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振业:贫穷里的幸福童年—回忆我的母亲(1)

世间只有两个人,视你胜过自己的命。这两个人除了父亲,就是母亲。母亲是冬日的阳光,温暖着儿女们的心灵。母亲是尽职的卫士,护佑儿女们的成长。

我的母亲杨秀兰,生于1936年5月,殁于2009年10月,享年73岁,母亲娘家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因为母亲最小,都疼爱她,所以起乳名“香儿”。

母亲16岁便与父亲结婚,母亲是个高个子,皮肤白皙,不胖不瘦,剪发、放脚。

我童年记忆里她穿一件衣九蓝上衣,(衣久蓝是浅一点的蓝,比深蓝浅一分。 这些个行话 都随着时代没有了,比如现在的小孩也没几个知道的确良了!),青布直腿裤子,走路飘逸,非常漂亮有精神。

母亲勤快能干,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起早贪黑,不怕严寒,不怕酷暑,风里来,雨里去,是邻居社员们公认的泼辣妇女,都称她“杨门女将”,从生产队设妇女队长开始就是她担任,当了多年的妇女队长。母亲有觉悟,是建国初期的老*党**员。

在母亲的眼里,有人才有世界,开枝散叶,家庭才兴旺发达。

母亲养育了我们四个儿女:段振业、妹妹段振云、二弟段振亮、三弟段振武。她把儿女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都重要。我们是母亲永远的牵挂,母亲把绵长的爱融化在她的喜悦与期盼中。

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母亲更爱我们。这世界上,也没有人能取代母亲在我们心里的位置。母亲不仅给了我们生命,而且给了我们无尽的财富,给我们勤劳淳朴,给我们诚实守信,给我们善良谦和,给我们开朗大度。她那美好的品质,我们享用一生,时刻鞭策着我们如何做人。

大集体时期,家庭生活极度困难。母亲白天下地劳动,晚上还要做一家人的针线活,母亲是个要强的人,事无巨细都要操心。地里、家里、孩子、吃穿、用物等常常让母亲忙得吃不上热饭,睡不上好觉。

曾记得收获季节,母亲带领生产队的妇女们在场院上晒麦子、打麦子。扬场的老把式用簸箕把麦粒高高扬起,顺着风向母亲和妇女们用竹扫帚轻扫麦糠。

那个场景现在的孩子们再也看不到了,也成了我们这代人的回忆。晒场上桔杆堆积如山,这正是我们小伙伴着迷藏的好去处。

在桔杆里挖个洞,人钻进去,再用桔杆盖起来,要找到里面的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玩久了身上奇痒无比,抓挠的全身没有好地方,大人们说这是得了“麦王疥”,就记得痒痒抓挠,不记得怎么治好的。

秋后高粱杆玉米杆,搭起一垛垛晾晒,也叫“秫秸攒”,下面有空隙,我们当成小房子,大人们围坐一起扒玉米,我们这些孩子们钻来钻去,玩得不亦乐乎,劳动结束后,母亲喊着我的乳名,好一阵才把我找到领回家吃饭。

在缺吃少穿的年代,吃了上顿没下顿是常态。母亲的全部精力和希望,就是想要孩子们吃得饱一点,穿得暖一点,长大成人。那个年代家里没有电,没有煤气,煮饭就靠一口锅,一捆柴,一个风箱。一口七印大锅加满水,加一盆红薯,烧开了下粗玉米面,做好一锅红薯糊涂,人吃完剩下给猪狗鸡鸭,这样的饭,是那时的家常便饭。所以这代人都是吃地瓜喝糊涂长大的。

儿时的记忆中。一盏小小的煤油灯,闪着微弱的光。多少个夜晚母亲纳鞋底,做绵鞋,一针一针地为我们缝衣服。母亲在昏暗的煤油灯下纳鞋底时的情形,那一拉一拽是母亲期望铺垫在我们成长脚步上,穿针引线拉长的是母亲的辛苦,缝紧的是全家的幸福。

母亲传承着传统文化思想的精华,从十五元宵节开始一年的传统节日非常重视。春节话团圆,元宵吃汤圆,二月二龙抬头打仓,端午插艾蒿,中秋圆吃月饼,腊月初八,煮腊八粥抹枣树给腊八节,十月一清明节这些特殊的日子,母亲还要带我们去奠祭逝去的先辈。重温家规,传承家风。

母亲善良,淳朴,一生为了我们的成长,永无止境的劳动,消磨了母亲的美丽年华。我们家庭的好风水, 好运势,好家风。是母给我们修来的一道好福势。让我们全家人都拥有健全的人格,幸福的人生。

段振业:贫穷里的幸福童年—回忆我的母亲(1)

(作者,段振业,山东东平人,著名篆刻艺术家。本文曾刊登在《济南日报》,转载请注明作者和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