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卖豆芽的艰辛
当我长大成人时,也就是二十岁左右的时候,因为我的父亲当时是副局级干部,母亲是一家工厂的分厂厂长,所以,很多人都认为,我是从小生长在福窝中,娇生惯养的缘故,才导致了跟父母发生了一波又一波的家庭*力暴**风波。可他们知道吗?我从八岁起,每天早晨就帮着母亲在街上卖豆芽,并一直卖到十四岁才结束。
当时是1980年,改革开放的大潮刚刚在神州大地上掀起。我的母亲开始做起卖豆芽的生意。
在她的卖豆芽的过程,我当了一个很称职的副手。
那时,我的父亲还在乡下工作。我的母亲每天早上三四点就起来淘豆芽,浇水。那时的豆芽,纯粹是绿色植物,不存在施用任何一点化学药物的成份。豆芽是一种娇嫩的东西,如果饲候不周、技术不精,就会“烧根”(豆芽变质)。 而一旦“烧根”,豆芽就卖不出去了,只能喂猪。
最初,她每天早晨浇完水、淘完豆芽后,才将淘好的豆芽挑上街。可到了菜市场上,却没有摊位了。她只能到一些偏僻、人流量小的地方去卖。既卖的慢,价钱又低。体恤母亲养家糊口不容易的我,主动请缨去抢点。那时,我每天早晨四点钟就起床,背上书包,再拿上一杆秤,步行七八分钟,来到菜市场上,把秤往摊位上一放,就算是抢到了一块地盘。
逢星期天,或节假日,因为生意格外好的缘故,我的母亲便要挑两挑豆芽(一挑约七八十斤)。她把第一挑豆芽挑上街后,交给我,然后又回家去挑第二挑。这时,我就开始当上了“老板”。八岁时,我就学会了秤东西,就会算帐。
和别的小商贩不同,我给顾客秤豆芽时,从不短斤少两,每次都是足秤。有好几次,顾客还特意去别的地方校秤。校过秤后,都向我伸出了大拇指,称赞我是一个诚实的孩子。
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孩子,无论春夏秋冬,每天一大早就出现在菜市场上,帮母亲卖豆芽,其中的艰辛是时下的孩子无法想像的,而这种卖豆的生涯我从八岁一直延续到十四岁。
我还记得,一次,快过年时,一个机关的食堂的负责人让我的母亲给弄他们一千多斤鱼。谁料,当我母亲把鱼从乡下拉进城后,那家单位却反悔说不要了。我的母亲为此急得焦头烂额。当时,好像离过年只有四五天。我的母亲既要卖豆芽,又要卖鱼,压根忙不过来。于是,我就义不容辞地把卖鱼的事情揽在身上。我站在寒风冷冽、大雪纷飞的菜市场上,一边不停地跺着脚,一边用冻得发红的小手给顾客秤鱼。上午,母亲卖完豆芽后,就回家了。她还要给泡豆子、给豆芽浇水、喂猪。下午,我就一个人留守在菜市场上继续卖鱼。也许是我在菜市场上卖豆芽时间长了吧,认识我的人特别多吧。也或许因为,人们看到这样一个瘦弱的小男孩在冰天雪地中卖鱼,顿生怜悯之情吧,我卖得特别好,竟比上午生意还要好。
就这样,我单枪匹马连续奋战了四五天,竟然把一千多斤鱼都卖完了。
这不仅解决了父亲和母亲为之头痛的一个大问题,而且还赚了一笔钱(具体多少钱,我不知道)。他们接过钱后乐呵呵地表扬着我:“娃子真不错!”
那几年,我的母亲卖豆芽时,每年能赚五千元左右(她有一个小本子,每天的收入都要记帐)。在当时国家干部一个月还不到一百元工资的情况下,这份收入是非常可观的。
但是,不管我为母亲、为家庭付出再多,当我提出让他们给我治牛皮癣的时候,则是遭到他们异口同声的拒绝。
我承认,在我整个患病的过程中,我的父母曾先后十多次带我去过县城的几家医院看过病,但县城的医疗水平能管用吗?他们每次开两三块钱药管用吗?在整个漫长的患病过程中,只有一次,因为我大发雷霆,把家里的家俱砸烂了许多后,父亲才带着我到十堰市的三堰医院看过一次病,当时,我清楚地记得,医生说这种病治不好,我当场在医院里哭的喘不过气……后来,医生象*地征**给我开了十几元的药膏。
之后,父亲把我带到十堰的二姨家,让我再二姨家玩几天。临走时,父亲又给了我十块钱。那十块钱,我舍不得花,一个人再度跑到了十堰的另一家医院,去看病,然后,把十块钱都买药了。
这次到市区看病后,尽管几个医生都说这就病看不好,但是,我却没有死心。我从电视中看到武汉有家医院专门治牛皮癣后,就提出让家人带我去。
那时候家里刚盖了几间砖瓦房,再加之上一大家子人要吃饭,还要上学,还要赡养我年迈的奶奶,日子过得也是紧巴巴的。父母就说家里没钱带你去武汉看病。而我却不依,隔三差五地和家里闹,不上学、大喊大叫、砸杯子、砸碗……
父母没法了,只有打我。他们的观点是“棒打出孝子”。然而,他们的暴打却没有把我打服、打拍……
我始终认为,如果我不好好学习,或者调皮捣蛋,你们打我,这是正确的。但是,如果我让你们给我看病,你们暴打我并拒绝给我看病,这就是你们为人父母的不对……
因为这个缘故,伴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和父母之间的冲突也越来激烈……
我在这里需要指出的是:“棒打出孝子”是古训,当小孩子犯了错之后,该打还是要打,但一定要掌握打的艺术,即,先给他讲道理,让他知道错在哪里了后,然后再打他,此时,他会心服口服,并知错就改的。
倘若光打而不讲道理,或者虽然讲道理了却没有让他心服口服,此时打孩子,就只能产生副作用了。
因之,我曾写下了一篇《秀才还乡》的小说,其中一段描述了秀才先给犯了错的女儿讲道理,当女儿明白错了才打她的过程。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在网上看看。
六、逃学事件
学生的天职就是上学读书,这个道理就仿佛猫的天职是捉老鼠、牛的天职是耕地一样天经地义。所以,逃学应该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
在我的读书时代,由于屡屡逃学,以至于给老师们留下了一个
很不好的印象。可是有谁知道,我的逃学却是一种万般无奈之下的选择——
我的逃学并非厌学,而是跟那个可恶之极的牛皮癣有关。
在我们那个时代,打预防针是经常的事情。每当老师在上课时宣布了这极为可怕的消息时,大多数同学便条件反射般地开始瑟瑟发抖了。
在我没患皮肤病之前,我是并不害怕打预防针的。由于我自幼体弱多病,很小的时候就往返于家庭和医院,可以说是身经百战了,毫无畏惧。
记得在我没患皮肤病之前,也就是小学一年级时,每次学校统一打针时,我都非常主动地高高挽起袖子,甚至勇敢地看着针尖刺进自己皮肉的情景。打预防针是比较疼的,经常会冒起一个小包,要好半天才消褪。大部分小孩都不敢看自己被扎的情景,他们把头歪向另一边,身子使劲地往那一侧倒,仿佛拉扯着一头倔强的牛。打完针后,一个个哭得惊天动地的……由此,我得到了老师夸奖,说我懂事,说我听话,说我勇敢。
然而,当我从患上“牛皮癣”的那一刻起,就对打针事件有着一种复杂、微妙的恐惧心理——我害怕的是,同学和老师们看到我那疙里疙瘩、布满鱼鳞的皮肤时会嘲笑我,这会对我的自尊心造成致命打击。
所以,从小学二年级开始,我每次获悉要打预防针时,内心里就计划着外逃。当时的校园还没有大门,校园四周都是菜地,无论从那个方向都能逃跑。
尽管如此,我还是抱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仿佛自己是个越狱的逃犯一样。我心里很清楚,我的逃跑是无人发现的,但心里却很虚,时常一边走一边回过头打量,看看后面有没有跟踪者。
一直到跑到很远后,离河边较近的河滩上时,我那颗悬着的心才放下。
这时候,我会一屁股坐在草地,一边无聊地拨着一些草根啦、野花啦,一边思索着,下午上学时怎么跟老师交待。
坐够了,我便开始茫然地在田野上走动起来。少年的我,低着头,一幅东倒西歪、无精打采的样子。
我记得,第一次逃学时,心中是忐忑不安的,以为会遭到老师的严厉指责,谁料,老师好像没有发现我逃学了,没有批评我,这使我的心中的那块大石头落地了。
有了第一次逃学平安无事的经历后,我的胆子就大多了,每次听到打针消息时,我都会毫无例外的选择了逃学。
可是,有一次,我却没有来得及逃出去。
那是一个天上午,十点左右的样子,上课铃声响后,我们的班主任带着一帮戴白帽、穿白大褂的医生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当我获悉要打针时,我那黄瘦的小脸一瞬间变得无比煞白。怎么办呢?这次看来是跑不掉了哦?
我正焦头烂额的当儿,医生走到了我的面前。我忽然灵机一动站起来说:“我前天打过的,我前天在我们村附近的医疗室打过了,我妈带我去的。我不打了。”
医生愣了一会,又问了一句:“你真的打过了。”
我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真的打过的,我妈妈带我去打的,说是打预防针。”
医生和老师对视了一眼,大约相信了我的话了。然后,绕过我,去给别的同学打针了。我心里直呼侥幸,一颗心扑扑直跳,差点跳到嗓子眼了。
尽管躲过了这次大劫,但我的内心中却丝毫不敢大意,在此后的打预防针过程中,我依然是选择逃学,并一直持续到初中。
有好几次,我逃学后的第二天,遭到老师的严厉批评,我则低着头,一言不发——在我的长达十二年的患病过程中,我从未向家人之外的人提起过我身患皮肤病的事情。回忆少年时代的逃学事件,我只能用一句歇后语来形容:“我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记得上初中时,有次逃学,惹的老师大发雷霆,叫我写检讨书,并在课堂上当着全班同学念。写就写,念就念,我心里暗暗盘算着,下次打预防针时,我照样要逃学。即使让我写检讨我也要逃学。
记得当时,我们学校有一次召开学习身残志坚的张海迪的事迹大会。我听着听着就泪流满面起来,哭得惊天动地。不少同学以为我因为感动而流泪的,其实不然,我是因羡慕而流眼泪的:张海迪身患疾病却能得到人们的普遍同情和关怀;而我呢,身患疾病不仅得不到别人理解和同情,反而遭到别人的嘲笑,反而要背负许多我不应该背负的罪名,比如逃学……
七、夏天,我的受难日
四面是墙壁
中间一个人
姓门的家伙
腰里别把锁
冷漠地拒绝
阳光、空气以及风雨
姓窗的家伙
腰里别把算盘
不停地计算着
一个肺所需氧气的最低限度
夜深人静的夜晚
四面墙壁 像压路机一样
缓慢而沉重地
挤压着 中间的人
他嚎叫了起来
但除了他之外
无人听见
(旧作《囚》,大约是1998年的作品)
2014年的一天,当我在我的博客中审视我在1998年所写一首叫《囚》的诗歌时,我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当时的我,年仅二十六岁,有着不错的工作单位,有着英俊的外表,有着修长的身材,应该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呀,然而,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驱使下,让我写下了如此让人毛骨悚然、悲凄万分的、撕心裂腹的“嚎叫”声的诗句呢?
此时的我,经过药物治疗运动治疗音乐治疗心理治疗等疗法后,抑郁症如同崔浩笔下的黄鹤一样正渐飞渐远,当我以健康人的心理审视这首诗时,才蓦然发现,这首诗,正是我童年时期一种生活状态的真实写照。这首诗的内核其实早在我的童年时代就已经形成了。这种在内心中拼命地“嚎叫”其实在那时就已经在我的内心中盘根错节了,而我直到1998年,才将之表达出来而己。
可以这么说吧,大多数人回忆起自己的童年时,内心中都会像微风吹拂过的湖面一样泛起一圈圈温馨旖妮的涟漪,然而,当我回忆起自己的童年时,却像一场黑色的噩梦般恐怖。
许多次,当我回忆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却又清晰如昨的黑色噩梦般的岁月,就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来。
在我十岁时,也就是四年级的时候,脱落的头发渐渐地长了出来,脱落的眉毛也渐渐长了出来,脸上星罗棋布的“雪花”也开始了“融化”了,手背上的鳞片也渐渐少了起来。值得庆幸的是,我终于结束了那种戴帽子上学的悲惨生活。但,被衣服包裹中的皮肤还顽强地大面积的生长着“鳞片”。
尽管,这稍稍缓解了我的痛苦,但,随着年龄又长大了一岁,我的自尊心也增加了许多,于是牛皮癣带给我痛苦又如同树的年轮般又在我的内心中又增加了一圈。
在我青少年的记忆中,最害怕的是夏天的来临。当别人轻松自如地展示自己洁白无瑕的肌肤时,我却必须要穿着密不透风的长衣长袖来掩饰我那丑陋的皮肤。
在学校的时候,我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盼望着放假。上学的每一分每一秒,对我来说,就像是坐牢。
我记得,放暑假后,我一回到家中,便迅速地把自己关在卧室里。然后,脱掉早已被夏日的高温和烈日弄得湿透了的长衣、长袖,换上我倾心已久的短裤、背心。在自己的家中,我可以无所顾忌地穿着短裤和背心晃来晃去,而家人早已对我的皮肤司空见惯视若无睹了。
问题的实质时,我们家住在一个称之为县城的地方,我们生活在一个群居的社会中,再加上我父亲当时已经由乡镇调到县农委上班,并且当了一个股长,在当地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吧,所以,家中除了有邻居、亲戚经常造访外,还有我父母的许多朋友来造访。
每每遇到有外人进家,正在家中信马由缰的我便会做出迅速反应,像一只老鼠一样一溜烟钻进自己的卧室。然后,重重地插上插销,接着有气无力地走到床前,仰面躺着,如同一条躺在沙滩上的鱼,大口大口喘着气,心中直呼,好险呀,差点被人看见。
当紧张感消失后,我便捧着一本书读了起来。
当然,我是没有心情读书的。我的耳朵像兔子一样竖着,倾听着客人发出的说话声、脚步声、咳嗽声。当确认客人走后,我便会迅速地爬起来,打开门,然后重新开始和两个弟弟疯闹嬉耍。
当然,也有很多时候,父母会留客人在家里吃饭,这时的我,就痛不欲生地躲在自己的“囚室”中。
吃饭的时候父母自然会叫我,但我压根不敢出去。他们拗不过我,便敲门,给我送上一碗饭。
至于同学们的造访更是频繁。可以这样说,整个夏天,隔三差五便有同学来串门。每每同学来到后,我依旧迅速地躲进“囚室”,任他们喊破嗓子,我也不开门……大夏天的,我怎不能穿着长衣长裤见人吧?
当同学走后,我才溜出家门。像大部农村一样,我家门前有一个极大晒场,晒场旁边是一个菜园。菜园的旁边是地一片小树林。树林与菜园的交接处,是一块草地,这就是我那段时间的活动场所。
在灿烂的阳光下,我像别的孩子那样穿着短裤,晃荡在这片树林、草地组成的“乐园”中。可每每看到人后,我便会用最快的速度钻入这些高大的菜秧或树林深处。
这种像老鼠钻洞躲藏的日子,我过了整整十二年,以至于我成年后,由于一种巨大的自卑感根深蒂固地存在于我的内心,所以,不管我怎样努力,也培养不出那种气宇轩昂、趾高气扬的气质。
当夕阳西下,夜幕缓缓拉开后,就是我最幸福的时刻——夜幕可以很好地遮盖住我的皮肤。于是,我穿起了短袖、短裤,就像某类夜行动物一样,像别的孩子一样东游西逛起来。看电影啦、去附近的县体育场玩耍啦……夜晚的降临真可谓是我的狂欢节呀。那时的我,依然用咯咯咯的笑声和别的孩子在一起玩耍。
也许,这些借助着夜幕时才能绽放的笑声,才让我少年时代那颗嬴弱的心灵,不至于崩溃。
八、像大姑娘一样偷偷学游泳
我所生活的小县城,三面汉江河所围绕,如同一个“小岛”。“岛”上湖泊、池塘极多,且大多清澈、洁净,所以,当地游泳风气极盛。
在我小时候,游泳还不叫游泳,而叫“洗澡”。家乡人每每下河、下湖游泳时,都称“洗澡”。
在那个没有自来水的时代,女人们大多选择打一盆水在室内洗澡,而男人们则大多会选择到河里或湖里,一边洗澡,一边游泳。
在我幼时的记忆中,时常充满无限向往地坐在岸边,欣赏着大人们在水里像一条鱼一样欢快游动。
记忆中最深刻的一件事是,在我小学一年级时,那时我还没患皮牛癣,我仅穿着一件裤头和几个表哥一起到一个池塘中去游泳。
我的几个表哥都是一幅好水性。就连和我同龄的小表哥也会用狗爬式游泳。
在那个文化生活贫乏的时代,游泳简直就是孩子们的狂欢节,不仅可以消除身上的汗气、对抗夏日的酷热,而且,是一个欢乐的聚集地。孩子们自由活泼的心态流露无遗。每个人都绽放着喜悦的笑容,在水中激情表演着类似于舞蹈的各种游姿,如狗爬式、仰泳、自由泳、跳水……
或许是跟几个表哥在一起的缘故吧,我的胆量陡然大了许多;当我目睹到几个表哥的游泳动作极其简单的缘故吧,于是,站在岸上的我,禁不住跃跃欲试。于是,我选择了电影《摩登时代》中卓别林一跃而起的动作,一头扎进了湖里。事实上,我扎进湖里的一瞬间,就失去了平衡,在水里茫然地摸索着……而这时,我的一个表哥连忙赶过来,手慌脚乱地把我抱上了岸。
上了岸,我并没有呛到水。表哥们乐不开支的时候,我也跟着呵呵傻笑——这应该是我第一次与游泳结缘吧。今天的我,回忆那段镜头,浮想翩翩:我之所以不假思索地跳入湖水里,证明了我是一个勇敢的人。但仅有勇敢还是不够,还需要掌握游泳的技巧。这也许就是我在以后的干事业中,很多时候英勇地展示了自己的勇敢,但却因为没有掌握相关的技巧而一次次兵败吧。也就是说,别人是“艺高人胆大”,而我是“艺低人胆大”吧。
吃了一回亏后,我就老实多了,以后,到湖边时,就老老实实地坐在岸边,欣赏水中的浪里白条或浪里黑条随心所欲地表演。
在我二年级时,牛皮癣就像一段噩梦一样展开了对我的围剿。我不敢让人发现我一身的“红豆”。所以,当同学们和周围的邻居们兴冲冲地去游泳时,我的内心就像猫抓似的着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游泳。
我记得,每当放学后,同学们就成群结伴地来到湖边或河边游泳。年幼的我,大多数情况下,也跟着一起去了。看到他们扑腾扑腾跳下水时,我只能充满无限羡慕地坐在岸边上。因为,我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上脱衣服。我怕他们看到我那怪异的皮肤后,甚至会放弃游泳来“欣赏”我的苦难。
目睹他们那欢快、自由的游泳情形时,我的心痒了,于是,我决心到无人的偏僻之处,悄悄地学游泳。可是,学游泳要叫人教。没人教怎么办呢?
由于我们那个地方游泳风气极盛,除了男的喜欢游泳外,也有很多女的也喜欢游泳。那时候还没有游泳衣,所以,她们大多是穿着一件短袖的上衣、下穿短裤去游泳的。
一般情况下,男的在这边游,女的在那边游,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偶尔有男的游过去,也会被她们集体轰走。
不管怎么说,她们毕竟是女的,所以,即使在比较偏僻的地方,也是偷偷摸摸地、快速地脱衣服的。
我似乎从这些女的身上得到了启发,于是,年幼的我,决定也采取她们一样的方式,去学游泳。
我悄悄地跑到一个无人的偏僻处,三下五去二脱掉衣服,下了水。冰凉的水仿佛无数只冰凉的小手抚摸着我燥热的皮肤,无比舒服呀。我长时间地沉浸在冰凉的水中,竟有些晕眩的感觉。过了好久,我才开始尝试着练习游泳的动作……
就这样,每次别人去游泳时,我也跟着去,每次都是离他们很远的地方,一个人悄悄地学着游泳。脱衣服时,我总是选择一个无人看见的角落,或得等他们都下水后,乘人不备的时候,偷偷地用最快的速度脱掉衣服,然后,一跃而起,跳入水中。到了水中后,我就无拘无束了。由于有水的掩护,别人看不见我的皮肤,我随心所欲地游动。尽管没人教,但是,我却学得很快,最初,我每次只能划那么两三下。十多天下来,我就能划十来米了。
当我小学毕业后,就已经练了一身的好水性。仰泳、蛙泳、自由泳、潜泳样样都会。最多的一次,从湖这边游到对面,整个距离约三四百米。
许多年之后,当我选择了用冬泳的方式来治疗皮肤病,并成功地治愈后,对于少年时代的我,能够面对种种不利因素下,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游泳,我深感自豪和庆幸——如果不是因为在童年时代偷偷地学会了游泳,我的皮肤病能痊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