眼中的愠怒。
有那么一瞬,她的小心肝颤抖了一下。
司马慎炎腾出一只手擦了脖颈,抹了一把,掌心染上了血渍。
“闹够了?”帝王嗓音极度低沉。
说着, 他不知从哪里取了一条系带,绑住了苏昭昭的双腕。
苏昭昭大喊,“皇上,你绑着臣妾也是无用的!有本事,皇上将臣妾的手脚都绑起来!”
苏昭昭说完就后悔。
大反派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儿。
司马慎炎突然欺身,像拎兔子一样,把苏昭昭提到了自己身侧,让两个人远离了些许的距离,“你以为朕不会?”
苏昭昭实在太讨厌这样的剧情了。
大反派是想要搞什么禁锢*恋虐**?小黑屋play……?
这些手段,是她一个炮灰女配可以拥有的待遇么?
她怂了,半句话不敢多言。
好在哭功尚且可以,只要感情酝酿到位,什么梨花带雨,决堤湖水般的大哭,含恨带怨的伤感,看透一切之后的哭泣……她都可以!
然而,一路上,试过好几种哭法之后,司马慎炎也无动于衷,他闭着双眼假寐,完全无视了苏昭昭。
*
房嬷嬷已经回到了长乐宫。
见苏昭昭被帝王用一根系带“牵”了回来,人虽然狼狈,但全须全尾,好歹还是个活物。
房嬷嬷这才松了口气。
“娘娘,您这是……”
苏昭昭抽泣了,这会已经是真情实意的哭了。
司马慎炎不喜欢苏昭昭身上有任何男人的味道,她见过杨二郎,他不喜。
“带贵妃下去沐浴!”司马慎炎把手中系带抛给了房嬷嬷,仿佛是把一只宠物交给了她。
房嬷嬷也不敢牵着贵妃娘娘啊!
“娘娘……跟老奴去沐浴吧。”
苏昭昭终于可以摆脱暴君,她很配合房嬷嬷,去了温泉池子泡了一会才出来。
不成想,司马慎炎这个时候尚未离开。
他站在茜窗旁,负手而立。
苏昭昭发现,他身上的玄色劲装就没换过,不久之前,她还闻到过隐约存在的汗味。
苏昭昭泡了一个澡,脑子晕乎乎,身上的大红色睡袍一路逶迤,她墨发倾泻,一脸芙蓉娇花脸,行至帝王跟前,歪着脸看他,故意撩他, “皇上的模样倒是挺标致。”
房嬷嬷在一旁,只觉得自己没地方可去。
贵妃娘娘从小就喜欢好看的少年郎。
很喜欢以貌取人。
司马慎炎侧过脸,眸光幽幽,“告诉朕,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今日想要离开!
离开皇城,离开他。
为什么?
两人对视期间,一个在审视,另一个一门心思只想着怎么把对方骗到手。
苏昭昭是个很实在的人。
得不到反派的心,她得到人也行的,她不贪心。
心有什么用,能当饭吃么?
人就不一样了……
苏昭昭落落大方一笑,“睡.你啊。”
房嬷嬷,“……_”贵妃娘娘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司马慎炎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凸出的喉结滚了滚,“是么?爱妃今日为何不来找朕?”
她要走……她还是想走……
和三年前一样!
司马慎炎没有言明。
苏昭昭的思绪,和他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她三分醉意,三分目的不纯,剩下的就是本色出演,柔弱无骨的手戳饿了戳帝王结实的腹部,“皇上这身材可真好,臣妾瞧着……约莫有八块腹肌,淑妃应该都看过,也.摸.过了吧,臣妾怎么就没那个好福气呢。”
房嬷嬷,“……-_-||”娘娘是疯了么?!
司马慎炎捏住了苏昭昭胡乱点火的手,语气带着明显的愠怒,“苏昭昭!”
他几时被别的女人.摸.过……
此时,苏昭昭被迫仰面,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发现司马慎炎的耳垂一点点变红了。
如果不去看帝王那张阴沉的脸,她会误以为,狗皇帝还是一个纯情男子。
帝王生气了。
但苏昭昭没有认错。
一个胡搅难缠的女人,才会让男人记住她,“皇上你凶臣妾?!您竟然为了淑妃妹妹凶臣妾?!”
她抽回自己的手,捂着唇,最后特意用饱受委屈的眼神瞪了司马慎炎一眼,然后转身跑开。
房嬷嬷,“……”虽然胳膊不能往外拐,可贵妃娘娘真的是找打啊。
房嬷嬷与一众宫婢们纷纷低垂着脑袋,谁也不敢大声喘气。
司马慎炎倒是没追过去,沉声吩咐,“伺.候.好.贵妃!”
丢下一句,司马慎炎拂袖离开。
*
已是夜深人静。
谷子越被宣见到御前。
他与其他御医不同,几乎仅伺.候.帝王一人。
司马慎炎刚刚沐浴,身上还有皂角的清冽气息,如此寒冬腊月,帝王寝宫没有烧炭,他身上也只着一件雪色中衣,衣领微微开着,露出一大片结实胸膛。
谷子越无意识的拢了拢身上的夹袄。
都是二十来岁的男子,怎么相差这么大呢。
没有对比,就不会有伤害。
谷子越打着寒颤,问道:“皇上见微臣,是有何要事?”
司马慎炎直接问,“上次让你研制的药,进展如何了?”
谷子越如实答话,“回皇上,那味药已经研制出来,的确可以加快皇上练成大功的进程,但此药太过烈性,微臣尚不能保证,是否对龙体有所损伤。”
司马慎炎犹豫了一个呼吸,说,“去煎药吧。”
谷子越,“……”
药膳房有专门的太监守夜,煎药这种事当然不会轮到谷子越亲自动手,可皇上三更半夜就要喝药,这也未免忒心急了……
谷子越可以理解帝王心思,应声退下。
“站住。”司马慎炎又问,“倘若服用那味药,朕最快几时能成功?”
谷子越为难了,“皇上,微臣只会药理,也不懂旁的,微臣所研制出来的药只能加快进程,至于多快,微臣也不敢保证。”
司马慎炎,“……退下。”
帝王似乎不悦了。
*
贵妃娘娘从猎场回来之后,就病了。
而且一*不起病**。
这件事第二天就在后宫传开。
后妃们自是满心欢喜,恨不能苏昭昭从此病死。
但表面上,都要对苏昭昭十分恭敬。
贵妃病了,作为品阶位份低于她的嫔妃们,按着礼数,都要去长乐宫探望苏昭昭。
淑妃也不例外。
现如今,除却苏昭昭位居贵妃之位,淑妃、宸妃,以及贤妃三位是宫里品阶最高的。剩下的几位嫔妃,皆以这三位马首是瞻。
宸妃只惦记着后厨的荷叶鸡,她表示随大流,“姐妹们给贵妃姐姐送什么礼,本宫就送什么礼。”
贤妃是华京王家嫡女,聪慧果决,只可惜,一身智慧没有在后宫施展开来,她捂唇轻笑,“本宫也和宸妃姐姐一样。”
淑妃脸色不太好看。
听说,昨天夜里,帝王还在长乐宫,这么第二天一早,苏昭昭就“病”了?!
她现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总觉得身边一切女子都不如她。
她是金枝玉叶!本该高人一等!
淑妃发话,“既然姐妹们都商量好了,那咱们就一块去长乐宫吧。”
于是,八位嫔妃,浓妆艳抹,命各自的宫女抱着礼物,一路逶迤至长乐宫。
*
房嬷嬷行至榻前,撩开帷幔,就看见躺上侧躺着一美人,美人粉面桃腮,即便昨夜看了一宿的话本,也没影响她的容色半分。
“娘娘……各宫的主子过来给您请安来了。”
房嬷嬷唤了一声。
苏昭昭还没睡饱。
后宫的生活哪里都好,就是女人们之间的相互算计太多,她闭着眼不耐烦地嚷嚷,“本宫病了,实在无力起榻,就让姐妹们在前厅喝会茶,喝完茶就走吧。”
房嬷嬷,“……”她年纪大了,脸皮薄,贵妃娘娘自入宫以来,压根从未病故,身子骨异常的好。
房嬷嬷又问,“那娘娘们所携带的礼物呢?”
苏昭昭微微睁开一条眼缝,“姐妹们都是一片好心,本宫如何能不接受?若是拒绝,只怕会伤了姐妹们的感情,东西都留下吧。”
房嬷嬷张了张嘴,面无表情的应下,“……是,娘娘。”
于是,八位佳丽搁下了各自的礼物,每个人讨了杯茶喝,而后又结伴逶迤离开,就连苏昭昭的面都没见着。
*
从这一大早开始,苏贵妃病重不能起榻的消息就传遍阖宫上下。
才至晌午,苏贵妃的身体就变成了“病体沉疴”、“再难痊愈”……
司马慎炎刚处理完政务。
谷子越亲自送了汤药过来,毕竟是刚刚研制出来的汤药,是否对龙体有害,他自己亦不知。故此,帝王服药之时,他就立侍一侧,以便观察到任何异常之处。
“皇上,昨夜服用过后,可以任何不适之兆?”谷子越小心翼翼地问,若是用药出错,他可就是杀头大罪。
司马慎炎仰面一饮而尽,用了锦帕拭唇,“倒是胸膛灼烫,其他无异样。”
那就对了。
谷子越说,“回皇上,此药甚烈,反应理应如此。若是皇上有任何不适,可暂停服用。”
他纯粹是好心提醒。
谁知,司马慎炎风轻云淡,一口回绝,“不必,日后继续煎药。”
谷子越暗暗垂首挑眉。他与帝王年岁相仿,倒是很能理解帝王。
放着后宫如花美眷不碰,帝王……也是很难了……
谷子越一退下,左忠上前,忧心忡忡道:“皇上,贵妃娘娘病重了,老奴听闻,娘娘都下不了榻了,可长乐宫那边又不准宣见太医,这可如何是好啊?”
左忠是个实诚人。
他比谁都清楚,贵妃娘娘是皇上的掌中月、心肝肉,只有贵妃娘娘那边安稳,皇上的龙威才会稳定,他们这些当奴才的才能安全。
司马慎炎打开了猎场那批黑衣人的尸检卷宗,闻言后,唇角微不可见的猛地一抽。
想到苏昭昭一心想要离开,他面色阴沉,“左忠,你是不是太闲了?”
左忠身子一僵,立刻扇了自己两个耳光,“皇上恕罪!是奴才僭越了!”
司马慎炎没去看苏昭昭,也没让人宣御医。
如此一来,寂寞孤单清冷的后宫,又开始揣测风云。
难道是苏贵妃失宠了……?
她都病得下不了榻了,皇上竟然不去看一眼。
*
如此三日过去,帝王依旧不曾踏足长乐宫半步。
就在后宫众人幸灾乐祸的观望时,苏昭昭那边却是不亦乐乎。
看的话本多了,她突然萌生了一个新的谋生手段。
他日若是能够离开皇宫,且顺利改变了炮灰女配的命运,她或许可以往文坛方面发展一下。
房嬷嬷看着伏案奋笔疾书的苏昭昭,她很忧心,“娘娘,若是让皇上知晓了此事,只怕会龙颜大怒啊!”
帝王不允许苏昭昭看话本,尤其是男子之间的那些风月,更别提允许她写了……
苏昭昭置若罔闻,继续“闭关”著书。
*
马上就是年关,朝中政务繁忙,以及各地的赋税之类,皆集中在这个时候上报,司马慎炎有亲自过目账本的习惯。
帝王修长白皙的手,在算盘上快速波动,整个内殿都是算珠霹雳啪的声音。
左忠站在一旁,内心一阵奇叹。
贵妃娘娘会写书,皇上会珠算,哪怕是搁在民间,他二人也能过好日子……
外头冬日暖阳高照,司马慎炎一停手,左忠上前恭敬道:“皇上,贵妃娘娘的书出了一册,现在交给了会写字的太监们誊抄,宫里不少人都悄悄购置了呢,老奴这里也得来一本。”
司马慎炎对后宫之事,素来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不去长乐宫,但对苏昭昭的一切行径了如指掌。
左忠小心翼翼从袖中取出话本,封壳上写着《一枕风月》四个楷体,一看书名,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书。
司马慎炎拧眉,深深地看了一眼左忠。这厢,左忠立刻领会,将话本重新藏了起来,他也是糊涂了,皇上日理万机,怎会看如此“肤浅”的书籍?
“她现在人在何处?”半月未见,故意冷了她一阵子,但这可恶的妖精却不主动示弱。这无疑让司马慎炎心中憋闷,后宫的其他嫔妃,就连参汤就连续送了几个轮回了。
左忠笑着,如实说,“贵妃娘娘不久之前还在御花园售话本呢。因着是贵妃娘娘的墨宝,宫中上至妃嫔,下至奴才们,都是人手一份。”
司马慎炎,“……”
帝王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那双幽眸之中略过一丝亮光,但很快消散。
呵呵,妖精,仗着贵妃身份,还想发财?
朝廷这几年一直减免赋税,国库并不丰足,司马慎炎觉得,他的好爱妃,也应该为了大魏做些贡献了。
司马慎炎从龙椅上起身,大步往御花园方向走去。
*
苏昭昭亲自坐镇,就连淑妃也不得不过来捧场。
故此,她所准备的话本子全部售空。
苏昭昭许久不曾出门,今日难得来御花园,即便是大冬日的,御花园也是姹紫嫣红。
“嬷嬷,你知道么?女人啊,要先学会爱自己,之后才能爱别人。与其靠男人,还不如自己努力提升。当一个女人足够强大了,就谁也不用附庸了,本宫算是想明白了,宁可当带刺的蔷薇,也不要做一朵菟丝花。”
房嬷嬷,“……_”
这又是哪里来的大道理?
听着似乎很有道理,可连起来默念一遍,又仿佛没有道理。
女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本身就是男子的附庸啊!
她一个老嬷嬷的想法,当然与贵妃娘娘有所不同。
毕竟,贵妃娘娘是没有读过《女戒》的女子。
房嬷嬷心情很沉重。
恰在这时,小径走来一人,房嬷嬷的心情更加沉重了,“娘娘,皇上来了!”
娘娘私自售书,还是那种.风.月.小话本,她是对皇宫不再眷恋?还是对人世不再眷恋了?
太后那边,必然会勃然大怒。
但眼下,还是先过了皇上这一关吧。
苏昭昭抬眼一看,果然就见司马慎炎人模狗样的大步走来。
距离产生美,半月不见,她只觉得这狗皇帝的颜,愈发对她的口味。
宽肩、精腰、长腿……尤其是那张透着.禁.欲.的立挺的脸。
只可惜,男主和反派都是女主的。她这样的炮灰是得不到的。
“娘娘……”房嬷嬷与宫婢们齐齐跪下,见苏昭昭毫无反应,她提醒了一句。
司马慎炎已经靠近,苏昭昭就在对方离着自己还有两步的时候,她盈盈一福,十分乖巧,“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司马慎炎俯视着她,正要伸手去扶,苏昭昭自己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神情疏离又漠然,“臣妾不叨扰皇上逛园子了,臣妾这就回长乐宫去。”
她嗓音轻柔,如一根漂浮在空中的羽毛,任谁听了,也觉得,这必然是一位娇娇柔柔的.绝.色.佳.人。
话音刚落,苏昭昭扭头就走,一路小碎步,甚是迅速。
众人,“……”
司马慎炎脸色一沉,低喝,“站住!”
帝王的话音刚落, 众人只见贵妃娘娘的背影抖了一抖,似乎是被吓着了。而且,她止步时, 异常缓慢的转过了身子, 一双水眸充满雾气,惶恐又茫然的看向帝王, 活像一只林中走失的小鹿,“皇、皇上……”看来不止是吓到了,而是吓坏了。瞧瞧,一惯我行我素的宠妃, 说话都结巴了。房嬷嬷,“……”她家贵妃娘娘,只有她才懂,今日又不知道是演哪一出?司马慎炎往前走了几步, 苏昭昭此刻的态度甚好, 眼神很到位,每一个神情都仿佛会说话。司马慎炎再冷硬的性子, 也化作了绕指柔,指尖轻轻挑起美人下巴, 迫使她仰面与自己对视。帝王喜欢极了这样的暧昧姿势,就好像她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半个月了,他也消气了。“爱妃, 病好了?”这话不说还好, 这一提及,苏昭昭立刻红了眼眶,“皇上竟然还惦记着臣妾的病,臣妾是心病如何能好?”房嬷嬷, “……”果然,又来了!司马慎炎狭长的眼微眯,忽的笑了,“心病?朕给爱妃看看。”说着,帝王的大掌缓缓移到了苏昭昭的胸口,虽然没做什么,但最撩人的也莫过于此,明明什么都没干,但又明明僭越了。他太会了!苏昭昭心里恨得咬牙切齿,这个狗皇帝,每次都是只撩不行动,简直就是对她的美貌的.侮.辱。两人对视,帝王微微低头,苏昭昭趁机会,双臂圈在了帝王脖颈上,一垫脚就亲了上去。她到底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亲吻根本难不倒她,苏昭昭彻底发挥一个现代人的优势,吻得热情又激烈,当场就能听到亲吻发出的“啧啧”声。众人,“……”他们需要回避么?皇上倒是给个准话。房嬷嬷,“……”司马慎炎的一条臂膀圈住了苏昭昭的.腰.身,两个人肆无忌惮,众目睽睽之下,就在御花园拥.吻。苏昭昭被吻得迷迷糊糊。司马慎炎很快就占据了主导。就在苏昭昭熏熏然、飘飘然时,突然有道大力将她推开,因为动作过猛,苏昭昭没站稳,一屁股跌在了青石铺制的地面上。疼得她立刻清醒,“……皇上?!”司马慎炎几乎顷刻间拂袖转身离开,背对着苏昭昭,吩咐道:“送贵妃回去!”左忠一路跟在帝王身后,不小心瞄了一眼帝王走路的姿势,不由得头冒冷汗。这厢,苏昭昭被房嬷嬷搀扶了起来。她只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这里是后宫!她不图爱情,难道连帝王的.肉.体.都不能图一图?!苏昭昭抬袖狠狠擦唇,“本宫全当被狗啃了!”房嬷嬷打了一个激灵,“娘娘慎言!慎言啊!”再这样下去,离着去冷宫的距离,越来越近了。司马慎炎回到寝殿,在净房待了近一个时辰才出来,“她回去了?”左忠当然知道帝王所指的是谁,“回皇上,贵妃娘娘回长乐宫了,还对外宣称……以后谁也不见。”司马慎炎,“……”*夜色如墨。一辆华盖马车从城门处缓缓驶入城中,守城将领见过随从递上的徽牌,态度毕恭毕敬,“西南王慢走。”傅常欢拢了拢身上的狐球大氅,撩开车窗,望着京城的万家灯火。与三年前一样,没甚改变。只是……忽有故人过心头,回首山河已是秋。
马车驶了片刻,前方有人骑马上前,尚未靠近,傅明就跳下马背,迎了上来,“兄长!”
傅常欢揉了揉眉心,一头银发如雪,眉心美人痣在昏黄的街灯下熠熠生辉,他眉若苍黛,眸若星辰,长了一张颠倒众生的美人相,雌雄莫辩。
傅常欢伸出手,在傅明头上摸了摸,“三年不见,二弟的个头倒是长了……”只是这脑子还是不尽人意啊……
不过,不能怪二弟,要怪就怪京城的水土不养人。
西南王入京,帝王必然知晓。
此刻,不知道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他。
二弟如此堂而皇之的过来迎接,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细作身份吧。
罢了……
二弟能活到今日,想来也正是因为傅二公子的身份早就被人知晓,所以,才没人动他。
人,必须要想开一点。
傅常欢温和一笑,“时辰不早了,且随为兄先去客栈歇息,明日一早再入宫面圣。”
傅明连连点头,因为过于激动,眼眸微湿,出门在外三载,他终于见到兄长了!
客栈,门外守着西南王府的侍卫。
傅明忧心忡忡,他总觉得自己肩头担负着匡扶西南的重任,从小到大兢兢业业,一门心思只想辅佐兄长。
他火速将“玉面郎君”此人提了一下。
“兄长,我的身份被人知道了!我与那人本约定好在一品茶楼见面,但等了半月,也不见那人踪迹。”
傅常欢骨节分明的手,捋了一下缀在额前的银白色碎发,神色依旧温和,“……是么?对方不出现,要不就是无法.抽.身,要不就是死了,二弟不必多想。”
玳瑁细作主动找上门?
怕不是个傻子吧。
傅常欢眸光幽幽的多看了二弟一眼,眸中溢出心疼之色。
兄长来了京城,傅明的心里就踏实了,“一切都听兄长安排!”
傅常欢摆摆手,“时辰不早,你回房歇着吧,既已露面,日后就不必再藏着掖着了,就以西南二公子的身份在京城住几日吧。”
暗桩不能再交给二弟打理了。
否则……西南什么时候被灭,还不知道呢。
*
西南王这次入京,名义上是专门给太后、帝王拜年来着。
当然了,朝中不少大臣猜测,西南王此行,也有可能是与孔雀有关系。
离着大年三十没有几日了,皇宫今日特地设宴,就是为了款待西南王兄弟二人。
宫宴开始之前,白温颜提前入宫,先去拜见了皇太后。
苏昭昭的话本已经售卖到了宫外,司马慎炎没有插手多管此事,苏昭昭就变本加厉,压榨后宫的会写字的太监们,让他们没日没夜誊抄自己的话本。
销售量在京城各大书局,都占据了前三。
近两日,喜好话本的京城人士,基本上人手一份。
白温颜出于好奇,也翻看了一下,书中有一个角儿叫“杨郎”,此角儿也是御前侍卫,并且前前后后与数位青年才俊好过,上至大将军,下至小厮,他都没放过。
白温颜忍不住浮想联翩,总会把杨青带入进去。
她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深闺女子,趁着入宫的机会,就直接去寻杨青问个清楚。
“杨郎!”一看见杨青,白温颜唤了一声,腔调带着怨气。
杨青一看来人,本能地抓住了一旁易剑的手。
易剑挣脱不掉,只能认命,他自己一手捂脸,只怕风评从此黑成炭了。
更重要的是,他尚未成婚啊!
白温颜见此景,以为自己所幻想的画面都是真的,她脑中浮现出无数话本中的细节,指着杨青和易剑,悲愤欲绝,“你、你们……你们好狠!”
易剑,“……”不不,狠的人是杨青,不是他!他是被迫的!
杨、白两家已经开始商榷婚事,虽然尚未交换庚帖,但基本上八九不离十了。
杨青虽然身负皇命,但对这桩婚事十分抵触,“白二姑娘,你既然都明白,那我们的婚事不如就……”
白温颜愤然,“杨郎!你想都别想!我不好,别人也休想好!”
她愤愤的瞪了易剑一眼,“易侍卫好歹也是名门之后,竟也是那道中人!”
易剑觉得这个误会闹大了,立刻想要解释。
白温颜却扭头就走。
易剑被杨青放开时,给了杨青一拳,他说,“杨青,皇上为什么要让你成为白家的女婿?你难道想要抗旨不尊?皇上交代给你的秘密任务,你不去白家,如何能澄清?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不是我吓唬你,你反正是逃不掉的,现在作得越厉害,以后就越遭殃。”
说着,易剑拍了拍杨青的肩头,假意宽慰,“谁让你长得好看呢,白二姑娘只看上了你,又没看上其他人。可见,老天爷,他是公平的。”
杨青,“……”
*
长乐宫,苏昭昭在挑衣裙。
房嬷嬷有心提醒,“娘娘,今日西南王入宫赴宴,您……定不能失态。”
苏昭昭挑眉,“本宫好歹过尽千帆,什么样的男子没见过,就连皇上,本宫也不甚在意,岂会失态?”
房嬷嬷往身后望了一眼,悄悄捏了把汗,贵妃娘娘这话,要是被皇上听见了,那可就是大不敬。
贵妃娘娘一直以来,从不嫌自己活得太短,大抵是继承了国公夫人……
谁劝都没用。
房嬷嬷轻叹,“娘娘,恕老奴多言,眼下朝中局势错综复杂、瞬息万变,皇上有意削藩,可西南与冀州的两大枭雄,其实那么容易妥协的,如今可谓是内忧外患啊。”还有奸臣当道……
苏昭昭看似很认真的听着,“本宫一切都知道。”
房嬷嬷,“……”是么?娘娘是那种一切都知道的人么?
*
苏昭昭穿着一身碧霞云纹联珠对孔雀纹锦衣,外面套着一件玫红色滚狐狸毛边的披风,随着她的走动,头顶凤冠闪烁微光,她所到之处,仿佛有一道亮光照射,立刻就亮堂了起来。
今日依旧是要艳压群芳的。
苏昭昭入席时,特意多打量了一眼淑妃。
她实在不明白,为何男主与反派钟情的人都是淑妃……
莫非这个世界,只关注内在,不注重容貌?
淑妃也察觉到了苏昭昭的目光,她望了过去,就见苏昭昭对她又是摇头,又是轻叹,似乎不太满意。
淑妃神色一僵,以为苏昭昭又在谋划什么。她立刻警惕起来,万不能让苏昭昭有任何机会害她!
苏昭昭年底收获颇丰,心情不错,她款款落座,没给司马慎炎一个眼神。
然而,就在她一脸淡然,以为自己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且已心无所挂、无所畏惧之时,她的目光彻底被席位上的一银发男子给吸引住了。
在一群黑色头颅之中,那一头银发实在是惹眼。
而更加重要的是,此人面若冠玉,一席雪色锦缎长袍,从端坐着的姿势也能看出是个身段高大的男子。
他仅仅是坐在那里,却让人有种粉色樱花纷纷落的错觉。
苏昭昭忽的心跳加速,脸上也逐渐烫了起来。
莫非……
这就是原著中的傅美人?!
原著中,九州大陆颜值排行榜第一名的西南王——傅常欢!
苏昭昭看呆了,没想到今天能看到活物,她无意识的咽口水,又无意识的端起喝茶小抿一口,谁知,恰又被呛到了,不受控制的当场咳了起来。
“咳咳咳……”
房嬷嬷就知道会这样,立刻上前,给苏昭昭轻拍后背。
即便大魏民风开化,和离贵女亦或是守寡的富贵妇人也有养面首的,但如此痴恋.美.色.的女子,房嬷嬷实在少见。
西南王抬眼,淡淡一笑,就这一笑,仿佛顷刻间,他周身笼上了一层薄薄月光,时光也停滞。
苏昭昭被这笑容给惊艳了,又小口抿着茶水,半垂头,含羞带怯。
不是她以貌取人,而是……无论在那个时代,美人的*伤杀**力都是一样的强大。
此时,司马慎炎眸光无温,眼角的余光在苏昭昭身上扫过,手中的三角酒樽稍稍捏变了形。
宴席开始之前,左忠先是念起了今年的捐赠名单。
这时, 西南王从席位上站起身,他从侍从手中接过一只白色团子,款步行至御前, “皇上, 臣寻得一只灵宠,这小东西甚有灵性, 可听懂人话,臣想要将这吉祥灵物献给皇上,望皇上笑纳。”这是一只白白胖胖的狸猫。可不是什么灵宠。在场的诸位大臣,以及命妇们都高度集中。西南王每次进贡的所谓的灵兽, 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灾难”。苏昭昭许久没有撸猫了,她瞧着这只白团子,像极了她以前饲养过的大白,满心满眼想让司马慎炎将狸猫赐给她。而她是宠妃, 只要她开口, 狗皇帝必然会答应。苏昭昭十分自信的想着。司马慎炎点头,“傅爱卿有心了。”一言至此, 他对左忠挥手,“朕记得淑妃喜欢养猫, 那这灵物就赏赐给淑妃吧。”淑妃万万没想到,帝王会有朝一日记起她来。可……她几时喜欢养猫了?淑妃被一时的欢喜冲昏了头脑,立刻起身谢恩, 但就在抱着狸猫时, 她察觉到了太后的目光,淑妃立刻忍住欢喜之色,如今她知道了帝王的真正身份又如何,她心心念念之人, 还是他。苏昭昭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前一刻的“^_^”变成了此刻的“o(╥﹏╥o”。狗皇帝,他果然暴露了吧!他真正在意的人,就只有淑妃!苏昭昭冷艳一笑,“皇上疼爱淑妃妹妹,本宫瞧着这狸猫浑圆体肥,倒是很适合妹妹。”淑妃,“……”苏昭昭是什么意思?!司马慎炎置若罔闻。这厢,傅常欢面对着丞相,拱手作揖,广袖轻垂,雪色锦缎,衬得人长身玉立,“相爷,本王听闻西南进贡的那批孔雀攻击过相爷?此事,本王实在愧疚,但本王绝无任何其他心思,那批孔雀入京之前,皆受到过严格训练,不会轻易攻击人。”丞相,“……”孔雀那件事都已经传到西南了么?他的一张老脸还能往哪儿搁?西南王认错态度诚恳,但这话实在让人听了不爽。丞相的五脏六腑都在冒烟。不是孔雀的错?难不成是他自己的错?奈何,西南王是年轻人,此刻又主动认错,这大过年的,丞相自是不便摆脸色。西南地处关键要塞,乃大魏不可或缺的地盘,这些年西南拥兵自重,享独自掌兵之权,丞相选择不与他翻脸,故作大度,朗声大笑,“哈哈哈,西南王多虑了,本官岂会在意那点小事。何况,本官也是十分喜爱孔雀的。”傅常欢忽的唇角一扬,露出雪白的牙齿,额头的两撮发丝晃了晃,显得风流至极。丞相一僵,感觉不太妙。下一刻,傅常欢就说,“那实在是巧,本王这次还带了几只孔雀入京,既然相爷喜欢,那本王择日命人送到贵府去。”丞相果然浑身一紧,无奈,只能强颜欢笑,“……本官多谢王爷!”傅明此刻,也在席上。苏贵妃就坐在帝王身侧,又是一身招摇的打扮,想让人不注意都难。傅明越看越是眼熟。贵妃娘娘怎么那么像玳瑁国的细作?!*苏昭昭喝了几杯梅子酒,宴席中间,她离席出去透透气。实在没眼看司马慎炎,以及淑妃抱着狸猫一脸得意的样子!房嬷嬷见她一路大跨步,立刻跟上前,提醒道:“娘娘!注意仪态!仪态啊!”苏昭昭心中不爽快。即便明知她自己在司马慎炎心里只是一个挡箭牌,但接受这件事,还是让她不甘心。哼!她打算离开京城,离开皇宫就是正确的选择!狗皇帝,当然靠不住!苏昭昭一路对小径两侧的牡丹辣手摧花。刚要转弯,迎面款款走来一白衣男子,这男子仿佛走路带风,衣袂翩然,额头两撮垂下的发丝微微浮动。苏昭昭无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呆在了当场。房嬷嬷一看来人是西南王,她立刻高度防备,走到了苏昭昭身侧,随即挡住西南王的继续靠近。越是好看的男子,对贵妃娘娘而言,就越是危险,因为贵妃娘娘对男.色,从来就没有抵抗力,她自幼喜欢好看的东西,尤其是好看的男子。傅常欢止步,还算知礼,抱拳作揖,道:“三年未见,别来无恙啊。”苏昭昭,“……”啧,是故人啊!房嬷嬷清了嗓子,“娘娘,咱们该入席了。”苏昭昭不甘心啊。她一个颜狗,怎么可能放过如斯美人?!傅常欢并没有僭越,他儒雅一笑,“这些牡丹招惹娘娘生气了?牡丹虽美,但不及娘娘万中之一,娘娘莫要气伤了身子。”言罢,傅常欢又鞠了一礼,这才款步离开。房嬷嬷松了口气。苏昭昭回头目送美人,片刻后,才一脚踩在了落地的牡丹花上,埋怨道:“哎,自家的男人怎么就没这样的情调呢!可惜!”房嬷嬷,“……”皇上是明君,又不是纨绔子弟!同一时间,偏殿拐角处,一抹玄色龙袍露了出来,左忠上前道了一句,“皇上,可需将贵妃娘娘叫过来。”司马慎炎眯了眯眼,看着苏昭昭在不远处继续摧花,他唇角一抽,“不必了。”*天色渐黑。苏昭昭命人在御花园采光了牡丹花。宫里的工匠无法,只能重新从暖房里又搬了一些出来。大过年的,御花园总不能光秃秃的。偌大的浴池内,铺了满满当当一层牡丹花花瓣,苏昭昭十分安静的靠在池壁,满眼的花痴。房嬷嬷面无表情,对此情此景是历历在目,说来也怪,娘娘明明入宫之后腼腆了不少,可半年前落水被救上来后,又变成了闺中少女时候的样子。这时,一抹玄色衣料没入眼底。房嬷嬷一抬眼,司马慎炎一个眼神扫过来,房嬷嬷一怔,立刻会意,她低头躬身退了出去。彻底离开浴殿之前,房嬷嬷往浴池里多望了一眼,只见苏昭昭还在犯花痴。房嬷嬷,“……”苏昭昭靠着池壁,在水里把玩着花瓣,盘在头顶的黑发有几丝落下来,沾在了她雪腻的后脖颈上,令人遐想无限。“嬷嬷,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本宫新话本中的男主角终于有脸了,本宫要不要给自己也设一个角色呢?嘻嘻嘻……”她一想到自己是女主,而西南王是男主,各种少儿不宜的画面就在脑中浮现了出来,忍不住笑得双肩发颤。没有听到回应,苏昭昭转过了脸去。先是看见了一双白底黑帮的皂靴,然后就是玄色锦缎帝王常服的下摆,再继续往上,终于对上了司马慎炎的幽幽冷眸。苏昭昭怔然了一下,出于本能,她双臂环绕,遮挡住了傲.人.春.光。司马慎炎在她面前蹲下了身子。那双执笔平天下的手,伸到了水池中,他轻抚花瓣,将花叶一点点拂开。不得不说,帝王生了一双好手,骨节分明,十分漂亮。
司马慎炎蹲下的动作,令得他与苏昭昭可以更好的对视。但无论从司马慎炎的哪个角度去看,都恰能将池中隐约灼灼的美景一览无余。苏昭昭脑子里的浮想联翩瞬间消失殆尽。司马慎炎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她,水中的大掌一点点的靠近。就在胳膊上传来碰触时,苏昭昭如被电击,说话都哆嗦了,“皇上!你、你要做什么?”奇怪了,关键时候,她怎么就没有.胆.色.了呢?司马慎炎低低一笑,“爱妃怕了?自家的男人,你怕什么?”自家男人……这话好生耳熟啊。苏昭昭稍稍往后挪了挪,谁知,司马慎炎立刻捏住了她的细腕,“爱妃,你躲什么?方才……爱妃是说谁生的如此好看?可是说朕?”苏昭昭,“……”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_她当然不能说,她是看上了西南王了。苏昭昭含蓄一笑,“当然是皇上,不然还能是谁?”司马慎炎眸光微暗,“既然爱妃觉得朕好看,那必然对朕倾慕有加,你躲什么呢?是怕了?”苏昭昭不明白暴君又想作甚?!该不会是因为,今日在宫宴上暴露了他对淑妃的心意,所以这才过来亡羊补牢,试图让她这个宠妃觉得,帝王的心思其实是在她身上?笑话!她是那种会上当的人么?!苏昭昭豁出去了,从水中立刻站了起来,“臣妾不怕!”她露出半个身子,烛火盈盈之下,司马慎炎忽然长袖一挥,不知从何处取了一条浴巾过来,几乎是顷刻间盖住了苏昭昭,然后将她提出浴池,扛在肩上走出了浴殿。“啊——”苏昭昭一声尖叫。房嬷嬷等人的太阳穴都胀痛了,不晓得贵妃娘娘又怎么招惹了皇上。房嬷嬷时常有一种,冷宫在朝着她招手的错觉。最终,苏昭昭是被人抛在床榻上的。内室烧了地龙,她身上虽然只有浴巾,但并不觉得冷。好不容易露出脸来,司马慎炎已经背过身去。只留给了苏昭昭一个修韧挺拔的背影,还有……好看的后脑勺。苏昭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除了“美”,她实在找不到更好的词来形容她自己。司马慎炎这个态度,当真让她备受打击,“皇上,夜就要深了,莫要让淑妃妹妹等太久,皇上还是去芙蓉宫吧,从臣妾这里前去芙蓉宫,倒是有一条捷径小路,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到了。”苏昭昭无比体贴入微。男主和反派都是女主的,她不刻意去争了。倒不是她有多大度,毕竟……更好看的西南王出现了啊!^_^司马慎炎握了握拳头,但并未回头去看榻上人一眼,只低沉着嗓音,说,“爱妃是朕的女人,为大魏分忧解难是理所应当之事,话本……爱妃可以继续写,所有稿酬皆充国库。”丢下一句,司马慎炎拂袖离开。房嬷嬷恭敬相送,总觉得帝王跨步的动作,真是一天比一天古怪。这时,内殿传来苏昭昭的一阵嗷嗷低叫,以及捶打床榻的声音。*“得苏氏女,得天下。”傅常欢的手摩挲着的刚刚落笔的几个字,唇角溢出一抹玩味的笑意,“呵呵,有意思了。”这时,一穿着深蓝色锦缎袍服的男子推门而入,他中等个头,中等相貌,看上去甚是普通,丢在人海完全识辨不出来的那种普通。这才是一个合格的细作。傅明根本不曾见过此人。
西南真正派来的细作,都不曾与傅明有过任何交集。见到傅常欢,男人甚是恭敬,“王爷,您交代小的所查的事,小的已经查清楚。”“嗯,说。”傅常欢卷起刚刚写下的几个字,随手抛入火盆,直接烧了。男子道:“京城中,现在至少有四股势力在密切关注苏贵妃,分别是北庆、玳瑁、相府,还有……南诏国,各方探子都在找一个“玉面狐狸”的人。”
男子这时看了一眼傅常欢,又继续说,“上回接近二公子的人,就是玉面狐狸。二公子一心以为,那人就是玳瑁国细作,但此人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无处可查。”傅常欢忽的红唇一勾。当然找不到,因为她在宫里。傅常欢,“还有呢?”男子如实答话,“眼下,北庆那边一心想要掳走苏贵妃,属下以为,北庆是想利用苏贵妃威胁苏家,以及皇上。而白丞相只怕是为了挑起大魏国内纷争,这才盯上了苏贵妃。至于玳瑁国……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足为据。倒是南诏国那边下令,要活捉了苏贵妃。”言下之意,这苏贵妃是个十分关键人物。天下九州都想要掳走她。这种情况实在罕见。也亏得苏贵妃在皇宫,不然定被多方势力抢夺了。傅常欢淡淡应了一声,“把这条信息,给本王传出去,让京城人人皆知。”傅常欢压低声音道了一句,男子闻言,立刻应下,“是!王爷!”*次日一早,京城大街小巷都在传一条谣言:得苏氏女者,得天下。一大清早,各大茶楼里就有闲人开始议论纷纷。“苏家是百年将门世家,百战百胜,如今还掌大魏三十万兵马,那些苏家军只认苏家人,可不是说换主子就能换的!谁娶了苏氏女,可不就等于得了天下么!”“苏贵妃当初降生之日,天降祥瑞,早就有高人指明是凤命,错不了的!”“可是吗,苏家几代人里面就出了这么一个娇娇女儿,命当然金贵。”“你们还记得么?当初皇上从北庆过来,苏贵妃入宫后,皇上的皇位就稳了。”“……”百姓们正传得神乎至极,突有几名官兵迈入茶楼,但也不言明做什么,只是在厅堂内站着。顿时,所有议论声都压了下去。与此同时,京城但凡人多的地方,都有官兵突然造访,也是什么都不说,只是守在那里。才刚至晌午,就再难听到谣言的声音了。然而,事情已经发生,百姓们脑子里已经记下了这一笔,“得苏氏女者得天下”这句话一时半会是没法彻底消散的。
即将过年, 按着前几年的惯例,后宫这一日都会领到数额不少的过年费。苏昭昭是贵妃,以她的头衔, 一千两是标配。可当曹贵从膳司府两手空空归来时, 苏昭昭发财的念头又被生生掐断了。曹贵很为难,“娘娘……”苏昭昭依靠着贵妃椅, 身侧是熏开的腊梅,内室一片温香扑鼻,但美人的脸色却是阴沉沉的,“其他各宫呢?”曹贵不敢扯谎, 抖着双腿,如实说,“回娘娘……各宫都领到了银袋子。”苏昭昭忽的悠悠一笑,“人人都说, 如果一个男人舍得给一个女人花钱, 这才是真爱。”内殿众人,“……”真的有人说过这句话么?这时, 殿外传来左忠的声音,苏昭昭一挥手, 让房嬷嬷将他领了进来。左忠面上带笑,他深知苏昭昭为何不悦,态度甚是恭敬, 弓.着身子, 亲自端上了托盘,“娘娘,这是皇上特意命御膳房给您做的大包子,您瞧, 这包子又大又白,还热乎着呢,刚出锅的。”苏昭昭的目光扫在了托盘上,这确实是一只大包子。所以……大家都有银袋子,她却只能得到一只大包子?!司马慎炎是要展示与众不同的宠爱么?“娘娘?”左忠轻唤了一声,感觉有些不太妙。苏昭昭回过神,收敛愤恨之色,噗嗤娇笑了一声,“皇上待本宫当真是极好的,本宫感动万分。都说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本宫现在更喜欢皇上了呢。”左忠,“……”行吧,只要娘娘高兴就成。左忠一离开,内殿的气氛骤然变冷。硕大的包子刚好占满一个托盘,苏昭昭觉得,此仇不报非女子!“来人,给本宫蒸一笼鹿肉包子,本宫要给皇上送大礼。”房嬷嬷动了动嘴,很想劝说几句,让苏昭昭莫要再与帝王抬杠。苏昭昭的美眸,一个冷冽的眼神扫了过来,“嬷嬷还愣着作甚?怎么?包子不足以体现本宫对皇上的心意?”房嬷嬷,“……老奴这就吩咐下去。”原本,苏昭昭是打算攒点本钱跑路的。可司马慎炎现在处处压榨她,不仅如此,还克扣了本就该属于她的俸银。好气啊!*宫中上下陆陆续续挂上了大红灯笼。再有三日就是大年三十。今年年关天气甚好,苏昭昭领着十来个宫人在御花园散步。她却不知,西南王也在宫中,还正与狗皇帝在亭台下饮茶。房嬷嬷提醒道:“娘娘,西南王是外男,咱们还是回去吧。”苏昭昭不依,径直走了过去。傅常欢看见苏昭昭,起身了行了礼,“贵妃娘娘金安。”他是藩王,位高权重,只需行一个平礼即可,但去给苏昭昭行了一个大礼。苏昭昭让了一步,只受了他半礼。她越看傅常欢越是觉得心动,别家的男人,怎么就那么好呢?!苏昭昭肆无忌惮地打量了傅常欢,这才慢悠悠地给司马慎炎请安,“皇上,臣妾方才吃了个大包子,这才出来消消食。”司马慎炎薄唇轻抿温茶,并不言语。傅常欢已经入宫近一个时辰了,他眼中异色一闪而逝,行礼道:“皇上,贵妃娘娘,微臣就不叨扰了。”司马慎炎没有挽留,他一惯这个神色,仿佛历经世事沧桑,总给人高深莫测之感,似乎什么都不在意,也似乎一切皆了如指掌。便是傅常欢也看不透他。傅常欢一离开,苏昭昭即刻对司马慎炎福了福身子,“臣妾也告退了。”一语毕,她转头就走,双手提着披风衣角,一路小碎步,甚是麻利,似乎一刻也不想逗留。空气中有什么诡谲的气氛在漫延。帝王一动也不动,保持着蹙眉的动作。左忠忍不住,生怕帝王会多想,道:“……皇上,娘娘许就是心疼那批书稿。”包子那么大,娘娘岂会不喜欢呢?一定不是因为包子。司马慎炎眸光一凛,“左忠,你又僭越了。”左忠很无奈,立刻跪地掌嘴,“奴才该死!奴才下回再也不敢了!”明眼人也能看出来,贵妃娘娘方才之所以靠近亭台,只是来看西南王的啊!左忠担心帝王会多想,这才忍不住宽慰……*永寿宫。丞相抱拳行礼,太后神色有些憔悴,自打赵嬷嬷被仗死后,她的精神气就不曾好过。太后直接言明自己的想法,“兄长,阿颜与杨青的婚事,不如就取消吧,杨家再怎么家大业大,也比不过西南王府的势力,那西南王如今尚未娶妻,不如趁着机会,拉拢西南。”丞相忽的一僵。听到“西南王”这个称呼,他就会控制不住想起那批狂妄的孔雀。顿时,丞相浑身心都不太舒坦了。丞相有所顾忌,西南王府路途遥远,难以控制,真要是能够联姻,未必真的有好处,“久闻西南王得了一种怪病,否则也不会英年之际,就满头银发,老臣可就这么一个女儿了!”眼下,太后一门心思只想把司马慎炎从龙椅上拽下来。赵嬷嬷的死,让她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她现在几乎可以笃定,真要是有朝一日,她与司马慎炎有了利益冲突,司马慎炎也会毫不犹豫杀了她。丞相暂时并未答应皇太后。但皇太后并未妥协。丞相一离开,皇太后就命人将淑妃给叫了过来。皇太后面容消瘦了不少,但眼神十分坚定,甚至可以说是偏执了,“如玉啊,你觉得西南王如何?”淑妃诧异,“姑母这是什么意思?”她记得许多年前,太后将她叫到身边问她,“如玉,觉得太子如何?”她那个时候就知道,太后想让她入宫,嫁给司马慎炎。太后此刻的眼神,淑妃太过熟悉了。淑妃面色煞白,“姑母!我已是淑妃,岂能再招惹西南王?!况且……西南王不是身患隐疾么?”这话刺激到了太后,她突然失控,抬手就捏起了淑妃的下巴,眼神狠辣,几乎歇斯底里,“如玉!你是哀家的女儿!是皇家骨血!你不嫁给西南王拉拢势力,西南王如何会辅佐靖王?!”淑妃被吓倒了,直接瘫软在地。她既是姑母的亲生女儿,姑母却还是要将她推入火坑!淑妃的茫然与悲切溢于言表。太后这时才反应了过来,又立刻变得温柔,她蹲下身子,试图去安抚淑妃,但淑妃身子一晃,躲开了太后的碰触。然后,她爬了起来,对太后行了礼,“姑母……臣妾先退下了。”淑妃跑出了永寿宫。一肚子的秘密和委屈无法发泄。迎面走来一人,此人是靖王。淑妃以前不怎么关注靖王,现如今,知道他是自己的阿弟,她在情感上难免会有所偏重一些。而且,眼下她正需要有一个人给她当依靠。可就在淑妃眼巴巴的望向靖王时,靖王对她视若无睹,直接迈步走入永寿宫。淑妃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被所有人所抛弃。
她身份看似尊贵,可事实上,不过尔尔。没人在意她的……淑妃漫无目的的往前走,偌大的皇宫,没有一个地方能够让她有归属感。“淑妃妹妹,是你呀。”一道甜美的声音传来。淑妃本能一怔。她潜意识里很讨厌这道声音,一抬头就对上了苏昭昭笑靥如花的面庞。淑妃心头忽的涌上一阵难以消磨的委屈,苏昭昭是权臣之女,天生富贵,人人都喜欢她,在家被国公府的人护在手心里,入了宫就是皇上的掌心月,她好像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得到别人梦寐以求的一切。人和人的区别,为何这样大?!就是因为命不同么?!淑妃眼中含泪,愤然的看着苏昭昭,忘却了行礼。苏昭昭一手遮着唇,对一旁的房嬷嬷小声,说:“嬷嬷,淑妃怎么了?”房嬷嬷面无表情,“回贵妃,淑妃娘娘哭了。”苏昭昭轻叹一声。她看着淑妃即将梨花带雨的模样,本着关爱女主的心情,掏出一册话本子,然后走上前,“送你了,本宫新写的话本。好好看看,你会从中学到很多。淑妃妹妹,不是本宫说你,做人呐,一定要知足。”都当了女主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苏昭昭丢下一句,以及一册话本,就带着长乐宫的婢女们一路逶迤离开。淑妃拿着话本,望着苏昭昭离去的背影,她突然觉得,苏昭昭……也没那么让人讨厌了。*御书房。易剑站在御前,汇报情况,“皇上,这几日不少人悄然潜入了京城,各处的探子也开始蠢蠢欲动,看来有关贵妃娘娘的那句传言,不少人都信了。”虽然消息压了下去,但朝廷越是压制,百姓们就越是信以为真。司马慎炎正埋首写字,他没抬头,只淡淡问道:“继续给朕盯着西南王,密切关注他入京之后与哪些人见过面。”易剑点头,又说,“皇上,西南王当真送了几只孔雀去相府。”司马慎炎手一顿。好一个西南王。孔雀本是进贡给皇家的,他却单独送了几只去丞相府,这是恨不能挑起纷争。不过,司马慎炎并非当回事。这时,左忠面带笑意,亲自抱着一笼包子过来。很快,浓郁的包子香气弥漫着整个御书房。易剑不受控制的噎了噎口水,他与杨青在以前都是司马慎炎的陪读,从年少时候就跟在帝王身边了。当初,少年们把酒言欢,同饮同食都是常事。外面天寒地冻,一口热乎乎的包子,那真是太享受了。易剑眼巴巴的等着。他是御前红人,还是有资格吃上一口热包子的。并且,易剑绝不认为,帝王会小气到一个包子都不给他吃。“皇上,这是贵妃娘娘特意命人送来的,都是刚出锅的,热乎着。”左忠笑道。虽然觉得贵妃娘娘送包子有些不对劲,但只要是事关贵妃娘娘,皇上一定会很高兴。司马慎炎搁下手中银狼豪笔,“是该吃午膳了。”这时,帝王正要开始吃,却发现易剑还没退下,他眉心一拧,望向了他,“退下吧。”等了半天热包子的易剑,“……”
皇上真的不留他吃个便饭?
难道皇上忘记了十几年前,与他共患难的易剑了么?
易剑,“……是,微臣这就告退。”
晌午过后,司马慎炎处理了近半个时辰的公务。年关虽未降雪,但外面实在是冷,御书房没有烧炭,司马慎炎的腹中却是火烧火燎。
“皇上, 这是鹿肉馅的包子。”鹿肉滋补,有助.阳.之效果。这对司马慎炎目前的状况而言,无疑是毒药。左忠生怕自己会被殃及池鱼, 讲道理, 他只是一个递包子的,他怎会知道包子里是什么肉?司马慎炎挥手, 让御膳房的厨子退下,一腔燥热无处可发,又见左忠心低着头,恨不能像鸵鸟一样把自己的头给埋起来了。司马慎炎低声沉喝, “还愣着做什么?去取剑,朕要练剑。”左忠当即立刻去照办。他转身就听见帝王喃喃自语,“真是个坏东西。”左忠,“……_”是了是了, 都怨贵妃娘娘太坏, 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王爷,得苏家女者得天下, 这话恐怕不止您一个人信了。眼下,各处探子都开始行动了。只是……不确定他们到底用什么法子从皇宫掳走人。”客栈, 锦衣男主拱手抱拳道,眼神看上去有几分兴奋。然而,他话音刚落, 案台上的红烛忽的随风晃动, 男子胸口突然挨了一脚,这力道甚大甚猛,男子不受控制的连连后退了数步。站稳之时,男子唇角溢出些许血渍。“放肆!本王几时说过, 本王信了?你给本王记住,无论苏贵妃接下来发生什么,都与本王毫无干系!”傅常欢面容温和,用最低沉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锦衣男子立刻跪地,“是!王爷!”傅常欢抬臂,欣赏着他自己修长白皙的手,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同一时间,靖王府。靖王眉头紧锁,烛光下,那双平日里温润的眸,此刻显得十分阴沉。心腹道:“看来这次是有人故意要搅乱京城,贵妃娘娘就是那个引子。此前就传出玳瑁国要杀贵妃,一旦贵妃真的出事,玳瑁与大魏的战事就要起了,王爷说……到时候谁会最获利?”无利不起早。从四面八方涌入京城的探子,不都想要获取利益么?不知司马慎炎这个时候正在作何感想?司马慎炎应该也知道实情了吧?得苏氏女者得天下。明月昭昭似我心,原本,昭昭是他的,这大魏的万里河山也是他的!靖王起身,站在门前,望着庭院中的银银月色,他负手而立了片刻,道:“让我们的人都准备好,届时……直接在宫外抢人,万不可打草惊蛇,也不可伤害贵妃分毫!”靖王这阵子时常在想,他上辈子到底输在了哪里?是时运?还是实力?这几*他日**想明白了,他输在了没有掌控苏昭昭的心。“是!王爷!”*这厢,苏昭昭根本不知道,宫外无数人都想掳走她,也有人想要直接杀了她。大年三十这一天,宫里又设宴。偌大的内殿温暖如春,酒香味四溢。在京城的皇储就那么几位,基本上都来了。饶是如此,整个宫宴上,人数也统共不到三十人。主要是因着帝王后宫匮乏,又无子嗣,靖王等人也都不曾成婚生子。太后气色不佳,浓厚的胭脂水粉也遮掩不住——因为郁结而导致的憔悴沧桑。她痛恨司马慎炎,几十年的母子情义竟然也救不下赵嬷嬷!皇太后只觉得心头痛恨。恨先帝设立的那个什么昏庸规矩,谁先生出皇长子,就立谁为后!若非为了后位,她也不用骨肉分离,也不至于如今养大了一头狼!现如今,太后就连明面上的礼数都不顾及了,大年三十的,皇太后没给任何人好脸色。
烦闷的歌舞让人恹恹.欲.睡。苏昭昭还记得包子之仇,宫宴全程都没看司马慎炎一眼。她中途离席,而她不知道的是,还有一个人也悄然离席了。不是旁人,正是白温颜,她奉了丞相之命,入宫陪伴太后守岁。白温颜这几日将苏昭昭的话本前前后后看了几遍,她现在直接怀疑,话本中的“杨郎”,其实就是杨青。而显然,苏昭昭可能对杨青的一切事情都了如指掌。白温颜急切想要知道答案,所以,她想找苏昭昭询问个清楚。白温颜一路尾随,苏昭昭是贵妃娘娘,她不能这般堂而皇之的冲过去质问。然而,就在白温颜正要上前时,苏昭昭身后的一众宫女被人突然打晕,来人也是穿着宫装,但身手十分麻利迅速,一看就是练家子。白温颜大惊,“你们在作甚么?”苏昭昭转过身来,她很快就被几名面生的婢女围困,但并未露出惊慌之色。对方不直接杀了她,可见只是要把她带走,而她自己也的确想要出宫,她要远离司马慎炎,趁着还来得及的时候,改变炮灰女配的命运。然而,半路却突然冒出一个白温颜。“现在怎么办?”一杀手问道。“时间紧迫,万不可拖延,杀了她,立刻带苏贵妃出宫!”领头之人道。杀手们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决定,当即有人拔刀去杀白温颜。白温颜会一些三脚猫的功夫,但面对真正的杀手,她毫无反抗之力,就在她以为今日要命丧黄泉,临死之前还想着,没有得到杨青,实在是有负此生。苏昭昭的声音突然响起,“住手,她是丞相之女,你们要掳走本宫,想要出城也没那么容易,不如将白二姑娘也带上,毕竟是相府的姑娘,多了一个人质,你们也能多一条退路。”今日能入宫参宴的女眷,身份必然非富即贵。杀手们互视了几眼,觉得那里不太对劲,贵妃娘娘……是不是太从容了?白温颜当然不想死,立刻点头如捣蒜,“没错!我就是丞相府的二小姐,你们杀了我,我父亲会追杀你们到天涯海角,你们不如绑架我!”几名杀手,“……”现在的女子,都一个个如此大胆么?难道就不想反抗一下?若非是情况太过紧迫,根本没有时间过多思量,他们必然会深究一下这到底是不是一个阴谋……“头儿!来不及了,都带走吧!”其中一个杀手提议。几个杀手又对视了几眼,权衡利弊之后,的确意识到杀了白温颜,不如直接带走她。白温颜后脑勺被人劈了一掌,当场昏厥。苏昭昭怕疼,试图打着商量,“本宫不会叫出来,也不会反抗,不如你们别……”她话音刚落,后脖颈忽然一疼,苏昭昭心里暗骂:这个仇!她记住了!几个杀手就很困惑,这位苏贵妃……是不是镇定过头了?她为什么不反抗一下?好像还巴望着要被掳出皇宫……“头儿……会不会搞错人了?”一个杀手问出了灵魂深处的疑惑。众杀手,“……”领头人早就在皇宫潜伏数年,这一次是组织上召唤,她才出山,“这就是贵妃娘娘,错不了。不得再多言,且速速离宫。”*不消片刻,皇宫西门,一辆水车急速运了出来,就在拐入巷子口时,一行人立刻开始换上寻常百姓的衣裳,并且火速将水车中的人运了下来,随后,苏昭昭与白温颜被抱上了一辆马车。“速速撤离!尽快出城!城外已有人接应!”为首的杀手道。
“是!头儿!”马车立刻急速行驶,在无人留意到的地方,街道两旁的屋顶上房已有数名蒙面人,一路尾随前行。同一时间,皇宫。一太监疾步靠近了御前,他在左忠耳边低语了几句,左忠神色一怔,又立刻将话原封不动的告之了司马慎炎,“皇上,出事了……”司马慎炎捏着杯盏的手一紧,但并未流露出任何异色,表面依旧风轻云淡的品酒。他对杨青使了一个眼色。杨青会意,与易剑二人悄然无息的离开了筵席处。傅常欢全程没有离席,但这一刻,他的唇不受控制的扬了扬,因为不甚明显,且掩饰的很好,无人发现他的异常。靖王眯了眯眼,他看了一眼丞相的方向,似乎知道了什么,又似乎并不知情。总之,这一场宫宴,人人各怀心思。*杨青与易剑火速出宫,二人直接带人驾马往城门方向狂奔而去。易剑有一事不解,问道:“杨青,皇上是不是早就知道此事?”杨青专注着赶路,要是不将贵妃娘娘带回来,他只怕是要把命上交给皇上了。“少少废话,你我这次任务甚重,必当竭力而为!”易剑又何尝不知,“这次定能将宫里的细作,以及守城将士里面的叛徒统统揪出来!”杨青一边骑马,一边斜睨了易剑一眼,“重点是贵妃娘娘!”易剑,“……_”皇上当真是那种在意美人的人么?他怎么就不太相信呢。*城外,十里坡,这一带是离开京城的必经之路,且官道狭窄,两侧是数百年之久的竹子,十分方便隐藏。此时此刻,几波人马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着半路劫走苏昭昭。由于人数众多,这些人都隐约察觉到了彼此阵营的存在。然而,事关重大啊,这又是关键之时,即便意识到了不对劲,也无人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终于,官道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众人皆屏住呼吸,随时准备中途劫人。他们无法在大魏皇宫行动自如,却有能力买通对方的探子,得知今日苏贵妃会被掳出宫外,所有蛰伏多日的人马早就蓄势待发,做好了截胡的一切准备。只是……似乎买通消息的人不止是一方人马!就在马车极速驶来,黑衣人们纷纷冒了出来,不知是谁人突然.射.箭,一根箭矢光速射.出,直接.射.杀了拉车的骏马。“都给我上!”一黑衣人挥剑进攻,高喝,“上头交代了,活捉贵妃,人人赏银万两!”黑衣人话音刚落,从四面八方陆陆续续涌出数名黑衣人,皆是手持长剑,一身黑衣,外加黑纱蒙面。刚才喊话的黑衣人领头人一僵,“……”这特么都是一样的装束,怎么认出来,谁是谁的人?!刀剑无眼,一会打起来,杀了自己人怎么办?!此时,驾车的杀手们对视了几眼,她们只负责把苏贵妃带出皇宫,接下来应该有人接应才对,可问题来了……这些黑衣人,谁才是过来接应的?!女杀手思忖稍许,直接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傻子才会自报家门!众黑衣人也不知彼此都是什么人,大家都是蒙着脸,仅仅露出了一双眼睛。时间紧迫,掳走帝王宠妃不是一桩小事,当即就有黑衣人提剑上前,“废话少说,马车内是不是苏贵妃?!”女杀手不假思索,“是又如何?”还能如何?当然是抢人啊!“来人,都给我上!势必活捉苏贵妃!”黑衣人头领高喝一声。
几波人马都开始动作,即便分不清谁是谁,但最终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女杀手见势,懵了。
她们的任务就是把人带出来,没成想,会遇到这样多的黑衣人。
此时,苏昭昭已经悠悠转醒。
听着外面的动静,似乎场面过大,算了……刀剑无眼,她还是继续晕一晕。
无论如何,好消息是,她终于出宫了!
离着原著中的死期,还有小半年的光景,她既然下定了决心,那就一定要改变炮灰命运。
被这么多人抢……说明她潜力无限啊。
这厢,杨青与易剑带着朝廷兵马从四面八方围困了过来。
易剑看着前方黑压压的一群黑衣人,露出惊讶之色,“这……到底是哪些人?”
杨青沉着脸,“无需多管,皇上交代了尽量留活口,到时候再严刑拷问。”
易剑举起手,当场发号施令,“都给我听着,所有黑衣人,一网打尽,一个也不留!尽量活捉,若有反抗者,直接杀!”
苏昭昭听到了杨青的声音,她心里一惊。
司马慎炎的人这么快就找来了,她还没彻底逃脱呢!对她而言,杀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司马慎炎!外面的打斗一触即发。兵刃相击的声音不绝于耳,苏昭昭听到女杀手的声音。“头儿,现在该怎么办?要不……咱们先逃吧,反正此事与咱们无关。”另一女杀手沉吟了几声,说:“把她两带上,看来我猜对了,苏贵妃与白二小姐,是人人都想抢。”苏昭昭心里嘀咕,“……”不,只有她才是人人都抢的那一个。苏昭昭被女子抱下了马车,白温颜尚未苏醒,也被带下马车。就在女杀手们扛着苏昭昭与白温颜冲出重围,并且成功逃离了一段路之时,杨青持剑挡在了几人面前。竹林里寒风瑟瑟。今年的第一场雪,开始下了。杨青神色漠然,“放了贵妃,你们就有生路,否则,我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女杀手们对视了几眼,其中一人果断道:“好!我们同意!”苏昭昭,“……”不是,小姐姐们,能不能有点骨气?!苏昭昭被放下来之时,杨青忽的出尔反尔,直接持剑攻击女杀手。其中一名女杀手破口大骂,“你、你们朝廷中人好不知廉耻,没有一点江湖义气!”杨青冷笑,“抱歉,皇命在身,在下也是身不由己,要怪就怪你们掳错了人!”杨青的剑法极准,且又快又猛,当场就重伤了几名女杀手。苏昭昭这时睁开眼来,她要是再不行动,就插翅难飞了。她缓缓起身,在杨青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忽然出现在了他身后,然后举起一块石头就砸向了他的后脑勺。杨青转过头来,看见苏昭昭对他莞尔一笑,随即就昏厥在地。女杀手们僵住。看着淡淡一笑的苏昭昭,她们内心莫名的涌上一阵凉意。贵妃娘娘……她怕不是有病吧?!女杀手头子,“贵妃娘娘,这可是朝廷的人,是来救你的!”苏昭昭弃了手中石块,然后拍了拍小手,“那又怎样?”女杀手,“……”就在其中一名女杀手上前,想要继续抓住苏昭昭时,她的手摸到了腰上,软剑出鞘,快如闪电,直接划破了女杀手的脖颈,但只是破了一层皮,并没有要了她的命。即便是会武功的人,方才也没看清楚苏昭昭拔.剑.的动作。实在是太快。她就像是从林中走出来的妖精,可以幻化成任何模样。女杀手们错愕时,苏昭昭莞尔一笑,眨了眨眼,“把白二小姐扛起来,你们几个立刻跟本宫走,可听清楚了?”
有两名黑衣人找到了这里, 女杀手们还没来得及防备,那两名黑衣人当场被人一剑封喉。而那把软剑的主人,娇滴滴地抖了抖肩, 无比委屈说:“这个世界真可怕。”女杀手们, “……”对不起,打扰了!老天!她们这次是遇到了一个什么人呐?!苏昭昭一个眼神扫过, “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么?”不!她们没有任何要问的!女杀手立刻扛起了还处于昏厥中的白温颜,态度十分顺从。*“杨青!杨青你快醒醒!”易剑推了推杨青,见他没有苏醒迹象,索性在他脸上扇了几巴掌。杨青迷迷糊糊睁开眼, 入眼先是易剑的脸,而易剑身后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玄色衣袍男子。杨青立刻打起万分精神,几乎是顷刻间就站了起来,“皇上!微臣……微臣办事不利!”杨青没敢说自己是被苏昭昭打晕的, 显而易见, 贵妃娘娘宁可被掳走,也不愿意回宫啊。司马慎炎眸光晦暗不明, 天上开始落雪,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 落在了帝王宽厚的肩头,开腔时嗓音低沉磁性,“可见到她了?”杨青抱拳, 如实说, “回皇上,微臣见过贵妃娘娘了,娘娘无恙,只是……又被人带走了。”下一刻, 杨青觉得帝王的眼神可以杀人。这厢,易剑查看了一下旁边的黑衣人尸首,道:“皇上,这两人的致命伤在脖子上,从剑法切口来看,与当日在猎场被灭口的黑衣人简直如出一辙,这到底是谁干的?!”杨青一噎,目光在黑衣人杀手身上扫过。他立刻就认出了是什么剑法。这……他不敢说,也不敢提及。司马慎炎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微妙的神色,吩咐道:“你二人继续追踪,找不到人,就提头来见朕!”杨青和易剑立刻应下,“是!皇上!”司马慎炎最后扫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尸首,道:“都烧了吧。”小昭昭,你到底还是想走……*同一时间,各处探子都在钦点人数,这一次无疑是损失惨重。更重要的是,从皇宫、京城、守城将领……但凡有一丝丝可疑的人,都被彻底更换了一波。要知道,这些暗桩起码花费了十年才栽培起来,要想重整细作系统,除却金钱之外,时间也很漫长。这一天,整个京城里里外外都处于诚惶诚恐之中,百姓们亦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倒是后宫传出一条消息,说是贵妃娘娘染了风寒,大过年的,也只能在长乐宫静养,任何人皆不允许叨扰。*相府。丞相在廊下回来踱步,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华灯初上,外面落雪纷飞。白川站在一旁,亦同样忧心忡忡,见丞相来来回回走了许久,他忍不住道:“伯父,咱们安排在宫里的探子都被皇上处理干净了,但奇怪的是,劫走贵妃娘娘的那波人,到了此刻还是没有下落。”丞相千算万算,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也会跟着一起不见了。掳走贵妃就算了,为何要掳走相府千金?!丞相心头不安,总觉得他被政敌盯上了,他位高权重,当真是时时刻刻都得防备着啊。“到底是谁掳走我儿?!又是谁要害老夫?!”丞相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所以然来。白川吱吱呜呜,“伯父,对方会不会是想利用堂妹来要挟您?”丞相深深吸了一口凉气,看着白川的眼神,仿佛是在看着一个智障。
既然是要挟他,那为何到了此刻还没送来消息?
丞相为了维护相府名誉,也学着帝王的策略,他照搬照抄,对府上宣布道:“二小姐偶染风寒,在家中休养,任何人不得打扰。”
*
“呜呜呜……”
一间破旧的农舍中,火堆发出的热度,让苏昭昭稍微觉得舒坦了一些。
说实在的,还是皇宫舒服啊,要不是为了改变炮灰命运,她愿意在宫里待到天长地久。
苏昭昭一手持剑,命女杀手头子将其他杀手,一个个绑了起来,并且都堵上了嘴。
这些人放在身边很危险,苏昭昭虽然知道自己除了美貌一无所有,但她也没有那么傻。
最后只剩下一名女杀手头子,苏昭昭可怜的看着她,“小姐姐长相清秀,又会一身好本事,只可惜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呢?”
女杀手头子一噎。
苏昭昭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又说,“本宫知道……每个人活着都不易,每个人也都自己无可奈何之处,莫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本宫不会指责你,只是觉得你很可怜。”
女杀手头子要哭了。
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这样对她说实诚话。
苏昭昭手里的剑指向了女杀手头子,“本宫不会杀你,你且告诉本宫,你到底是谁的人?这次的计划又是什么?你若不说,亦或是不说实话,本宫就杀了她们所有人。”
被捂住嘴的女杀手们又呜呜呜了起来。
到底都是姑娘家,没有视死如归的架势。
女杀手头子到了此刻,也不想再坚持了,何况……这位苏贵妃不愧是百年将门之后啊,真真是女子之楷模!高深莫测、临危不乱,是她们女儿家都应该学习的榜样!
女杀手头子道:“我们……我们是西南王府的人!”
苏昭昭一愣,“你怎么不早说?!”
是傅美人要掳她?!
早说,她就放弃一切反抗呀!
女杀手头子,“……”贵妃娘娘一脸惋惜是甚么意思?
苏昭昭接着又问,“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杀手头子如实道:“我们只负责将娘娘带出来,外面会有人接应,可是没有想到今日会突然状况,这之后发生的事,娘娘自己就已经知道了。”
苏昭昭忽然一笑,“你一定没见过西南王,与你接头的人是不是自称是西南王府的人?”
女杀手头子大惊,“……娘娘怎么知道?”
苏昭昭收了软剑,“因为太过美貌的人,都有脑子。西南王那样的神仙人物,怎么会傻到让宫里的细作知道他的身份?那样太过于危险,可怜的小姐姐,你被人耍了。”
女杀手头子又是一噎,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暴击,但转念一想,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就是一场交易。
苏昭昭又问,“今日在皇宫时,是不是小姐姐敲晕了本宫?”
女杀手头子点了点头,十分戒备的看着苏昭昭,“是、是又如何?”
苏昭昭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那一掌挺疼,我说过要*仇报**的。”
她话音刚落,就在女杀手头子错愕的睁大眼时,她用了剑柄敲了下去。
女杀手头子两眼一闭,“……”
她要是能活着,下次见到了苏贵妃,一定要绕道走!
贵妃娘娘她太记仇了!
*
苏昭昭盯着白温颜缓缓睁开的眼。
“你醒了?既然醒了,就继续赶路吧。”
白温颜不是中规中矩的深闺女子,体格尚可,虽然昏迷许久,但还不至于站不起来。
她一手揉着后脑勺,眼神猛然,“你、你是谁?我……我又是谁?这是哪里?”
苏昭昭眸光一亮,然后检查了一下白温颜的后脑勺,发现了好大一个包。
难不成是失忆了?
果然是玛丽苏狗血剧本,当真遍地是狗血。
苏昭昭笑了笑,“小白,连我都不记得了?我是你的小姐啊,而你是我的贴身婢女。”
被绑着手脚,且捂住唇的女杀手们,“……”这个贵妃娘娘怕不是一个大*子骗**?!
白温颜懵懵懂懂,又见苏昭昭容貌美艳,穿着华贵,她毫不犹豫就相信了。
“小姐,那她们是谁?”
苏昭昭抽泣了一下,“我被家中逼迫嫁人,这才带着你逃婚出来,她们啊,都是我那个黑心的父亲派出来抓我的。小白,你醒了就好,跟我一起继续逃吧。”
白温颜站起身来,直接上前踢了几脚,“你们几个休要欺负我家小姐!”
众女刺客,“……”这位相府的二姑娘,只怕也是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吧……不对!她确实脑子坏了!
“主仆”二人在女刺客身上搜罗了实用的兵刃、毒药、暗器,还有一些碎银子,几乎是洗劫一空,这才开始上路,半点没有耽搁。
众女杀手,“……”
好歹给她们留一点啊!
苏贵妃只怕是强盗吧!
这厢,苏昭昭与白温颜离开没多久,农舍的破门突然被人推开,外面落雪照亮了视野。
被绑的女杀手们齐齐望去,就看见一个满头白发的男子赫然醒目的走来。
傅常欢扫了一眼,“她们走不远,给本王去找!”
随行侍从问道:“那这些人呢?”
女杀手们被苏昭昭搜过身,衣衫褴褛,虽然没有露出什么,但实在是憔悴,仿佛不久之前集体被苏昭昭“欺负”过。
傅常欢转头,只轻飘飘丢下了一句,“都放了吧。”
他是个大善人,见不得别人受苦受难。
“是!”
女杀手们得了自由,身上的盘缠被扒了.精.光,外面又是大雪纷飞,这些人一时间迷惘失措。
只求着,这辈子再也不要遇见苏贵妃!
*
“皇上,时辰已不早,宫门一会就要下钥,还请皇上速速回宫!”杨青与易剑提醒道。
眼下靖王掌兵权,丞相*党一**蠢蠢欲动,帝王不镇守皇宫,很容易会出事。
司马慎炎的肩头落了积雪,墨玉冠掩映在薄雪之中,那双葳蕤幽深的眸看向了不知何处的远方,“你二人继续往南找!”
“是!皇上!”
杨青和易剑纳闷,为何皇上如此笃定,贵妃娘娘往南去了?
到底是谁劫持了娘娘?
胆子也忒大了啊!
司马慎炎先一步回宫。
杨青与易剑继续往南。
易剑百思不得其解,“我听说你那未婚妻也丢了,抓娘娘倒是可以解释地通,为何丞相府的姑娘也不放过?”
杨青拧眉,也寻思不透,按理说,白温颜会一些武功,如果得了自由,定然会归来,看来一定是被人劫持,眼下必然失去了人身自由。
*
城郊一处温泉池子里。
苏昭昭和白温颜懒洋洋的靠着池壁。
眼下过年了,明天就是大年初一,城中的贵人们都已经泡过澡了,此时此刻,浴池中只有苏昭昭和白温颜两人。
岸边还摆放着烤鸭和一些点心。
两人一边吃一边泡着,快活的冒泡泡。
白温颜虽然一时间失忆了,但还算警觉,问道:“小姐,咱们不继续赶路么?万一被人抓住怎么办?”
苏昭昭眯着眼,被热泉水熏得粉面桃腮,“小白,你不懂,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谁又能想到,你我二人非但没继续赶路,反而停下脚来享受呢。”
白温颜想了想,觉得甚是有道理,无比崇拜的看着苏昭昭,“小姐,你真是太聪慧了!”
苏昭昭睁开眼来,怜惜地抚摸着白温颜的面颊,“是啊,你家小姐最聪明。”
留着白温颜在身边,丞相不敢对她下杀手,至于其他各方的势力,并不是想要杀她,而只是要掳走她。
苏昭昭出手阔绰, 直接定下了温泉庄子。泡过温泉后,一整日的奔波劳累消失殆尽,她睡在床上, 让白温颜睡脚踏。白温颜一心以为自己就是一个丫鬟, 虽然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也对苏昭昭丝毫不怀疑。小姐待她如此之好, 她怎么会怀疑美貌又聪慧的小姐呢。入夜,主仆二人很快就开始酣睡。*苏昭昭意识到自己又做梦了。这种潜意识里知道自己在做梦的情况,已经不止一次发生。梦境中,是四月仲春, 百花绽放的绚灿日子。苏昭昭赤足走在一片松软的草坪上,她的右脚脚踝系着银铃铛。银铃声随着她的走动,叮当作响。叮叮铃铃……煞是好听。大红色的细绳将脚踝衬托得更加细腻如雪。苏昭昭正四处观望,面前突然站着一人, 此人一袭玄色衣袍, 高大挺拔,单是看他的胸膛, 就知道是一个身段甚是健硕的男子。苏昭昭缓缓抬眼,对上了司马慎炎那张清隽的脸。梦里的司马慎炎依旧是俊脸紧绷, 他这个人仿佛不会笑的,天生一张.禁.欲.脸。他拥有反派所赋有的一切特质:实力强大、高大健硕、心狠手辣、专情深情……苏昭昭一惊。不过下一刻,她就意识到了自己是在梦里, 于是, 对司马慎炎的突然“出现”,也就丝毫不畏惧了。苏昭昭走近,仰面看着男人,薄薄的一层玄色锦缎袍服将身段勾勒地修韧挺拔, 两人对视着,苏昭昭忽然捂唇一笑,“小样,到了我的梦里,还这样嚣张。”她伸手戳了戳司马慎炎的腹部,十分结实,她露出满意的笑容,“还不错嘛,你这个暴君,哪里都好,唯一不能原谅的是,对女主太专情。女主哪里比得上我了?你真没眼光!”这时,面前的男人终于开腔了,“小昭昭,你在说什么?”他抬手捏起了苏昭昭的下巴,配上男人磁性低沉的嗓音,又撩又欲。这就是所谓的.春.梦……?!苏昭昭潜意识里在想,既然是梦,那就完全不用在乎什么三观,得不到美人的心,得到他的人,也没什么不好的啊!苏昭昭笑了笑,揪起男人的衣襟,将他往下拉了拉,如此一来,就减少了因为身高差而产生的距离。撩,她也会!她踮起脚,故意凑近了司马慎炎,唇即将碰到对方,但确切的说又没有碰上,“我是说,我看上你……的身体了。”男人似乎眉头忽的一蹙,像是在审视苏昭昭。不过,苏昭昭没有给他机会。如果就连做个梦都不能随心所欲,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她直接垫脚亲了上去,然后一个天翻地转,苏昭昭从主动变成了被动,她太高估了男主的自制力,梦中的司马慎炎和现实中既然不同。虽然明知这是一个梦,苏昭昭还是觉得场地太过空旷,她现在需要拉灯……不知过了多久,过程漫长,让人煎熬但也愉快着。“小姐!小姐你怎么了?”苏昭昭是被唤醒的。一睁眼就看见了白温颜焦急的脸,“小姐,你刚才哭了!是做噩梦了?”苏昭昭,“……”坑头滚烫,苏昭昭出了一些薄薄的细汗。现在梦醒了,人倒是矜持了一点,她双手捂脸,有点不可置信。她竟然在梦里对狗皇帝……要不得啊!外面天光大亮,苏昭昭不打算继续睡下了,要想顺利远离京城,她还需要一样东西,接下来就要开始布局了。
苏昭昭幽怨的看了一眼白温颜,有种咬牙切齿,想要揍她一顿的冲动,但最终她皮笑肉不笑,说,“小白啊,以后本小姐我要是梦里再哭,你千万不要打扰。”
白温颜似懂非懂,又见苏昭昭面色潮红,一双水眸含.情.带.欲,“小姐,你睡了一觉起来,比昨日更好看了。”
苏昭昭起床穿衣,“这小嘴真甜,本小姐越来越喜欢你了。”
白温颜脸色一红,“奴婢失忆之前,小姐难道不喜欢奴婢么?”
苏昭昭,“……”
她看原著的时候记得,原身与白温颜是从小打到大的。
苏昭昭违心说,“当然喜欢,本小姐只喜欢小白。”
*
同一时间,帝王寝殿。
司马慎炎猛地睁开了眼。他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异样,遂起榻去了净房。
司马慎炎虽然几乎从不宣见嫔妃到寝殿,但左忠反应了一下也明白了过来,命宫女悄然快速的换好了被褥。
等到司马慎炎出来,龙榻上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看不出半点痕迹。
司马慎炎坐在案桌前饮茶,眉心微蹙,内殿安静如斯,左忠亦不敢多言。
片刻后,帝王沙哑的声音在内殿响起,“左忠,你相信梦么?”
左忠一僵。
帝王鲜少与人聊天,他不甚习惯,“皇上昨夜睡得可好?”
司马慎炎回味着那个旖旎的梦境,薄唇忽的一抽,“甚好!”
司马慎炎以前从不相信鬼神之说,直到他重生归来,以及给苏昭昭改了命,他才知道,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事在人为,所谓“命数”亦是如此。只要足够强大,换命也是可行的。
“传朕口谕,让杨青去搜查城外的所有温泉山庄,一个都不要放过,看见贵妃,就立刻给朕捉回来!”
左忠一愣,皇上是如何知晓娘娘在城外的温泉庄子里?
“是,皇上。”
*
“小白,多吃点,小姐喜欢你。”苏昭昭叫了一桌子美味佳肴。
今天是大年初一,开张的铺子不多,但也有商家为了讨个好彩头,过年期间也不曾歇业的。
白温颜吃得有些撑了,嘴里吱吱呜呜,“小姐,你对奴婢可真好!”
苏昭昭甜美一笑,“那是自然,你我主仆两人现在相依为命,我不对小白好,还能对谁好。”
关键是她自己吃得也多,让小白吃得更多,她心里才能平衡。
有时候,苏昭昭自己都觉得,女孩子,可真是奇奇怪怪的生物。
“小二,把你们店里的拿手好菜,再上一份!”苏昭昭抛出了一锭银子给一旁的店小二,出手阔绰。
店小二应下,“好嘞!客观稍等!”
这厢,苏昭昭就对白温颜眨了眨眼,“小白,今日早晨交给你的事,你可都记住了?”
小白啃完一根鸡腿,点头如捣蒜,“小姐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
外面突然安静了下来,片刻,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来人很是客气,甚至有些拘谨,“咳咳……娘娘,微臣杨青,在此求见!”
苏昭昭对白温颜使了一个眼色。
白温颜会意,动作麻利的走到屏风后面躲了起来。
苏昭昭对着门外道:“进来吧。”
杨青心头一颤。
没想到还真是贵妃娘娘!
皇上是如何料事如神的?
娘娘又是如何仅凭一己之力逃脱了杀手们?!
杨青满脑子雾水,他推开房门,因着孤男寡女,甚是不便。杨青想要将门打开着。
苏昭昭忽的打了喷嚏。
杨青一僵,想了想又将房门给关上了,看着苏昭昭全须全尾,甚至还很滋润的样子,杨青怎么不敢相信她是被人掳走的……“娘娘,微臣奉皇上旨意,特来接娘娘入宫!”杨青行礼道。苏昭昭莞尔一笑,“好啊,多谢杨侍卫了。”杨青,“……”就这样?不对啊!娘娘是那种容易妥协的性子么?杨青心里七上八下,担心夜长梦多,索性道:“那娘娘此刻就启程吧。”苏昭昭又笑了,眼睛亮晶晶的,一脸人畜无害,“杨侍卫,本宫当真是被掳出皇宫的,不过本宫机智,已从那些江湖浪人手里逃脱,离开之前,本宫对她们身上的一切东西都洗劫一空了,其中除了银两之外,便是各式各样的毒药。”说着,苏昭昭掏出一只小细瓶,上面贴着“软骨散”三个字,然后在杨青面前晃了晃,“你看,刚才你进屋之时,就应该中了这个药,现在是不是觉得没什么力气?心虚气短?”杨青试着调息,果然如此!他面色忽的煞白,额头冷汗涔涔,“娘娘,您……又是何必呢?!皇上最是担心娘娘,娘娘莫要再闹了!”苏昭昭不以为然,司马慎炎想抓她回去,无非是为了苏家兵权,以及继续拿她当做挡箭牌。她走上前,纤纤玉手指向了杨青,然后从他腰上取下了令牌,还不忘也洗劫了他,掏光了他身上的银子。“娘娘!您?!”杨青猛然意识到这就是一个圈套。苏昭昭大抵就是在故意等着他露面。她一届女流之辈,出门在外,又没有任何通关文书,以及户籍证明,简直就是寸步难行,但一旦拥有了禁军令牌就不一样了!苏昭昭对着屏风后面道了一句,“小白,你出来吧。”白温颜早就安耐不住了,她虽失了忆,但本性未改。这便走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不久之前刚刚买来的长剑,笑嘻嘻上前,直接抵在了杨青脖颈上。杨青惊呆了,“你、你……你怎么也在这里?!”白温颜觉得,这男子长得眉清目秀,但人可能有点傻!她是小姐的丫鬟,她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了?白温颜时刻谨记小姐的话,男.色.误人!故此,白温颜拒绝与杨青进行任何眼神交流,直接来横的,“小姐,我挟持此人,咱们一定能逃出去!”外面还有人保守,想要逃出去,并不是那么容易。苏昭昭笑了笑,“敲晕他。”在杨青的错愕中,她又说,“挟持他,还不如挟持本小姐呢,本小姐的命更金贵。”杨青浑身无力,无法武功,他目瞪口呆之时,白温颜一掌劈在了他后脖颈上。这还不算,杨青昏倒在地,白温颜在他身上踩了一脚。苏昭昭,“……注意点,不要踩坏了。”这可是你未婚夫!白温颜很听苏昭昭的话,“小姐,你可真心善。”苏昭昭但笑不语。*房门打开,守在门外的护卫看见了这样一幕。苏贵妃双眼含泪,而白二小姐正用长剑挟持着苏贵妃,高领衣襟上溢出血渍。“你们都别过来!”苏昭昭惊慌失措的喊着。白温颜十分配合,“立刻背马,让我离开,不然……我就杀了她!”众侍卫吓得魂儿都要掉了。万一贵妃娘娘有任何损伤,他们如何向皇上交代?而且对方还是丞相之女,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能一箭射杀!苏贵妃大喊,“还盼着做甚?立刻备马!”温泉庄子外面停放着好几匹汗血宝马,苏昭昭与白温颜同乘一匹,两人调转马头离开之时,白温颜威胁道:“不得跟上来,否则我立刻杀了她!”
众侍卫,“……!!!”
苏、白两家的仇恨由来已久,没想到白二小姐会疯狂到了这一步!
众人只能看着骏马疾驰而去。
这厢,有人找到了杨青,发现他已经昏厥在地,手指还被割破了,正流着血……众人没有主心骨,只好立刻入宫请示皇上。
*
御书房,帝王闻言后勃然大怒。
司马慎炎一惯都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他要是发怒,那就是真的怒了。
丞相被召见入宫。
司马慎炎直接将事情言明,丞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平时第一次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他平生做恶无数,但独独这桩事,他是不认的!他的女儿,挟持了苏贵妃?!丞相忽的跪地,连连擦汗,天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相爷没什么想说的?”司马慎炎沉声低问。丞相一脸憋屈,“皇上……老臣定将贵妃娘娘全须全尾的找回来!”司马慎炎挥手,丞相退下。左忠站在一侧暗暗思忖:皇上的用意,是断了丞相刺杀贵妃娘娘的念头,换言之,即便外面还有人想要杀了贵妃,丞相也会尽力去护着。贵妃“流落在外”,皇上也是煞费苦心了。谷子越给杨青施针,杨青一醒来就急急忙忙去见司马慎炎。“皇上!微臣该死!娘娘她……拿走了禁军令牌!”也就是说,只要是在大魏境内,苏昭昭可以在任何地方,如入无人之地。她再也不用担心任何文书……司马慎炎,“……”-_-||内殿安静了片刻,帝王才开口,“爱卿,朕留你何用?”杨青一僵,说实话,他也没想到苏昭昭挖了一个坑给他跳,并且还伙同了白温颜。他万万没想到,爱慕他多年的白温颜会突然对他下手,难道是因爱成恨了?!杨青痛定思痛,“皇上!微臣立刻出城,定将贵妃娘娘找回来!”*当天晚上,苏昭昭带着白温颜住进了一家客栈。到了夜里,她又做梦了。司马慎炎也再一次出现在她梦里。但这一次,苏昭昭一看见他扭头就走。可不知为何,男人很轻易就赶上了她,“小昭昭,这是要往哪儿走?”男人的嗓音又低又哑,像是朦胧夜色之中的小夜曲。苏昭昭捂脸,“不行,这样下去会肾虚的。”司马慎炎轻笑,“小昭昭这就肾虚了?朕还早着,你说……你与朕如此不匹配,这可如何是好?”什么叫不匹配?!请问暴君,你具体是指哪一点不匹配了?苏昭昭终于意识到,她错了!大错特错了!她怎么可以吃了熊心豹子胆,觊觎上了大反派呢?!
不匹配?具体哪里不匹配了?帝王嘴上说不匹配, 真正行动起来,身体却是无比实诚。……梦醒时分,苏昭昭有种真假不分的错觉。明明是个梦, 可梦里所有的感觉都那样的真实。外面已经日晒三竿, 苏昭昭还急着赶路,她也担心会被司马慎炎捉回去继续走剧情, 然后一命呜呼。“小白,你怎么也不叫醒我?”苏昭昭埋怨。白温颜委屈道:“小姐,是您让我不要叫醒你的啊,你刚才又在梦里哼哼唧唧。”苏昭昭一噎, “……”这个梦,精力消耗很大啊!不然她怎会一阵发虚呢。她红着脸去了净房洗漱,想来一定是因为她活了两世都是孤家寡人,所以现在才会如此按捺不住。食.色.性.也。苏昭昭决定原谅她自己。*皇宫, 今日没有早朝, 司马慎炎难得睡了一个懒觉,一梦醒来, 他眉头拧得更紧,掀开被褥一看, 所有的一切都和梦里一样。司马慎炎起身去净房,吩咐道:“尽快收拾干净。”似有若无的石楠花的气味,立刻让左忠明白了过来, 他暗暗纳罕:皇上以前都能忍, 怎么这两日总是如此……?这一日,皇宫一片风平浪静。皇上说苏贵妃在休养,那她就是在“休养”,整个长乐宫被禁卫军围了个水泄不通, 任何人不得进入。即便太后与妃嫔们有所怀疑,谁也不能与帝王较劲。*转眼,已是大年初六。落雪已融,虽是艳阳高照,凛冽的寒风依旧刺骨。千步廊下,一穿着灰鼠皮斗篷的清瘦男子款步走来,惹得无数宫女们芳心乱窜。“沐大人!快看!沐大人来了!”“好生俊朗啊!沐大人快点看过来啊!”“京城第一*男美**子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沐大人一入宫,日头都更艳了!”沐萧萧一路款步,即将迈入御书房时,回头对小宫女们眨了眨眼,唇角永远挂着一抹风流笑意。“沐大人……”几个小宫女双手捂着胸口,久久未能回过神。左忠隔着老远的距离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沐大人龙章凤姿、文武双全,年纪轻轻就深得帝王宠信,尤其是长了一张雌雄莫辩的脸。他哪里都好,就是桃花太旺了!御史已经不止一次弹劾沐萧萧,理由就是京城又有姑娘家为了他殉情。待沐萧萧走近,左忠提醒了一句,“沐大人,皇上心情不佳,你万不可惹了圣怒。”沐萧萧大约猜出了几分,“多谢左公公提点。”此时,内殿正跪着一人。除却帝王,以及此人之外,再无旁人了。沐萧萧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都仿佛能够感知到对方狂乱的气息。“微臣叩见皇上!”沐萧萧抱拳行礼。司马慎炎坐在龙椅上,身上穿着帝王常服,他一挥手,示意沐萧萧无需多礼。“沐卿,你看此人如何?”司马慎炎指着殿内跪着的人。沐萧萧留意一看,立刻吓了一跳,简直是花容失色了,“这……这是……”易剑要哭了,“沐大人,你认出我了么?”易剑脸上戴了人./皮.面具,如果不是他正跪着,且气场上有所欠缺,沐萧萧差点以为,他就是帝王。司马慎炎这时从龙椅上走下来。“朕要出宫一趟,在此期间,易侍卫暂且假扮成朕的样子,若遇紧急公务,即刻八百里加急送给朕即可。沐卿,你与朕一道微服出巡。”
司马慎炎言简意赅地说明了自己的计划。
沐萧萧方才还处于震惊之中,闻言后,立刻就心头了然了,“微臣领旨!”
意识到帝王心意已决,易剑抖得更厉害了,“皇上!微臣尚未娶妻,家中尚有八十老母,下有稚童幼弟,微臣是家里的顶梁柱啊!”
假扮帝王?
还能活命么?
司马慎炎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够了!朕不会杀你,金口玉言。”
易剑咽了咽口水,看了沐萧萧一眼,很想说:沐大人,你可是当场目击证人!
沐萧萧无视易剑求助的眼神,对司马慎炎道:“皇上可是要南下?”
表面上看,北庆是大魏的天敌,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南边才是重中之重。
不管是南诏、赤金国,亦或是西南王府,这些年都逐渐壮大势力,帝王早就有所防备。何况,这一次抓获了太多探子,想来帝王已经查到了一些事。
司马慎炎点头,“嗯。”
然而,易剑心里也跟明镜似的,皇上他恐怕办政务是假,去捉美人回来才是真的。
*
苏昭昭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她和白温颜换了男装,两人购置了马车,打扮成了公子与小厮的模样。
由于才刚刚远离京城不远,苏昭昭没有掉以轻心。
所以她直接选择走大道,近日正当过年,集市人多眼杂,十分热闹,不容易被人注意到她们。
马车缓缓驶在长街上,苏昭昭透过车窗望着外面的街景,沿途购置了不少日常用物。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彻底偏离剧情轨道。
让司马慎炎抓不着,也不沦为靖王的笼中雀,原著中,她就是在京城城门上掉下去的,倘若她彻底远离京城,离得越远越好,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从一开始巴望着走剧情,到了现在远离剧情,也就经历了大半年的光景。
人没有求生.欲.之前,十分咸鱼佛系。
可一旦有了求生.欲,一门心思就想活下去。
瞧瞧这长街,这日头,这繁花似锦……活着难道不香么?
“小姐,你快看!”
白温颜让马车停下,用马鞭指着路旁道。
苏昭昭也留意到了。
此刻,只见寒风凛冽的街口,一穿着打补丁小袄的姑娘,正跪在*团蒲**旁边,她头上插着一根稻草,旁边木板上歪歪斜斜写着“*身卖**葬父”几个字。
而这姑娘身侧的*团蒲**下面盖着一个人。
确切的说是尸首。
白温颜恳切的说,“小姐,咱们帮帮她吧。”
苏昭昭冲着白温颜淡淡一笑,丞□□佞,白二小姐自幼顽固泼辣,失忆后倒是善良了。
所以……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不过就是因为所处的环境不同、立场不同罢了!
马车彻底停下,苏昭昭正下车,几名穿着还算得体的男子走来,这几名男子虽是穿得人模狗样,但神色不堪,目光.猥.亵。
“小娘子,抬起头来给爷看看。”
“小模样还不错嘛,得值几两银子。”
“跟爷走,把爷伺候好了,爷替你葬父亲啊,哈哈哈哈!”
跪地的姑娘瑟瑟发抖,冬袄的衣袖露出了一小截,衣裳尺寸与她的身段很不相符,看上去有几年没置办新衣了。
苏昭昭厌恶的看了一眼几个纨绔,白温颜道:“小白,我最讨厌别人欺负女孩子,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白温颜立刻明了。
自家小姐人美心善,当然见不得这种欺负人的场面,她也不能允许女孩子被欺负,遂当场拔剑,态度甚是气愤,“你们都住手!”
白温颜是暴脾气,见男子要强行带走*身卖**葬父的姑娘,当即挥剑上前。
白温颜的武功招数还是很耐看的。
外行人很容易误以为她是个高手。
那男主被划破脸皮,当场流血。
“我、我的脸!你们给爷等着!”男子欺软怕硬,又见苏昭昭与白温颜“仪表堂堂”,不像是寻常人,当真放手,一路仓皇而逃。
苏昭昭上前,“姑娘莫怕,你叫什么名字?本公子可以帮你葬父,你也不必卖.身于我。”
那姑娘方才受到了惊吓,这又被神仙一样的人物安抚着,情绪突然失控,痛哭了起来,稍过片刻才好转,“多谢贵人!我叫小红!贵人大恩大德,小红这辈子愿意做牛做马.伺.候.贵人!”
苏昭昭说一不二,当真出银子给小红好生安葬了亡父。
这厢,苏昭昭与白温颜继续赶路,路经十里亭的时候,白温颜拉开车帘道了一句,“小姐,那姑娘还在跟着呢。”
苏昭昭往外一看,果然,小红一路跟着马车,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苏昭昭思忖了一下,“找一家就近的客栈歇息,把小红叫过来吧。”
白温颜点头,有点兴奋,她一个人跟在小姐身边,也是孤独又寂寞的。
客栈,小红被白温颜领着去洗澡换衣,等她出来时,身上洗净污渍,露出眉清目秀的脸蛋。
她有些紧张,“公子,小红从今往后就是你的人了!”
白温颜,“……”这话有点不对劲,但似乎也没错。她和小姐现在是男装打扮,小红认错也是正常。
苏昭昭莞尔一笑,拉着小红的手,十来岁的小姑娘,手掌粗糙,那双微肿的眼睛倒是泛着光芒。
她对未来的日子,还有希望。
是因为遇见了苏昭昭。
小红的脸更烫了。
苏昭昭放开她,“也好,本公子正缺一个侍女。”
白温颜有种很诡异的感觉在内心漫延,她不后悔救了小红……可她怎么觉得小红会抢走她的恩宠?
小姐是她一个人的!
恰在这时,客栈堂屋冲入几人,来势汹汹。
其中一人有些面熟,正是不久之前当街欺负过小红的男子,“大哥,就是他们毁了我的脸!”
男子话音刚落,一个满脸络腮胡子,手持大刀的男子一脸凶悍的走来,指着苏昭昭高喝,“是你这个小白脸对我兄弟下手?”
苏昭昭,“……”
她要生气了!
狗皇帝的治国之策当真不怎么样,不然大魏民风为何会如何野蛮?!
同一时间,客栈厅堂角落内,易了容的沐萧萧问道:““兄长”,咱们要出手了么?”
司马慎炎也易了容,握着折扇的手,手背上青筋凸起,点头,“嗯。”
沐萧萧并不知道,其实司马慎炎正要自己出马。
但他已经开口,司马慎炎并未多说什么。
得了允许的沐萧萧,当即起身,他拔剑出鞘,不放过任何展示魅力的机会,“住手!”
大刀男子刚回头,一把泛着寒光的利剑架在了他肩头,“在下最是见不惯倚.强.凌.弱,你如若要打,且与在下打,不要招惹这位……小公子。”
沐萧萧挑衅一笑。
大刀男子当然不服,这就与沐萧萧当场打了起来,然而才三个回合,大刀男子就被划破胸口,腰带也砍断,若非他双手及时拉住了裤子,只怕要闹出大笑话。
“大哥!”纨绔男子上前。
大刀男悲愤交加,“走啊!还等什么?!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看着恶人仓皇而逃,白温颜与小红只觉得大快人心,然而,苏昭昭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沐萧萧的脸上。
此时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好俊俏的郎君啊!
沐萧萧也意识到了苏昭昭花痴一样的眼神,他身子一僵,求生.欲.极强,“咳咳,这位兄台,在下姑苏赵萧,今日恰与兄长路经此处,没想到这么巧。”
苏昭昭抿唇一笑,“赵兄有礼了,在下京城……花不菲。”沐萧萧一噎,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贵妃娘娘如此调皮呢?娇花,价值不菲?简称花不菲?这时,一道强大的威压逐渐靠近。司马慎炎款步走来,手中摇着折扇,虽是神仙一样的男子,但不苟言笑,着实有些冷场。沐萧萧的求生.欲.再次前所未有的强大,“这位花兄,给你介绍一下我家兄长姑苏赵慎,我家兄长是我赵家家主,这次我们兄弟二人是因为家族生意,才来了京城,这几日正好要南下。”苏昭昭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这两位赵兄,皆是仪表堂堂,穿着矜贵,单是发髻上用的玉冠,也是成色极好,价值不菲。苏昭昭可以笃定,这是两头“肥羊”!更重要的是,他们也要南下!妙哉啊!苏昭昭笑出两只小梨涡,看着沐萧萧与司马慎炎的目光,不亚于是在看着两座金山。“两位赵兄!实在是巧,我也要南下,倘若你们不嫌弃,不如……同行?”有人一起南下,也能掩人耳目,何况……衣食住行之类的,真的很费钱的!客栈对面,一直在暗中潜伏的杨青搓了搓冻僵的手,遥望着苏昭昭几人同桌同食,且还相谈甚欢的场景,不由得心生羡慕。都是帝王跟前的红人,怎么待遇相差那么大呢?!
容貌俊美, 又出手大方的男子,总是格外让人喜欢。相较之赵家家主,苏昭昭更加喜欢赵萧。公子温润如玉, 眉目温和, 关键是过分的善解人意。苏昭昭一口答应,“甚好!若能与两位赵兄同行, 小可也能安心不少,小可虽是男子,但实在身体娇弱,不及两位赵兄健硕。”白温颜非常同意苏昭昭的提议, 她也觉得这两位赵家兄弟甚是英伟不凡。如若一路同行,也能保护小姐安危,而且……长的好看的男子,看着就是养眼啊。小红没见过什么世面, 一下见识到这样多的青年才俊, 她一直红着脸不说话。气氛陡然尴尬。司马慎炎一时间戒不掉帝王的架子。沐萧萧只好坚强的继续演戏,“即使如此, 那敢情甚好,不如花兄打算几时启程?”帝王有政务在身, 沐萧萧是想着能够早一日抵达西南。故此,他希望苏昭昭也尽快上路。苏昭昭一门心思想要抱住.金.大.腿,作揖道:“两位赵兄何时启程, 小可就何时上路。”沐萧萧友善的笑了笑, 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司马慎炎的神色。皇上不直接与贵妃娘娘相认,反而换一个身份与娘娘接触……可能皇上是觉得人生太枯燥无聊,所以就给自己找点刺激吧。“兄长,你以为呢?”沐萧萧后脊背紧绷, 贵妃娘娘每多看他一眼,他就觉得自己小命快要不保了。这厢,数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了司马慎炎,其中就包括苏昭昭。苏昭昭觉得这位赵兄有些眼熟,但她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遂问,“赵兄,你我或许有缘。”司马慎炎剑眉一挑,眸光溢出一抹危险的寒光。这小坏蛋,还真是四处留情!司马慎炎剑眉忽的一挑,“的确有缘……即刻启程吧。”苏昭昭“哦”了一声,套近乎道:“赵兄,你我前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小可瞧你如斯面熟。”司马慎炎凝视着她娇俏的脸,眸色微暗,“大抵是吧。”苏昭昭又问,“赵兄英姿不凡,家中可有娶妻?”她的眼神会发光,目光盯着司马慎炎。男人面无他色,却是磨了磨牙,“不曾。”苏昭昭脱口而出,“那真是太好了!”司马慎炎,“……”沐萧萧担心皇上会暴露了身份,站在苏昭昭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虽然“赵慎”就是皇上,皇上就是“赵慎”,但名义上是不同的。贵妃娘娘在外,如此“勾搭”男子,皇上岂会高兴?而且……贵妃娘娘如此轻易就相信了他们?出门在外,娘娘不可大意啊!沐萧萧道:“那事不宜迟,咱们赶路吧,以免入夜后抵达不了下一家客栈。”苏昭昭笑了笑,“赵二公子,那你可曾婚配?”沐萧萧一僵,瞥了一眼司马慎炎,他真担心再这样下去,会被皇上发配边疆吃沙子去,“在下……不曾婚配。”“甚好!”苏昭昭手中折扇一合,笑容绚灿。沐萧萧,“……”几人正要起身,司马慎炎忽的悠悠开口,“花兄,那你呢?可婚配否?”苏昭昭秀眉一挑,“不曾不曾!在下年纪轻轻,岂会那般想不开就早早婚配?”司马慎炎唇角溢出一抹玩味的笑意,“是么?”苏昭昭,“是啊!在下也是单身!”不知是不是沐萧萧的错觉,他总觉得皇上身上有股杀气。* 客栈角落的房间,此时,正有几名穿着常服的男子商榷要事。
一男子这时拧眉道:“那对姑苏赵家兄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方才看其中一人身手不错,万不可小觑。”
另有一人附和,“头儿,上面下命,一定要活捉了苏贵妃,眼下看来唯有咱们这些人找到了苏贵妃的下落,若是再继续耗下去,只怕会节外生枝,一旦其他势力也追踪过来,咱们的胜算就更小了,不如即刻行动!”
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抢人?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生怕别人不知道,苏贵妃就在此地么?
男子一个眼神扫过去,“蠢货!要掳人,也要等到天黑之后!届时,甭管什么姑苏赵氏,谁挡路,就杀谁!”
“是!头儿!”
*
早春的夜幕来得格外早。
东边的苍茫天际逐渐呈现出一片蟹壳青。
两辆马车缓缓行驶在官道上。骑马去前面打探消息的侍卫,这个时候恰好折返,“主子,距离下一家客栈还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沐萧萧撩开车帘,对外面道了一句,“知道了,继续赶路。”
放下车帘子,沐萧萧道:“皇上,有人一路跟踪咱们,或许马上就要动手了。”
到了客栈人多眼杂,不方便下手。故此,接下来这一段路是下手的最好机会。
司马慎炎睁开眼来,他一直在阖眸假寐,对外面的动静了如指掌,这是被关押北庆那些年练就的能力。
他似乎从未真正睡着过。
沐萧萧又说,“皇上,咱们这次是易容出行,宫里还有易剑坐镇,无人知道皇上出宫了,可见那伙人还是冲着贵妃娘娘来的。”
一个苏昭昭,不仅能牵制帝王,还能牵制苏家。
车厢内光线暗沉,司马慎炎眼中却溢出一抹寒光。
恰在这时,骏马似是受到了惊吓,在旷野之中嘶鸣了起来。
沐萧萧当即拔剑。
司马慎炎却先一步跳下了马车。
沐萧萧立刻明白了……
英雄救美的事情,一定要让给皇上!他不能逞强!
果不其然,数十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白温颜会武功,也已准备应战,甚至对黑衣人破口大骂,“逼婚到了这种境地,你们实在过分!”
逼婚……?
黑衣人的眼神呆滞了片刻。
他们是来逼婚的?他们自己怎么不知道?
沐萧萧全当自己听明白了。
司马慎炎几乎是立刻心中了然,大约又是那个小*子骗**编出的奇奇怪怪的故事。
黑衣人就等着这个时候下手,领头儿挥手,“都给我上!活捉马车里的那人,阻挡者格杀勿论!”
打斗一开始,白温颜就被击退,她急得想哭。
而这时,就在苏昭昭的马车帘子被掀开那一瞬,司马慎炎持剑飞了过来,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拉出,一条臂膀圈住了她.细.腰。
苏昭昭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虽然她从未见过赵兄,但这身段、这气度、这眼神……她仿佛在哪里见过……
像暴君!
这时,沐萧萧立刻带人去对付黑衣人,定要给皇上和贵妃娘娘制造独处的机会!
小红在马车内吓得瑟瑟发抖,动都不敢动一下,原来“公子”是逃婚出来的,她暗暗愤恨,不知哪家的姑娘,实在太过分,怎么能强迫她家公子呢!
这厢,司马慎炎一手抱着苏昭昭,一边击退黑衣人。
黑衣人首领眼看着自己处于劣势,骂了一声,“艹!姑苏赵氏兄弟不是生意人么?!”
这么能打?!家里开武馆的吧!
不消片刻,黑衣人死的死,伤的伤,许是为了掩盖任何线索,活下来的黑衣人逃走之前,也带走了所有尸首。
一切归于平静。
天际月朗星稀。
沐萧萧上前禀报,“兄长,暂时安全了。”
司马慎炎应了一声,斜睨了一眼怀中人,“花兄,你能放开了。”
就在几双眼睛都看过来时,苏昭昭突然伸手,在司马慎炎脸上狠狠一捏。
沐萧萧,“_”被发现了?
下一刻,苏昭昭却见对方的脸没有任何变化,她这才放心,也同时放开了司马慎炎的衣襟,后退了一步,讪讪道:“赵兄,实在抱歉,小可并非有意为之。”
司马慎炎本就没什么表情,戴着人.皮.面具更是没多少表情,好在他早就防备,脸上的面具没有露出破绽,“无妨,不过……花兄的腰倒也真是细。”
苏昭昭出于本能,脸色一红,“让赵兄见笑了。”
沐萧萧,“……”原来皇上也会撩。
*
危机暂时解除,一行人又继续前行,半个时辰后抵达客栈。
“小二,上最好的酒菜。”沐萧萧递了一锭银子在柜台上,小二立刻上前招呼。
“花兄,一起用饭吧。”沐萧萧态度殷勤。
出门在外,不管是皇上,还是贵妃娘娘,他都要.伺.候.好了。
几人落座,白温颜与小红站在苏昭昭身后。
显然,白温颜失忆了。
司马慎炎与沐萧萧虽然都看出来了,但谁也没有揭穿。
热乎的饭菜很快端上来,还有两坛子美酒,苏昭昭要大快朵颐时,司马慎炎淡淡启齿,“不久之前那些黑衣人似乎是冲着你来的?”
苏昭昭一愣。
她不能暴露身份。
且不说,所谓的姑苏赵家兄弟是否可靠,一旦她被人抓到,十有八九是会被当做人质,没什么好下场。
她这次又逃跑,万一被落入司马慎炎手中,苏昭昭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的遭遇。
她憨笑一声,“赵兄,你是不是误会了?或许对方是冲着你们来的呢,毕竟你二人,家财万贯。”
司马慎炎轻笑一声,“我还以为,花兄是被家中逼婚,这才出逃。”
苏昭昭,“……”
沐萧萧算是看出来了,皇上是在故意为难贵妃。
这大抵就是夫妻间的小.情.趣?
苏昭昭的目的是往南走。她现在需要借助赵家兄弟两人的势力。遂问, “两位赵兄,你们此行南下,是要去……何处?”“西南。”司马慎炎言简意赅。苏昭昭“哦”一声, 继续扒饭吃。西南好啊, 她恰好也要去西南。一切都似乎顺利,但又似乎顺利的过分了……*天色已黑, 春寒料峭,此处的客栈比不得京城,就连地笼也没有。苏昭昭洗漱上床,就对白温颜道:“小白, 你上来一起睡吧。”考虑到还有小红,苏昭昭又说,“小红,你也来。”小红瞬间呆住。她现在就是公子的人了, 她也随时可以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公子, 但万万没有想过以这样的方式。苏昭昭噗嗤一声笑出来,“小白, 你对小红解释清楚吧。”白温颜没有再隐瞒,将女儿家的身份告诉了小红。小红得知苏昭昭也是女子身份, 好一阵茫然。有些失落,但也甚是欢喜。无论主子是男是女,都是她的主子。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 一开始打打闹闹, 动静不小。客栈的房间不隔音,司马慎炎顾及到苏昭昭的安危,就住在她隔壁。可这没良心的小东西此刻倒是欢快得很!她看来是下定了决心不回宫了!司马慎炎阖眸假寐,神色不太好看。杨青和沐萧萧敲响了门。“进来。”杨青和沐萧萧动作很轻, 生怕惊动隔壁的贵妃娘娘。杨青冻得面颊泛红,他对沐萧萧是羡慕嫉妒恨。杨青,“皇上,西南王已经启程,估计用不了多久,也会赶来。”司马慎炎睁开眼来,神色回复平淡,“杨青,你继续暗中盯着,另外修书一份给苏启,让他那边早做准备,随时听朕调动。”杨青心中了然的,应了一声,又问,“……皇上这次当真要亲自去一趟西南?还是说……就是为了追回贵妃娘娘?”贵妃已经找到了,直接捉回宫不就行了么?杨青不明白,为何皇上要如此大费周章。司马慎炎一个眼神扫了过来,“杨青,朕的意思,何时需要你来置喙?”杨青,“……微臣该死!微臣这就去照办!”*苏昭昭又做梦了。鉴于前两次的经验,这一回她看见司马慎炎时,没有感到任何意外。梦中的司马慎炎没有穿龙袍,而是一袭月白色锦缎长袍,少了一些戾气与威严。苏昭昭由衷夸赞,“皇上还是这样穿好看,显年轻。”司马慎炎忽的一把将她拉了过来,长臂圈着她,“是么?那朕好看?还是傅常欢好看?”这是在梦里,但苏昭昭依然没说实话,司马慎炎与傅常欢的容貌各有千秋。苏昭昭,“当然是皇上更好看!废话不多说了,来吧!”司马慎炎愣了愣,然后释然一笑,欺身在美人压下,动作又撩又酥,仿佛是个风月高手,“好,朕都依你……”红鸾帐暖,鸳鸯交颈,三千风月莫过于此……*翌日。苏昭昭醒来时,整个人都是心满意足的。但她又觉得有些可悲。现实中得不到暴君,却是在梦里对他这样那样……罢了,幸好这件事只有她一人知晓。此外,天不知,地不知,暴君更是不知。洗漱过后,苏昭昭去见赵家兄弟二人。她刚下楼,一眼就认出了坐在厅堂用早饭的姑苏赵氏兄弟二人。
而不同的是,“赵慎”不再是一身玄色衣袍,却是改成了月白色锦缎袍子……和昨夜梦里的司马慎炎一样。
这也太巧合了吧。
苏昭昭内心纳罕。
不过,赵兄换了一套衣裳,整个人都器宇轩昂了不少。*男美**子当然要穿清秀一些的衣裳。
“早啊,两位赵兄。”苏昭昭兀自落座,蹭饭吃。
沐萧萧笑着打招呼,“花兄也早。”
司马慎炎这时突然开腔,“小花花,你昨晚睡得可好?”
苏昭昭喝粥的动作一滞,愣是呛了一下,“咳咳咳……甚好!甚好!”小花花?是不是太亲密么?他们之间真的很熟么?
司马慎炎挑眉,又淡淡启齿,“可做梦了?”
苏昭昭再也绷不住了,见鬼一样的看着司马慎炎,一抹红晕从耳根子一直漫延到了脖颈上。
他怎么知道自己做了.春.梦?!
怎可能呢!一定是巧合。
苏昭昭一口否决,“我不曾做梦,一夜好觉,不知赵兄可做梦了?”
司马慎炎已吃好饭,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唇,对上苏昭昭的水朦朦的眼,道:“在下的确做梦了,还是一个美梦。”
苏昭昭顿时通体生寒。
但她又立刻宽慰自己。
巧合!必然是巧合!
沐萧萧有些茫然,听不懂皇上与贵妃之间在说什么。
*
一辆滑盖马车缓缓停放在了客栈门口。
从马车上走下一位满头银发的男子,饶是白了头,也丝毫不影响此人的容貌与风度,尤其是眉心那一点朱砂,给他平添了几丝仙气。
傅常欢的存在太过惹眼,一下就引起了旁人注意。
自然的,厅堂内正用饭的苏昭昭几人也看见了。
傅常欢径直走了过去,看见苏昭昭时,似乎有些吃惊,“你……”
苏昭昭立刻起身,担心自己身份暴露,先道:“在下花不菲,不知兄台作何称呼?”
苏昭昭对他挤眉弄眼。
傅常欢似乎恍然大悟,这才顺着她的意思,演戏道:“我乃西南王,本王觉得花公子很像一位故人,看来是认错了。”
沐萧萧内心腹诽:娘娘别装了,皇上就在你跟前呢,西南王又不是傻子,岂会不知你是谁?
司马慎炎神色如旧,看不出任何情绪。
傅常欢拧眉,又问,“这二位又是?”
沐萧萧道:“姑苏赵氏,家中是经营玉石生意的,此番,我与兄长前去西南购置玉石,没想到这么巧就遇上了西南王,幸会幸会!”
沐萧萧起身作揖。
司马慎炎也站起来,抱拳打了招呼。
傅常欢笑了笑,“的确是幸会,只可惜本王还有要事在身,不能与几位同行,本王歇个脚,这便要继续启程。”
傅常欢也作揖,他是一位藩王,犯不着对两名商贩如此恭敬。
沐萧萧感觉不妙。被认出来了!
傅常欢一离开,苏昭昭吐了口浊气,沐萧萧亦然,只有司马慎炎的神色有些凝重。
*
“皇上,西南王是不是看出来了?”沐萧萧担忧道。
司马慎炎立在廊下,看着苏昭昭目送傅常欢离去,他捏着折扇的手紧了紧。
这个小混蛋!
一看见好看的男子就走不动路了!
司马慎炎始终想不明白,苏家那样的将门世家怎么就生了这样一个混账小姑娘!
司马慎炎轻笑,“嗯,他的确认出来了。”
沐萧萧一惊,“那眼下如何是好?”
司马慎炎,“无妨,朕就是要让他知道,要想钓大鱼,就只能放长线。”沐萧萧总觉得,这一次皇上玩大了,但见皇上似乎胸有成竹,他也不便阻挡。*管道上,西南王撩开车帘,眉头紧锁。傅明问道:“兄长,为何咱们这么快就离开?方才那家客栈有问题?”傅常欢摇头,透过微开的车帘,他眯着眼遥遥望向苏昭昭,片刻轻叹,“西南马上就要不太平了,回去之后,为兄有事交代你去办。”傅明完全不明所以,他都没来得及在客栈歇脚,这又继续赶路,兄长似乎很害怕那家客栈。*潜伏在暗处的黑衣人们纷纷聚齐。领头人内心憋闷,这要是再失手,他就没脸回去见主子了。当杀手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棘手的困难。区区一个苏贵妃,为何这样难掳?!“头儿,这次还要等到天黑之后再行动么?”领头人气不打一处来,身边人一个比一个愚蠢,也难怪他总是屡次完成不了任务,“不然呢?!你想现在就硬闯?!那对赵氏兄弟的身份可查清楚了?!”男子如实回禀,“头儿,并未……不过,姑苏的确有一个富庶的赵家,家族是经营玉石生意的。”领头人神色凝重,不过就是商贩而已,武功怎会那般高深莫测?!*苏昭昭的月事来了,整个人蔫蔫的,她不想继续赶路,就对沐萧萧言明实情,“赵兄,我身子不适,可否明日再启程?”沐萧萧笑得十分恭敬,“花兄,你说几时启程,就几时启程。”苏昭昭怪不好意思的,“那会不会耽搁了两位赵兄的生意?听说西南的玉石很抢手,这万一因我而耽搁了,那可如何是好?”沐萧萧立刻道:“花兄不必客气,我兄长他家财万贯,耽搁一时,无关紧要。”苏昭昭被这热情的劲头给弄蒙了。可能赵家兄弟真的是钱多人傻吧。“那就多谢了。”到了晚膳时候,小二送了乌鸡汤去苏昭昭房中,“这位小公子,这鸡汤是隔壁的赵客官让小的送上来的。”苏昭昭都快感动哭了。人情自有真情在啊!她上次在宫里被下了药,有些宫寒,月事一来,整个人就成了霜打的栀子花,娇弱不堪,一碗鸡汤下腹,就沉沉的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苏昭昭就被人吵醒了。“公子!公子不好了!又有黑衣人!”小红焦急唤道。白温颜已经持剑杀了出去。苏昭昭还没来得及穿好衣裳,房门就被人推开,来人是黑衣蒙面,苏昭昭都想骂娘了。还有完没完?!“果然在这里!”黑衣人道了一句,直奔而来。苏昭昭一手推开了小红,对方要的人是她,将小红推开,黑衣人就不会特意针对小红。苏昭昭的手刚要碰到腰间软剑,忽的有道疾风袭来,来人一袭月白色锦缎长袍,他面若冠玉,唯一的缺点就是表情太冷。司马慎炎刚过来,便有数名黑衣人涌入,他看了一眼苏昭昭,挨近屏风,将披风抓起,随后直接裹在苏昭昭身上,这便抱着她从窗户飞出。
四下无人, 但可以听见不远处的打斗声。苏昭昭身上裹着披风,她被司马慎炎抱着,能够感觉到对方结实僵硬的臂膀, 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 还有他那双幽若深海的眸,苏昭昭又浮现了一种错觉。她总觉得的“赵兄”和暴君有几分神似。比如, 幽深的眼,还有同样的结实僵硬的臂膀。她的小腹一阵阵抽痛。原本,她在宫里一直在调理身子,这次出宫当然有诸多不便, 缓解宫寒的汤药是喝不上了。她疼得气若游丝,可能是有一点夸张,但苏昭昭就是经不住疼,一点点难受也会让她觉得人间不值得, “赵兄, 这次又是怎么回事?对方是冲着你来的?还是冲着我来的?”司马慎炎唇角一抽,不过, 在.人.皮.面具的遮掩之下,扯唇角的动作不甚明显。“小花花, 你以为呢?”男人语气不温不火。苏昭昭一噎,憨笑,“此事……不好定夺, 我也从不笃定没有把握之事。”司马慎炎知道她在装, 又问,“听小花花这嗓音似乎还不曾彻底变音,你今年几岁了?”苏昭昭露出为难之色,有些赧然, 无奈情绪溢于言表,“唉,赵兄,实不相瞒,小可我……先天不足,故此,才不如赵兄这般伟岸,让赵兄见笑了。”司马慎炎眸光微眯,苏昭昭没有穿鞋,不方便站在地上,他倒是不介意就这么一直抱着,“无妨,我没有将你当做男子看待。”苏昭昭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把她当男子,那把她当什么了?细听此人声音,的确不是司马慎炎,可他不把自己当做男子是什么意思?苏昭昭十分坚持道:“赵兄,我并非是那种人,也没有那种癖好,还望赵兄莫要多想。”司马慎炎被她认真的表情逗笑了,不过他这人即便笑起来也不甚明显,“我不介意。”嗯……?他不介意?他不介意甚么?苏昭昭脑壳疼了。不远处还在厮打,对方这一次似乎派出了不少人马,司马慎炎抱着苏昭昭往林子深处走了稍许,然后将她放在了巨石上。但司马慎炎并没有起开,大掌很自然的落在了她的小腹上。吓得苏昭昭缩了一下,她的一只手立刻摁住了司马慎炎的大掌,“赵兄,你这是何意?”司马慎炎的眼睛早就适应了夜色。他能够将苏昭昭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能看清她微微涨红的脸。司马慎炎一声轻笑,故意冲着苏昭昭的耳朵哈气,“小花花,都是男人,你怕什么?”赵兄也很会啊!苏昭昭现在有八成能够笃定,这位赵兄只怕是个断袖。“呵呵呵……不怕,小可岂会怕呢,小可只是无碍,用不着赵兄如此担心。”司马慎炎倒也没有继续,内心暗自轻笑:没出息的小.色.鬼!安静了片刻,苏昭昭正松了口气,司马慎炎轻叹一声,“小花花倒是生的.娇.弱,比姑娘家还要柔.软。”苏昭昭,“……”这话题没法继续下去了,她到底做了什么,老天要这样惩罚她?!*不多时,沐萧萧找了过来,他上前道:“兄长,花兄,你二人没事吧?”苏昭昭顽强的笑了笑。幸好赵兄还是个体面人,不然她真担心夜黑风高,她会清誉不保。司马慎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苏昭昭,“我与小花花相谈甚欢。”沐萧萧还能说什么,他的出现仿佛就是一个错误,似乎打扰了皇上和贵妃。
司马慎炎,“眼下情况如何?”
他使了一个眼色。
沐萧萧作为帝王心腹之臣,立刻就领会到了帝王的意思,“兄长,杀手已经解决了,从现场尸首来看,我也看不出所以然,不过已经报官。”
一听到“报官”二字,苏昭昭的神经忽然紧张。
她敢保证,狗皇帝一定还在追踪她,丞相*党一**可能会顾及白温颜在她手上,不会直接杀了她,但事实证明,现在依旧有人想要她的命。
她不能冒险。
朝廷的人谁都不能信。
苏昭昭立刻戏精附体,一把抱住了司马慎炎的胳膊,仰面泪眼朦胧的看着他,“赵兄,小可有一事相求,不知赵兄是否可以帮帮小可?”
司马慎炎一个眼神扫过,沐萧萧撇过脸看向别处。
这厢,司马慎炎轻笑,问道:“小花花有话不妨直说,你与我不必生分。”
苏昭昭身子一酥,说实话,这位赵兄,容貌甚好,而她与狗皇帝已是无缘无分,她也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利用她的男人,而从一而终。
但赵兄明显把她当做是男子了啊!
苏昭昭强行藏起愧疚感,哭着说,“赵兄,实不相瞒,小可是被家中逼婚,才致离家出逃。说来惭愧,家中败落,无奈之下与母夜叉订了婚,那母夜叉身高七尺,魁梧甚猛,小可若是娶了她,当然消受不起啊!倘若报了官,小可也逃不掉了!”
司马慎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
他直接怀疑,苏昭昭所说的母夜叉,就是他。
沐萧萧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仰面看看星星,再看看月亮。
“怎么?赵兄难道忍心看着小可毁终生?”苏昭昭摇了摇司马慎炎的胳膊。
司马慎炎默了默,片刻才不温不火,道:“好,依你,但……即便不报官,朝廷也会注意到,不如你从今日起,与我一起赶路,即便官府查起来,我也能护着你。”
苏昭昭装作一脸茫然,“和赵兄一起?”
兄台?你还真是不怀好意啊!你倒是说说看,怎么个一起法?
苏昭昭内心嘀咕,她虽然喜欢美人,但也是很有原则的好伐?!
司马慎炎薄唇微启,“嗯,一起。”
苏昭昭吓得像一只鹌鹑,“一起是什么意思?”
司马慎炎又笑,明知她装模作样,但也十分配合出演,“一起就是一起的意思,都是男人,你怎么好像一直很怕?”
苏昭昭,“……”
虽然……但是……
要是被狗皇帝知道,她和男人走得这么近,她会被大卸八块吧?
不过,狗皇帝心里只有女主,也可能根本不在乎!
狗皇帝心里没她,那她为何要恪守妇道?!
苏昭昭忽然抱紧了司马慎炎的胳膊,“大哥!你以后就是我亲哥了!”
司马慎炎,“……”
沐萧萧,“……”皇上老谋深算了半天,也就当了贵妃娘娘的哥……
*
“什么?!又全军覆没?!”穿着黑色斗篷的男子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到底怎么回事?区区一个女人,你们都抓不到,留着你们还有何用?!说!苏贵妃身边是不是有什么高人?”
回来复命的男子,胸口还插了一把长剑,已经命不久矣,拖着最后一口气说,“贵妃,她、她多了几个哥哥!”
黑色斗篷男子,“……”
难道是苏家人在背后捣鬼?
可苏赞明明在北庆,苏启还在京城,苏贵妃哪来来的哥?
黑衣人永远闭上了眼。
斗篷男子沉默了半天,才道:“立刻修书一份给主子,下一步请示主子该如何做!另外,让主子立刻派人去彻查苏家!”
*
当晚,苏昭昭一行人继续赶路。
苏昭昭腹痛,昏昏沉沉睡过去了后半夜,她悠悠转醒时,马车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小姐,你醒了?两位赵公子已经订好了酒楼,就等您上去用饭呢。”白温颜笑着道。
苏昭昭很警惕,“小白,小红,你们两个以后就喊我公子吧,以免露出端倪。”
白温颜和小红连连点头。
小红嘟囔了一句,“昨夜,奴婢看见赵大公子抱着咱们公子的样子,有点……太亲密了。”
苏昭昭何尝不知呢。
那个赵慎真是心怀鬼胎。
等等!
赵……慎?
司马慎炎?
真的只是巧合?!
苏昭昭打了一个激灵。
*
苏昭昭先上了酒楼雅间,里面早就备好了换洗衣物,以及浴桶。
苏昭昭洗了个澡,换上了干净衣物,一夜下来,小腹的绞痛感稍有好转。
到了厅堂用饭时,苏昭昭被一桌丰盛的饭菜给震惊了。
红烧猪蹄、佛跳墙、香菇炖鸡汤、清蒸甲鱼、烧鸡、烤鸭……摆满了一桌,且都是大补之物。
沐萧萧笑了笑,“花兄,快请坐,就等着你了。”
苏昭昭款款落座,此刻更加觉得,这是一个温柔陷阱,尤其是赵大公子甚是可疑。
一个商贾,武功还如此之高,而且偏偏这个时间点离开京城……
苏昭昭看向司马慎炎,“让赵兄破费了。”
司马慎炎给苏昭昭盛了一大碗鸡汤,里面还有一只大鸡腿,“无妨,我是你的好哥哥,不必在意那么多。”
苏昭昭,“……”她昨晚的确是抱着人家的胳膊,喊哥了。
沐萧萧笑着说,“那我就是你二哥了。”
苏昭昭憨笑,温热的鸡汤下腹,她好像又可以满血复活了,但天底下没有白白掉下的馅饼,这对赵家兄弟很可疑!
终于吃饱喝足之时,苏昭昭心生一计。
赵大公子的脸,她已经捏过了,没有任何破绽。
脸可以做手脚,但是身子呢?
她与狗皇帝虽然没有做过真正的夫妻,但她见过狗皇帝的身体,在他的腹部有一条刀疤,是当初在北庆为质时所受的伤。
苏昭昭又盛了一碗浓郁的鸡汤,汤面上漂浮着厚重油脂,司马慎炎这几日都是穿着月白色锦缎长袍,颜色是淡淡的蓝,很不耐脏。苏昭昭假装喝汤之时,身子突然朝着司马慎炎栽去,一碗汤尽数倒在了他身上。
沐萧萧,“……”其实,按着皇上的身手,方才完全可以避免。
苏昭昭一手捂唇,“哥哥!我、我并非有意!这可如何是好?!不如我陪哥哥回房换衣吧!”
司马慎喜洁,鸡汤味道浓郁,只换衣裳是不够的。
他淡淡一笑,甚是温柔,眉宇之间甚至还有一些不甚明显的溺宠,“无妨,小花花不必在意。”
*
苏昭昭在房间踱步,小红推门进来,走上前附耳道:“公子,那位赵大公子方才叫了水,估计马上就要沐浴了。”
沐浴好啊!
能看得更加清楚!
苏昭昭又等了小片刻,确保赵慎完全进了浴桶,这才开门走了出去。
司马慎炎的屋子,就在苏昭昭隔壁,她发现门外没人看守,就直接推门而入……
“哥哥, 你在么?哥哥!我进来了啊!”苏昭昭自说自话,毫不客气的进屋,然后关上了房门。净房传来水声, 司马慎炎果然在洗澡。苏昭昭脚步快速的走了过来, 绕过屏风,她一眼就看见坐在浴桶中的男子。对方是背对着她的。氤氲的水雾, 模糊了人的视野。苏昭昭忽的心跳加速,“哥、哥啊,你刚才没被烫着吧?我有些不放心,特来看看你。”走过去, 看他腹部,一切疑团就能解开了!苏昭昭吃了熊心豹子胆,许是从未高估自己在狗皇帝心目中的地位,故此, 即便对方真的是狗皇帝, 她也是不怕的。司马慎炎侧过脸来,随着他的动作, 从脖颈到胸膛的上半身毫无预兆的呈现在了苏昭昭的面前。苏昭昭一怔,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从“_”变成了“(o”。这.肉.体……太眼熟了!但还不足以证明赵慎就是司马慎炎。毕竟,胸肌都长一个样子。苏昭昭僵在原地,司马慎炎对她勾唇一笑, “小花花, 你过来,大家都是男子,你不必害羞。”说的甚是在理!这个理由也十分充分。都是“男子”,她怕什么。苏昭昭笑眯眯走上前, 刚要往水中一看,却见水面铺了一层玫瑰花瓣,密密叠叠,完全看不到下面的光景。骚气啊……一个大男人泡什么花瓣澡?!苏昭昭又僵了,坚强的笑了笑,“大哥,我给你擦背?”她抓起搭在浴桶上的棉巾,忍不住往水底下看。“好,大哥如何能辜负小花花一片心意?”司马慎炎挑了挑眉,这动作明明轻浮又.浪.荡,但偏生在他脸上只能看出庄重。苏昭昭先给司马慎炎擦背,说实在的,这肌肉可真结实,擦都擦不动。“大哥,我给你擦擦前面?”苏昭昭厚着脸皮继续说。司马慎炎闭着眼,应了一声,“嗯。”随后,他靠在了浴桶壁上,露出的胸膛,水珠滑落,苏昭昭一边接住擦身子的动作,一边去拂开水面上的花瓣。恰在这时,司马慎炎突然睁开眼来。苏昭昭慢了一拍才意识到了他的视线。她一抬眼,就对上了司马慎炎深邃的眼,愣是吓了一跳,手一抖,直接摁在了他的胸口。苏昭昭只觉得手心滚烫,立刻又收手,然而她还是晚了一步,司马慎炎摁住了她的手,不让她挪开,“小花花,你出汗了?紧张么?”苏昭昭,“……”司马慎炎看着她笑,一边摩挲着她的手,如此一来,两人靠得极近。心,在这一刻跳得很快。但并对不是心动的感觉。苏昭昭刚要挣扎,司马慎炎却突然放开了她,然后一阵“哗啦”的水声冲击着苏昭昭的耳膜。而冲击更大的,则是她的双眼。只见,男人已经在浴桶中站了起来,他身上粘着几朵花瓣,其余的……一览无余。苏昭昭鼻头喷血之时,还不忘盯着司马慎炎的腹部看了几眼。确切的说,是反反复复看了几眼。无比光滑、毫无瑕疵,没有任何疤痕……司马慎炎长臂一伸,在屏风上取了干燥的浴巾,出浴桶后就直接裹住了身子。苏昭昭一手捂着鼻子,吱吱呜呜,“哥哥,我就不打扰了,哥哥请自便。”看着她狼狈逃离,司马慎炎淡淡一笑,随手撕下了贴在腹部的遮掩之物,露出一条骇人醒目的刀疤。
*
苏昭昭血流不止。
小红和白温颜寸步不离伺候着。
她仰着面,面颊彤红,眼神是呆滞的。
也不知道,这这肝火过旺的毛病,几时才能好?!
刚才真是太丢人了!
她要如何体面,又不失礼貌地澄清,自己只是肝火过旺才流鼻血……?
门外响起敲门声,小红去开门,不一会就抱了一堆东西过来,对苏昭昭道:“公子,这些都是隔壁赵公子让人送来的,说是阿胶膏,可用来补血。”
苏昭昭,“……”
她合理怀疑,赵兄是故意的!
苏昭昭又躺尸了半天,等到鼻血彻底止住,才翻了个身,“小白,我可能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
白温颜骨子里的豪放尤在,“不管小姐是怎样的女子,都是我的小姐!”
小红也说,“是啊,小姐一天是奴婢的主人,这辈子都是奴婢的主人。”
苏昭昭甚是感动,“有你们可真好!”
*
隔壁房间,沐萧萧推门而入。
司马慎炎身上只穿着白色中衣,沐萧萧端着一碗浓稠的汤药过来,至于究竟是何种汤药,又是治什么病,沐萧萧不敢说,也不敢问。
不晓得贵妃娘娘日后要是知道真相,又会作何感想……?
放下汤药,沐萧萧道:“皇上,杨青已经暗中处理了接近咱们的人,这几日大约是安全的,但敌人在暗处,咱们在明处,还得小心行事。”
司马慎炎仰面灌入汤药,动作儒雅的擦拭唇角,“嗯,京中这几日有何动静?”
沐萧萧如实禀报,“回皇上,眼下暂无动静,相爷顾及白二小姐在贵妃身边,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不过,话说起来也怪,这白二小姐好像失忆了,怎么还把贵妃当做主子了?”
司马慎炎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别人遇到这种事倒是奇怪,可发生在苏昭昭身上,却是丝毫不奇怪。
给她改命之后,她又回到了最初时候的样子。
“歇息一日,明天再启程。”司马慎炎吩咐。
沐萧萧岂会不明白,皇上这是顾及着贵妃娘娘的身子。
*
苏昭昭再也不随便怀疑赵家兄弟二人的身份了。
无论对方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姑苏赵氏子弟,对她而言都不太重要。
她要的是安安稳稳走到西南。
父兄眼下是什么状况,她还不是很清楚,大局不明朗之前,她要学会自保。
算着日子,离着原著中的死期,也就只有三个月了。
她彻底远离了京城,等于是远离了是非之地,即便靖王*反造**,也与她毫无干系。
有了这个认知,苏昭昭对未来的路子又清晰了几分。
晌午,赵家兄弟派人上来喊她吃饭。
苏昭昭趴在.软.枕.上,赵慎的身体还在她脑中挥之不去,以免自己失态会露出渣女的本质,苏昭昭敷衍道:“小红,去告诉赵公子,就说我身子不适,就不下楼用饭了,让他二位不必等我。”
这厢,司马慎炎得到消息,他也不揭穿苏昭昭,而是让后厨做了几样滋补的菜送上了楼。
房间内,主仆三人一起坐着用饭。
白温颜问出了内心的困惑,“小姐,你有没有觉得,赵家两位公子对您太过热情了?可是无功不受禄啊。”
这话让苏昭昭突然清醒。
没错……
带着她这个拖油瓶上路,并不是什么好事,而且,赵家兄弟全程都显得十分主动。
那股子疑惑又涌了上来。
可她已经试探过了,赵慎并非是司马慎炎!
苏昭昭,“……”
她还得继续试探试探!
总之,姑苏赵氏不可全信!
*
转眼到了傍晚。
苏昭昭这一次没再找借口,她坦坦荡荡的下楼吃晚饭。
赵家兄弟两人都已经落座了。
苏昭昭细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赵萧对赵慎毕恭毕敬,不太像是二弟对兄长的态度,反而更像是主仆之间的关系。
这二人也看向了她。
纷纷望了过来,冲着她和善的笑了笑。
苏昭昭,“……”她回以一笑,款步走了过去。
刚落座,司马慎炎便问道:“小花花,你的鼻血好了么?”
苏昭昭磨了磨牙,“多谢哥哥关心,我无事。”
司马慎炎似笑非笑,苏昭昭心里七上八下,直觉告诉她,这两人都有鬼!
“你没事就好。”司马慎炎亲自给苏昭昭夹菜,用得是他自己的筷子,“都是自己人,小花花不要介意。”
苏昭昭硬着头皮吃菜,极力忽视“间接接吻”这个念头。
*
入夜,苏昭昭不动声色的在屋子里等着。
她知道,赵家兄弟两人是分开睡的,而她的隔壁就住着赵慎。
她把耳朵贴着墙壁,确定隔壁没有动静,赵慎理应睡下之后,这才走出房间,几乎是直接推开了房门,然后出其不意的往赵慎床榻上跑。
“哥哥!我做噩梦了!吓死我了!”
她不分青红皂白,直接上榻。一上来就掀开被子,直接往里面钻,一双手在司马慎炎身上,上下其手。
刚要摸到小腹,苏昭昭的双手都被擒住。
然后一个天翻地转之间,司马慎炎翻身将她这个夜闯卧房的小*贼毛**压下。
内室留着一盏起夜灯,苏昭昭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那种被狗皇帝压着的错觉又冒了上来。
而此时,男人忽的轻笑,嗓音又低又哑,“小花花,你睡觉都是穿着衣服的?”
苏昭昭身上的衣裳齐全。
刚才就差一点点了!
她懊恼地咬牙切齿,这气氛太暧昧,小心脏有点承受不住,“大、大哥,我突然觉得,又不那么怕了,叨扰大哥了,是我不好。”
司马慎炎没放开她,直接拦着腰,不给她任何反抗机会,“既然来了,那就一块睡吧。”
“既然来了, 那就一块睡吧。”男人磁性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苏昭昭的腰被扣住,一点动弹不得,那种古怪的熟悉感又冒上来了。她忽的想起一事来, 一张脸几乎都贴在了男人胸口, 她使劲嗅了嗅。司马慎炎身子一僵,眸光暗了暗,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更是没有料到小混账会如此行事。苏昭昭不甘心,还想在男人身上闻出个所以然来,然而下一刻, 人就被提着腰,然后被拎出了被窝。司马慎炎看着她涨红的脸,有种将她就地正法,索性拆解入腹的冲动。苏昭昭什么都没嗅到。她记得司马慎炎喜欢用香, 而且是薄荷与冷松香的混合, 很容易识别。但赵慎身上却没有。难道真的是她多疑了?两人四目相对,在体格上便存在极大的悬殊, 昏黄的内室,温度仿佛不知不觉地升高了。苏昭昭看见男人的喉结滚了滚, 虽然他掩饰的极好,但还是让她给看见了。至少,这人对她感兴趣。“哥哥, 我、我先走了。”司马慎炎知道她的目的, 他的小昭昭,是一只聪明的小狐狸,他轻笑,故意吓唬她, “小花花,你身子在抖,这是在怕什么?怕哥哥会吃了你不成?这可是你自己爬上了哥哥的床,嗯?”苏昭昭,“……!!!”天!他太会了!犯规啊!她不怕的,她完全可以接招!但事实上,苏昭昭怂了,她就是那种有.色.心,没有.色.胆的女子!现在是早春,天气寒冷,尤其是夜间。苏昭昭身上穿着薄袄,她来之前还故意束紧了腰带,但饶是如此,禁锢着她.细.腰.的大掌也有十足的存在感。为什么,她时时刻刻都觉得赵慎就是司马慎炎?!可次次试探之后,明明又不是。苏昭昭觉得自己就快要疯了。她要是能够傻一点,完全没意识到赵慎很可疑,那该有多好!苏昭昭不想显得太怯弱,演戏,她是专业的。“哥哥,我夜间有梦游的毛病,况且……哥哥如此英伟,我却娇弱不堪,不对比不知道,这一对比,我……我真是恨不能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哥哥你说,大家都是堂堂男儿,为甚区别这样大呢?!我实在是心伤的很!”司马慎炎鼻音哼了一声。还是似笑非笑。他这表情让苏昭昭心里很没底。然而,出乎苏昭昭的预料,他没再为难她。司马慎炎一本正经安慰,“小花花,人无完人,哥哥不会看不起你,你也莫要看轻了你自己,或许……有人就是喜欢你这样娇弱的小身板。”苏昭昭浑身一僵。总觉得这人话中有话。不过,她先逃之夭夭再说。这一次去西南,她是要搞事业的,不能还没开始就死在了半路上。从房间出来,苏昭昭立刻跑回自己房间,衣服也没脱,直接钻进被褥里,她需要重新思考一下人生。赵慎依旧可疑。但她下次不能再这么鲁莽的试探他了。
对方的段位,明显在她之上!“小姐,你怎么了?”白温颜很少看见苏昭昭如此挫败。苏昭昭闷在被子里,被撩过之后的后遗症尤在,“我需要静一静……”同一时间,隔壁房间,司马慎炎掀开被褥,他的中衣刚才被苏昭昭扯开,他的手.探.了进去,摸到了那道刀疤。
刚才大意了。
没想到小混账还想来试探他。
看来,是对他深有怀疑了。
呵呵,他的小昭昭,还是将他记在心上的,否则不会怀疑上他。
司马慎炎很好奇,他的掌中雀知道真相后,是继续逃?还是会怎么做?
*
这一天晚上,苏昭昭又做梦了。
然而,这一次她梦里的人不是司马慎炎,却是换成了赵慎。
梦中百花盛放,就连枝头的雀儿也叫得格外欢哨。
苏昭昭一看见赵慎风度飘飘的朝着她走来,她几乎是扭头就走,谁知,男人不知怎么的,忽然又出现在了她面前,然后步步紧逼。
苏昭昭后退一步,他就往前一步。
他脸上还挂着风流肆意的笑,“小花花,都是男人,你怕什么呢?哥哥又不会吃了你。”
梦里的赵慎和现实中完全不同,他笑起来,有种天生的风流。
好看是真的,腹黑也是真的。
苏昭昭大喊,“你别过来!”
赵慎的唇十分有型,弧度分明,微微一勾唇,邪魅百出,“小花花不喜欢哥哥了?”
苏昭昭求生欲极强,摇头如拨浪鼓,“我不喜欢你!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你!”
赵慎还在一步步靠近,“小*子骗**,你如果不喜欢哥哥,又怎么梦见哥哥?”
喜欢就要梦见?!
她之前还夜夜梦见狗皇帝呢!
苏昭昭要崩溃了,“我是男子!你也是男子!我们是没有结果的!”
不搞.基.啊!
这明明是言情剧本!
苏昭昭的后背抵在了朱栏上,赵慎迈开大长腿走来,直接将她堵住,他低头看她,额前坠下的两撇碎发,随着清风拂在了苏昭昭的面颊上。
“谁说你跟哥哥没有结果?只要你想,随时可以结果!”
这个梦太惊悚了。
什么虎狼之词?!
苏昭昭本能的想要逃离。
就在赵慎的脸一点点靠近时,苏昭昭惊呼了一声。
她猛然惊醒。
意识到自己终于从那个该死的春.梦.中醒来时,她坐起身来,长长吐了口浊气。
幸好……
幸好在梦里没有铸成大错。
她的确喜欢好看的男人,也的确花心,但她也是很有原则的人!
没有和狗皇帝彻底撇清干系之前,她绝对不能和另一个男人好上!
无关乎其他,这就是“直女”自己的坚持。
后半夜,苏昭昭再也没有睡着。
之前,司马慎炎总是来她的梦里,这就难以解释了。
现在赵慎也来了她的梦里。
难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不对!
她几时思过狗皇帝?!
苏昭昭用被褥把自己卷成了蚕蛹,在床上滚来又滚去。
同一时间,隔壁的司马慎炎悠悠睁开眼来。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难道是因为改命之故?
之前,为了给苏昭昭改命,让惠善大师将苏昭昭的命数与他的绑定在了一起。他是天命所归,福泽甚重。只要他活着一天,苏昭昭就不会轻易死……
这就……有趣了。
只不过,今晚好像吓坏了小昭昭。
*
苏昭昭的月事好得差不多了,翌日一早,队伍准备启程。
早膳摆在客栈厅堂。
苏昭昭顶着一双黑眼圈下了楼,她已经给自己做了长时间的心理建设,如此,就假装心中坦荡的走了过去,笑道:“两位哥哥早啊。”
沐萧萧有点消受不起,立刻殷勤盛饭夹菜,“花兄,这些都是大补,你多吃些。”苏昭昭心头砰砰跳。这具身子的原主会武功,所以她也会,但具体如何用武功操控自己的心跳什么的,她完全不懂怎么操作……噗通、噗通……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记得有人曾经说过,战胜困难的最好办法,就是直接面对他。所以,苏昭昭直视她的梦中人,“哥哥,昨晚睡得可好?”司马慎炎挑眉看她,一脸的.禁.欲.冷.漠,仿佛天生就不太会笑,即便他笑时,也只是唇角轻轻扯一扯,表情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和梦中那个笑容风流的男子,截然不同。“我睡得甚好,小花花,你呢?哥哥怎么看你,好像睡得不太好?可是做噩梦了?”苏昭昭忽然愣住,不受控制的咽了咽喉咙。她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不得不说,这双眼睛实在太像了……沐萧萧,“……”为什么他一大清早就要面对这一幕?皇上撩贵妃,他这个做臣子的,真的可以亲眼目睹么?苏昭昭的心,不仅狂跳不歇,还累得慌。她坚强的稳住了表情,也同时控制自己发疯,笑了笑,“我也睡得极好,不曾梦魇,哥哥不必挂念。”司马慎炎已经用好早饭,他起身,大掌在苏昭昭头顶摸了摸,“那就好,你先吃饭,哥哥去外面看看马匹。”沐萧萧也起身,“花兄莫急,慢慢吃,还有半个时辰才启程。”苏昭昭看着“好哥哥”的背影走出厅堂,吃在嘴里的美食,没有半分味道。而恰在这时,她那个“好哥哥”忽然转过脸来,对着她悠悠一笑。日光打在“好哥哥”脸上,他的五官立挺,眉目葳蕤,一笑……百媚生!苏昭昭差点被饭菜噎住,胸口的跳动更加厉害,噗通-噗通……没完没了……*苏昭昭用完饭,白温颜和小红两人将行李搬上了马车。苏昭昭上车之前,发现赵家兄弟两人今日改成了骑马。沐萧萧对她恭敬一笑。苏昭昭挥挥小手,最后看了一眼“好哥哥”,这才准备跨上马车。这时,司马慎炎也看向了她,苏昭昭被这突如其来的眼神惊了一下,脚下没踩稳,若非是白温颜搀扶及时,她会摔个.狗.吃.屎。“花兄,你小心些!”沐萧萧提醒。司马慎炎这时也是意味深长的道了一句,“眼下*光春**灿漫,小花花是不是想和哥哥同乘一马?”不!不想和你一起骑马!苏昭昭立刻爬上了马车,车帘拉得严严实实。不对……一定有问题!苏昭昭,你绝对不能被轻易攻略!
马车开始缓缓往前行驶。苏昭昭将车窗帘子也拉下来了。白温颜和小红齐齐看向苏昭昭。出门在外, 不像在屋内,白温颜还算小心谨慎,唤道:“公子, 你这几日很不对劲。”小红也连连点头, “奴婢也发现了,公子这几日的目光, 总会时不时看向赵大公子,而且还是偷看,每次又立刻移开视线,还会脸红。”白温颜抓住了苏昭昭的手, “公子,你这是……对赵大公子有意了?”苏昭昭,“……!!!”都这么明显了么?!苏昭昭深吸了一口气,严肃道:“小白、小红, 这种话再也不准说!”白温颜和小红努努嘴。白温颜忍不住, 又多嘴了一句,“公子, 其实赵大公子才貌双全,又家财万贯, 还不曾婚配,你倾心于他,也没甚不妥呀。”看着失忆的白温颜, 苏昭昭有苦难言。她虽然胡闹, 但原则性的事情,她心里门儿清。再者,这对姑苏赵家兄弟,实在可疑!苏昭昭总觉得, 自己被耍得团团转,但她又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她当即恼羞成怒,“此事不准再提!我也从不心悦他!”*这几日,日头愈发烈了起来。两个时辰后,队伍离开了集市,驶入黄土官道,道路两侧野花开得如火如荼,温热的风卷着花香荡入鼻端。苏昭昭只觉得一阵昏昏.欲.睡。正当晌午,这个时辰,马车内十分闷热。不多时,摇摇晃晃的马车终于停下,外面有人道:“花兄,前面是一座茶亭,你就莫要下来了,让你的人下来取茶吧。”小红得知指示,下了马车。不多时,小红折返时,不仅提着茶壶,还有一袋刚刚冲洗过的果子。甘甜的果子,在这个时候无疑是最解渴的。“公子,这果子是赵大公子,让人特意赶回集市,快马加鞭买来的。”小红也忍不住想嘀咕几句。苏昭昭越想越不对劲。这世上没有谁会对任何人无缘无故地好。而且,这个赵慎……似乎太过了解她!什么三好哥哥,八成是另有所图。只是对方图她什么?她暂时还看没看出来。等到合适的机会,她要带着自己人逃之夭夭。既然斗不过,那就直接跑。咬了一口果子,甘甜的果汁入腹,苏昭昭整个人都爽利了。队伍歇息片刻,马车外又有人说话,“花兄,前面不远处是渡口,接下来,咱们要走水路了。”“……!!!”苏昭昭满脑子疑惑。她刚刚想着要逃跑,赵家兄弟就开始选择走水路?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早就看穿了她?*客栈,一斗篷男子立在廊下。待他的手下搜罗了几个房间之后,斗篷男子回过头来,“可查出了什么?”手下上前,恭敬道:“回主子,没有任何线索。贵妃娘娘身边的高人……可能真是商贾。”斗篷男子突然一脚踢过去,手下跌倒在地,但又立刻起身,抱拳道:“手下无能!但此前派出去的人,无一生还,此事无从查起!”斗篷男子握了握拳头,手背青筋凸起,“一群没用的废物!既然此处无从查起,那还不快追上去!”手下立刻应下,“是!主子!”*河岸停靠着一搜画舫。画舫有两层,从岸边去看,十分壮观,不是寻常商贾能够承受得起的。更何况,姑苏赵家两兄弟明明一直在路上,却不动声色就安排了这样一艘充满了封建腐朽气息的画舫,可见,姑苏赵家不是有钱那么简单。苏昭昭伸手摸了摸腰间的软剑。苏家眼下正在多事之秋,已经是自身难保,她没法回苏家求庇佑。这个世界的两大主角,一个是靖王,一个就是司马慎炎,不管她落入谁的手里,结局都不会太好。即便苏昭昭还没彻底验证“好哥哥”的身份,但直觉告诉她,她的“好哥哥”必然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手心冒汗、心跳如鹿,苏昭昭仿佛是被赶鸭子上架。沐萧萧堆了一脸笑意,“花兄请吧。不知花兄对这艘画舫是否满意?”苏昭昭想跑……她腰身突然一紧,是司马慎炎提着她的细腰,将她往画舫上带,这人力臂惊人,而且提着她的动作如此娴熟……苏昭昭抬眼看他,司马慎炎轻笑,“小花花是傻了么?这样看着哥哥?”苏昭昭,“……哥哥,我自己可以走的。”司马慎炎似笑非笑,“好,是哥哥僭越了,小花花长了腿,当然可以自己走。”苏昭昭,“……”她听了这话,怎么感觉他想砍了自己的腿?!白温颜和小红也上了画舫,两个人忍不住四处打量,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小姐不愿意倾心于赵大公子。这样的土财主,十个也不嫌多啊!*卧房都在画舫二楼,一楼是吃饭观景的地方,画舫最底下还有一层,是专供奴仆所住。天色已不早,再加上一路颠簸,苏昭昭找了一个借口就跑进自己的卧房。最主要的是,她要远离“好哥哥”。这两天下来,脑子里全是“哥哥、哥哥……”,无限循环……“公子,奴婢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看见这样壮观的大船!”“公子呀,你真的不打算考虑考虑赵大公子?”苏昭昭不明白,小白和小红怎么就被*脑洗**了。“你们两个说说看,赵大公子到底哪里好了?”苏昭昭问出了灵魂深处的疑惑。在她看来,赵慎就是一只老奸巨猾的狐狸啊。白温颜想都没想,直接道:“赵大公子英俊潇洒、身段颀长、家财万贯,我找不出他身上的毛病。”小红立刻附和,“是啊,奴婢也这么觉得,像赵大公子这样的男子,只有话本里才有。赵二公子也好,但较之赵大公子,终归是少了气度。”苏昭昭像咸鱼一样趴在软枕上,有气无力,“你们不懂,越狡猾的狐狸,藏得越深。”这一天傍晚,苏昭昭借故没有下楼用饭。小红将饭菜端了上来,除此之外,还有一碗熬好的阿胶,“公子,这是赵大公子让奴婢给您送上来的。”又是阿胶……苏昭昭猛然警觉一事,她的这间卧房,从被褥到帷幔都是粉色的,甚至还有一个梳妆台。苏昭昭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上,“糟了!”真是.男.色.误人,只怕她的女儿家身份早就被识破了。除却她是个女子之外,姑苏赵氏还知道哪些?小红惊呆了,“公子?公子你这是怎么了?”苏昭昭一想到这阵子极有可能被人耍了,她气得当场嗷嗷叫。小红,“……”*同一时间,正坐在一楼饮酒的司马慎炎与沐萧萧听见了二楼的动静。沐萧萧打趣说,“皇上,贵妃娘娘甚是聪慧,只怕不仅早就怀疑您,现在无非是没找到证据罢了。”司马慎炎抬眼,眸光一扫,“与你无关。”
这语气甚是霸道。
沐萧萧立刻闭嘴,他知道自己又僭越了,皇上与贵妃娘娘之间的小.情.趣,岂是他能够插嘴的?
不过……
这样下去,贵妃娘娘疯了可怎么办?
君臣二人正对饮,忽的,湖面吹来一阵疾风。
司马慎炎眸光一冷,与此同时,沐萧萧的一只手已经摸向了桌案上的折扇。
就在水中突然冒出几名黑衣人之时,沐萧萧眼疾手快,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做好了防备姿势。
司马慎炎的长剑出鞘。
落日黄昏的余光,在湖面笼上淡淡微光。
画舫各处随即出现锦衣高手。
这些人隐藏的很隐蔽,若非是紧急情况,根本察觉不到。
这厢,苏昭昭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她趴在茜窗边上,用手指抠破窗户纸,借着外面残存的晚霞,观察着一切。
苏昭昭很快就发现,姑苏赵家兄弟两人不仅是高手,这座画舫上的影卫也是高手,黑衣人虽然来势凶猛,但总体而言,还是赵家兄弟占据了上风。
打斗并没有持续多久,画舫在匀速往前,不到一刻钟,黑衣人尽数被诛杀。
赵家兄弟似乎知道对方的身份,根本没有让人留活口,赵慎道了一句,“剁了喂鱼。”
苏昭昭身子一僵,恐怕从今日开始,往后好长一段日子,她都不会再吃鱼了。
这时,甲板上一道目光突然射了过来。
苏昭昭被逮了一个正着,她立刻把脑袋缩了回去,心跳加速。
看来……不能直接逃跑……剁了喂鱼不是开玩笑的。
苏昭昭估测了一下对方的武功,她似乎完全没有胜算。
怕了怕了!
真的遇到病娇强劲对手了!
白温颜,“公子,外面已经打完了,只要有赵家两位公子在,咱们什么都不用怕。”
苏昭昭看着白温颜傻乎乎的脸,她就知道,白家的人没什么脑子。
做人怎么能这么天真呢。
“咚咚咚——”
卧房的门被敲响。
苏昭昭本能的“啊”了一声。
白温颜神情古怪的看着她。
这时,外面的人的声音传来,“小花花,是哥哥。”
苏昭昭,“……”
她调整了一下,才去开了门,司马慎炎直接进屋,随手将房门合上,隔绝了外面淡淡的血腥味,男人温和一笑,“怎么了?我们小花花,这是害怕了?”
“怎么了?我们小花花, 这是害怕了?”男人的嗓音磁性至极,危险又迷人。倘若,赵慎真的就是司马慎炎, 那他不仅改变了容貌, 还改变了声音。苏昭昭防备地审视着男人。她不是会轻易上当的菟丝花。而明显,面前这男人也不是寻常的苍穹之鹰, 他的实力甚至超过了苏昭昭的想象。司马慎炎突然伸手,握住了苏昭昭的消瘦的双肩,垂眸,温和的看着她, “别怕,一切有你的好哥哥在。时间不早了,这几日旅途奔波,你今晚早些睡下。若是再梦魇, 就来隔壁找哥哥。”一语毕, 司马慎炎才放开了,然后坦坦荡荡的走出了屋子, 随手又将房门合上。苏昭昭,“……”干愣了几个呼吸, 苏昭昭立刻跑到梳妆台前,捧起台面上的一盆清水,就往脸上泼。莫不是春天开了, 她这也是要开花了么?明知对方有诈, 她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控制不了自己荡漾的春.心?!*入夜,外面水声涛涛。苏昭昭昨夜睡得不好,今晚很快就睡着了。这一次又在梦里见到赵慎,她已经见怪不怪, 但今晚她早有准备。这次没有拔腿就跑,而是拔出了软剑,直接面对。“你别过来!我警告你,我并不是你能招惹的人!”男人笑了笑,春日光线打在他俊挺的眉目上,他一步步,不疾不徐往前走。苏昭昭见状就要出招,然而,她朝着男人刺过去时,对方不知是用了什么招数,一个轻松地侧过身,等到苏昭昭回过神时,她连人带剑都落入了男人怀里。随即,男人似笑非笑的声音就从苏昭昭耳侧传来,“呵呵,你真不乖,你的这点武功,还是我教你的,你真以为自己很厉害?”苏昭昭立刻炸了毛,在梦里还不能让她随心所欲了?!“你胡说,我这是苏家的武功!”男人又笑,“这天下都是我的,区区苏家武功,为什么就不能是我的?你这个小傻子。”她是小傻子?!苏昭昭奋力去反抗。一个用力过猛,她就突然转醒。此时,苏昭昭一双水眸亮晶晶的,一瞬也不瞬的盯着案台的烛火,身上的薄汗渐渐冷了下去。天下都是他的?她的武功也是他教的?!她这是真的疯魔了么?在梦里已经断定了赵慎就是司马慎炎?!据说,梦境和现实是完全相反。但……这梦也未免太过真实了!“啊啊啊啊——”苏昭昭不顾青红皂白,一阵嗷嗷叫!隔壁,司马慎炎淡淡笑过。听见声音的众人,“……”这是又梦魇了么?*翌日,湖面一片风平浪静,甲板上的血渍一夜之间被冲洗的干干净净,一丝一毫也不剩下。苏昭昭又没睡好。她开门时,廊下站着一人,正好此时转过身来,然后冲着她淡淡一笑,“你醒了?昨夜做了噩梦?”苏昭昭,“……!!!”还有完没完?!苏昭昭又退回了房间,顺便随手把门拴上,隔着一道门,对外面的人,道:“我晕船,近日不便出来,还望哥哥莫要见怪!”司马慎炎也不与她计较,“好。”直到司马慎炎下楼去了夹板上,苏昭昭才松了口气。眼下,逃也逃不掉。不逃也煎熬。这日子……真的是没法过了!
半个月后,西南境地。画舫稳稳的靠在岸边,苏昭昭下船时发现,岸边早有人恭候多时,还毕恭毕敬地称呼赵慎,为“家主”。为首之人大约是个中年男子,一身宝蓝色锦缎长袍,头戴纶巾,做管家打扮,“家主,事情皆已料理妥当,只等家主过来住持大局。”司马慎炎点头,然后回过身,向苏昭昭伸出了手。苏昭昭如若无事的避开了司马慎炎的碰触,她道:“赵兄,既然已经抵达西南,那我就不便再继续叨扰了,不如……就此别过吧。”她真的是个傻子,才会继续与虎狼同行!司马慎炎挑眉看她,“赵兄……?小花花现在不需要我了,就不喊哥哥了?”苏昭昭郁闷地牙疼。她原以为抱上了金大腿,没想到,这就是一个火坑。果然,这世上绝对不会有一件白来的东西。要想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代价。苏昭昭抱拳作揖,“赵兄,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一路过来,小可实在叨扰了,小可岂能继续麻烦赵兄,咱们下次有缘再见吧。”再也不见!司马慎炎也没阻挡,不仅放了她离开,还赠送了她一辆马车。苏昭昭离开时,感觉天光大亮,未来充满了希望,就连空气都是甜的了!沐萧萧跟在司马慎炎身后,一行人骑马入官道,他好奇一问,“皇上,娘娘是不是以为仅凭一块令牌就能入城?这西南虽是大魏的版图,但入城必须得专门的路引才可以,娘娘大概会被阻拦在城门外。”此言一出,沐萧萧立刻明白了。难怪皇上会放走娘娘。这是明知娘娘走不掉啊!沐萧萧被司马慎炎冷冷瞥了一眼,沐萧萧立刻收敛神色,不敢继续多言下去。贵妃娘娘要跟皇上斗……可能还得历练几年。*这厢,苏昭昭带着白温颜和小红,一路开开心心到了城门口。城门守着持戈的将士,苏昭昭让小红去递了令牌。就在她等着入城时,却听见守城将士说,“此物不可通关,需得路引方可。”苏昭昭一愣。然后脑子里鬼使神差的回想起,刚才那个狗男人似笑非笑的表情。难怪……她方才就纳闷,“赵慎”岂会那么轻易就放走她?!“公子,这下该怎么办?”白温颜着急催促,她其实盼着苏昭昭能和赵家兄弟两人继续同行。苏昭昭重新收起了令牌。这时,小红欢喜道:“公子快看!赵公子他们来了!”苏昭昭站在马车旁,她回过头,就看见姑苏赵家两兄弟骑在高头大马上,面带笑容,缓缓朝着她走来。苏昭昭,“……!!!”狗男人一定是故意的!苏昭昭必须得进城。她没有身份,一旦被人细查起来,发现了端倪,那就糟糕了。司马慎炎驱马上前,沐萧萧非常贴心的避开了,给皇上与贵妃制造足够的机会。司马慎炎行至苏昭昭面前,俯视着她,“小花花,怎么了?还不进城?是在等我?”苏昭昭忍了又忍。成大事者,要能屈能伸。“赵兄……我……”司马慎炎轻笑,“你喊我什么?”苏昭昭内心咆哮,面上装作乖巧,呈现出狗男人想看见的样子,瓮声瓮气,极其不情愿喊了一声,“哥哥。”司马慎炎在马背上,稍稍弯身,侧耳问道:“嗯?小花花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气死了!气死了!
苏昭昭一鼓作气,提高了嗓音,“哥哥!我错了!我不该与你闹罅隙!”司马慎炎终于满意了,他伸手,一把抓住了苏昭昭的肩膀,将她提上了马背,然后提着马腹上前,当管家递上名帖以及路引时,守城将士竟然露出毕恭毕敬的态度,“原来是姑苏赵家的人,里面请,只是这位……”守城将士指向苏昭昭。司马慎炎笑了笑,“这是吾家小弟的路引,不久之前,她与我闹了一些小脾气,这才不愿意一起入城。”守门将士又看了一眼另一张路引,才给放行。苏昭昭心里纳罕:这家伙是什么时候给她也准备了路引?一行人缓缓入城,苏昭昭想要下马,“哥哥,我还是下来吧,我习惯了乘坐马车。”司马慎炎双手握着缰绳,完全将苏昭昭圈在怀里,他贴的很近,说话时,热气就喷在耳畔,“你若是乱跑,无我这个赵家家主庇佑,小心被当做细作抓起来。坐好了,哥哥的马,当然比马车更舒服。”苏昭昭,“……”狗男人的每一句,听起来都像是虎狼之词!*一行人进入主城池。苏昭昭全程都是被司马慎炎“圈”在怀里的。这一刻的苏昭昭,已经基本上放弃了所有反抗。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有多么的天真。感觉到狗男人故意时不时在她身后碰一下,她已经一脸生无可恋。不知过了多久,前面传来了锣鼓声响,苏昭昭寻声望了过去,就在人群涌动的地方,是一座绣楼。绣楼上挂着红绸,一位美貌小姐,正被丫鬟簇拥着,她手里捧着绣球,目光在人群中搜罗。苏昭昭看见这一幕,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转头看了一眼马背上的人一眼,“哥哥呀,咱们过去凑凑热闹?”司马慎炎一眼看穿她,但并未拒绝,正好要路经这条路,不妨索性答应了她,“好。”司马慎炎本就气场出众,他现在的这张脸,也是出类拔萃,同时,苏昭昭也是男装打扮,是个俊俏小郎君的模样。他二人同乘一马,路过绣楼,忽的,天际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桃花雨,纷纷落落。那绣楼小姐也不知道是看呆了,还是迷了眼,手中绣球朝着司马慎炎与苏昭昭这边抛了过来。司马慎炎的双手是拉着缰绳的。苏昭昭使坏,即将接住绣球的同时,又假装接不住,从而让绣球滚到了司马慎炎怀里。苏昭昭见状,立刻抱拳,笑道:“恭喜哥哥,贺喜哥哥,哥哥喜事临门了啊!”绣球是苏昭昭故意摁在司马慎炎胸口的。眼下,无数双眼睛都看见了。想赖账都不行。司马慎炎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小花花,你总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苏昭昭,“……”他这是甚么意思?
“小花花, 你总是不到黄河不死心。”苏昭昭心一慌。她正保持着将绣球塞进“赵慎”怀里的姿势。眼下,木已成舟。她即便到了此刻才开始胆怯,也已经为时已晚了。对上“赵慎”幽若深海的眸, 苏昭昭第一次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后悔。有种对方会将自己大卸八块的错觉!她……怕了……苏昭昭身子一抖, 再也笑不出来。下一刻,她就感觉到司马慎炎的手臂稍稍合拢, 夹.紧.了她的身子,像是在蓄意报复她。这时,锣鼓声响,噼里啪啦的炮竹声响彻整条长街。绣楼上的年轻女子含.羞.带.怯.的看着马背上的男子, 当然了,她看中的是司马慎炎,而非少年郎一般的苏昭昭。绣楼上很快就走下来一行人,为首一人穿着锦缎长袍, 头戴纶巾, 是管家打扮。管家上下打量着司马慎炎,恨不能双眼都粘粘在他身上。如斯男儿, 论相貌、气度、身段,真真是举世罕见。即便是与西南王相比, 此男子也没有任何逊色之处。王家管事抱拳作揖,眼睛放着金光,“姑爷不知作何称呼?是哪里人士?今年多大了?”长街上, 几百号人都望了过来。王员外亲自出面, 也随后迎了上来,“贤婿啊,既已接了绣球,那就府上请吧。”以免到手的乘龙快婿会不翼而飞了, 王员外态度甚是热情。也同样上上下下打量了司马慎炎。王员外是西南出了名的乡绅,却是个痴情种,原配夫人早年过世之后,他就再无娶妻,膝下仅有一女,这次抛绣球招亲,就是为了找上门女婿。苏昭昭,“……”这次是玩大了啊!她缩着脖子,不太敢直视司马慎炎的双眼。沐萧萧踢着马腹上前,很为难的看着司马慎炎。强龙难压地头蛇,王家护院人数众多,长街上也有数百人,即便司马慎炎能力滔天,一时半会还真是无法脱身。再者,这里是西南。司马慎炎不便鲁莽,只能暂时被迎入王家府邸。下马之际,司马慎炎看似无意的,在苏昭昭耳边故意威胁,“小花花,你给我等着。”苏昭昭,“……”现在忏悔还来得及么?她也还只是一朵小花花啊。_王家府邸雕梁画栋、亭台累榭,庭院中花木葳蕤,园林结合了京城与江南的风格,十分独特,非一般寻常商贾之户可以比拟。王员外越看女婿也是满意,“贤婿是哪里人士?”司马慎炎从袖中取出名帖。苏昭昭还以为,司马慎炎会暴怒之下,直接离开,不曾想他会这样配合?该不会也看上王家小姐了?方才惊鸿一瞥,苏昭昭也觉得那王小姐是个罕见的美人。王员外一看名帖,立刻露出狂喜之色,如果说方才只是满意,那么此刻,就是极其的满意,“原来是姑苏赵家的贤侄啊!老夫早些年在外行商,还与你父亲有过一面之缘呢!这可真是缘分呐!”司马慎炎淡淡一笑,随意抱拳点头,虽然态度算不得恭敬,但也不显失礼,“王员外,今日之事,其实……”王员外立刻打断了司马慎炎的话,“贤侄旅途劳顿,婚事明日再议也不迟啊,老夫这就命人准备院子,几位先去歇歇脚,想必这两位就是赵家的二公子与三公子了吧。”沐萧萧抱拳作揖,心情七上八下,皇上这是要被迫当上门女婿了么?这个时候不方便直接行动,更是不能暴露身份,那就要委屈皇上了啊。司马慎炎的一只大掌搭在了苏昭昭肩头,稍一动力捏了捏,对王员外道:“那是我二弟,至于这个……不过就是我随手捡来的野孩子。”苏昭昭,“……”-_-|| 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愤怒。王员外讪了讪,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当回事。富贾之家,一时行善也是正常。于是,司马慎炎一行人暂时入住了王员外命人安排的别苑。别苑中间是正屋,两侧有耳房,房间并不足以容纳十来人。所以,大家只能暂时挤一挤。司马慎炎在堂屋喝茶,沐萧萧埋怨,“兄长,王家这分明就是担心咱们会跑路啊!”苏昭昭乖巧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别看我……别看我……就当我是透明人……她心里正嘀咕,司马慎炎抬眼,目光幽幽的望了过来。苏昭昭一僵。犯了错的人,通常情况下,那一阵子都会格外的自觉。“小花花,你说……此事该如何化解?”苏昭昭现在一听见“赵慎”的声音,脑壳就会涨疼。她坚强的抬起头来,又勉为其难的笑了笑,“方才瞧那王小姐姿色出众,既然哥哥与王小姐有缘,那不如……就娶了王小姐?”美貌佳人,且还是家财万贯的千金小姐,世间还会有男子不喜欢么?沐萧萧默默地拿扇子遮住自己的脸,假装自己已经不在这里了。贵妃娘娘总在努力的不停作死……任谁也挡不住。司马慎炎并未发怒,他只是似笑非笑的凝视着苏昭昭,“这可如何是好?哥哥有心上人了,哥哥又不像小花花这般朝秦暮楚。”苏昭昭不反驳自己花心,但……狗男人有心上人了?苏昭昭如被雷击,他果然是惦记上她了么?“……哥哥的心上人,是、是怎样的女子?”司马慎炎轻笑。他心尖上的小姑娘,当然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见苏昭昭吓成了鹌鹑,司马慎炎说,“她啊,温柔贤惠、美貌无双、体贴入微,世间独一无二。”这么多优点?闻言后,苏昭昭终于松了一口气,“……”甚好,除了美貌之外,这几点都跟她一点关系没有。苏昭昭坐正了身子,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罪过”。苏昭昭微笑着提议,“哥哥既然有心上人,咱们不如咱们连夜逃走吧。”司马慎炎慢悠悠的靠着椅背,一条臂膀搭在扶手上,姿态甚是慵懒,他唇角挂着轻笑,然后看了一眼沐萧萧。沐萧萧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御前红人,绝非仅仅靠着家族势力。帝王一个眼神暗示,他就立刻明白圣意。沐萧萧分析道:“花兄,你有所不知,这次我与兄长来西南,是奔着西南的玉石矿来的,即便我们赵家在姑苏家大业大,但毕竟此地是西南,这王家又是本地望族,倘若咱们直接拒婚,只怕王家不会轻易放过,接下来也别想在西南过太平日子。”“所以啊,要想解决此事,只能让王家主动退婚。”沐萧萧一语毕,苏昭昭感觉到“赵慎”看着她的眼神又冰冷了几分。他虽然笑着看她,但这笑容里夹着冰。这时,司马慎炎稍稍倾身,一把捏住了苏昭昭的小手,然后冷冷地笑道:“哥哥一直待你不薄吧?这次帮哥哥出个主意,你若不能帮我脱身,那……”他一言至此,突然起身附耳,唇差一点就要贴在苏昭昭耳朵上,继续说,“哥哥会要了小花花的命。”
苏昭昭咬着唇,立刻意识到生命受到了威胁。
沐萧萧又用折扇挡住了自己的脸,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这厢,司马慎炎很满意苏昭昭惊悚的表情,他又在苏昭昭光洁的额头上,重重弹了一下,“哥哥能不能脱离这桩婚事,就要靠小花花你了,别让哥哥失望。”
苏昭昭,“……”
她明白了,“赵慎”的意思是,让她自己挖的坑,她得自己填。
倘若她办不到,“赵慎”真的会弄死她!
*
苏昭昭趴在花厅,一脸生无可恋。
白温颜和小红陪伴在侧。
白温颜想起一事来,说,“公子,这座别苑房屋不够,我与小红被分在了后罩柴房,赵大公子说,让你接下来的几天,都跟他同住。”
言罢,白温颜又给苏昭昭补了一刀,“月门外都是王家的护院,赵大公子与王小姐没有成婚之前,咱们谁也走不了。”
苏昭昭抬头,对上白温颜恨铁不成钢的目光。
“小白啊,你现在也愈发聪慧了。”还知道怼她了!
白温颜挑眉,“公子,那这几晚……你要好自为之啊。”
小红努努嘴,没有发表任何看法。不过,自家女公子,的确应该好自为之。
苏昭昭,“……”
她明白了!
“赵慎”这是故意的!
她要尽快想办法让王家主动退婚,并且主动放了他们离开!
苏昭昭立刻行动,她走到月门处,对着外面的护院说,“我要去见见你们家小姐。”
护院对视了一眼,不打算放人出来。
苏昭昭又说,“我……是你们姑爷的弟弟!”
护院又对对视了一眼,今日众人的确看见姑爷在马背上,还抱着一个少年郎。
“我去见见自家嫂子都不行么?我们姑苏赵家可是大户,哥哥是家主,成婚之事岂能儿戏?你们还不快放行!”苏昭昭耍横。
这下,护院终于给苏昭昭让了一条道。
*
见到王小姐时,对方甚是客气温和。
亭台下,下人端上时令的瓜果,不少小丫鬟还偷看了苏昭昭几眼。
西南水土养人,但像苏昭昭这样唇红齿白,灵气十足的少年郎,还是极少见的。
王小姐爱屋及乌,对苏昭昭态度甚好。
苏昭昭开门见山,“王小姐,其实,今日绣球是我摘的,并非哥哥有意为之,王小姐你看……”
王小姐是独女,但并非是教养深闺的无用女子,立刻明白了苏昭昭的来意,“可是赵大公子让你过来说这些的?”
苏昭昭已经彻底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真怕今天晚上,“赵慎”就会好生折磨她。
苏昭昭说,“实不相瞒,王小姐,我哥哥已经有心上人了,而且他的这位心上人温柔贤惠、美貌无双、体贴入微,世间独一无二!强扭的瓜不甜的,要不……婚事还是算了吧。王小姐兰心蕙质,想要什么样的男子没有呢,何必在我哥哥这棵树上吊死,你说是吧?”
王小姐笑了笑。
王家家大业大,就这么一个女儿,王员外对女儿的教养,完全是按着接班人来养的。
故此,她野心十足。
寻常男子也根本看不上。
也不太轻易知难而退。
“我听说,你只是赵大公子在路上捡来的?”王小姐直击要害。
苏昭昭噎住。
这个王小姐不好对付,跟“赵慎”一样,是只狡猾的狐狸!
她也不甘示弱,“王小姐,我是什么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到我哥哥的人,也得不到他的心,不如取消婚事如何?天涯何处无芳草,王小姐这样的妙人儿,即便是皇亲国戚也嫁得呢。”
王小姐并不讨厌苏昭昭,反而很喜欢嘴甜的小郎君,她也不生气,“可我就是喜欢赵大公子,对他一见钟情,我若是得不到的东西,我就是毁了,也不会放走。”
苏昭昭,“……!!!”敢情这位王小姐是个病娇,与“赵慎”竟然甚是相配。
王小姐又说,“有心上人又如何?只要尚未成婚,我要他,他就得是我王家的女婿。”
苏昭昭劝说不成,直接被残虐。
*
日头逐渐西斜,她回到别苑时,司马慎炎与沐萧萧正在对弈,夕阳余光洒下橘黄色的光,笼在男人周身,远远一看,仿佛是从水墨画中走出,真正是公子无双。
苏昭昭不得不承认,那位王小姐的眼睛可真毒。
“是花兄回来了,我正好想起还有一些事要与管家商议,兄长,那接下来就让花兄陪你吧。”沐萧萧挑准时机,一溜烟跑去了不远处的耳房。
苏昭昭无精打采,像一条搁浅的鱼。
司马慎炎手中捏着一颗白玉棋子,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见苏昭昭要拐上另一条小径,男人唤道:“过来。”
苏昭昭不明白,她好端端一个英明神武的贵妃娘娘,怎么会沦落到了现在的境地?!
苏昭昭无可奈何地走过去。
司马慎炎指了指石杌,“坐下说话,来,告诉哥哥,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苏昭昭坐姿端正,双手搭在腿上,一副做错事后,认错态度诚恳的样子,“哥哥,我觉得这位赵小姐有些偏执,不是良配。”
司马慎炎的一条胳膊抵在了石案上,身体前倾,靠近了苏昭昭,另一只手伸出,捋了捋苏昭昭额前的碎发。
苏昭昭身子僵硬着。
她现在脑中里,总有把司马慎炎的脸,和“赵慎”的脸重叠。
“小花花,王家打算两日后就完婚,哥哥的终生大事可就在你手上捏着了,你说王小姐不是良配,那你告诉哥哥,什么样的女子才是哥哥的良配?”司马慎炎能够看清苏昭昭忽闪的睫毛。
小坏蛋这次篓子捅大了,他必须要惩罚她。
苏昭昭强颜欢笑,“像、像兄长心上人那样的女子,才能算是良配。”
司马慎炎忽的一笑,眸光暗了暗,“是么?可她逃了。”
闻言,苏昭昭出现了瞬间的神色恍惚。
下一刻,她一张嘴,肺里突然吸入了一股凉气,猛咳了起来,“咳咳咳……”
司马慎炎就那么看着她咳,然后慢悠悠的站起身来,指尖又在苏昭昭额头上弹了一下,“明天要是此事还不解决,哥哥就解决了你。”
苏昭昭,“……!!!”
*
夜幕降临,苏昭昭食不知味,她推开了房门,就看见司马慎炎手捧一本书,正坐在桌案边看书。
一点不像被逼婚的样子。
他明明胸有成竹。
苏昭昭不相信,“赵慎”会没有法子摆脱婚事!
但这件事是自己理亏,她即便怀疑是“赵慎”故意为难,也没有底气反抗。
这时,司马慎炎抬头,“小花花来了?从今晚开始,你要跟哥哥一起睡觉了。”
苏昭昭舔了舔牙,一鼓作气,“哥哥,我有法子可以让你退婚,但……得让哥哥配合一下。”
司马慎炎放下手中书册,来了兴致。他一直都知道她的鬼主意甚多,这一次他也的确是故意让她吃点苦头,但对她的主意还是很感兴趣的。
“哦?你说说看,有什么法子?哥哥当然会好好配合小花花。”
苏昭昭挠了挠头发,将发髻弄乱,又当着司马慎炎的面,把自己身上的衣裳扯了扯,露出了雪腻的锁骨,“还请哥哥也脱了外裳。”
司马慎炎从锦杌上起身,十分好奇苏昭昭接下来的动作。
他慢条斯理解下腰带,然后褪下外袍,里面只剩下一件雪色中衣,他展开双臂,“哥哥已经好了,小花花打算怎么做?”
苏昭昭的灵魂在叫嚣。
若非生活所迫,谁会胆大如牛?
她往前走了几步,靠近了司马慎炎,在对方的凝视之下,她踮起脚,双手揪着司马慎炎的中衣,将他的中衣拉开,露出一小部分结实的胸膛。
司马慎炎任由她所为,目光含笑,溺宠极了,“然后呢?哥哥真是太好奇了。”
苏昭昭想咬人!
若非为了平息这件事,她才不要对老奸巨猾的狐狸做出这些事,“哥哥,一会我要得罪了。”
司马慎炎应了一声,“小花花无论做什么,哥哥都会依你。”
苏昭昭得了允许,又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突然大喊,“啊——不要啊!哥哥你不能这样!我是一个男子啊!”
“哥哥,别、别、别这样!”
苏昭昭一通乱吼。
她自己听了都觉得头皮发麻。
这座院子是有人盯着的,苏昭昭这边的异常动静一闹出,不一会就引来了王小姐。
毕竟,这可不是一般的“动静”。
王小姐性子强势,此事事关未来夫君,她必然会亲自过来一探究竟。
就在院中有人进来时,司马慎炎突然一手搂住了苏昭昭的腰身,将她一把搂住,附耳道:“小花花,你好像甚有经验,怎么?以前试过?”
苏昭昭囧死了。
她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下一刻,苏昭昭忽然觉得耳垂一热,像是有人用嘴.唇.亲了一下。
随即,她就听见“赵慎”又附耳说,“演戏要演全套,小花花如此卖力,哥哥岂会辜负你?哥哥教你,接下来该怎么做。”
男人话音刚落,苏昭昭就觉得不妙。
果然,她还没回过神,“赵慎”的脸突然靠近,在苏昭昭始料未及之时,他一低头,吻了上来。
而恰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
苏昭昭,“……!!!”
不!这完全不在计划之中!即便短短的几个呼吸,这狗男人还伸了.舌.头,苏昭昭如被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错不了!
就是个吻法!
司马慎炎此前也是这样吻她,强势又蛮横,直闯而入。即便“赵慎”身上没有薄荷与冷松香的气息,但方才那感觉实在太相似了!
王小姐带人破门而入, 就看见了这样一副场景。
一个体格修韧高大的男子,正提着一少年的腰肢,几乎是将“他”禁锢在怀里, 正低头狠狠吻“他”。
而少年衣襟凌乱, 发丝也乱了,一副无力反抗, 只能任人欺负的可怜样子。
王小姐还算镇定。
然而下一刻,男子忽然放开了怀中人,几乎是顷刻间取了外裳将少年包住,依旧紧搂在怀里。
男人一抬眼, 朝着门口望了过去,那双深邃的眸,冷意乍现。
王小姐被这气场给惊了一下,总感觉对方甚至还有杀意。
王小姐, “这、这是何意?赵大公子, 你……”
司马慎炎一手搂着苏昭昭,将她的脸都埋入自己怀中, 不允许任何人看见,他甚是坦荡, “王小姐没看错,事实就是如此,小花花是我的人。”
“可他是男子!”王小姐终于忍不住, 她好不容易相中一个男子, 不成想……自己会输给一个少年郎。
司马慎炎语气生硬冷淡,“既然王小姐都看见了,那我也不解释什么,事实便是如此。”
王小姐, “……”
除却王小姐之外,门口还站着其他人,王小姐心高气傲,再怎么喜欢一个男子,也接受不了对方有这样的癖好,只能忍痛放手。
临走之前,王小姐还保持着当家少主人的体面,“好!好得很!原是我棒打鸳鸯了!既是如此,我也不会强求,这桩婚事……作废!”
丢下一句,王小姐带着自己人气势汹汹地离开。
沐萧萧用折扇遮着半边脸,站在庭院中,遥望了屋子一眼,到底是不敢直接上前,以免又会目睹任何不可描述的画面。见危机暂时解除,沐萧萧对几名便衣侍卫使了眼色,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
待所有人皆散去。
苏昭昭面无表情的从司马慎炎怀里抬起头来。
男人唇角还有可疑的……痕迹。
她要如何直接又果断的揭露对方的身份?
明明真相就在眼前,然而,她却是无能为力,似乎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突破口。
司马慎炎垂眸看她,“小花花果然心思缜密,婚事就这么解决了,亏得哥哥的一腔信任没有错付。”
男人的嗓音独特,极具有磁性。
苏昭昭记得,司马慎炎也是这种嗓子,虽然听上去不同,但似乎又有哪里一样。
她伸手触碰到了男人的喉结,然后用手指刮了刮。
司马慎炎身子一僵,捏住了苏昭昭的手,警告她,说:“小花花,没人告诉过你么?男人的这里不能乱碰,要不丧命,要不就……”
苏昭昭本能的手一缩,然后用力推了一把,总算是逃脱了出来。
她理了理衣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即便她现在一口咬定“赵慎”就是司马慎炎,她也拿不出任何证据。
倘若这一切都是真的,那……
她从京城到西南,一路为了逃避暴君,最终却发现,只是逃了个寂寞……(
苏昭昭绷着一张脸,“那、那恭喜哥哥达成所愿,我走了。”
就在苏昭昭转身要出屋子,又被男人给拉住了。
司马慎炎也没为难她,只笑了一声,“不必等王家逐客了,哥哥这就带你离开。”
苏昭昭神色讪讪,没甚心情可言。她可能需要重新估量一下自己的能力……
真的是她太弱鸡了么?!
“怎么?不高兴?哥哥能摆脱婚事,都是多亏了小花花的妙招,方才哥哥甚是喜欢。”司马慎炎慢条斯理地给苏昭昭拉好衣裳,薄凉的指尖划过她的下巴。
苏昭昭的肌肤一阵颤栗,但好歹还能勉强稳住。
她努力用眼神刺杀狗男人,他到底是说喜欢刚才的那场戏?还是喜欢刚才的吻?
狗男人的段位高啊。
只怕是万花丛中过的□□湖了,可怜她这朵娇花,不慎落入他的圈套之中。
苏昭昭挤出一丝笑容,“能帮哥哥脱困,我当然是高兴的,也十分欢喜呢。”
司马慎炎帮着苏昭昭穿戴好,这便又开始穿他自己的外袍,男人的腰身精瘦修韧,他系上腰封时,苏昭昭无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她这个小动作,恰好被司马慎炎捕捉到了,男人轻笑,“这样看着哥哥作甚?是不是觉得哥哥伟岸无边?”
苏昭昭到吸了一口凉气,“_”此人太过可怕了,他是撩人精转世么?怕了怕了,她甘拜下风。
只怕,此后经年,只要回想到这阵子,她都会觉得自己英明全无。
*
王员外亲自过来,主动解除了婚约。
虽然王家心中有气,且有些不甘心,但面对姑苏赵家人,态度到底还算是客客气气。
只不过,现在天色已黑,王家还是坚持要“送客”,一刻都不想多留“贵客”。
王员外作揖,“是老夫唐突了,竟不知你们赵家家风如此……且罢!看来,到底还是没有缘分,你们走吧,老夫就不送了!”
丢下一句,王员外拂袖转身离开,随即就命人重重关上了府门。
沐萧萧讪了讪,摇了摇手中折扇,表情十分微妙,“兄长,西南的宅子,管事早就准备好,咱们回府吧。”
司马慎炎点头,“嗯,回去,明日派人送礼到王府,以表歉意。”
沐萧萧,“……”表歉意?按着皇上的性子,没有派兵踏平了王家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看来皇上心情不错。
苏昭昭被司马慎炎提上了马背,她全程无言,即便司马慎炎抱得很紧,侧脸几乎贴到了她的耳垂,她也纹丝不动。
这样乖巧的苏昭昭让司马慎炎稍稍拧眉。
下一刻,就在苏昭昭打算佛系面对一切的风吹雨打时,男人的一只大掌突然摁住了她的小腹,然后她就听见狗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小花花,哥哥带你回家了。”
苏昭昭想哭,但是哭不出来。
*
不到小半个时辰,一行人到了一座宅邸。
宅邸外面早有下人恭候多时,分列府门两侧站立笔直,司马慎炎等人刚刚抵达巷子口,奴仆们纷纷高喝,“恭迎家主!”
气势甚大。
苏昭昭想翻白眼。
什么家主?!八成就是狗皇帝!
府邸大门口挂着两只红灯笼,鎏金的匾额,两座七尺高的巨石麒麟蹲在府门两侧,威风凛凛。
守门护院昂首挺胸,目光坚毅,根本不像是寻常大户人家能够养出来仆从。
司马慎炎坐在马背上,仿佛在接受众人的臣服与仰望。
这种与生俱来的威严感,旁人少有。
到了这一刻,苏昭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她要是还在想着找证据去证明“赵慎”的身份,那就是她自己愚蠢至极了。
这厢,司马慎炎下马,然后将苏昭昭拦腰抱了下来。苏昭昭移开视线,不愿意与他对视。
司马慎炎也不恼,“我让人带你下去休息,今晚时辰已不早,你好好睡一觉,明日哥哥带你四处走走。”
苏昭昭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白温颜与小红依旧跟在她身边,除此之外,府邸另有婢女.伺.候.在侧。
苏昭昭被领到了一处精致的别院。
眼下已经是阳春三月,院中繁花似锦,还有小桥流水,跃过拱桥之上,是一棵.粗.壮的海棠树。
院中四处挂着大红色绉纱的灯笼,苏昭昭一踏足院子,有种喜结良缘,今日大喜,立刻送入洞房的错觉。太花哨了。“你们不必跟着了,都退下吧。小红、小白,你二人跟我进屋。”除却自己人之外,苏昭昭谁也信不过。婢女们应声退下,行动十分麻利迅速。*进了屋,苏昭昭洗澡换衣,上榻之前,特意吩咐了一桩事,“去把门拴好,你二人轮夜,一个守上半夜,一个守着下半夜,不准任何人踏足这间屋子,可听清楚了?”白温颜和小红面面相觑。小姐如此防备,仿佛是在防着*花采**贼。这厢,司马慎炎坐在堂屋上首,下首的位置上除却沐萧萧之外,还坐着另外好几人。其中一人起身,抱拳道:“皇上,西南的状况便是如此,西南王手握十万兵马,但其中五万都在开矿,西南王似乎……更执迷于敛财。但属下猜测,西南王也在找龙脉所在地,故此这些年,在西南四处找矿。只怕是借助挖矿的名义,实则是在寻找龙脉。”龙脉一事传言已久,从几百年前开始,就有人在谣传龙脉。但这些年过去,谁也没有找到龙脉的真正位置。司马慎炎闻言后,神色极淡,问道:“威虎山有多少人马?”威虎山是盘踞在西南一代的山贼窝。但威虎山的位置,又恰好在大魏、南诏,以及金赤国之间。正是因为处于三国交界之处,朝廷从未干涉过。威虎山这些年势力剧增,实力不可小觑。心腹如实答道:“近五万人。”司马慎炎眸光一亮,“朕要威虎山归顺于朕,几位爱卿立刻着手去办。”沐萧萧这时立刻明白了司马慎炎的计划。难怪皇上这次不带一兵一卒就来了西南,威虎山的五万人手,不正是现成的么?如此一来,既不会惊动丞相*党一**,也不会让西南王有所顾忌。事情商榷完,众心腹纷纷离开。沐萧萧也作揖告退。司马慎炎叫住了他,“沐卿,日后你我依旧兄弟相称。”沐萧萧挑眉,皇上此举,还是想继续诓骗贵妃娘娘?“是,皇上……不!兄长。”*次日一早,司马慎炎去看苏昭昭时,发现她正蹲在海棠树下种蘑菇。单从背影去看,也能猜出,这坏东西此时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她都知道了?司马慎炎唇角微微扬了扬,她既不揭穿,他也不坦白。听见脚步声,苏昭昭起身,一扭头就看见了一袭月白色锦缎长袍的男子,他长生而立,如斯风雅,生了一副神仙一样的皮囊。然而,苏昭昭更是清楚,这副皮囊之下,是漆黑如墨的心。司马慎炎笑问,“小花花不开心?在想什么呢?”苏昭昭勇敢的表明心思,她得离开这里,远离暴君,彻底脱离炮灰女配的命运,“我能跟哥哥绝交么?”对上苏昭昭水盈盈的眼,司马慎炎冷冷拒绝,“不能。”苏昭昭像一只即将炸毛的兔子,“为甚么?!”司马慎炎突然伸手,捡起了苏昭昭头顶的花瓣,他语气暧昧,“因为哥哥喜欢小花花。”苏昭昭,“……”不!你不喜欢小花花,你喜欢的是女主!
苏昭昭特别后悔给自己取了“花不菲”这个名字。她现在连带着看见花儿, 都觉得脑壳涨疼,脑子里全是:小花花、哥哥、小花花、哥哥……这种无限循环一直就没停止过。水粉色海棠花正当绽放,树下, 苏昭昭与司马慎炎对视, 在他深邃的眼中,她看见了一丝戏谑。苏昭昭脸上一片风轻云淡, 内心却是有无数只土拨鼠疯狂的嗷叫。她呆在那里。因为束手无措,所以,拿眼下的处境一点办法都没有,她终是一腔热情都湮灭了。人啊, 真的不能太过高估自己的实力,否则一旦哪天真相大白,打击真的很大,她差点就以为自己是个废物。好在……依旧是个美貌的废物。苏昭昭努力的组织语言, 她不想死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哥哥一表人才、龙章凤姿、富可敌国、武功高世!就莫要再喜欢我了, 行么?你喜欢我什么?我改总行了吧!”司马慎炎眼中的亮光,一点点地暗淡了下去。手中的花瓣, 被他瞬间捏烂,然后,他又将烂掉的花瓣呈现在了苏昭昭面前, 仿佛是在告诉她, 倘若她再无理取闹,下场就如同此花瓣。苏昭昭的表情,从“(o”变成了“-_-||”她的确胆寒了一下,但还是鼓足勇气, 又说,“哥哥,我觉得我长大了,可以独立了,我就不叨扰哥哥了,行么?”司马慎炎的目光在苏昭昭身上扫了一下,在苏昭昭始料未及之时,这人的大掌突然就摁在了她胸口,然后摸了摸。苏昭昭瞬间石化,亏得她每日.束.胸!此时,就见男人蹙了眉,似乎不太满意自己所摸到的东西,“哪里大了?哥哥怎么没看出来。”苏昭昭,“……!!!”她狠狠瞪着他,水眸含怒,恨不能喷出火焰,把面前的可恶男子给当场火化了。司马慎炎的眉心拧得更紧。他知道她去意已决,她始终不愿意待在他身边——无论他如何待她。男人抬手摘了一朵海棠花,当着苏昭昭的面,又直接捏了个稀巴烂,动作缓慢,但杀气十足,艳红色的枝叶染红了他的手掌。看着这一幕,苏昭昭仿佛是看见了自己不久之后的下场。这时,男人的目光从掌心又移到了苏昭昭的脸上。苏昭昭的脊背生凉,正想着如何求生之时,狗男人却突然又笑了,“既然小花花下定决心要离开哥哥,那哥哥不强求,你走吧。”嗯?……不是!就这么轻易放她走?!怎么看都是一个陷阱啊。司马慎炎语气乍冷,“来人!送小花花出府去!”言罢,司马慎炎甩袖离开。就连背影都是带着风的,飒气满满。苏昭昭目送着狗男人离开,心里突然就没底了……非常地没底!他生气了?这还是苏昭昭第一次看见“好哥哥”生气。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即便她现在不走,也留不下来了,几名婢女上前,提着包袱直接要赶人。苏昭昭抱着自己的包袱,带着小红与白温颜,几乎是狼狈地离开了府邸。缓缓迈出巷子后,她还是茫茫然。就……这么简单,便摆脱了?!白温颜对接下来的路,深表焦虑,“小姐,现在可如何是好?宽敞的大院子没了,奴仆成群也没了,更重要的是……咱们是不是应该吃了午饭才出来?”小红点头,表示同意。苏昭昭,“……”
她难道不想吃午饭么?谁能料到狗男人突然不挽留,饭也不给她吃了?!苏昭昭望着熙熙攘攘的长街,面无表情的问道:“小白,现在还剩下多少盘缠?”她回头望了一眼府邸的朱红大门,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顺利。白温颜查看了一下,说,“小姐,这阵子咱们一直依仗着赵家两位公子,盘缠几乎没怎么用,但也支撑不了多久。”苏昭昭深吸了一口气,“放心,小姐会养活你们两个的。”白温颜张了张嘴,她并不是很放心,但也没直接说出来,不想伤害了自家小姐。同一时间,府邸内,司马慎炎的脸色很不好看,即便隔着一张.人/.皮.面具,沐萧萧也能感觉到煞气。沐萧萧小心翼翼询问,“兄长,你找我有事?”司马慎炎擦拭着掌心的海棠花汁液,语气不明,“小花花又走了,你说……用什么法子,能让她自己回来?”破案了!原来皇上是因为这事不高兴。沐萧萧立刻抱拳,“兄长!我这就立刻去想法子!”*苏昭昭带着白温颜与小红去了一家酒楼吃午饭。她现在还是男装打扮,出门在外,行事还算方便。主仆三人正吃着,临桌一男子突然留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目光一瞬也不瞬的盯在了苏昭昭的侧脸上。太像了!这不就是与他有过约定的玉面狐狸么?!这都半年过去了,玉面狐狸怎么跑来了西南?!她可还曾记得与自己的约定?讲道理,傅明心里委屈。他起身,款步行至苏昭昭身侧,然后打开折扇,扇了几下。此刻,苏昭昭想不注意到他都难了。她抬起头来,对上了傅明欠揍的脸。傅明一心以为自己明察秋毫,且运气甚好,如此轻易就遇到了玉面狐狸。“兄台,你可还记得我?”傅明笑着问道,有一下没一下的给苏昭昭扇着风。苏昭昭当然认出了傅明。看来,西南王终于开窍了,总算是把他这个不靠谱的兄弟接回了西南,不然,这得多耽搁西南的地下工作啊。苏昭昭淡定如初。傅明立刻警觉,心道:不愧是玉面狐狸,被我逮住了,还如此沉着冷静。傅明没有犹豫,对自己人挥了挥手,打算将苏昭昭抓起来。说实话,那日京城偶遇,他完全被此人给吓到了。眼下在他的地盘上,他如何能不嚣张一点?苏昭昭见状,手已经碰到了腰上的.软.剑。但转念一想,此处人多眼杂,且又是在西南,她不能暴露身份。所以,苏昭昭只能按捺住,却还是忍不了,道:“你这个没脑子的东西!”苏昭昭敢保证,司马慎炎一定会派人盯着她。傅明如此做,分明会挑起司马慎炎与西南王的关系。傅明一噎,“你、你说什么?”他在京城蛰伏了三年都没出事!竟然说他没脑子?!傅明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污蔑。他留了一手,在苏昭昭没有防备之时,手持一根银针扎在了她白皙的脖颈上,然后自以为很聪明的解释,“玉面狐狸,你中了我的软筋散,现在是不是觉得浑身无力?”苏昭昭,“……”傻缺!他犯得着告诉她一切么?苏昭昭对白温颜与小红使了眼色。这个时候不能轻举妄动。即便是要反抗,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这里是西南,保不成四周都是西南王安排的人。苏昭昭的确开始浑身无力,她没有做任何反抗。这无疑让傅明很挫败。“绑起来!本公子要带着这位故人好好逛逛,让她见识一下我西南的人文风情。”傅明让人绑住了苏昭昭的双手,还特意留了一根绳子,然后牵着她在长街上走。非但如此拉风,还一路上讲述他是如何的机智,又是如何的多谋。苏昭昭翻了个白眼,又实在是忍不住了,迎着长街两侧行人的目光,她道:“我很欣赏你的自信,但是你一定会后悔的。”狗皇帝岂会允许自己的宠妃,被人这样牵着呢。他一定会来救她的。但苏昭昭并不是很盼着他出现。直觉告诉她,无论她落入谁的手里,下场都差不多。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自力更生,让自己拥有强大的势力,甚至是可以抗衡这个世界权贵的势力。傅明一怔,然后仰面朗声大笑,“哈哈哈,你这个玳瑁细作如实招来,此番来我西南,究竟是什么目的?”苏昭昭,“……”神呐,这货到了现在还坚定的相信她是玳瑁细作?苏昭昭反问,“你猜呢?”傅明拧眉思量一番,“你是为了追踪我?”苏昭昭这时茫然极了。她从不曾想过,有朝一日,她会遇到如此清丽脱俗之人。于是在对方极其自信的注视之下,她一口应下,“……对!”闻此言,傅明又笑了,“哈哈哈!我就知道会是如此,对了,当初我在一品茶楼等你多日,你为何一直不曾露面?你不是想见我兄长么?你若好生配合,我可以带你去。”去见傅常欢……他是西南王,谋略深不可测,定然会一眼就认出自己,她能信任西南王么?人与人之间的合作,谈的就是交易,以及手里的筹码。可是眼下,她没有任何筹码。现在想捉到她的人太多了,且司马慎炎就在西南,保不成西南王也想将她抓去当人质。离着原著中的死期还有一个月……这阵子,她要悠着点!苏昭昭揣摩了一下傅明的心思,当即就道:“对,我要见西南王,你带我去吧。”果不其然,如她所料,这货蛮横道:“呵,你想见我兄长,我偏不如你的意!”苏昭昭接着忽悠,“那我可真是太失望了。”傅明没觉得哪里不妥,又得意的笑了笑,“哈哈哈哈!你确实该失望!”苏昭昭表情尴尬,就连白温颜和小红也一起尴尬了。西南王府怎会有这样脑子不太聪明的人物?傅明看着苏昭昭娇嫩的面庞,他又左右打量了几下,突然心生一计,吩咐道:“来人,把这二人先给本公子看押起来,本公子要带玉面狐狸去快活快活。”小红快吓哭了。白温颜踢了她一脚,对她摇了摇头。对自家小姐的手段,她还是很有把握的,只不过,这个地方不太适合动手罢了……*苏昭昭被傅明带到了*楼青**。人人都说,容貌与脑子是相反的。她原本不信的,直到遇见傅明,她就完全相信了。傅明身份特殊,从京城回到西南后也不是一般的招摇,故此,老.鸨.一眼就认出了他。“二公子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我这里最好的姑娘,马上就给二公子叫来!”傅明叫住了老.鸨,“不必了,我今日来可不是为了你这里的姑娘。”*鸨老**僵在原地。这位傅二公子,你逛*楼青**不是为了姑娘,那是为了什么啊?!这厢,傅明转身面对着苏昭昭,把她拉近了一些,忍不住在她脸上又打量了几眼。这张脸当真是精致细腻,眉若苍黛,眸若星辰,小琼鼻,樱桃小嘴……
傅明突然觉得有些口渴,他憨笑了几声,“你生的这样好看,男子见了都觉得喜欢。”
他不明白一个男子怎会长得这般粉嫩欲滴,比他见过的所有姑娘家都要好看。
但好看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