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是数字时代了，数字音乐理应更简单。
但总是有人沉浸在实体唱片的世界不能自拔，黑豹前主唱、著名音乐人栾树既是如此。
2016年底，他发布了个人作品集「栾树·之礼」。先是一版限量黑胶礼盒，不久又再版发行了3LP黑胶套装。
这张专辑也有流媒体版本，不过线上版本并不完整，栾树将最完美的「栾树·之礼」保留在了CD和黑胶上。
「栾树·之礼」
在很多人还是以玩票性质发行黑胶的今天，这并不常见。
于是我们联系到了栾树，想了解这张专辑背后的故事，还有作为专业音乐人的栾树对于黑胶唱片的看法。
在采访中，栾树这样告诉浣熊唱片：
“听黑胶唱片就是在修复我的耳朵。”
曲若水
从“被迫勤奋”到玩点新玩意儿
熟悉栾树的人都知道，他喜欢别人叫他“小栾”或者“小栾哥”，他觉得这样很亲切。
他们也大都知道“小栾哥”拉过小提琴，和小提琴大师吕思清还是年少时的同门师兄弟。
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栾树也正是因此才接触到黑胶唱片。大概从那时开始，他就注定会和唱片之间发生点什么。
栾树一家人
栾树对音乐的热爱，脱离不开家庭的影响。他的母亲是青岛国棉二厂的工人，爱好诗歌，父亲栾心愉则是中学音乐老师。
他还记得1974年的一天，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天改写了他人生。那时十年动荡期已步入尾声：
“家里好像要发生什么大事情一样，所有的人脸上，有忐忑，有激动，有兴奋，有责怪。”
他父亲花了百来块钱从破四旧现场抢回来一架旧钢琴：“雕着花、带着烛台的一架瓦格纳钢琴。”
父亲又找来一本破旧的声乐教材，学化学出身的栾心愉愣是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意大利发声法。
栾树一家人
在栾树的记忆中，一到晚上就有许多学生来家里跟父亲学唱歌：“每晚每晚，父亲和学生们的那些歌声，成了我们兄弟的摇篮曲。”
栾树的父亲教出来不少音乐专业学生，可以说桃李满天下。
“我小时候也因此学习了很多民歌，当时并不知道是什么，长大后才发现是意大利民歌。”
5岁那年，父亲买了一把儿童小提琴，带他找到著名小提琴教育家董吉亭学习提琴。
正是在董吉亭老师家里，栾树第一次接触到了黑胶唱片。
“他用唱机放一些经典唱片作为音乐鉴赏。我对于黑胶唱片有了最初的印象。”
每天放学回家后，栾树就在父亲的监督下练习小提琴，拉着总也拉不完的练习曲。
“学琴的日子很苦，但也正是那段时光的‘被迫勤奋’，使我终生迷上了古典音乐，并最终成为音乐人。"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小学毕业。
13岁那年，栾树背着小提琴独自一人坐绿皮火车去北京参加考试，成为当年山东省唯一一个考上中央音乐学院附中的学生。
年少的栾树就这样远走他乡。
因为工作原因，栾树去北京时母亲不能送他，而火车恰好会路过母亲的工厂。于是他和母亲之间有一个约定：
栾树上车后在车窗上系一条红领巾，母亲则站在铁路沿线的一棵大树下，当火车驶过国棉二厂时，红领巾就会迎风飘扬：
“只是为了让妈妈看到，也为了再看妈妈一眼。”
这后来成为「栾树·之礼」中「秋去何处归」的灵感来源。
来到中音附中后，栾树被著名小号家冀瑞凯看中，放下小提琴，吹起了小号。
吹小号的栾树
在中央音乐学院的欣赏室，他又一次接触到了黑胶，其中一张是肖邦的降D大调「雨滴」前奏曲，还和他后来成为了黑豹的键盘手有一定关联：
“我最爱去音乐欣赏室，在那里通过唱片接触到很多交响乐。我们会先预约，借阅琴谱，然后对照琴谱听黑胶。我在音乐学院辅修钢琴，附中三年级的期末考试弹的就是「雨滴」。后来能加入黑豹做键盘手，就是那时打下的基础。”
不过与小时候不同的是，这时栾树还接触到了不少新玩意，班里转来了不少港台学生，随之而来的还有港台流行乐。
栾树听到了邓丽君的「一封情书」，它的前奏在古典乐里也有同样的段落，但却能带来截然不同的体验。
“如果从古典音乐上，它不应该这样用，‘唆哆来咪’？这么弱地用，还一块用，应该是不对的，但是好听！”
大为触动的栾树也开始玩点不一样的东西，他和同学景岗山、庄飚、林海组成校园乐队，翻唱刘文正、阿里斯乐队的歌曲。
栾树离开学校后，恰逢大陆流行乐步入辉煌前的黎明，崔健唱出「一无所有」，吹响了中国摇滚的号角。
曲则全
黑豹乐队键盘手/制作人/马术冠军
1989年，栾树加入了成立不久的黑豹乐队，担任键盘手，玩起了摇滚乐。
在一档节目中他这样回忆在黑豹的时光：
"那时很明确的是：我们的音乐要与众不同，所有都要与众不同......生活虽然潦倒，但内心很强大。"
白天乐队排练学习音乐，晚上呼朋唤友“行侠仗义”。
右二为栾树
栾树结识了唐朝的贝斯手张炬，朋友们都喜欢去他家玩，张炬父母为人和善，来家里都是他们的儿子。
在张炬家，栾树第一次听到令他震撼不已的Pink Floyd：
WIsh You Were HerePink Floyd - Pulse (Live)
1992年，在栾树和队友的努力下，黑豹凭借第一张专辑「黑豹」一炮而红。
黑豹时期（右一为栾树）
“不一样的青年”们成为了中国最成功的摇滚乐队之一，开创了大陆原创音乐的先河，让全世界都听到了中国摇滚。
那时，黑豹占据了中国流行乐的至高点。这张专辑代表着中国摇滚迄今为止最高的水准，不久前滚石复刻发行的黑胶版本也引起乐迷疯抢。
「黑豹」黑胶
在专辑录制时，栾树结识了「Don't Break My Heart」MV的女主角，她叫咏梅，后来成为了柏林电影节的影后，也成为了栾树的妻子。
咏梅
专辑发行后不久，栾树接替窦唯成为黑豹主唱，参与制作了第二张专辑，并完成了中国音乐史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全国巡演——“穿刺行动”。
与此同时，栾树却迷上了马术，由于和乐队安排的冲突。1994年，栾树离开了黑豹。
次年，张炬因车祸去世，唐朝乐队受到巨大打击，大陆摇滚圈也因为一些时代因素走向下坡路。
而离开了黑豹的栾树却做了很多事，比如专心玩马术，代表北京队获得上海全运会团体冠军；
比如去做制作人，写下为纪念张炬而广为传唱的「礼物」。
他也为韩红、许巍、齐秦、孙楠、沙宝亮、那英、周晓鸥等人制作音乐，许巍「在别处」、周晓鸥参加「我是歌手」的音乐制作均出自他手。
他还为不少影视剧配了乐，「非诚勿扰2」、「私人定制」、「雪豹」的配乐都是栾树做的。
不过这些事要么在别的领域，要么在幕后。离开黑豹后，栾树似乎远离了大众视野，不再愿意抛头露面。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躁得比较早，之后，安静得也快”。
栾树下一次大规模出现在娱乐新闻中是2016年。
这一年的「我是歌手」总决赛，老狼找来他和汪峰、周晓鸥、高旗、丁武、李延亮等人，再次唱响「礼物」。
有人感慨道：这是中国摇滚的半壁江山。
舞台上的栾树和年轻时并无二异，*情纵**高歌，活力十足，似乎二十年的时光并没有磨灭他的少年心气。
只不过，舞台下的栾树却正处于一个“非常可怕的阶段”。
逍遥游
「当时没有现在的高科技，完全都是凭本事来」
栾树在纪录片中这样讲到那时的感受：“陷入了一种极度焦虑的状态。”
栾树觉得这是一种对自己重新的审视状态，他很想表达些什么，但是没有办法通过一种声音来表达。
说来也奇怪，因为音乐人身份而广为人知的栾树其实并没有发过个人专辑。
无论是黑豹乐队、许巍的专辑、电影配乐，栾树写了太多的歌，做了太多音乐，不过似乎都是在为别人做嫁衣。
也许是他觉得应该去做点什么，寻觅一个情感的出口，于是做一张作品集的想法便浮上心头。
他将自己过去20余年的音乐心血融为一体，花了近一年的时间全部进行重新编曲录制，取名为「栾树·之礼」。
至于作品集的载体，栾树想了想，决定用黑胶。
无论是儿时在老师家，还是后来在中音的欣赏室，亦或是成为音乐人后几十年里，黑胶在栾树的生命中都扮演了不可替代的角色。
还有一个印象深深地在栾树的脑海里：
“当时看电影「海上钢琴师」，男主在船上边弹琴边录制黑胶唱片，他心爱的女人刚好从窗外经过，主题曲旋律就这样从他双手自然而然地弹了出来。这给了我很大的震撼。”
海上钢琴师
这些瞬间都让他对黑胶有种情怀：“那个年代的东西特别充满了人性化和温暖的感觉”。
就像他说的那样，「栾树·之礼」也蕴含着栾树积淀20余年的温暖。
整套专辑有三张黑胶：“曲若水”、“曲则全”、“逍遥游”，分别对应纯音乐、世界音乐和流行乐。
不难发现，这名字有着浓浓的道家哲学的味道。在自小学习西方古典乐的栾树看来，这些传统文化有很值得学习和遵循，让他感觉很踏实。
比如栾树作曲、王菲演唱的「清静经」，将老子的道家经典变成清灵的音乐。
除此之外，他找来相识多年的吕思清来完成部分弦乐演奏，吕思清录音时，栾树感动到眼含热泪。
“如果你把音量调大，可以很清楚地听到他的弓法、演奏过程中身体的轻微摇摆，甚至他的呼吸的声音。”
专辑亦收录了写给张炬的「礼物」，重新编排演绎。前不久是张炬逝世25周年的日子，栾树发了一条微博：”一晃25年，想念你“。
他还找来齐秦、老狼、谭维维、孙楠、羽泉、沙宝亮、周晓鸥等一众好友献唱，其中不乏曾经与栾树频繁合作的歌手。
这张专辑就像一本自传，容纳了栾树音乐生命中几个最为重要的阶段，他想用最温暖的声音讲述他最动人的故事。
为此，他跑遍了日本、荷兰，最后选择了以DMM直刻技术闻名的德国老虎鱼（Stockfisch）来制作这张黑胶唱片。
本来因为排期的无法合作，后来栾树把专辑拿给他们听：“他们对来自中国的音乐比较感兴趣，最终决定帮我们制作这套专辑。”
德国老虎鱼的直刻技术
在栾树看来，黑胶对于声音的还原度和真实度是不一样的。不像现在很多数字化的音乐，听上去是另外一种质感。
他依然沉浸在实体介质中，对于黑胶唱片的情怀也愈发浓厚。栾树在专辑纪录片中坦言：
“我现在听的所有音乐几乎都来自黑胶，因为每天在录音棚工作，近乎于苛刻地去追求声音，有时自己的耳朵已经分辨不出好坏，但唯有黑胶才能展现出不同的（东西）。”
而在我们的采访中，他这样说道：
“对于我来说，听黑胶唱片就是在修复我的耳朵。”
除了*放播**时的音质，黑胶与数字音乐的差异也体现在录音方式的不同：一种是模拟录音，一种是数字录音。
作为专业音乐人，栾树亲身经历了从模拟录音到数字录音的时代过渡：
“我至今都怀念模拟录音时代，那时录过上百首歌曲。包括制作韩红、纪如璟、许巍的一些音乐，都是在模拟台子上直接混音，靠得是实力，不像现在后期修修补补，谁都能唱，反正都能修出来。
数字录制的唱片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字‘锐’，太锐了。
模拟录音都是直接通过麦克风直接从音箱出来的声音，这是最高级的环节，这个环节声音没有任何衰减。而现在大多数制作都是通过电脑来完成。
但我越来越重视原声。就像做菜，食材原材料一定要好。
原声在制作过程中给我很大启发。为了调鼓的声音，会花甚至一天的时间。为了找吉他的音色换若干把琴，为了录人声换不同的麦克风，这都是对声音的要求。
当时没有现在的高科技，完全都是凭本事来。”
如今，科技愈发发达，节奏也越来越快，似乎一切都朝着“方便”无止境的发展下去。
总是有不少人诧异于数字时代的黑胶回潮。但是从栾树的话语中，不难发现这背后的的部分缘由。
而这张黑胶首发、再版发行的「栾树·之礼」无疑是他给出最直接的答案：
快节奏也许只是时代的表象，总有人在背后执着地追求本真。
在采访的最后，他这样告诉浣熊唱片：
“我只希望用纯洁的心，做纯粹的音乐。”
从学习小提琴到中音附中、从校园乐队到黑豹的辉煌、从激流勇退到马术冠军，再从退居幕后到今天的「栾树·之礼」。
栾树的追求始终如一。
正如尼采所言，他在自己身上，克服了这个时代。
---The End---
附：采访部分实录
浣熊：之前发过限量黑胶礼盒，这版唱片有什么不同？
栾树：这版只包含三张黑胶唱片以及册页，希望能够以更加亲民的价格和简单纯粹的内容把我的音乐分享给大家。
浣熊：线上的数字专辑曲和黑胶曲目略有不同？
栾树：主要是版权使用范围的原因，并不是所有曲目都上架了线上平台。黑胶版是最完整的「栾树·之礼」。
浣熊：唱片分别取名为“曲若水”、“曲则全”、“逍遥游”，其中有何含义？
栾树：从内容上来讲，「曲若水」收录纯音乐交响乐；「曲则全」相对偏世界音乐风格；「逍遥游」主要是流行音乐。
这套作品集的很多设计元素，包括这三个分辑的名字，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里的精神，这是我个人非常喜欢和推崇的，对于自己民族文化、价值观的自信。这些传统文化有很值得我们学习和遵循，也让我感觉踏实。
浣熊：谈谈和吕思清合作吧。
栾树：我跟吕思清很有渊源。
我们很小就一起在中央音乐学院附中一起学习小提琴，他是小提琴特招生，从小就是非常刻苦练琴的一个学生。后来他非常幸运地被梅纽因大师选中，到英国去进修，进入了小提琴的顶级殿堂。
吕思清在「栾树·之礼」里演奏了「梅舒雪飘」和「致大海」的结尾部分。当我邀请他来帮我专辑里的乐曲录音的时候，他欣然应允。录音当天，让我很感动，他当时刚刚从国外回来，身体不适，但还是准时来到了录音棚。录音过程非常流畅，「梅舒雪飘」加上调试总共只演奏了两三遍就完成了。如果你把音量调大，可以很清楚地听到他的弓法、演奏过程中身体的轻微摇摆，甚至他的呼吸的声音。一气呵成很快就把这首录完了。
「致大海」最后这段，是我提出希望能够再通过小提琴有一个体现，于是我们当场现写谱子，他用小提琴呈现出来了一个非常漂亮的点缀和收尾。
吕思清这次的演奏是纯友情帮忙，完全没有跟我提钱的事。其实不光是他，参与这套专辑录制的很多大师级的乐手，包括帮忙协调中国爱乐乐团的中提琴副首席毛新光，还有日本的乐手，以及各位巨星级的歌手，都非常的敬业和专业，给了我很大的帮助。让我感觉很幸运，很感谢每一位参与录制的朋友。
浣熊：时隔多年再次唱响「礼物」有什么感想？
栾树：2005年我们做了「礼物」这张唱片，是为了纪念我们的好哥们儿炬炬（张炬）的离开。参与其中的都是很棒的音乐人，也都是关系很好的哥们，大家一起“玩儿”，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把这张专辑完成了。
我也确实没有想到像「礼物」这首歌大家会那么喜欢，一直在传唱。
这次我自己的作品集，把「礼物」这首歌作为我的作品之一又放进去了。稍微做了一些调整，重新编曲，但是也保留了一些最初的东西。当时重新制作的时候刚好距离「礼物」推出十年，在这十年之间我们有了一些新的朋友，有了一些新的改变，也是通过音乐的方式向大家展示，同时我也让想让炬炬能够听到。
浣熊：第一次接触黑胶是什么时候？
栾树：印象当中是在我5-6岁的时候，在当时我的音乐老师董吉亭先生家里。董先生是一个牧师，小提琴教育家，家里有很多的黑胶唱片。除了一边弹钢琴一边教我们音乐以外，也会用他的黑胶唱机放一些很经典唱片作音乐鉴赏。我那时对于黑胶唱片有了最初的印象。
还有一个印象深刻的瞬间，是电影「海上钢琴师」，当时男主角在船上边弹琴边用黑胶录制唱片，他心爱的女人刚好从窗外经过，主题曲旋律就这样从他双手自然而然地弹了出来，这给了我很大的震撼。
浣熊：作为专业音乐人，在您看来黑胶和数字音乐有什么不同？
栾树：现在是新媒体时代了，数字音乐对于大家来说当然获取更简单。
但是我依然沉浸在实体介质，尤其是对于黑胶唱片，情怀是越来越越浓。因为我们先后经历了模拟时代到数字时代。模拟时代当时用的都是卡带，包括录音的整个系统和现在都不一样。
我至今都怀念模拟录音时代，那时候录过上百首歌曲。当时介质是宽磁的磁带。包括我制作韩红、纪如璟、许巍的音乐，都是在模拟的台子上直接混音，靠得是实力，不像现在，后期的修修补补，谁都能唱，反正都能修出来。
数字录制的唱片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字“锐”，太锐了。
模拟录音都是直接通过麦克风直接从音箱出来的声音，这是最高级的环节，这个环节声音没有任何衰减。而现在大多数的制作都是通过电脑来完成。
但我越来越重视原声。就像做菜一样，你的食材原材料一定要好。原声在制作过程中给我很大启发。有时录音为了调一个鼓的声音，会花上几个小时甚至一天的时间。
为了找吉他的音色换了若干把箱琴，为了录人声换不同的麦克风，都是对声音的要求。
我总觉得那个年代的东西特别充满了人性化和温暖的感觉，当时没有现在这些高科技，完全凭本事来。就像以前用胶片拍摄电影那种质感。
所以对于黑胶唱片也是更有这种情怀。对于我来说，听黑胶唱片就是在修复我的耳朵。
在这次制作黑胶唱片的整个过程中，也学习到了很多黑胶方面的专业知识，也是制作作品集的成果之一。
因为在黑胶唱片的整个制作过程中，包括到最后做Mastercut，它对于声音的还原度和真实度还是不一样的。不像很多数字化的音乐，听上去就是另外一种质感。所以我希望跟大家分享一些这样的东西。
浣熊：制作唱片时还去了日本、荷兰，为什么最后选择了德国老虎鱼制作？
栾树：主要还是缘分吧。
我们当时跑了很多地方，尤其是荷兰的那家，很多非常经典的专辑都是出自那里，但是人家的生产排期实在是排的太满，最终遗憾错过。德国老虎鱼是经由我一个好朋友，同时也是资深黑胶发烧友介绍的。
当时过去的时候，本来也因为排期的问题说是做不了，后来我们把专辑的音乐拿给他们听，他们也是对于来自中国的音乐比较感兴趣，最终决定帮我们制作这套专辑。
浣熊：还有新专辑计划吗？
栾树：现在的工作主要以音乐制作为主，个人没有新专辑的计划，但是希望能够再制作一张属于这个时代的「礼物」 ，目前还是在筹划和 收歌 阶段。
未来我还有一些想法，这些年行走的过程当中，发现很多我们没有听到过的声音，没有见过的乐器，没有听过旋律，还有一些打击乐的节奏，尤其在少数民族地区，当然中原地区也有。我希望能腾出时间来，把这些音乐、这些声音采集回来，做一些中国的世界音乐。“World Music of China”。我觉得这些能够体现中国自己的文化自信，希望能够慢慢地把它做出来。
这对于我来说，又会是在音乐学习的这条路上一段全新的旅途。
最后，栾树还希望补充一点：
现在回想起来，年少时期的我是被音乐氛围环绕着成长起来的。小时候家里有一个“定律”——无论什么时间，家里只要有琴声，不管我们兄弟几个谁在练琴，包括奶奶、爸爸、妈妈在内的全家人都是非常开心的，绝对不会打扰。此外，一直以来我遇到的师父都是对学生很用心的，这也让我感到很幸运。
这么多年，音乐给予了我很多，所以我用心做出来的这套作品集，是抱着一个“回报”的心态。回报音乐，回报志同道合的朋友们。
在制作音乐过程中，经常是在制作完成过一段时间再听，又发现有这样或那样的瑕疵和遗憾，人们也都说音乐是一种遗憾的美。但是我现在已经在心里跨过了这个坎儿。我认为音乐作品里可以存在一些瑕疵，这也说明未来在音乐里还能有进步的空间。也衷心希望各位爱好者们能够在听完之后反馈一些指导和指教，尤其是黑胶发烧友的耳朵都非常挑剔，希望能够给我多提宝贵的意见和建议。
参考资料来源：《栾树之礼》纪录片、凤凰网栾树做客《非常道》、《栾树：永远为青岛而吟唱》、 立波《我和栾树二十年》
作者/排版 | Gonzo
图片 | 受访者提供/浣熊唱片拍摄/部分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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