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子评语 (孽子读后感2000字)

这本书是用第一人称叙述,读者靠李青的所见所想去看这个卑贱,隐晦,肮脏的“王国”。这群人都身世凄惨,都因为性取向与家里不和,被赶出家门,身无分文,无容身之地,半夜三更去公园,有的在长椅上窝一晚,有的遇上金主就跟人走了。原本的我对现实中这个群体的印象是脏乱差,性病滋生,骗婚骗育。看完以后的我对这类人生多了一点理解,这是一群在绝境中也不敢嚎啕大哭的人,因为被驱逐的异类连个容身之地都没有,去哪儿能找到一个允许自己嚎啕大哭的场所呢?不敢有,不配有过头的悲伤情绪,只能在台风暴雨的深夜中,在大自然母亲的掩护下,得到一点释放。我觉得这是阅读应该要带给我的东西,扩大一点眼界,多理解一点人生不易,多一点共情,而不是像盒子里的白鼠一样,被人捏在手里,按固定模式过完麻木短暂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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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多种文体(布告体、报刊体等),说明了作者是个会写的,一开头的挨父亲毒打与布告的文字就吸引我想要读下去:“查本校夜间部丙班学生李青于本月三日晚十一时许在本校化学实验室内与实验室管理员赵武胜发生淫亵行为被校警当场捕获,该生品行不端、恶性重大、有碍校誉,除记大过三次外并勒令退学以儆效尤。”

这个“王国”的特征:

“喜新厌旧,不守规矩”的国族,依靠动物本能,在黑暗中摸索出一条求存之道。

野性难驯,像一群饿狼,血里头带着一股野劲儿,就好像岛上的台风地震一般。

在艺术家眼里,这“是一群失去了窝巢的青春鸟,只有拼命往前飞,最后飞到哪里,自己也不知道。”

在师傅眼里,这些人是“被赶出来的邋遢猫”,

“我们都伸出了一只只饥渴绝望的手爪,互相凶猛地抓着,撕扯着,好像要从对方的肉体抓回一把补偿似的。”

人物刻画:

丽月姐:吧女,算是半个j,靠小费和j费生活,日子过得还算不错,给美兵生了个儿子(“三岁的小*种杂**”),还没生孩子爸爸就逃回国了,生了以后请来个老妈子,把空余一个房间租给表弟和主角,每人两百块。期间主角带回来个傻弟弟,因为傻弟弟在家里把小婴儿撞伤了,丽月叫了policeman来,在主角还没回来之前就把傻弟弟送走了。管主角那批人叫“小玻璃”。

“谁教那个胖阿公偏偏迷上这个没心肝的玻璃货,算他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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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骚小玉:这批人中最有名最精怪的鸭,执着于去Tokyo找爸爸,为了理想经历过多次挫折,百折不挠,最终跳船到了东京。

说话自带感叹号,一张嘴像刀又像蜜,张牙舞爪地像只小斗鸡,谁也降不住他。

天生一副贱骨头,没常性,找了份工作,三天两头,一言不合,大摇大摆地就开小差。

“为什么无端端地生出我这个野种来,害我一生一世受苦受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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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惯偷。父母都没了,跟着一个打手乌鸦表哥住一起,三天两头挨打,往死里打,怎么也不肯搬出来,我觉得他是念着那点摸不到的亲情吧。最后因为乌鸦的女朋友烂桃子拿了他的百宝箱,被乌鸦往死里打,他终于受不了,抱着自己的百宝箱逃了出来。

小玉说:“你莫可怜他!老鼠那个东西带贱!上次他挨了钢丝鞭,我怂恿他搬出来,跟我们挤着住,你猜他说什么?‘我从小在乌鸦那里住习惯了。’”

吱吱笑,吱吱惨叫,出气包,斜着眼睛,自怨自艾。闷闷不乐,一双小眼睛斜瞅着,血水斑斑,活像戏里涂满了胭脂的小丑。歪着头,脸上扭成了怪相,讨饶。咧着嘴傻笑,又偷偷地瞅了我一眼。挤眉眨眼,嗤嗤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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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敏:最懦弱的一个好人,为了个刀疤五割腕,说起话来唯唯诺诺。怨怨艾艾。小可怜,人生很麻烦,活着很艰苦呢。

从小没娘,爹是个赌徒,进监狱是常事,老娘生下他就跟人跑了,他住二婶家,晚上睡觉不敢动弹,尿裤子。从小跟着爹到处流浪,连澡都洗不上,身上臭臭的。两年间换了七八个住的地方,因为欠租,房东哐啷啷把他们的东西统统扔到巷子里去,脸盆、漱口杯,到处滚,扑克牌散落一地,父亲先溜了,留下他一个人满地捡东西,邻居都在围着看,“那一刻我真恨不得钻到地下去!”

“搬进张先生家后,我以为总算有了个落脚的地方,所以特别小心,半点错也不敢犯,没想到末了还是让张先生扫地出门。”

所以被张先生一收留就死心塌地了,见人家的洗澡缸,地板砖,热水都是好的。

低下头,一边踢着脚。

“也不是这样说”,低声说道,“我在张先生那里住了那么久,不知不觉便把他那里当做自己的家了。那天突然间给撵了出来,一时心慌,觉得走投无路,才做出那种事来。张先生那里你是知道的,干干净净,舒舒服服,怎么不教人留恋呢?”

“给人家扫地出门,滋味不好受哩。”吴敏幽幽地说道。

“那天黄昏,我提了个破箱子,从张先生家里走出来,越走越迷糊,自己都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经过一条小河,大概是舒兰街那边吧,我把那只破箱子往河里一扔,心里想:人都不想活了,,还要箱子做什么?我是不忿的,我并没有做错事,张先生也太不留情了。”

(误入--张先生)--人缘很不好,刻薄,多疑,又小气,平常没什么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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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父亲刚毅木讷,不善言辞,迈着受过严格训练的military步伐,胸脯永远是夸张地挺着,头颅高高扬起,扬到滑稽的地步,一双穿得张了口的就皮靴,踏在地上,发着啪嗒啪嗒空洞的响声。母亲每天兜揽一堆别人家的床单衣裳,常年埋葬在那堆衣裳里,弓着背,拼命地搓洗。母亲生主角的时候难产差点死掉,恢复之后就一口咬定主角是来找她讨命的:“母亲对我从小嫌恶,使我对她只有畏惧,没有依恋。”

主角最后终于遇见个温柔的,跟他一样喜欢武侠的俞先生,“他搂住我的那一刻,我感到莫名的羞耻,好像自己身上长满了疥疮,生怕别人碰到似的。我无法告诉他,在那些又深又黑的夜里,在车站附近下流客栈的阁楼上,在商场闷臭的厕所中,那一个个面目模糊的人在我身上留下来的污秽。我无法告诉他,在那个狂风暴雨的夜里,在公园莲花池的亭阁内,当那个巨大臃肿的人,在凶猛地啃噬着我被雨水浸得湿透的身体时,我心中牵挂的,却是家中客厅里饭桌上那只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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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太郎:长得清清秀秀的,性子却是一团火。吃完原对象的喜酒就跳河了,尸身捞不到。(他的父亲是日本人,在菲律宾打仗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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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凤:脾气异常古怪,忽冷忽热,喜怒无常,独来独往最不合群,“别的孤儿惹了他,他拳打脚踢便揍过去。”

黑衣黑裤的少年,身子拉得长长一条,一头乱发像一蓬狮鬃,把整个额头罩住,一双虬眉缠成了一条,那双奇特的眼睛(像两团跳动的黑火,一径怨怼不平似的俯视着芸芸众生),在画里也好像在挣扎着蹦跳似的,像两团闪烁不定的黑火。一个倒三角脸,犀薄的嘴唇紧闭着,打着赤足,身上的黑衣敞开,胸膛上印着异兽的刺青。画中的少年,神态那样生猛,好像随时都要跳下来似的。

昂首阔步,旁若无人地匆匆而过,使人想起烧山的野火,轰轰烈烈,一焚千里,扑也扑不灭。野火不能持久,焚烧过后,便是灰烬一片。

总也哭不尽似的,天赋异禀,悟性高,学什么都快。

乖张叛逆,不近人情。

临死时一双眼睛闪着一股奇异的神采,一股狂放不羁的傲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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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子:又高又帅,经常穿着天青色衬衫。

那双深坑的眼睛又如同原始森林中的磷光般,碧灼灼地燃烧起来。

“他那双垂死的眼睛望着我,一点怨毒也没有,竟然还露着歉然和无奈的神情。那双大大的、痛得在跳跃似的眼睛跟了我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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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皮条的师傅:名义上关照这些‘鸟儿们’,实际上间接榨取这些无家可归的鸟儿们的剩余价值,算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例如开酒吧,师傅给他们找个地方安身,他们任劳任怨打工。让小玉卖乖当酒保,勾搭龙船长便宜*私走**,

这位师傅老谋深算,名义上带几个孩子去谢大善人的恩,实际上是为自己重开酒馆谋划。在主角交不起房租找师傅借钱的时候,师傅给他拉皮条找了个丑肥的服装店老板,敲诈了一套西服,最后主角逃跑找了另一个西餐厅老板借钱还答应去上班,把师傅气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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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乡酒吧开门了:有富商的三个儿子,一个赌鬼,一个专追小歌星,最小的一个刚给学校开除。

有作者到安乐乡酒吧猎奇,拿这些人跟妖怪相比,“这儿没有三头六臂的吃人妖怪,有的倒是一群玉面朱唇巧笑倩兮的人妖。一时眼花缭乱,心荡神摇,几疑置身事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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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常:瘦杆,一副*片鸦**鬼的模样,失败的老鸭代表,卖到三十岁的反面教材,五十块就跟人走了,擅长倚老卖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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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国宝:演员,人人叫他华骚包,刁狂无比的浮滑少年,一天到晚爱亮出他身上那几斤健身房练出来的肌肉,聪明绝顶,读了一年艺术大专,当成了个名角。

一袭蓝汪汪亮丝绸长袖衬衫,袖口翻卷起来,左腕上松松地绾着一串宽边银手链,胸口几粒纽扣故意松开着,肌肉波伏的胸膛上,悬着一枚鸽卵大的玛瑙垂饰。身穿一条雪白的喇叭裤,裤腰扎得紧紧的,系着一根猩红的宽皮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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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公:导演,穿一件酱红底大白团花的夏威夷衫,乳白色裤子,镂空白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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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皮衣道貌岸然的话:“你们这一群,年纪轻轻,不自爱,不向上,竟然干这些堕落无耻的勾当!你们的父兄师长,养育了你们一场,知道了,难不难过?痛不痛心?你们这群社会的垃圾、人类渣滓,我们有责任清除、扫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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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对父亲形象的描写:

以主角为例,他被学校开除后,不仅他自己的前途毁了,而且父亲一辈子建筑在他身上的梦也彻底碎了。他的父亲先是经历老婆跟剧团小白脸跑了,再是小儿子肝炎病死,然后是大儿子因‘重大恶*行为性**’被学校开除,最后家里只剩下他这个孤老,原本狭小拥挤的房子一下子宽敞起来。这些对主角父亲的描写都是侧面的,作者通过主角口述和回忆侧面勾画出父亲形象,这位父亲在文章中从来没有正面出现过。但是不知为什么,我对父亲的同情要远大于主角。我想一方面是年纪的原因。人的一生是爬上再爬下的过程,有的人用半辈子爬到山顶,有的人一辈子只滚了个小土坡,无论他的顶点到哪,衰老后的日子总是每况愈下,无尽悲凉,而年轻人,特别是十几岁的孩子,总是会不自觉地对明天抱有期望,往往带着自傲目空一切,觉得自己的未来无限可能。所以当年轻力壮的主角与年迈衰老的父亲发生冲突时,我会不自觉地更多同情父亲,特别是在这位年轻人作为主角,而老父作为主角回忆中一个没有正脸的暗影时,这种同情就又加码了。另一方面的原因,当然就是作者对这种父亲形象的侧面刻画,看似不经意,实则要比直接正面直给要更加触动人心。这本书直到最后,主角的父亲都没有真正出现过,这样的安排给读者很大的想象空间,让他们在心中琢磨这位神秘又古板的父亲形象,其实就是很普通的一类大多数人的父亲形象的代表。另外,没有正面出现,缺点就不会那么直给,这就又给父亲加了一层滤镜。

站在主角的角度想,他这事迟早要发生,就算如他父亲所愿,光荣地加入了army,恐怕也会是另一个傅卫,在父亲生日那天自毙于官兵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