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活中莫名消失的人,只有我知道去了哪里(上)|怪谈文学奖018

今天这篇故事是「长安未知局」系列故事的第一篇,

这个系列讲述的是在长安这座城市正在发生的未知事件。

在这些事件背后有一些混迹于现实的神秘身影。

希望这些故事能为您带来阅读的愉悦,并让您感受到世界的广阔。

这是「怪谈文学奖」征集来的第18篇故事。

你的身边是不是也有一些朋友,在你不知不觉中就从你的生活中消失了?

是不是也有一些人,好像曾经密集地在你身边出现过一段时间,就再也不见了?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现在哪里?正在经历什么?

怪谈君回想起以前的很多朋友,“就像那些花儿,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但他们真的像你所想的那样,正在循规蹈矩地度过这一生吗?还是有什么事情,就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正在发生。

今天的这篇故事由「西毒何殇」提供。

你生活中莫名消失的人,只有我知道去了哪里(上)|怪谈文学奖018

你生活中莫名消失的人,只有我知道去了哪里(上)|怪谈文学奖018

我的朋友张强浩,一个承接小工程的包工头,在一次*迁拆**中失踪了。和他同时失踪的,还有三个人,都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

在他失踪三天后,我才得到消息。现在,张强浩的太太安总,就坐在我的对面,给我讲述来龙去脉。她说这件事,要从王见邻说起。

她说的王见邻,我认识,名字听起来像个*子骗**,却是个正派的商人。他是张强浩的发小,70年代末生人,以前在一个大国企任副总,后来响应混改倡议,主动辞职后,又与地方国企合股,做了家地产公司,做一些城改项目。

我见过他几次,都是在张强浩办公室。他温文尔雅,谈吐之间,颇有见识,不端架子,交往起来,感觉很不错。不过,虽然我和他互留了电话,也加了微信,但除了逢年过节,信息问候,从未私下来往过。

安总问我:“上次聊城改项目的时候,你也在场吧?”

她这么一提,我想起来了。大概半年前,我们在张强浩办公室喝茶时,王见邻有意提起,市里要加紧老城区改造,他们公司因有国企背景,按照市里领导要求,接了一部分任务。他问张强浩想不想参与。遇到这种好事,谁都不会拒绝,但老张不是一般人,他说这种蛋糕想吃的人太多,自己资金和资质有限,估计都够不上,不过就看有什么要求了。

我记得王见邻当时对老张这番话还颇为赞赏:“我就喜欢你这种不贪的性格,不过你说得对,建筑资质要求高,你估计做不了。不过你们公司不是有绿化资质吗,有一些绿化项目,要分块招标,价格比较低,也垫不了多少资,你如果愿意,到时候也来参与投标吧。”

他又说起做城改项目,成天和要和城中村的村民打交道,可是下面人不给力,他总是担心发生冲突,造成社会事件,所以很多事都要亲自出马。以前在国企机关上班,跟基层群众接触不多,一打交道,才知道现在老百姓权益意识都很强,工作推进不太理想等等。

至于张强浩后来有没有去投标,做没做工程,我完全不知道。虽然隔三差五,跟他会见面,可是他不提,我也就不会主动问。难道他失踪跟这事儿有关系?

我给安总倒了杯茶,旁敲侧击问:“会不会是做工程牵扯到腐败案,被纪委传唤了?如果是这样,你也不用太担心,只要把事说清楚,人自然就出来了。”

“不是!”安总断然否认:“工程还没开始做呢,有啥好腐败的。再说老张的为人,你也清楚,他要是那种送东西的人,公司也不会从半层楼做成了两间房。”

安总既然这么说,那应该就不是。

“他是在工地上失踪的。”安总说着,差点就哭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问:“房子塌了?”

安总摇摇头,抹着泪说:“真要是事故就简单了,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算怎么回事嘛……”说着竟悲从中来,放声痛哭起来。

眼看这话是没法说下去了,我只好把小巩叫进来安慰她。好不容易才让她平静下来。虽然这件事,我还是一头雾水,可安总的情绪不稳定,再问下去估计也没什么用,还是先让小巩开车把她送回家。

等她们离开后,我从手机里翻出王见邻的电话,拨过去。电话是通的,却没人接。挂了电话,又给他微信留言:“王总,老张是怎么回事?”

没过一会儿,电话响了,是一个座机号码。

在电话里,王见邻的声音特别沙哑:“兄弟,我正在开会,下班后联系你见个面。”说完,咔嚓一声,电话挂断了。

你生活中莫名消失的人,只有我知道去了哪里(上)|怪谈文学奖018

我和王见邻见面的地方,在高新区一家叫水中天的茶馆,据说是几个设计师开的,环境雅致。在二楼包间里,我见到王见邻时,差点认不出他。

前几次见面,他穿着简洁干净,发型一丝不苟。可是眼前的他,就像是刚从*藏西**穷游回来的驴友,皱巴巴的蓝夹克上沾着泥土,头发油腻,落满灰尘,胡子拉碴,嘴唇脱皮,尤其是眼睛里,满是疲惫和焦灼。

我一进来,他就起身拉住我的手,在他旁边坐下。一脸苦笑看着我说:“刚在工地开完现场会,脸都没洗一把,让兄弟笑话了。”

他突然这么热情,我还有点不太适应,只好笑着问:“老总咋还亲自下工地呢?”

“一言难尽啊!”他长叹一声:“我饿了,咱要点东西,边吃边聊吧。”

说着叫来服务员,也不问我吃什么,自顾自点了几个小菜和大碗牛肉面,看来真是饿坏了。等服务员出去,他回过神来,才对我尬笑着说:“兄弟,不好意思了,早上只喝了个豆浆,到现在没吃饭呢。”

等菜和面一上桌,王见邻风卷残云,几口就把一大碗红烧牛肉面灌下了肚,这才长吁一口气,抬头问我:“兄弟带烟没?”

我掏出半盒软中华递过去,他一口气抽了两支才说:“兄弟啊,最近真是把你哥我累坏了。”他也算是人来熟,见面两次以后,就主动叫我兄弟。

闲聊几句,我把话题引向了张强浩。

现场一下沉默了,只能听见王见邻抽烟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是我害了他。”这话来的没头没脑,让本来就压抑的气氛,更沉重了几分。

王见邻碾灭烟头,盯着我的脸,表情严肃地说:“按道理来讲,这些话我不该给你说,但一则你跟强浩是兄弟,二则我知道你是专门干这个的,三则目前其他人也没办法,所以我把事情给你说清楚,希望兄弟你能有办法。”

我也正色说:“王总你放心,强浩是我老朋友,但凡有办法,我不会保留。可是,我也要说清楚,涉及到公检法,我无能为力。”

“跟这些没干系,你放心吧。”王见邻摆摆手说:“我向你保证,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没有任何隐瞒,哪怕有一些不可思议的东西,我也尽我的能力向你描述,当然这些事情,在你看来也许没什么奇怪的。”

王见邻花了整个晚饭时间,向我讲述了张强浩失踪的全过程。

他说:“事情要从城改说起,西郊开元路上有块地,我们公司拿下了,前两年二环改造时,就跟村里谈好了*迁拆**。手续合规合法,安置房也早就盖好,绝大部分村民,也已迁过去了,*迁拆**工作进行了大半。只有三户村民,嫌补偿低,一直没搬。”

“你知道,今年十月,市里要开各国政要参加的国际高峰论坛,有几十个国家的人要来,省里市里都非常重视。开元路是迎宾车队必经的路线,市里下了死命令,要求在十一之前,必须把危房全部拆除,完成景观和绿化建设。”

“这段时间,我就在解决这个问题。你也知道我的公司性质,所以我的身份比较特殊。如果彻底是私企也就简单了,因为有国企参股,政策在那儿放着,那就只能一户一户谈。补偿费也是定死的,不可能提高,但可以适当满足一些要求,比如国企招工,可以适当照顾。其中两家,讨价还价,很快就谈好了,正在搬走,可到了第三家,却出了事。”

王见邻说到这里,脸色发白,眼睛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惶恐。他拿起烟盒,想抽支烟,可点火的手都抖个不停,似乎有什么东西让他不安。

“要不要喝点酒?”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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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服务员开了一瓶红酒,刚把酒倒上,王见邻端就起杯子灌了一大口。他强挤出一丝笑意说:“我有好几年没喝过酒了。”

酒精很快就起了作用,他苍白的脸上,慢慢有了一些血色。

“这家人姓孙,家里十来口人。除了老头老太太,两个儿子、儿媳妇和三个孙子,还有离婚后带着外孙回来的女儿,三代人都住在这里。”

“这家人深居简出,平常跟村里人来往也不多,白天都窝在家里打麻将,晚上才出来。两个儿子前几年还在路口摆着夜市烤肉摊,现在村里都搬空了,没了生意,就不摆了。家里没多少收入,只靠着老头的退休金过日子。这种情况,想多要点补贴,心情可以理解。”

我点点头,同意他的看法,并在心里为他这种将心比心的想法叫好。

“可是下面人去找了好多次,人家连门都不开,面都见不上。没办法,我只好亲自登门,可还是不让进门。”

“后来呢?”我问。

“好说歹说,门倒是开了,可只有老头一个人出来。这老头也奇怪,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不说,还捂着帽子口罩,说是感冒了。我请他到办公室去谈,他不愿意,就在大门外工地上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我来就是解决问题的,没说废话,开门见山,问他有啥条件,只要合理合规,尽量解决。老头开始不说话,后来终于开口了。一开口吓了我一跳,他的声音特别刺耳,就像是用刀子在刮铁皮,口齿含混不清,好不容易,才听懂他的话。他说自己也是老工人,不会跟政府讨价还价,只提一个要求,就是让我们等几个月,等到年底,他们一定搬走。”

“哦?”我满心疑惑:“既然他这么说,肯定是有什么困难吧?”

“啥困难?我看就是拖延时间,问来问去,也说不出理由,留下这么一句,就不说话了。”

“那你们能不能等到年底?”

“不行!”王见邻突然提高声音说:“十一之前必须绿化好,这是政治任务。”

他说的政治任务意味着什么,我当然知道,只能在心里暗自叹息。

王见邻接着说:“第二天,我又上门去谈,还请来村干部和邻居一起动员,可是这回人家连门都不开了,叫的紧了,院里还传出来哭丧声,说是孙老头过世了。”

“真的吗?”

“怎么会?前一天人还好好的,过一晚上就没了?”

“可是万一真逼出人命,也不是小事。”

“我也这么想,所以带人先回去,请村干部去了解情况。村干部也没进门,可是亲眼看见老头坐在院子里,人好好的。”

我心想,这家人还真是戏精。

“村干部说,他在门口瞧见一家人,大人小孩都穿着白布长袍,跟唱戏一样。”王见邻无奈地笑了。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却不由地一紧。如果孙家只是临时起意,胡乱编个理由拖延,没理由把孝服都准备好,看上去,这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那老张又是怎么回事?”我忍不住开口问。

王见邻见提到张强浩,因酒意而泛红的脸上,瞬间遮了一层阴霾。

“我心里不痛快,不想在办公室呆,就去找强浩喝茶,他见我烦躁,就给我出主意。他说老头子上了年纪,又固执又糊涂,可是两个儿子还年轻,他建议我去找孙家的两个儿子商量,无非是多要点钱的事。我说不是我们不找,而是人家根本不露面。他还开玩笑说,那就停水停电,把人逼出来。”

我说:“老张也是为你着急,这么说话,不是他平常的风格。”

王见邻点点头:“对,他也就是那么一说,就算他真这么想,我也不能这么干,现在社会矛盾这么复杂,一着不慎,就会拉扯出一堆麻烦事。”

王见邻的脑袋非常清楚,现在的环境跟以前的确不一样了,老百姓维权意识强了不说,自媒体时代,小事情很容易发酵成大事件,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事情就这么僵下去也不行,我挨批是小事,不能让领导担责。强浩看我着急,主动揽活儿,他说我这个身份,有些话不好说,不如由他出面,帮我去跟那家人聊聊,没准会有转机。我当时也是着急上火,脑子一热就同意了,现在想起来真不该让他去。”王见邻拍着自己脑袋,看上去非常自责。

“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赶紧问。

虽然我具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心里却有一种隐约的不安。这种不安,跟上次的泥塑事件非常相似,而那件事给我留下的阴霾,直到现在都没有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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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王见邻的讲述,当天晚上,张强浩就去了孙老头家。

为什么要大晚上去?因为张强浩认为,白天人来人往,众目睽睽,没办法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事情。夜深人静,没有观众,才有助于双方讨价还价。

为防止发生冲突,张强浩还带了几个人,两男一女,男的是助理王强,和司机郭斌,女孩是能说会道的项目经理刘娇。晚饭后,四个人带着礼物,就去登门。

王见邻一直在办公室,心急如焚等消息。因为好几天没休息,人困马乏,他就想躺在沙发上打个盹。没想到一觉醒来,已经是半夜一点。

他赶紧翻看电话和微信,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他有点不开心,就算没谈成,也不至于连个电话都不打吧?想来想去不放心,也不管已是三更半夜,就给张强浩打电话,可是连拨了好几次,都没人接。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张强浩还是没接电话。王见邻只好联系安总,可是安总说张强浩整晚都没回来。王见邻一下子着急了,让安总马上联系其他人,可让人震惊的是,昨晚跟张强浩一起出去的王强、郭斌和刘娇都失联了。

王见邻觉察到事情不妙,赶紧带人去孙家。可是孙家大门紧闭,叫了半天门,里面没有一点声音。人命关天,顾不了那么多了,王见邻心一横,就让人把门撬开。

锈迹斑斑的铁皮大门,倒是毫不费力被撬开,可是整栋房子,却空无一人。不仅没有张强浩等几个,就连孙老头一家,也都不见了影踪。

现场没有丝毫打斗痕迹,张强浩带去的礼物,也都整齐摆放在院子里。房子上下三层,门窗都没有锁,东西也没有搬动,要说有什么异样,就是整栋房子都很潮湿,散发出一种腌菜的酸臭味儿。

同来的包工头提议,不如趁着房子里没人,叫挖车过来,直接拆倒。王见邻不同意,他强调在人找到之前,不允许轻举妄动。他让人调出工地周围的监控录像,也一无所获。又派人走访了孙家的亲戚故交,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那么一大群人,平白无故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人间蒸发了。

折腾了整整一天,到下班时分,王见邻决定报警。警察来了以后,看了现场,询问了相关人等,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毕竟失踪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们有人身安全危险,所以只是做了登记,就离开了。

王见邻看得出,那些警察其实不太相信人真的失踪了。这么离奇的事,如果不是亲历,他自己也不太相信。

可相不相信,人不见了是千真万确的事实。王见邻两天两宿没合眼,焦头烂额,可是老虎吃天,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始下嘴。这时,工地上已经流言四起,有人说是被开发商送到外地关起来了,有人说是挡人财路被灭口了,还有的说是被外星人抓走了……反正是说什么的都有,已经有上级部门听到消息,打电话来询问,眼看是瞒不住了。他一筹莫展,只好找到安总,对弟妹实话实说。

安总当然也被吓坏了,但她不是普通家庭妇女,惊恐之余,想起了我,就对王见邻说,这种事不是常理可以解释的,必须非常之人才能解决,只能找马龙。王见邻以前也听张强浩说过我是干什么的,虽然半信半疑,但死马当作活马医,同意让安总来找我。

王见邻把事情向我讲完,已经心力交瘁,感觉一瞬间老了十多岁。

因为只是听他说,没有到过现场,暂时我还无法判断究竟是怎么回事。于是,我向王见邻提出,要亲自去孙家看看。王见邻没有犹豫,直接说:“这也是应该的,明天早上你们过来,我让人带你们去。”

“事情紧迫,不等明天了,就今晚吧。我先回去准备,等会儿就带人过去,你让你那边的人把门打开就行,但我有几个要求,事先得说清楚。”

“什么?”

“第一,我们进去时,你的人不能跟进来。”

“可以。”

“第二,目前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无论有什么状况,我们双方都不能擅自行动,必须通过政府部门,按照程序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这是当然的,人命关天,也没人敢担责。”

“那好,我现在回去安排,等到工地时,再联系你。”

说完,我也没管买单的事,就赶紧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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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后,我就给菜菜打电话。他新交了女友,每天中午才来上班,下午五六点就走了,没任务的时候,就在家里腻着不出门。

接到我电话,他气喘吁吁抱怨:“老板,正忙着呢。”可抱怨归抱怨,做事却一点也不含糊,迅速下马,回公司准备设备。

小巩还在办公室打游戏,我回来的时候,菜菜也刚好到了。我一边准备东西,一边简单把事情给他们讲了一遍。

“*靠我**,十五个人!”菜菜惊叫了一声。

的确,失踪的事我们也处理过不少,但一次就失踪十五个,还真没遇到过。

小巩问:“老师有想法了吗?”

我摇摇头:“没有,我又不是神棍,没看过现场,没找到证据,一切都无从判断。”

菜菜从仓库里搬出两个斑驳的老式帆布箱,拍了拍说:“马爷,咱这箱子也该换了吧,看着比我年纪都大。”

“比你大?比我都大。这是二战美*用军**的,你闻闻,硝烟味儿还没散尽呢。”这两个皮箱是十年前我在厦门的旧货市场上,从一个老爷子手里高价淘来的。

我们下楼把箱子搬到车上,小巩刚要开车,我突然又想起件事,赶紧对她说:“麻烦你再上去把灰尘带上吧。”灰尘是一只猫,是两年前我从楼下草丛里捡的,捡来的时候出生没多久。它长得很特别,从头到尾,包括眼球就是深灰色的,就像一粒巨大的灰尘。我带它去宠物医院打疫苗时,医生看见它的眼球,说它应该失明了,可经过检查,却发现它虽然没有瞳孔,但似乎什么都看得见。

医生十分惊异,他对我说:“我可以肯定它没有视力,但这只猫不普通,感觉非常灵敏,甚至不需要用眼睛看,就可以探知到身边的东西。”

养了两年下来,公司所有人都知道了灰尘的神奇,对它好得不得了,终于把它喂成了一个大肉球。小巩把它从楼上抱下来,竟然累得气喘吁吁。

按照王见邻给我的地址,我跟着导航来到位于西郊开元路的改造区。这里以前都是老厂区和城中村,如今老建筑已基本拆除,新住宅和商业写字楼拔地而起。在一片高楼之间,有一大片新*迁拆**的工地,影影绰绰立着几栋矮楼,都是村民自建的房子。

我跟王见邻通完电话,没一会儿,不知道从哪里开来一辆大众*萨特帕**,车上下来一个胖子,光头被车灯照得锃亮,快步朝我们的车走过来。

“您是马龙老师吧?”胖子满脸堆笑。

“对,是我,你是米主任?”王见邻说一个叫米主任的人来接我。

“不敢,叫我小米就行。”胖子边给我递烟边说:“王总让我来给你们带路,是现在过去,还是先到我们指挥部喝会儿茶?”

“直接过去吧。”我接过烟递给小巩。我们三个里面只有小巩这个女孩抽烟。

“好,那我在前面带路,你们跟着我的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沿着坎坷不平的便道进入*迁拆**工地,驶向几栋黑漆漆的建筑物。米主任把车停到其中一栋门口。我们都下了车。

米主任说:“马龙老师,这就是老孙家,因为前两天发生的事,我们临时用铁丝拉了个隔离带,你们进去的时候注意别被绊着。”

“谢谢您,里面有电吗?”

“有,水电都通,王总不让我们断。”米主任想了想又说:“马老师,王总说不让我们跟您进去,但我想您还是把我的电话记好,万一需要帮忙就打电话,我马上带人过来,工地上睡着好几十号人呢。”

留好电话后,米主任开车走了。

“小米,哈哈哈……”菜菜忍不住大笑:“他明明就是一个面包。”

我们把箱子从车上搬下来,小巩抱着灰尘,绕过铁丝网朝大门走去。铁大门虚掩着,菜菜一把就推开了,三个人径直进了院子,并顺利找到院灯开关,灯光一亮,我们三个同时发出了赞叹。

真是个漂亮的院子,青砖漫地,白墙绿植,干净整齐,没有堆放一点杂物。院子里有一个小木亭子,亭子中间的石头桌面上,放着两瓶西凤酒,一条芙蓉王,一箱特仑苏牛奶,还有两盒红星软香酥。看起来就是张强浩带来的东西。

房子有三层,坐北朝南,外墙上贴着常见的白瓷砖,楼梯在室外,每层都是一套独立的房子。看上去老两口应该住在底层,上面两层,两个儿子各住一层。

菜菜说:“看这院子的装点,这家人可不普通。”

“干活儿吧。”我说。

菜菜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红外线热像仪、超声波探测器、离子成像仪、径迹探测器、梅丽莎-8704灵魂探测仪……难怪箱子重,这家伙把能带的家当全都带来了。

菜菜调试安装设备,小巩却拿出五颜六色的各种的试剂喷壶,分别朝院子的不同位置喷洒,有些洒地,有些涂墙,有些喷在空气中。这些试剂都是我们自己调配的,不过原料在网上都能买到,很便宜,至于各自起什么作用,说起来原理特别复杂,但简单来说,就是可以找到不同形态的生命体,让它们无所遁形。

“咦,灰尘呢?”小巩突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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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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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后左右瞅了一圈,那只平常一动都懒得动的大肥猫,转眼间竟然不见了影子。

“先不管它。”我看小巩喷得差不多了,回头问菜菜:“线接好了吗?”

“噢克!”他伸手做了个习惯性的手势。

我从随身包里取出工作服,看着像一件银色雨衣,画满了奇形怪状的符号。可是除了防雨之外,他还可以防酸碱腐蚀、防灼热、防辐射、防侵袭、防沾染、防附体……总之常见的伤害,穿上它基本可以避免。可是它并非祖上传下来的金缕玉衣,八卦龙袍,而是我花大价钱专门定制的高科技玩意儿。

做好必要的防护,小巩在门口守着监视器,我和菜菜全副武装进了房间。也许是院子的好印象,让我放松了神经,当我进门后,刚打开灯,眼前的景象,竟然让我心脏猛然颤动了几下。

这是一个并排三间的套房,我们位于正中的房间,左右各有一个门洞。房间里摆设非常普通,沙发、茶几、柜子,不算崭新但却绝对称不上旧,却有一种已荒废已久的的感觉,整个房间晦暗、冰冷、阴湿,尤其是一股扑面而来的味道,简直让人恶心欲吐。不只是酸味儿,还有腥和臭,给我的感觉就像是钻进了一张食腐动物的大嘴里。

“日了狗了,这他妈是什么味道?”刘菜捂着嘴叫起来:“南山农场地窖里的腐尸,都要比这个好闻。”

明明感觉不怎么对劲,可是挂在身上的那些精密仪器,却毫无动静。这时,耳机里传来小巩的声音:“温度12摄氏度,相对湿度92%,空气成分复杂,有不知名真菌漂浮物,建议戴防护面罩。”

“12度?”刚才我明显感觉到房间的温度,比外面要低得多,却没想到只有12度,这可是西安热死人的夏天啊。

不过冷不致命,细菌真能要人命,我们乖乖听话,赶紧把面罩戴上。干我们这行,最优秀的品质就是理性,相信科学,不逞能,不冒进,只有这样才能活得久。

我们用仪器把房间扫描了一遍,却一无所获,竟然连一枚完整的指纹和脚印都没找到,这实在太反常了。我们俩每人进了一个房间,我进的是左边的房间,这应该是老两口的卧室,没有床,用砖头盘了半个房间大的一面火炕。

火炕在东北和内蒙等寒冷地区常见,可是在关中地区却比较少见,更奇怪的是,炕上竟然铺了一块绿油油的漆布。

漆布如今已不多见,但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却很流行,也算一种民间工艺品,油漆涂底色,抹上桐油,打磨后用油漆绘制上各种图案,铺在炕上,兼具实用和装饰功能。可是由于容易引发火灾,后来逐渐被淘汰了,如今已很难见到,此时见了,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漆布的图案倒是没什么新奇,但用心看,能看出漆布上落了一层细细的尘土,我细细扫描了一遍,也没有什么异常。

这时候,我听见隔壁有滴滴的声响,是菜菜身上的径迹探测器在响,我赶紧走过去,想看看有什么发现。根据扫描成像显示,右边屋子的墙壁上,有蛇虫类生物爬行过的痕迹,现场取样做成分分析,结果是某种蜂蚁类昆虫,在爬行时留下的费洛蒙。

可是根据探测器描摹出的尺寸,这个虫子,至少有一只成年狼犬那么大。

屋子里灯光暗淡,菜菜打亮手电筒,想仔细看看墙上的印记,可是手电光一扫,他的眼球却被吸引到了天花板,同时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马老,你快看哪!”

我抬头朝上一看,也吃了一惊。屋顶竟然是由透明的大块玻璃拼接而成,强光手电的光线,直直穿透上去,照到了最顶层。不只一楼是透明房顶,二楼同样也是透明的,站在底层,一抬头就看到了顶层的天花板。

我俩几乎不约而同,快步回到正中的房间,果然屋顶也是透明的。更怪异的是,位于最高处的房顶,居然建成半圆弧形,像教堂的穹顶,只不过小得多。

上面画着一些不规则的古怪图案,看上去不是人画的,反而像蛇虫爬出来的。正中间被围起来的,是一个无法准确形容的符号,像一簇随风摇摆的火焰,像一朵绽放三瓣的荷花,又像一只长了三个指头的手,只是在手心位置,有一只眼睛,在手电的照耀下,反射着诡异的光。让这栋三层小楼,顿时有了一种教堂般的氛围。

“那是什么?”菜菜的手电光照向穹顶的边缘,看上去有什么东西在爬动。

“小巩,看见了吗?”我问。

“没有生命特征,看上去是一具虫尸……不,应该是躯壳。”

明明我们亲眼看着东西在爬动,可仪器却显示是死物。还没容得我想更多,小巩又说:“不对,是吞噬蛇虫草菌,尸体被寄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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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噬蛇虫草菌是一种古老的菌种,这种可怕的真菌是比恐龙更古老的存在,寄生于生物体后,会急速繁殖,并释放出一种改变和控制生物的化学元素,让寄主受其驱使。就算寄主死亡,尸体也不会被放过,虫草菌会吞噬掉尸体上滋生的其他细菌,让尸体长时间不会腐败,以供它们继续驱使。科学家曾在恐龙化石里,发现过它们存在的印记——说直观一点,就是在骨头里长草。

同类型虫草菌,我见过不少,但只有一次是寄生在了大动物身上。我的朋友孟晨亮养了三年的柯基犬,身上忽然开始掉毛,掉光后就开始长草……当然这其中还有些其他原因,不过罪魁祸首就是虫草菌。

“能看出来寄主是什么吗?”

“像是一只公牛蚁,不过还要更大,有153毫米长。”

“不是公牛蚁,公牛蚁没这么大。”我思索片刻:“难道是夸娥蚁?”

“大力神?不会吧,不是早就灭绝了嘛。”菜菜对我的判断提出了质疑。

夸娥蚁是一种罕见的巨型蚂蚁,上古典籍记载,最大的夸娥可以长到二尺七八。这种蚂蚁力量非凡,可以举起一根两人合围的大木材,被古人尊称为大力之神。

我只在山西古生物博物馆,见过半具残骸,虽然只是半具,也有三十多厘米,乌黑的外壳比骨头还坚硬,就像用黑曜石雕出来的。不过,自东汉以后,就再没有人见过活的夸娥蚁。所以普遍的认识是,夸娥蚁已经灭绝了。

“没人见过,并不等于灭绝。“我对这种说法不以为然。

《淮南子》里有记录,夸娥蚁死后,尸体均由其同类分而食之,活的寻不见,尸骸也找不到,宣布灭绝也不算错。就像法律规定,公民下落不明满四年,就可以宣告死亡,宣告死亡并不等于人真的死了。

“那也无法证明就是夸娥蚁。”菜菜还是不相信,这种存在于传说中的远古蚂蚁,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我笑了笑没说话,但警戒心又提高了几分,连吞噬蛇虫草菌和夸娥蚁都出现了,这个地方果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扫描完一楼,我们上到二楼。房子格局和一楼是一样的,我原本以为可以通过透明的地板看到一楼,可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地板竟然是单向透光,只能从下面看上来,却无法从上面看下去。而这里的味道比一楼更为浓烈,透过护目镜,空气里似乎有粘稠而肮脏的东西在流动,身处其中,就像钻进了下水道,让人非常不舒服。

“老马,快过来。”菜菜在另一个房间里叫我。

房间里晦暗不明,没有电灯,只有两盏小油灯发着绿幽幽的光,菜菜正站在油灯前仔细端详着什么。我赶紧走过去。

油灯放在一张老榆木桌子上,桌子约两米见方,就算没见过世面的人,也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祭桌。祭桌正中,供着两尊精美的石雕,都是一尺高低,非佛非道,人身兽脸,却没有眼睛,圆圆的脑袋,头上顶着长角,獠牙外翻,耳挂毒蛇,一尊踩水,一尊踏火,背后生翼,展翅欲飞,栩栩如生。再细看,它们似乎都生了六肢,中间的两肢与翅膀长在一起。虽然没有眼睛,却总觉得“目光炯炯”,盯着桌前的我们。

“马大,你见多识广,能看出这是哪路神仙不?感觉渗人得很。”

“不认识,”我实话实说:“不过肯定不是常见的佛道正神。”

“那就是邪神呗。”

“正邪都是相对的,对基督徒来说,观音菩萨都是邪神,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判断正邪没什么意义。”

见得东西多了,就不敢轻易下判断,更不敢根据形象和表象就下判断。

桌上的摆设,除了石像之外,其他都跟寺庙道观差不过,无非是些香炉烛火。不过旁边有一沓装订起来的黄麻老宣纸,吸引了我的注意。

这种纸我在甘南一个专门做手工宣纸的村里见过,纸张又厚又重,最大尺寸只是斗方,不宜书写,却适合印制版画,产量很低,只有一些有特殊需求的艺术家定制。没想到在这里会有。

你生活中莫名消失的人,只有我知道去了哪里(上)|怪谈文学奖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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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本薄薄的画册,我拿起只看了第一页,就有扔下的冲动。粗糙的黄麻宣纸上,一只生着甲壳的虫形怪物,正在剥自己的皮,腹部被铁钩一样的爪子撕开,无数个让人厌恶的大头小怪物,呲牙咧嘴要钻出来。整幅画虽然只有黑红两色,却感觉污秽不堪,我强忍着扔掉的冲动,赶紧把它翻过去。

第二页,是一个肚子硕大的蟾蜍形怪物,背上长满奇形怪状的疙瘩,每个疙瘩上都生着一只眼睛,眼光极其邪恶而逼真,眼球似乎还在骨碌碌地转动。在它的脚下,跪着刚才第一页里的甲虫怪物,正在舔舐它生满鳞片的脚趾。

而在第三页,蟾蜍怪物又被一头浑身无毛的大猿猴骑在胯下,猿猴的背上生了两对畸形的小肉翅,小到与它的身材极其不符,却显得甚为诡异。

第四页画风忽变,前面三页的怪物,从大到小,依次伏身在一棵大树下。树干虬结,向一条条大蟒蛇纠缠在一起,树干中部,有一个漆黑的树洞,里面蠢蠢欲动,似乎有什么让那三个怪物都恐惧的东西要冲出来。

第四页的大树在第五页上,却成了椭圆形山顶上,一棵孤零零的小树苗,它的根部深扎在山体里,密密麻麻,盘根错节,体积比树冠至少大十多倍。

第六页一片乌黑,只在正中间有一个椭圆形的白蛋,蛋上隐隐有些诡异的花纹符号在闪烁,认真看,却什么都看不清楚。

第七页似乎是一个庞杂的迷宫,像城市里四通八达的管网。一些小小的人形生物,用六条腿在通道里爬行,不过它们的朝向是一致的,都要前往同一个地方。迷宫一直向外延伸,直到纸张的边缘依然没有穷尽。

第八页,也是画册的最后一页,好像没有完成。上面只有几道涂抹过的黑印子,而且宣纸应该被老鼠或者什么虫子啃掉了一小块。在被啃破的位置正上方,有一个用铅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土”字。也可能不是土,只是其他部分恰好被啃掉了。

再翻过去,才发现后面应该还有一些,只不过被撕掉了,装订位置还有残留的纸屑。

虽然画册只有八页,可看完之后,我竟然浑身一阵乏力。定了定神,我把画册卷起来,递给菜菜,叮嘱他说:“装起来,拿回去封存,不要给别人看了。”

菜菜估计很少见我这样慎重,一句话没说,就接过画册,装进小包里收起来。

“还上去吗?”他指着屋顶问。

我还没来及回答,突然听见小巩在喊叫:“灰尘,快回来,你去哪儿?马老师,你们快下来,灰尘发现东西了。”

灰尘究竟发现了什么东西?那些凭空消失的人究竟去了哪里?事情的真相正在一点点抽丝剥茧为您呈现。马龙、菜菜、小巩,带着「长安未知局」遭遇的未知事件,今天第一次登场。就像马龙说的:「大胆假设、科学求证」。很多未知的事情,等待破解。

因为故事太长,我们分成了两期发布,明天同一时间,故事将迎来结局。

本文系原创小说,内容纯属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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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顾问:天津益清(北京)律师事务所 王彦玲 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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