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
最近我发现我男朋友很奇怪。
他莫名的吃醋。
后来我发现,他特别认真的在吃我家狗子的醋。
1
“林叙,你不要这么幼稚行吗?”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我已经彻底的生气了。
可是林叙总是用一副无辜的表情看着我,事后又开始暗自策划把狗送走。
最开始还觉得他吃醋的样子很可爱,但是当我发现他开始背着我虐待我的狗时,这件事情就变得严肃起来了。
林叙很认真的想要把我的狗子赶出我的生活。
即使他每次都服软说自己会改,但他固执的眼神根本遮不住。
我试过好好跟他谈,但他总是做足表面功夫,根本没有悔改的心。
我开始厌烦他了,我甚至有些害怕他,他看着我家狗子的表情,就像是头狼盯住了自己领地的入侵者。
我心想着,反正男朋友没有了可以再找,狗子才是最重要的。
林叙最近家里漏水,暂住在我家,我还是心软了,知道他没有地方住,收拾了几件衣服,带着狗子回爸妈家了。
我暂时不想看到他。
走之前,我告诉林叙,叫他好好想想。
距离我离开家里已经有几天了,这几天林叙都没有联系我,我也没有回去过。
我知道我躲着他不仅是因为生气,还有一丝恐惧。
我发现这个谈了一个多月的男朋友,我还不足够了解他。
这天爸妈出门遛狗,回来的时候除了卜呐呐,还跟着一条大型犬。
见我一脸困惑,我妈说道:“它应该是走丢了,我跟你爸遇到它的时候,它后脚上还有伤口。”
我才睡醒,有些迷糊。
才发现狗子左后腿上还绑着绷带,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觉得这狗看着很眼熟。
看上去像是捷克狼犬,这种犬类不是在国内很少见吗?
卜呐呐似乎有些怕它,夹着尾巴躲在我身后。
我本来就很喜欢狗,所以暂时把走丢的狗子留在家里了,这几天多留意一下*友狗**群看有没有人找就行。
新来的狗子很黏我,一直呆在我的身边。
我暂时给他取名叫小白。
小白有着灰白色的体毛,灰色的眼睛,直立的耳朵以及宽阔的胸膛,明明看上去是只酷狗,却意外的很亲人。
每次小白呆在我身边的时候,卜呐呐就会离我远远的,不管我怎么喊它过来,它都不理我。
它太怂了。
不过小白确实看上去是会成为狗中老大的角色。
小白的毛既顺滑又柔软,让我爱不释手,它耸立的狗耳,也是弹性十足。
我看着小白,越看越眼熟,突然想起高中假期教我画画的林老师。
她家也有一条捷克狼犬,和小白很像,只是性格一点儿都不像,当初我可是花尽心思讨它欢心。
我跟林老师发了消息,并且附上了小白的照片。
她过了很久才回我消息。
可惜的是,她说小白不是她家那条。
但我记得林老师家的白总的确和小白很像,只是体型小了点。
应该就是太相似了。
*友狗**群里也没有有人丢失狗子的消息。
小白就这样住在我家了。
小白真的很会撒娇,在我休息的时候,它就蹭我手要我摸摸头,在我工作的时候,它就安静地把头放在我腿上。
真的特别有狗德。
2
我以为我跟林叙会就这样结束,直到这天下班我碰到他。
我本想着去商场里的奶茶店买杯奶茶再回家,却碰到了林叙,他朝着一家餐厅走去。
正颜厉色,像是要去处理什么事情。
奇怪的是,他走路明显不协调,左脚像是受了伤。
我并不打算跟他打招呼,我还没有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况且现在不是见面的好时机。
就在我转身准备走的时候,林叙突然精准地朝我的方向看过来。
一看到我,林叙的表情瞬间就变了,难以抑制地咧嘴冲我笑。
“卿卿!好巧。”
我板着脸道:“嗯,巧了。”
见我这态度,他整个人都像是失去了之前的光芒,耷拉着头。
“卿卿,你还在生气吗?”
“没生气。”
林叙不笨,他知道这次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搪塞过去了。
但是他明显不想让步,直接用沉默表示自己的态度。
刚好,对于这件事情,我也不可能退步,我甚至起了分手的念头,于是我转身就要走。
林叙慌了,拉住我的手,可怜兮兮地说道:“卿卿,你先别走,我们先去吃个饭……然后,再好好聊聊。”
他约了人,对方是个看上去三十几岁的男人,我从来没有见到过。
可能看出了我的顾虑。
林叙主动介绍道:“这是我妈妈的朋友,楚九。”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陌生男性,身上带着我不是很喜欢的气息,我的第六感让我自觉地想要远离他。
不过楚九似乎对我一点儿都不感兴趣,吃饭的时候,他根本没有跟我说过话。
他似乎只是来跟林叙吃这顿饭的。
楚九似乎是第一次来中国。
和林叙身上的混血感不一样,楚九是德国人,金色的头发,高大又强壮的身躯,以及他的不苟言笑,让我莫名感觉到了不安。
这顿饭吃得有些尴尬,不过吃完饭后楚九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知道我不会主动开口,林叙起身挪到我身边坐下说道:“卿卿,我们和好吧。”
“和好?可是林叙,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这几天我也想了很多,那天夜里半夜看到林叙的眼神,我真的退缩了。
林叙是很不错,长相也很优秀,混血让他五官立体,眉眼深邃,周身的气质弱化了他的锐感,让他看起来很好欺负,我却发现实际并不是这样。
林叙说不定是个黑心馅儿的。
幸好那晚林叙并没有发现我看到了,一想起他那冰冷凶狠的眼神,就像是捕食者漠视即将死亡的猎物一样。
关键,他为什么对一条狗带有这么大的恶意?
我不能理解,也不想理解,直觉让我远离他。
但是林叙从听到我说出这句话开始,就呆住了,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眼眶也在迅速变红,垂在身侧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我不愿看到的场景,即使我料想到了。
我终究还是心软,叹了口气说道:“林叙,你告诉我,为什么欺负卜呐呐?你就真的这么不喜欢狗吗?”
林叙坐在一旁,双手紧握,他扭过头,让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良久之后,他解释道:“卿卿,我妈妈为了一条狗,丢弃过我。”
他的声音都变得低沉,像是陷入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我妈妈讨厌我爸,所以她不喜欢我,她甚至不想生下我,当初要不是……家里长辈拦着,我也不会被生下来。”
“她说过,我连狗都不如。”
我知道林叙肯定有什么问题,只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
可能是不想让我看到他的脆弱,他刻意地遮住自己。
我却猛地很心疼,忍不住地抱住他,却没有发现他的脸上完全没有泪水,眼里全是漠然。
3
既然已经和好,我也准备搬回自己的房子。
回家拿东西的时候,才知道昨天小白的主人找上门,把它带走了。
为了让林叙跟卜呐呐和平相处,我暂时没有把卜呐呐带回自己的家,这件事情得循序渐进。
这次矛盾之后,林叙好像真的开始有转变了。
这晚我躺在沙发上,刷着视频,突然想起一件事。
“林叙,你的腿怎么回事?”
原本带着严肃的表情看着手机的林叙猛地抬头看向我。
“不小心撞到了。”
接着看我想要起身查看,又连忙说道:“不严重,不严重。”
我知道他在心虚,肯定在说谎,我暂时不打算戳穿他。
佯装不再关心的样子点了点头。
不过一会儿林叙突然靠近我身边,指着纪录片里的狼群问道:“卿卿,你喜欢狼吗?”
我曾经看过一个关于狼群的纪录片,所以对狼还算了解。
于是我点了点头。
林叙紧紧注视着我,想要确定我有没有在敷衍他。
他一直盯着我,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瞳眸深不可测。
“那卿卿跟我呆在一起开心吗?”
这家伙怎么思维这么跳脱?
“开心啊。”
我放下手机,也开始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
林叙抬起手,像是十分没有安全感似的,把我拥入怀中,他的怀里热乎乎的,心跳声很明显,我能感觉到他很激动。
随后他又问道:“那卿卿会永远跟我呆在一起吗?”
这句经典话语终于来了吗?
他的心跳声越来越明显,胸膛透出一股香气,困意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我能感觉到他异常炽热的指尖,触碰到我的后颈,轻柔地抚摸着我。
我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和往常不一样的神态和语气,迷迷糊糊之间回答了他的问题。
“当然会……会的。”
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脸上得逞的笑。
之后几天要是下班早,我就带着林叙一起出去遛卜呐呐,让他们增进感情。
把卜呐呐带到狗狗公园的时候,我停下脚步,让林叙带着它去玩。
他倒是听话的把卜呐呐牵走了,但是没有发现我在后面暗中观察。
卜呐呐察觉到林叙不喜欢自己,也夹着尾巴。
一人一狗的气氛十分的不和谐。
林叙还十分嫌弃地把把狗绳松了,让卜呐呐自己去玩,然后一个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显得可怜兮兮。
等我朝他走过去,他才高兴起来。
“怎么样,跟卜呐呐相处得好吗?”
他那副嫌弃外加讨厌的样根本遮不住,但我就是想故意逗逗他。
“卿卿喜欢它,我会好好跟它相处。”
这么懂事?
于是我笑道:“我不会逼你的,但是你看,卜呐呐很可爱吧。”
林叙十分勉强的点头。
悄声嘀咕道:“看来在卿卿心里还是它更重要。”
就在我耳边嘀咕,我怎么可能没听到,我可要杜绝他这样的想法。
于是我正色道:“林叙,你们不一样。你也很重要,好吗?”
林叙看向远处,空气开始变得沉闷起来,风从远处袭来,落叶被卷起,要下雨了。
被风扬起的灰尘迷住了我的眼睛,林叙眼里带着不明不暗的光。
“嗯,我也很重要。”
4
夏天的雨都是说下就下,于是卜呐呐就跟我一起回家了。
帮卜呐呐洗了个澡。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我看到林叙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阴暗的光,我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林叙的眼睛……是在反光吗?
应是我看花了眼,再次眨眼确认时,林叙已经恢复了正常。
“林叙,不热吗?”
回家这么久,他就一直坐在这儿?
空调也没有打开。
但是我没有得到林叙的回应,等我打开灯,才发现他脸上发红,额角的头发都被汗水浸湿,他闭着眼,看上去十分不舒服。
伸手一摸他的额头,烫的惊人。
难道是发烧了?
我赶紧拿来湿润的毛巾,废了半天劲才把他弄平躺。
帮林叙简单擦了一下。
他还是在喃喃自语,就当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准备带他去医院时。
林叙却醒了。
“林叙!你感觉怎么样?我带你去医院。”
正打算打电话叫人帮忙,林叙却按住我的手,表情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不是发烧,卿卿,你帮我把手机拿过来。”
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林叙这样,他打了个电话,叫了人过来接他。
很快,我家门被敲响,是楚九。
忙活了一阵,等楚九把林叙带走,我才渐渐平静下来。
林叙的确不是发烧,之前他全身都在泛红,尽管他一直在抑制,但喉咙处发出的低吼,让我察觉到了不对劲。
究竟是什么?
而且,为什么不让我一起去?
以我对林叙的了解,他不会瞒着我这些,除非……是什么不好的事。
我一直焦急地在家等待消息。
大概凌晨四点的时候,才等到了林叙发来的消息。
——卿卿,我已经好多了,但是暂时需要住院一段时间,不用担心。
虽然林叙这样说,但直觉告诉我肯定有隐情。
不管怎么样,我决定明早去林叙的家看看。
第二天一早,我特地请好了假,前往林叙家的时候,心里总有些不安。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我听到了一阵粗粗的低嚎,以及利爪在地面摩擦的声音。
这一层就只有林叙一个住户,于是我壮着胆子走出门。
电梯的声音被听到了,我听到了脚步声靠近。
背后的电梯门已经关上,我知道那是什么了,那是……小白!
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小白?
小白看上去状态很不好,尖牙泛着寒光,就像一匹狼盯住自己的猎物,我感到一阵眩晕,身体发软,止不住地朝墙壁后退。
它黑色的鼻尖不停地捕捉着我的味道,慢慢地靠近我,我不知道它还记不记我,但我只能不停地喊着它的名字。
就在我以为它会之间扑上前咬我的时候,它的爪子却落在了我的肩上,粗糙的舌头不停地舔着我的脸。
“小白,你吓死我了!”
我仿佛劫后一般,身上被恐惧吓出了一身汗。
小白在安慰我,狗头不停地蹭着我的脸,还发出撒娇似的呜呜声。
背后的电梯门开了,是楚九。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么震惊的表情。
女朋友因为担心所以来找男朋友这件事很让人惊讶吗?
“你怎么来了?”语罢,楚九还想把小白从我身边拉走。
“我担心林叙,所以来看看。”
小白一直黏着我,楚九根本拉不走。
见楚九这么自然的靠近小白,我好奇地问道:“它是你养的狗吗?”
楚九的表情就像便秘了一样,良久之后,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5
我跟着楚九进了林叙的家,却发现林叙并没有在家。
可是楚九提着一袋子肉,明显是要回家做饭的样子,他没有在医院照顾林叙,说明林叙骗了我。
楚九不理会我,把手里买的肉都喂给了小白,小白看上去没精打采,吃饱后走过来蹭了蹭我,转身走到房间里睡觉了。
楚九知道不可能一直忽略我,我今天一定要知道林叙是怎么了。
看我倔强的眼神,楚九叹了口气,看了眼小白走进的那间房,然后把门锁上。
他走到我对面坐下。
告诉了我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说,小白就是林叙。
听到这里我没好气地笑道:“楚大哥,我知道你反对我跟林叙在一起,但是你起码尊重一下我,你觉得我信吗?”
难道二十一世纪,动物真的会成精?
“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这样。林叙为了摆脱狼型已经付出了很多,你要是害怕就早点远离他。”
楚九的态度彻底惹怒了我,我知道林叙身体肯定出了什么问题,但也不是这么劣拙的谎话可以骗到我的。
何况林叙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楚九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编笑话,就为了劝我离开林叙?
带着一股气回家,林叙的电话又打不通,心里憋着一团火,真的是要被气死了。
我以为很快就能收到林叙的回复,可是那小子没有任何消息。
我又担心又生气。
就这样居然过去了一周,林叙整整失去联系了一周!
这天周末,我带着卜呐呐出门,我实在受不了了,我准备再去林叙家看看。
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林叙家的门并没有关。
半掩着,就像是在邀请我进去一般。
我喊了几句,但没有人回答我。
我要进去看看,卜呐呐却夹着尾巴不肯进去。
“卜呐呐,你怎么这么怂?”
房间里的窗帘都被拉上了,黑漆漆的一片,窗帘将所有的光都阻隔在外面,我似乎听到了兽类的低喘。
那声音是从之前小白呆的房间传来的。
太暗了,让人不安,客厅的灯被我打开,缓解了我的焦虑。
借着灯,我看到了卧室里躺在床上的小白。
它看上去很不舒服,喘着粗气,肚子随着快速的呼吸上下动着。
我想要上前查看它的情况,但我突然想起了楚九对我的警告。
但我偏不信邪。
壮着胆子靠近床边,正当我把手靠近小白的头时,它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睛里充满戒备。
“小……小白?”
听出了我的声音,小白的眼神不再充满威胁,开始用鼻尖蹭我。
甚至把脑袋搭到我的肩膀上,毛绒绒的头磨蹭着我,软乎乎的舌头舔着我。
我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却没有将小白推开,它看上去很需要我。
右手抚摸着它的柔软的毛发,小白的身上带着让人安心的味道,我像是跌进了漩涡里,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我感觉身上一重,手下的触感变成了光滑的皮肤,我瞬间清醒。
颈侧,熟悉的脸庞,不是林叙又是谁?
一瞬间我的头皮开始发麻,因为震惊和害怕,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所以……楚九,没有骗我?
6
“……林叙?”
人在遇到极其荒谬的真相时,会开始欺骗自己。
可是林叙的回应声,彻底打破了我的幻想。
“卿卿,你来了?”
身体的不适,林叙还没有发现我的表情不对劲。
以前的他生病时,就很喜欢呆在我身边,现在也不例外,滚烫的身体紧紧贴着我。
只是这一次我推开了他。
当真相直直地摆在我面前时,我发现自己不能接受。
我匆忙地起身,却被林叙圈住,动弹不得。
我太乱了,脑子里像是变成了一团糊酱,力气在这个时候却显得很大,我一把将林叙推开,像是逃避现实般匆忙地逃走了。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几天了。
几天时间能够让我平静下来,但我知道这只是内心的假装罢了。
我害怕再次看到林叙,我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他。
可是现实不会让人永远回避下去。
这天早上,我收到了林叙的消息。
——卿卿,我们得见一面了。
我不知道林叙记不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情,而且我发现之前林叙说家里漏水,也是骗我的。
他到底还有好多秘密瞒着我?
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我不想,或者说不敢再和他见面。
——卿卿,我在你家楼下。
收到这条消息,我才走到窗户旁,林叙站在楼下,几乎是在我打开窗户的一瞬间,他就抬头看向我。
我知道他在跟我对视。
我努力平复心里的不平静,我知道我必须跟他有个了断。
——你上来吧。
很快,林叙就敲响了我家门。
他看上去跟以前没什么差别,我开始看不清他了,他是在演戏吗?
正当面对林叙时,我反倒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紧张了。
我告诉他:“林叙,我们坐下,谈谈。”
我的表情很严肃,林叙从来没有见过,即使是之前我们闹矛盾。
林叙嘴角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我从没见过的表情,陌生又可笑。
我们还是坐在沙发上,林叙想要坐到我身边,我却下意识地远离了他。
这个毫不起眼的举动却不知道为什么触碰到了林叙。
他看着我,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但我却起了鸡皮疙瘩,原来这就是被兽类盯上的感觉。
我逼着自己开口。
“林叙,我们结束了。”
林叙没有意外,反倒是笑了笑:“为什么?卿卿不是说会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他根本没打算装。
“林叙,原因你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
他却丝毫不慌乱,说道:“就因为我是半人半狼?”
我不想回答他,起身想要离开,这气氛让我窒息。
“卿卿,你不是很喜欢狗吗?我为了你……”
什么叫做为了我?
“怎么?你的意思是,为了我去变成狼?”这话说出来,我都觉得可笑荒谬。
见我情绪激动,林叙起身,胸膛贴在我的背部,将我拥进怀里,动作流畅到我以为之前的争吵都是在做梦。
他在我耳畔叹息道:“那好,卿卿不喜欢小白,那小白会消失。”
消失,要怎么消失?
“我会变得正常,只要卿卿不要离开我。”
7
林叙没有解释,而我即使是心里隐隐有些担心,但也刻意的不想再去深究。
我的拒绝林叙并没有听进去,反倒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强势又软弱,让我不知道怎么狠下心推开他。
我并不是讨厌小白,但我不知道怎么跟林叙说,他固执地认为是小白出现的原因。
林叙强势地住在我的家里。
我试过不让他进来,但这个时候他总是会跑到楼下,站在我的窗户正好可以看见的地方等着我心软放他进去。
我最终还是让了他,但不再理他,试图用冷*力暴**来让他明白我们之间的不可能。
后来他进了屋,就开始每天给我做饭,每天早上叫醒我的神情温柔得让我误以为之前的矛盾只是我的梦。
但我知道,林叙还是变了,或者说是变成了真正的自己。
每天深夜,林叙就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坐在床边盯着我,他以为我不知道。
每晚炙热的眼神都能把睡梦中的我拖醒。
从他进入我家开始,我就没有跟他说过话,我受不了这样令人窒息的气氛了。
我睁开眼睛,精准地捕捉到黑暗中的林叙,平静地说道:“林叙,我们结束好吗?别再纠缠下去了。”
林叙俯下身靠近我,我能感觉到他发热的手触碰到了我的小臂,想要拉紧却小心翼翼。
“我不想结束。”语气里带着强硬又有难以掩饰的委屈。
“我的血液里有狼的基因,但我没有杀过人,没有做过坏事……”
这天晚上林叙说了很多关于狼的故事,关于他成长的故事。
我甚至开始迷茫,是我太固执了吗?
林叙的确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我的恐惧,让我退却。
早上醒来的时候,林叙走了,这次他是真的走了,家里所有属于他的东西都被拿走了。
我只记得昨晚他说得最后一句话。
他说:“连你也不要我了。”
这样的结局明明是我想要的,我却高兴不起来。
我开始过着最初的单调的生活,每天两点一线,明明回到了起点,我却觉得一切都让我压抑。
这天我刷到一个视频,说每一只小狗对自己的主人的感情都近似于对伴侣的感情。
这让我想起了林叙,怪不得他之前对卜呐呐这么有敌意。
林叙对我很好,他的出现,丰富了我单调无味的生活,就连小白,在我记忆里都一直在想尽办法让我开心。
林叙看上去心思单纯,但其实很心机,只不过所有的小心思都花在了如何让我更喜欢他上。
当我不可避免地频繁想起和林叙的点点滴滴,我就知道我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了。
就当我鼓起勇气要找林叙时,他的电话却打不通了,我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
楚九的电话也打不通。
我急忙出门,想要去找林叙。
打开门却看到了两个陌生人,都是金发碧眼,明显是在等我。
他们的带给我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那是危险即将来临的预兆,我立刻想要把门锁上,却被一阵大力推开。
接着鼻尖被捂住,我失去了意识。
8
伴着一阵恶心和头晕,我醒了过来。
鼻尖是泥土的味道,带着草的清新以及潮湿。
两只狼站在我的不远处,体型巨大,棕色和黑色的毛发相杂,耳尖直立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他们根本不在意我是否清醒,看样子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他们在等待。
突然,离我最近的狼猛得朝身后望去,像极了发现猎物的捕食者,它抬起头鼻翼扇动着努力地捕捉空气中的气味。
那狼靠近我,毫不犹豫用它的利爪朝我的腹部划过,剧烈的疼痛瞬间袭击了我的全身,我忍不住叫了出来。
在森林的远处传来一声声狼的长嚎,焦躁不安,它在呼唤寻找。
我知道,那是林叙!
确定了林叙的位置,身边两头狼不再守着我,朝着哀嚎声的方向奔去。
我的手被紧紧捆住,腹部又受了伤,林叙有危险,两头狼明显是奔着他去的。
绳索睁不开,血液慢慢地流失,这森林里的阴冷侵袭了我的身体,我努力蜷缩着,意识却不受控制地变得模糊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搔痒在我脸上,带着我熟悉的气味。
林叙背对着我挡在了我面前,他的尾巴轻轻地扫过我,我能看到他的身上沾满了血迹,灰白色的毛发已经被浸湿。
他的前爪紧紧地抓着地面,喉咙里发出咆哮逼视着不远处树后面的狼,另一条狼已经不见踪影,剩下的这匹狼身上也带着明显的伤痕。
这样一看,林叙的体型明显要小于正常狼,他现在根本不占优势。
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会……
我挣扎着抓住林叙的尾巴道:“林叙,你先走。”
我失血过多,已经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了,可能要撑不下去了,与其这样还不如让林叙先走。
林叙回头看了我一眼,看到被血迹染红的泥土,他仰起头,发出长长的哀嚎,悲鸣的狼嚎传遍整个山谷。
而后他回头,用湿润的鼻尖蹭了蹭我的脸,眼神里带着悲伤与决裂。
转身向着树后那狼走去,此时空中的风都不再吹动,四周安静得诡异。
林叙的速度快得让人抓不住,疾速奔去,高高跃起,在一瞬间扭头咬住对方的脖子,尖锐的齿牙刺进对方的皮肉中。
晃眼间,离他们不远处另一头狼朝林叙扑去,那是对方的同伙!
“林叙!”
幸好!林叙察觉到了偷袭,松口侧身躲过了突袭。
现在他们该怎么办,林叙撑不了多久,手机也摔烂了,两头狼纠缠着林叙,我再也没有这么绝望。
那狼实在狡猾,一只吸引林叙的注意,另一只就上前狠咬林叙。
他的身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伤口,可他就像是没有感觉一般,始终挡在我的面前,即使是有狼想要攻击我,他也会第一时间奔向我。
就在他奔向我的那一刻,身后的狼咬住了他的颈部,我亲眼看到了他因疼痛而放大的瞳孔。
“林叙——”
然后我眩晕被拖进一片黑暗,控制不住地闭上了眼睛。
9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床上,意识渐渐清醒,腹部的痛,鼻尖的药水味,以及手腕边的微弱的热气。
林叙的鼻尖靠近我,头搭在床边,他身上的血已经洗净,伤口附近的毛发被剃掉,周身被包扎起来。
兴许是我的动作太大,林叙醒了,眼里的担心和内疚都要溢出来了。
唉,经历了这么多,我怎么可能还看不清自己的心?
于是我伸手抚摸了林叙毛乎乎的头,说道:“好了,你好好休息,我不会走了。”
林叙实在是累惨了,又受了伤,他还是抬起头与我对视,似乎在确认我有没有骗他。
然后得到了安心的答案,喉咙里发出呜呜声,又闭眼睡着了,脑袋却没有安全感的放在我的手上。
没过多久,楚九回来了。
从他那里我知道了那两匹狼的身份,就是想要报复林叙的旧*党**余孽,楚九没有过多解释,但是向我保证,它们绝不会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比起这个我倒是更关心另一件事。
“林叙现在是什么状况?”
“他还没有完全摆脱狼族,每三个月可能都会有一两次的控制不住变回原身,不过之后情况会慢慢变好,直到再也不能变成狼。”
还会变成狼啊,这样也挺好的,我忍不住笑了笑,林叙变成狼之后倒是更喜欢撒娇了。
“对了,林叙就是林萱老师家的白总吧?”
林叙藏得很深,但因为一些他的小动作,我还是发现了。
楚九知道瞒不住我,点了点头。
趁着林叙睡觉的这段时间,我倒是回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刚进大学那会儿,暑假的时候,我想学画画,于是在小区里找了个美院毕业的老师教,林叙那个时候就在林萱老师家。
那时的林叙高冷啊,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没长这么大,我依旧把它认成了狗。
我超级喜欢狗,而林叙是我见过最不理人的狗,当初年少无知,兴冲冲地下定决心要把他拿下。
现在想起来,我真是太舔狗了。
起初几天林叙一直都不正眼看我,可耐不住我的强烈攻势,天天给他带吃的,还非要“非礼”他。
我知道当时狗脸上的嫌弃不是错觉了,我还特喜欢把脸埋在狗脖子里。
后来林叙被我缠习惯了,开始不理会我,也不躲着我。
林萱比我大不了几岁,我跟她关系还不错,经常一起玩,于是见到林叙的时间就更多了。
第一次把林叙牵出去玩的时候,林萱一脸不可置信,然后还用那种十分佩服的眼神看着我。
后来我在林萱家玩游戏,看电影,林叙就趴在一旁,从最初的带着另一间房间躲我,到之后趴在我身边呆着。
他还经常在我玩游戏的时候,盯着我,像是我的反应让他很好奇似的。
可能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有预兆了吧。
之后我读书,回来后就再也没有碰到过林叙,可能那个时候就是楚九说的去处理狼族的事情了吧。
10
林叙伤好得很快,但一直没有出院,陪着我。
天天变着花样给我带饭来,又生怕我无聊,呆在病房里陪我看电影。
晚上睡觉时,就把他的小床拼到我的床旁边,怕弄到我的伤口,就十分克制地呆在他的位置上,明明以前睡觉特别不老实。
我看着林叙一天天陪着我,在病房里忙前忙后的。
“林叙,你不无聊吗?”
听到我这样问,林叙回头,兴致十分高昂,咧嘴笑道:“不无聊!”
“卿卿你无聊了吗?”
我摇摇头。
林叙鬼鬼祟祟地走过来,耳朵尖微红,“其实我有一点无聊。”
我一看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点了点头。
林叙眼睛瞬间就亮了,一个轻吻落在我的脸侧,然后又转身去忙着切水果了,我都彷佛能看到他背后的尾巴在疯狂摇动了。
他也太容易满足了。
可惜我并没有发现林叙转身后,眼底的暗色与克制的表情。
还是单纯的认为林叙傻,后来出院了,才发现我才是那个傻子。
我对现状很满意,和林叙呆在一起确实能让我心情愉悦和放松,我想别再纠结这么多了,毕竟林叙也为我付出了很多。
以后有什么事情,就以后再说吧,我相信,我能够一直陪在林叙身边去面对一切困难。
珍惜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