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郭慧 摄影丨史富贵
当班车到达终点站——公司天桥小区北广场时，我透过车窗，看到在昏黄的路灯底下，白色的车子旁边，大胖儿子已经守候多时。当我提着行李走到他面前，儿子幸福地笑了笑，只说了一句话：“见到你，我很感动。”想必此时的他，小心脏在扑通扑通乱跳吧，终于见到了真实的妈妈了。我捏了捏他胖实的大圆脸，抱了抱他日渐沉重的小身板，心里有种非常踏实的感觉：我心里有他，他心里有我。被人惦记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接下来的休假日子，我，这个出门在外不沾油烟、不问琐事、远离尘嚣的少妇，将正儿八经地履行起“家庭煮妇”的义务。
早上六点，闹钟响起。该做早饭了。迷迷糊糊的我从床上爬起来，睡眼朦胧地到洗手间简单洗漱之后，来到厨房做早餐。西红柿，葱花，鸡蛋，面条，燃气灶，油烟机，花生油，锅铲，种种物件在我并不熟练地操作下，竟也出锅了一顿香喷喷的西红柿鸡蛋面。凉拌小咸菜，刀切咸鸭蛋，不消半个小时，餐桌上已经热气腾腾。洗漱完毕的爷俩儿懒洋洋地坐过来，很快吃掉了喷香的面。人家两个一抹嘴，下楼，开车一溜烟跑掉了。剩下一个我收拾碗筷，刷锅洗碗，擦桌子，扫地，忙活完厨房。还有些睡意阑珊，索性再一次躺下，关掉手机，继续睡下去。
等睡足了，时间已经九点多了！要去买菜！说好了中午给家人包饺子吃的。我赶紧起床，重新洗漱，梳头，换衣服，拿包，赶到小区外的公交车站点。等车，焦急地等车。一个小时后，才到达银座商城。洋葱，白菜，生姜，大葱，鲜藕，菠菜，统统放进篮子。在生鲜肉食铺子，穿戴干净的屠户们问我要什么肉。“包饺子的吧，我也不清楚猪的哪个部位适合呢。”我有点窘。猪的前腿肉、腱子肉、五花肉，不管哪里的肉了，胡乱要了两斤，并让他们弄成了粗肉丁。最后，我抱着花了二三百块买的一大兜子肉蛋菜，踉踉跄跄地走出了超市。骄阳似火，浑身发热，坐在站台边的凳子上，我和其他几个老太太一起等车。四周尘土飞扬，有点汗水淋漓了。终于挤上了公交车，晃晃当当的节奏中，我有点昏昏沉沉的，只觉得累。
中午猪肉鲜藕馅的饺子，家人吃得不亦乐乎。吃完之后，又是一个杯盘狼藉。我有点不想干活了，最后让老公去收拾吧。午休睡到三点，我伸着懒腰开始拖地，收拾家务。忙活了一个小时后，自己才有点时间去看看书。然而，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六点钟。老公快回家了，晚饭还没做呢。于是又泡到厨房里，清炒洋葱让我泪流满面，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味道还不错，获得了儿子的啧啧称赞。饭后又是要收拾碗筷，洗刷油腻的锅铲。幸好有老公在一旁帮忙，我只是整理好餐桌就可以了。
晚上，儿子的作业不少。他在一旁奋笔疾书，我在一旁陪他看题。对完成的作业要打对错，整改，签名。这一切结束后，儿子有四十分钟的课外阅读时间，《水浒传》已经读了大半部分，我在一边饶有趣味地陪读。临睡前，我还要监督儿子锻炼身体，连续做四十个仰卧起坐，减减身上的小肥膘。等到夜色深沉，归于沉寂后，方才各自休息。
几天下来，洗衣做饭，收拾家务，伺候老公，照顾孩子，种种境况已经让我有点面目全非了。镜子里的我，不修边幅，趿拉着拖鞋，穿着睡裙。原来的披肩卷发一团糟，不施粉黛的面容凄凄惨惨，原来的纤纤素手仿佛粗糙了很多。我的天！这个包租婆似的女人还是那个窈窕婉约具有江南气质的女子吗？！一种莫名的恼怒在我心里酝酿不停。“家庭煮妇”这个岗位，辞职不干了！
当然，晚饭还是要继续准备。当我再一次在厨房连轴转时，已经心有不甘了。高喊着老公快帮忙端饭、拿筷子、端碗，竟然无人应答。原来爷俩躲在书房里玩手机呢。火山终于爆发了！我冲着他们俩一通大喊大叫，淑女形象荡然无存！老公的解释就当一阵空气，儿子的劝解就当空气一阵。最后，儿子说了这样一句话：“哎呀，女人的心思最是难懂了。”这时，老公笑得喷饭，我惊讶地瞠目。“你说啥？妈妈怎么最难懂了？”我追问道。儿子慢条斯理地说：“不就是为了一点小事吗？你就这样对待爸爸。他在帮我找安全教育平台微信公众号呢。真是小题大做。”我不听我不管：“但是你们应该帮我啊，我在家忙活这几天，比上班都累呢。”我不依不饶，一肚子委屈。“好好好，以后我做饭行了吧？”老公一脸无奈。儿子说：“以后我帮你做家务，不就行了吗？”看着他们爷俩无辜的样子，我的火气渐渐消了。
明天就要返回安徽，按照以往的惯例，这一晚上儿子陪我。但是这一次他没有这样做，他要我和老公尽快和好，不能再吵架了。当我关掉他房间的灯，虚掩着他的房门时，耳边传来细微的鼾声。儿子对我刚才发脾气的样子非常抵触，的确，现在想来为了一点琐事，我就大发雷霆确实不应该。在他的心里，妈妈是温柔可爱的，不应有这样的坏脾气。一家人在一起就是相亲相爱的，争吵对他是一种深深地伤害。
“还生妈妈的气吗？你是不是不愿意我回去了？”一周之后，我在电话里问他。
“我还是盼着你回来的。多吃点香蕉。”儿子说。
“吃香蕉？为什么呀？”我很奇怪。
“香蕉能让人的情绪放松，缓解你的坏脾气。”儿子解释道。
我们总是无意中把伤害带给至亲至爱的人，这样的缺点我们却浑然不知。
“家庭煮妇”的岗位，是为人妻为人母的职业。然而，长期驻外的我还不习惯，更不胜任。虽然这是我的正经营生，还需要很长时间去适应。平淡的生活总归是锅碗瓢盆交响曲，与我的文字、画画、音乐、工作有着很大差距。平平淡淡才是真，“家庭煮妇”的烦恼还会继续上演，直到我真正领悟家庭生活的含义。
作者简介:郭慧，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华泰集团《今日华泰》特约撰稿人，现供职安徽华泰。喜文字，爱旅行；喜音乐，爱画画。生活不止眼前，还有诗和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