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来临，红石城心黄金加心白金直销专卖251店提前租了一间大仓库，库里堆满个各种大盒小盒的心黄金心白金，还有组合的大礼包。在央视广告今年过节爸妈不收礼啊！收礼只收心黄金，永远年轻态。送亲戚，送朋友，送礼只送心白金，永远健康态的播报怂恿下。广发人民也许是真有钱，也许是失去理智和思考，争先恐后购买心黄金和心白金保健品大礼包。直销店忙的热火朝天。在大中华区总公司安排下，直销店里推出更高级的保健品，保健品的盒子更大，更晃人，更金碧辉煌，里面也没装太多保健品。但是有一点摇身一变它成了更贵的保健品。
年前的每个早晨程浩都好心地鼓励胡杨击掌努力加油。劝买几千的老人再多买几个大礼包破一万，这样就能送几盒额外的保健品返更多的百分比提成佣金。有的老人双手抱着包，满脸写着犹豫，不停地摇头，可在小年轻热情的天花乱坠的大爷大妈语言攻击下。放松了一切警惕，哆哆嗦嗦颤抖的手购买更多保健品。
胡杨面带笑容领着一位打扮时髦的富态李阿姨，李阿姨告诉胡杨，她其实二十天前已经买了一大衣柜保健品了，这次你又把李阿姨叫过来。阿姨还捧你的场，我女儿在香港工作，刚给我转过来大几万块钱过年。我过年也用不了这样多，我还是多买点保健品卖给别人吧，赚取提成和佣金。
一个打扮洋气围着米其色围巾的大爷看到了李阿姨。好像是老相识，乐呵呵地过来和李阿姨攀谈：
“老姐姐啊！你得空今也来了，我们不要听家里儿女的，他们懂什么？”退休金是我们自己的。他们关心过辛苦抚养他们的老人吗？他们自己本身就拥有健康，却永远不知道我们独居老人有多渴望健康。”真病倒了，去医院，他们才懒得伺候哩！捂着鼻子，说有怪味，腥味，臭味各种味，她们小时候拉屎撒尿也有味，怎么不提呢。大爷坐在椅子上打开他的黑色皮包，包里有百元的几沓整钱和一些散的零钱。他边摸着包里的钱边和李阿姨说，老了，真不中用了，前两天，他刚刚在理疗店交了一万多元。现在老了老了混的一日三餐吃饭都困难，一个人的饭，真不好做啊！吃完饭满眼都是心酸泪，盼望儿女在身边给弄点饭……
胡杨眼尖看到大爷包里的钱，急忙喊了一个嘴甜靓丽的女销售员过来服务。在女销售员熟练的招呼下，大爷把包里的钱迅速交到了女销售手上。女销售员一手拿钱数一手写单子，一气呵成完成了一万多元的销售单子，女销售员给胡杨抛了个感谢的媚眼。她又增加了一个钱袋子，有空就想办法琢磨去掏大爷的钱。
放年假，直销店给大家发了奖金和工资，工资和奖金胡杨加起来又攒了4000元，加上原来已经邮寄给大家的3000元，共挣了7000元钱，胡杨心里盘算回家把这4000元也给父母，还高利贷。当胡杨回到老家破旧的土房子后，屋子里黑暗阴冷，他把攒的第一笔工资交到含辛茹苦的母亲手里，母亲愁苦的面容挤出来一点笑容。家里该的饥荒太多了。生活的重荷和巨大的饥荒压力。把胡杨的父母肩膀压弯，胡杨的父亲佝偻着腰，后背出现了大罗锅，稀疏的头发白了一半。胡杨的母亲手指皴裂，有的都累得粗肿地回不过弯，手掌布满厚厚的茧子。头发全部花白。看到父母如此辛苦，胡杨是个有良心的同学，眼里的泪不停滚落下来。他一连向父母保证要多多挣钱，让父母不要太辛苦。将来一定过上好日子。他的二哥胡林收拾着屋子，满脸黑瘦，饱经沧桑地对着胡杨笑。然后告诉胡杨，他们的大哥胡树和大嫂过年不回来了，在市里租了房子住，大哥在工地打工，冬天工地上冻停了，他在蹬“祥子车”给人拉脚挣点辛苦钱。大嫂在一家蔬菜水果批发门市干杂工。
当胡杨的母亲满怀希翼地问她三儿子哪里上班，胡杨嘴里有些发苦，他心里最清楚。父母举全家之力供他念书不易和辛苦。父母热切地盼望他的三个儿子有出息，做个政府*官高**，挣大钱，能光耀门楣。
胡杨不忍心告诉父母自己在保健品店里做业务员。如果父母听到，估计更会老，要知道自尊心强的父母如果听他说做保健品店员。那多失望啊！
唔唔……，我在省里一家大型国营药业公司做工程师。放心吧！老妈，你的三儿一定有出息。胡杨违心地说道：
嗯嗯！那妈就放心了。三儿，好好工作，你大哥，你二哥，我指望不上了，都是受苦的。妈就指望你了。一定好好工作，拼出个人样。不要和你爹一样，一辈子吃辛苦食，让人瞧不起。
唔唔唔唔。妈，你别说了，我记下了，我会努力的，胡杨眼睛发酸有些呜咽地说。其实胡杨内心真的不想骗这位可亲可敬的母亲。他真想告诉父母，他也不如意，他正天天戴着骗人的面具，忽悠城里大爷大妈购买保健品，这个工作他到底能不能继续做下去。可他不能报委屈，更不能说了真话。如果母亲知道真相，要强的母亲心里打击多大呀！
过完春节第二天，胡杨收拾好包想早早地回省城，因为来他家探听消息要账的人太多了。他怕面对要账的父老乡亲。他的二哥胡林希望胡杨在省城给介绍个工作，胡林说最好是他们国营药业公司，这样兄弟俩可以互相照顾。内心发苦的胡杨自己都没有这样的工作。怎么能帮到他满怀希望的二哥呢！于是不忍二哥难过失望，违心地向他二哥一再保证，到了省城一定给公司管事领导说。让他来做工。
胡杨带着压抑，路上洒了几滴心酸泪，心情沉重地背着空空的行包踏上了返回省城的旅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