浜庢江鏂囩珷 (浜庢江)

本文为签名先生为于潭先生最近四本文集的一些文章做出的点评。于潭,笔名‬闫驱,‬北京人‬,文化学者,京城知名收藏和鉴赏家。曾在国家级博物馆工作。

浜庢江,浜庢江鏂囩珷

奇文共欣赏 妙语相与析

俗话说,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作者是我的老友,此书是其多年笔耕的结果,看其无所不谈,似乎很辛苦,其实不然。从书中的字里行间,给我的感觉则是随性而谈,文笔轻松,直抒胸臆,底气十足;从胡同里的人生百态、前世今生,不刻意为之,不卖弄学问,表达的则是人生哲理。这些哲理并不多么深奥,甚至感觉有点游戏笔墨,但在轻松诙谐中却不乏对人生、人性的深刻了解。

看官读到这里,可能会撇一下嘴,别高谈阔论,请说说上述所言,具体表现在哪里呢。闲话少说,且让笔者用书中这些文章,抽丝剥茧逐一道来。

《散文:生活质量和心情质量》

作者文中说道:人都会遇到走窄的时候,关键是路走窄后,如何对待。都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都说人没有过不去的关。我不这样认为。首先要判断影响到心情质量没有?如果没有,就去它的。如果影响到心情质量,便干脆硬朗朗地趟过去。这使我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个街头电视采访。采访者是一位年轻的记者,他问这位北京老大爷:您觉得住在哪里最幸福?大爷答:我觉得住在xx联播里最幸福......这位记者顿时愕然无语。大爷这话几个意思?各位读者大概心中都有数。作者这里说的都是大实话,物质决定精神,人的生存环境决定着人们的心情,所以才有了这句看似废话的正确的话:“生活的意义就是生下来活下去”。

《随笔:捉刀代笔轶事》

文中说:机关和事业单位的很多人忙于社会应酬,忙于个人的升迁仕途,忙于*场官**的排队占位,忙于道德以外的以丰补歉,以情填空而无瑕文案工作。作者的一句“您忙大事,我们替您准备文字材料”,乍看挺谦虚认真,实则不乏讽刺之喻 。

“文字工作是办公室工作的看家本领。......把它挂牌拍卖出去,交由策划公司完成...这个领导究竟是谁做?”可谓一语中的。这个“的”是什么?表面看是指领导无能,连看家的本事都没有,实则反映了在领导的眼里,文字工作不算是本事 ,是下人干的小事,花几两碎银子就有人给你干,就像雇了个识文弄墨的保洁员。放在这里说,就是给没文化或文化不高的领导代笔的文科服务员。正如一位北大中文系教授所言,有人说文科是服务业,她认为这句话很丑,是对整个人文的贬低,是对梦想和创造力的贬低。记得当年笔者在单位的一次全体大会上,说过这么一句话:只有没本事的人才爱当官,结果遭到了某位领导的嘲笑。好像这位领导心里在说,你就是那个没吃到葡萄的人。可笑,如果这个葡萄又酸又苦,我为什么要吃呢?

《随笔:下巴的重要性》

作者文中如是说,头是人最高贵的部分。脸是最高贵部分的总成。在骄傲的脸上,下巴确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配件。它不会发声,不会聆听,没有灵动的嗅觉,没有顾盼的神采。但是,再美丽的脸,如果没有下巴作衬托也是丑陋无比,甚至不是一张人脸。

是的,有些人就是爱蔑视比自己地位低的人,就好像别人都只有下巴没有脸和额头一样,殊不知,自己照照镜子,其实已经不是个人了。人的能力有高低不假,但坐在埃及金字塔上的法老,若没有千千万万垒起这座金字塔的工人,哪怕是一秒钟,他也待不住的。

《随笔:鹩哥儿多了才可怕》

会做不如会说,古往今来皆如此。老鸹只会做,所以招人讨厌。鹩哥儿会说,实在招人喜欢。但是,往往太会说话的东西都有些打算,人们要提防着。如果有人问您,你们单位有没有长着一张人脸和人身的“鹩哥儿”,你肯定会想起某人或某些人,所以作者才有感而发“会做不如会说,古往今来皆如此”,说话做事古往今来人人都会,所以这里的关键不是会与不会,而是好与不好。譬如见到别人买了件好物件,会说的人往往只会说“哪儿买的?真不错!多少钱买的?”,别人回答五十块钱。你要是不但会说,还要说得好,就应这么说:“您真会买东西,要是我,一百块都不一定买的下来”。

一位智者说过,最让人讨厌的人,就是欺负比自己还不幸的人的人。所以鲁迅先生才说:““勇者的愤怒,是抽刃向更强者;弱者的愤怒,是抽刃向更弱者”。这句话深刻地揭示了人性的复杂面:勇气与懦弱,正义与侵犯,抗争与逃避。

《随笔:大路朝天 各走一边》

读罢这篇文章,突然想起曹雪芹所著《石头记》里的两句话“假作真时真为假,无为有处有还无”。金钱是什么?按马克思《资本论》中的定义:金钱就是商品的一般等价物。就此意义上说,*物文**在商品市场上就意味着是金钱,但也到此为止了,没有进入商品市场的*物文**,就不应该是金钱的一般等价物,因为它已不是商品了。但我们一些所谓的专家,绝非不明此理,而大概是想钱想疯了,甘于堕入下流,而且在作此等龌龊事的时候,还大言不惭地附上一句时髦的话:现在不是市场经济了吗?拍卖市场有买家有卖家自然就有价格。正如作者所言:至于多高的价格,乃至于拍卖者是不是个文化*子骗**,人们大可不必关心。你买我卖,两厢情愿,就是用一张金箔纸包裹的一泡屎,人家也愿意出一千万买回,不关别人事情。

《随笔:围墙意识》

“东汉后期,门阀庄园的围墙和之前的国家城墙不同。它是完成封建社会财富和权利最终分配的标志。”作者说的没错。如今,一些机关大院,不要说进去巡视一番,怕是连尿急了也只能屙在裤裆里了;有些大学校园据说也不让进去参观了。老说美国这不好那不好,可是人家的大学都是没有围墙的。人家的麦当劳、肯德基也是可以随时进去方便一下的。总之,也不知我们的大学和机关怕什么?不由让人想起了莎士比亚《哈姆雷特》里的那句台词“让进和不让进,这真的是一个问题”。

《随笔:藕荷色的幽默 》

看到作者对藕荷色的评介,才恍然大悟,原来人们多年来包括笔者一直推崇的藕荷色是杂色啊,过去只听说过有*种杂**一词;*种杂**、杂色不应该是一个意思,前者是贬义,后者没意义,只是对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的俗称。但是作者在这里用了春秋笔法:“专家教别人花冤枉钱,又不承担任何责任。掏钱人花了冤枉钱,还会感恩戴德。这是藕荷色的幽默。”哦,原来藕荷色乃是某些所谓专家们的专用色彩,只是已谈不上是杂色的幽默,而是一种缺德的幽默了。

《随笔:拒绝鉴定专家的信口开河》

如今,专家一词已经臭满大街了,虽然所谓臭专家们并不一定都臭,但不臭的似乎极少;与之同时,罚不当臭的也极少,被骗的人只好自我慰藉一下:“人家就那么一说,你就那么一听。何必当真?”如何才能不再这样傻乎乎一说一听?我想,除了收藏者自己要学点*物文**常识擦亮双眼外,国家也不可等闲视之,在如今这个假冒伪劣泛滥的时代,更是*物文**市场*子骗**猖獗年代,也只听说有王海之流专业打假人,尚未听说有*物文**打假人,更未听说有哪个*物文**专家被相关部门禁言的先例。还是那句老话,治乱非用重典方可。

《南城往事;胡同春秋》

你问问自己:使北京和上海、深圳、纽约、巴黎等都市不同的地方是哪里?大约一定是胡同。但当什刹海、东四、白塔寺都不再小众,或许只有南城的胡同才能满足不想落俗的城市探索者。

作者自小生活在南城,所以聊起南城的胡同生活,可谓如数家珍。在本文中,作者用孩子的眼睛,简单描述了那个时代在北京一条再普通不过的胡同里发生过的往事。文笔干净简练,把我们这一代人带回了那个时代。胡同和“条”说到底,都是胡同的代名词,如东四六条、东四九条等。这是北京的地名特点。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一段让人忍俊不禁的段子,一位外地人初来北京不识路,问路边的大爷,请问“东,四十条怎么走?”大爷乐了,说“北京没有东 ,四十条,只有东四十条,往前走就是。”。

《散文:站起来的蚂蚁》

看到作者这篇文字,我也奇怪,蚂蚁不但有腿,而且还有6条腿,怎么就站不起来呢?查百度才知晓,蚂蚁有三对足,每对足都有两条腿,所以总共是6条腿。6条腿居然站不起来,啥原因呢?作者做了解释:蚂蚁由于体积太小,无声无息所以性命廉价。这句话说到了裉节上。君不见,明朝大太监刘瑾家中的仆人贾桂,就是一只两条腿的“蚂蚁”。刘瑾让他坐着禀报,他不仅不敢坐,还说“谢谢老爷,奴才站惯了,还是站着吧”。

《随笔:祭蝉》

此文文笔灵动,涵盖古今,是一篇美不胜收的散文佳作。现在很多孩子可能不知蝉为何物,更不知道它的俗名叫“唧鸟”。换句话说,知道这种活物的人,如今也大都五六十岁以上了。小时候黏“唧鸟”的情景,笔者也历历在目,魂牵梦萦。有意思的是,蝉这一古代帝王眼中的吉祥物,在懵懂孩童眼中,却成了消闲的猎物,不啻如此,那年头有点商品意识的孩子,还专门捡拾蜕变后的蝉壳,拿到中药铺去买,换几个看电影和吃冰棍的钱,颇有成就感。

《我当真了》

对这篇文章最巧妙的回答,就是北岛的那首朦胧诗《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 天是蓝的,我不相信 雷没有回声,我不相信 梦是假的

我不相信 死无报应。但我相信, 你的眼睛;但我相信 滚烫的泪。 我永远相信 ,你的叮咛;我永远相信 ,这个夜晚”。

《把美好寄给来世》

作者在这里用笔和纸,描画了人人心中曾有的美丽梦想,然而谁都知道实现它谈何容易,所以才有了这句话:“生活不止有眼前和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诗和远方”是一种比喻。 其中,“诗”可以是优美的文字、动人的音乐、精美的绘画等艺术形式,也可以是对生活中美好事物的感悟和表达;“远方”则象征着远大的目标、未知的领域、广阔的世界或理想的生活方式。 在现实中,“诗和远方”也常常被用来鼓励人们在忙碌的生活中,不要忘记关注内心的声音,追求自己真正热爱的事物。

《请在梦中告诉我》

每个人一生中都做过不知多少梦。相信作者也常常做梦。是的,人的一生经历过多少事儿啊,有美梦,有噩梦;美梦醒来是愉悦,噩梦醒来是早晨。还是诸葛孔明看得最明白:“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人的一生就是真实一点的梦境,谁能够先看穿这个呢?我生平所为只有我自己知道啊!

《板寸老板的狗儿》

狗儿通人性,连人类的劣根性也通,诸如哈巴狗之类。但即便是这种狗,其劣根性似乎也比某些人类强。所以,某位大领导在落难时候,某天在院子里遛狗,身边一位女服务员说:*长首**,您的这只狗真好看。*长首**笑眯眯地说:你喜欢就送给你吧,狗比人好。

《小说:白云》

市井版《石头记》也。

《或许是圈套》

这种事少见,也常见。所谓少见,是指同在*场官**且又熟悉的人之间,少见;所谓常见,是指面对陌生的送礼之人,很少有没脑子的人还敢收礼。此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也。

《小小说:良子助理的简介》

乍一看题目,还以为说的是如今名满天下的“良子洗浴”,展开一看才知老丁是个“世事洞明、人情练达”之人,说好听些是公关高手,说不听点就是“拉皮条的”。业务性质,说好听点是中介服务,说不好听的就是“拼缝的”。从本源上说,这都是市场经济的产物,所以不管好听与否,都是现实存在的;而黑格尔说过,现实的就是合理的。

《永远的五十二团》

看完这些述说,令人想哭,同时也有一股豪气在胸。悲壮一词即由此而来,悲中有壮,壮中有悲,然壮大于悲。这就是我们的铁道兵,一支在看不到硝烟的战场上流血牺牲的铁军。作者在这里用鲜活的文字,让后人看到了他们早已消失的容颜,却如那座无名烈士纪念碑,让祖国和人民永远记住了他们。

《雾依旧很美》

我未去过大别山,但看了作者这篇文字,那首《再见大别山》的老歌又一次回响在我的耳畔:“清风牵衣袖,一步一回头,山山岭岭唤我回,一石啊一草把我留,啊再看一眼大别山,万般情思呀胸中收。啊再见了大别山,你牵去我的一颗心。大别山呀养育了我,我要把你铭记在心头。”

感人心者,莫先乎情。

《以紫色的名义》

作者喜欢紫色,我也喜欢。紫色是一种复合的颜色(但又不是杂色),所以人们对它的感觉也是复合的。譬如说紫禁城,不但帝王喜欢,而且普通百姓也很迷恋。这是因为什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因为帝王和百姓所处地位不同,看到眼里的虽都是紫色,但感觉却绝不相同。正如文中所言“帝王好紫,彰显亲民。百姓好紫,省钱健身”。不同之处在于,那就是前者并不真实,有点高高在上的意思,只是说说而已,并未想真做或者也做不到;而后者则很接地气,是真心真意的,是普通人家过日子的话,就像老舍先生在《月牙儿》里说的那样--“紫色的桑椹,紫色的野葡萄都是不用花钱的好东西。只要不要钱,谁都说我好”。

《代表春天的山桃花》

阳春三月,北京的春天稍显单调。与烟花三月就已姹紫嫣红的江南相比,北京的色彩似乎不够绚烂。但北京的春天又是迷人的。数百年来,古都北京吸引了众多的文人墨客聚集于此,他们留下了大量关于北京春天的记载。但正如作者所言,美属于大众,而属于大众的美才是真美。譬如老北京人的一句俗话“春脖子短”,意思是北京的春天很短。形容春天的短暂和冬夏交替的迅速。在“春”后加个“脖子”,让你不得不赞叹,北京人的确是修辞高手。“脖子”一词,将“春”由一个表示时令的抽象概念变得可视化而且亲切可感。

《在黄河边品茶的味道》

作者文中所说的黄河这三个地方,我都去过,也都在那里喝过茶,对其有一种别样的情愫,每每提及,就不由想起李白的那两句诗:“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众所周知,中国有两条妇孺皆知的长河,一是长江,二是黄河。人们老爱把黄河比喻为“母亲河”,我印象极深的就是邙山矗立的题名“黄河母亲”的巨大汉白玉雕像,面容慈祥的母亲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安详地哺育着象征中华民族子孙的婴儿。但这只是艺术中的黄河,真正的黄河并不是这样温柔的,它象征坚定的力量和豪情万丈,所以抗战期间才有气势磅礴的《黄河大合唱》。黄河既是母亲的象征,也是父亲的象征,她孕育出来的中华儿女,个个都有父亲般的坚定,也有母亲般的温柔。

林林总总说了这许多,其实归根到底还是一句话:文如其人,有什么样的人品,笔下才有什么样的文品。在我心目中,作者一直是一个真诚的人,一个有品位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纯粹的人。总之,这样的人不但可交,这样的人笔下的文字也可信可感可佩,期冀大家能跟我一样,喜欢作者这个人,喜欢这本书。

——晴耕雨读 《总论兼评注》

散文:生活质量和心情质量

常听人眉飞色舞地讲到生活质量。生活质量是什么内容?我是说不清楚。比如说住房:没房子住的人,羡慕有房子住的人生活质量好;有一般安身之所的人羡慕住别墅的人生活质量好。住一般别墅的人羡慕住花园别墅的人生活质量好。若问,多好才叫生活质量好?回答:多好也不叫生活质量好。

生活质量是个无限追求的目标。与其说天天在忘我追求中,不如回过头来,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情质量。

曾经有央视记者举着话筒,在街头到处调查幸福指数。记者好辛苦,题目好天真。不知央视领导们憋在裤衩型大楼里,想的都是什么?幸福的主题离不开人们的生活和心情两个现状。谁知道“你幸福吗”的提问,提的是哪壶开水?活该记者挨闷。

人的心情质量最重要。心情质量不受贫富影响。住别墅的人们烦心的事情也很多,未必都比住蜗居的蚁族们快乐。吃燕窝,鱼翅,喝茅台的人内心有的也很猥琐阴暗,绝没有街头大排档里吃肉串,喝“小二”的穷爷们敞亮。开着豪车不拉媳妇拉小三的人东躲*藏西**,更比不上“摩的爷”载着媳妇风驰电掣。心情质量来自做人的标准,不应该被欲望裹挟。北京人有句自我排解的老话:老子就这样,爱咋地咋地。很多时候,自我的心情质量好调整。关键是受外部环境影响的心情质量不好调整。比如被人冤枉,被无端猜忌,被上司排挤,被朋友出卖等等。不管是谁,哪怕是雷锋也受不了。此时,心情郁闷,吃睡不适,焦躁不安。

作者上述文字,说说容易,做到很难。

是人都会遇到走窄的时候,关键是路走窄后,如何对待。都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都说人没有过不去的关。我不这样认为。首先要判断影响到心情质量没有?如果没有,就去它的。如果影响到心情质量,便干脆硬朗朗地趟过去。谁让你心情不痛快,你就让谁心情也不痛快。

老百姓吃喝不愁,能行有住就是不错的生活质量。心情质量不分贫富。谁也没有权利剥夺别人享有心情质量的要求。

晴耕雨读评注:这使我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个街头电视采访。采访者是一位年轻的记者,他问这位北京老大爷:您觉得住在哪里最幸福?大爷答:我觉得住在新闻联播里最幸福......这位记者顿时愕然无语。大爷这话几个意思?各位读者大概心中都有数。作者这里说的都是大实话,物质决定精神,人的生存环境决定着人们的心情,所以才有了这句看似废话的正确的话:“生活的意义就是生下来活下去”。

随笔:捉刀代笔轶事

  仔细观察(当然是从电视新闻中),近几年的*场官**上,脱稿发言汇报工作的官员越来越多。此情此景,可喜可贺。

做机关当干部离不开文案工作,主要是请示报告、调查总结和工作计划等等。从一般的角度看,文章洋洋洒洒数千言,文字金珠玉豆撒一片,很好糊弄局外人。关键要看,文章所反映的实际内容是否丰富,真实,有力。

三个形容词说着容易,做起来难。首先需要干部接地气,体恤民情,了解*意民**。再有对所属范围的实际情况有准确的分析,判断和科学的处理方法。换句话说做干部就要心里有数,眼里有事,要把心思放到负责的工作上。

全心扑在工作中的干部对自己负责的事情,一定如数家珍。

机关干部的学历越来越高,本科和硕士已不新鲜,博士和博士后也大有人自。干部队伍文化水平的提高,产生的结果应是机关整体文字水平的提高。

但是事实往往相反。有些机关单位特别是基层单位,不但文字水平不见提高,更有甚者连文字工作都不做了。

2010年,一次偶然机会接触到几位在北京打拼的大学生。他们根据所学专长,成立一家策划公司。公司成立时,由于对商场不了解而度日维艰,有时连中午饭也混不上。小青年们咬紧牙关,扑腾一年后,终于摸索到活下去的门道。

一些基层机关和事业单位的领导由于社会活动繁忙,无暇应对上级检查和定期性汇报的文字准备。或者说原本就是应付性的扯淡,所以不值得岗位上的干部为此点灯熬油,伏案疾书。

策划公司先以“您忙大事,我们替您准备文字材料” 为立足点,战战兢兢地试探需要方。结果,从处长大人手里拿下第一单代笔业务,并挣得千把块劳务费。

这些学理工的青年人为写成一篇最干瘪的工作报告而煞费苦心。首先是文章格式,然后学习国家政策,了解对方机关状态,最后是综合起来的观点分析,处理办法和今后的发展方向。

第三天,处长看到策划公司代笔的汇报材料十分满意。该报告在会上受到好评。

年底,处长又把准备年度总结的任务交给小青年们的公司。这回代笔费是五千元。 策划公司的青年人们兴奋得手舞足蹈,终于找到公司的发展方向。

三年后,策划公司的代笔范围已经由局级机关的一个处室,发展到数个处室。最后连局长的汇报材料也出自策划公司。终于,公司利用经营代笔业务而红火起来。

这里说的不是天方夜谭,而是发生在2010年的真实事情。

那几年,机关和事业单位的很多人忙于社会应酬,忙于个人的升迁仕途,忙于*场官**的排队占位,忙于道德以外的以丰补歉,以情填空而无瑕文案工作。办公室里,很少再有夜晚的灯光和双臂带着套袖,伏案疾书的身影。

在犯罪干部的众生相中,没有碌碌无为庸官的位置。庸官无罪。庸官误事。如果组织一次测评,把在岗的干部们组织在一起,出一道公文体裁的两千字考题,要求两小时内完成,能猜出是什么结果吗?

文字工作是办公室工作的看家本领。不能把它挂牌拍卖出去,交由策划公司完成。否则,这个领导究竟是谁做?

随着反腐工作的不断深入,办公室已经没有摆放小金库的地方。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现在,腐败源头被斩断,哪里还付得起代笔费?

十年后的如今,这家策划公司越来越兴旺。步入中年的他们经常出现在各个高科技园区的讲坛上,再不做捉刀代笔的业务。

晴耕雨读评注:作者一句“您忙大事,我们替您准备文字材料”,乍看挺谦虚认真,实则不乏讽刺之喻 。“文字工作是办公室工作的看家本领。......把它挂牌拍卖出去,交由策划公司完成...这个领导究竟是谁做?”可谓一语中的,这个的是什么?表面看是指领导无能,连看家的本事都没有,实则反映了在领导的眼里,文字工作不算是本事 ,是下人干的小事,花几两碎银子就有人给你干,就像雇了个识文弄墨的保洁员。正如一位北大中文系教授所言,有人说文科是服务业,她认为这句话很丑,是对整个人文的贬低,是对梦想和创造力的贬低。放在这里就成了给没文化或文化不高的领导代笔的文科服务员。记得当年笔者在单位的一次全体大会上,说过这么一句话:只有没本事的人才爱当官,结果遭到了某位领导的嘲笑。好像这位领导心里在说,你就是那个没吃到葡萄的人。可笑,如果这个葡萄又酸又苦,我为什么要吃呢?

随笔:下巴的重要性

  下巴是人脸的下端部分。下巴不是下颚。下颚是下半张脸,而下巴只是下半张脸的底端。似乎还没有人太注意下巴的美丑。在美容发展到削骨以后,下巴也进入美容范畴。有部电视剧,女主角是观众很熟悉的青年演员,只是经过整容,把下巴搞的不伦不类。

下巴是整个人脸标准的配套部分,没有特殊的别致造型可言。文学家笔下常见描写:一只翘起的小下巴充满调皮;方形的下巴见棱见角,展示着刚毅的性格。

前者是对女性的欣赏,后者是对男性的描写,十分客观。其实,若不是五官吸引着文人的无限遐想,单单一个下巴实在没有勾人的色动之处。即便是陷入迷茫的相恋之人也不会说:我爱你的下巴。

下巴形状会符合人脸的形状。椭圆形的脸配椭圆形下巴;小方形的脸配小方形的下巴;瓜子脸配尖尖的下巴;长方形脸配凸起的方下巴。

下巴翘起的形状,一定前额也隆起,反之真是猪腰子脸了。这些安排都是爹妈所赐,自然造化,如同眼睛不会竖着张开一样。

想起前面所说,看着别扭的女演员。她在自己的小方脸上,缀了个瓜子脸的尖下巴,像是按上挂钩,额外地挂在嘴下边。

虽说下巴不重要,但是如果装错型号,还不如留下天然的好。

人不能没有下巴。没有下巴的脸很难看。下巴是人类独有的配件,是前肢完全用于工作的结果。再聪明的动物,只要四腿落地就不会 有下巴。因为它们的嘴要用来舔舐食物,需要长在头的下端。猩猩会模仿人的有些动作。但是,猩猩离不开习惯性的四腿爬行,所以永远不会拥有人一样的下巴。

东拉西扯半天下巴,并不是只为谈下巴。头是人最高贵的部分。脸是最高贵部分的总成。在骄傲的脸上,下巴确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配件。它不会发声,不会聆听,没有灵动的嗅觉,没有顾盼的神采。但是,再美丽的脸,如果没有下巴作衬托也是丑陋无比,甚至不是一张人脸。

不信?你试试!

晴耕雨读评注:有些人就是爱蔑视比自己地位低的人,就好像别人都只有下巴没有脸和额头一样,殊不知,自己照照镜子,其实已经不是个人了。人的能力有高低不假,但坐在埃及金字塔上的法老,若没有千千万万垒起这座金字塔的工人,哪怕是一秒钟,他也待不住的。

随笔:鹩哥儿多了才可怕

一直讨厌黑色的老鸹。老鸹喜欢在城市的上空游荡,就是在车水马龙的王府井商业街也敢驻足叫唤几声。在北京城区生活的野生禽类依体量大小计算,老鸹是最大的。

过去的北京上空,每到秋季有大雁列队飞过,有苍鹰盘旋上下。现在它们都不见了,只剩下黑老鸹,喜鹊和满地麻雀继续光临。,成为了受保护鸟类。如果没有它们,人们就只能管苍蝇和蚊子叫城市禽类了。

都说老鹰捉小鸡。其实,老鸹也捉小鸡。前几年,在工作的福佑寺院里,见到过老鸹从故宫方向飞翔而下,用寛大的翅膀把院里一只正在觅食的老母鸡拍倒在地。

不喜欢老鸹。不止是它的叫声被人们认为丧气,还有老鸹偷吃葡萄。院里葡萄架上的葡萄,每到充汁起圆的时候,老鸹一定光临品尝并且一粒不剩。老鸹还满地拉屎,比街上的狗屎多出百倍。

前几年秋天,每到夜晚,长安街两侧的杨树上便落满老鸹,有时居然有上千只,临树栖息。第二天早晨,便道上撒满老鸹屎,像是幅几百米长的抽象画。

老鸹使人生厌之处明摆着。它不是正人君子,也不装正人君子。老鸹同一些人一样,坏在明处,可气而不可怕。

有朋友养了几只会说话的鹩哥,身价很高,一只数千元。据说在鸟市一只能吟诵整首“床前明月光”的鹩哥,要上万元。

我细细端详朋友笼养的鹩哥儿,发现这东西就是老鸹的缩小版。它站在自己的“鸟墅”里,吃着一条条白嫩的面包虫,气质得意得很。

我和主人道别时,鹩哥儿居然也人五人六地说:“欢迎再来”。这鬼东西简直太人类了。

除了鹩哥儿,还有狗现在都太人类。狗不会说话,所以不可怕。鹩哥儿不同。如果长安街两侧树上,栖息的不是老鸹而是鹩哥儿,那才可怕。每天晚上,鹩哥儿们在树上相互问候,早晨离开栖息地前,相互道别。它们有兴趣时,再和过路的行人打个招呼:你好,发财,慢些走。

如此这般,则没有人不认为自己遇到了鬼。

会做不如会说,古往今来皆如此。老鸹只会做,所以招人讨厌。鹩哥儿会说,实在招人喜欢。但是,往往太会说话的东西都有些打算,人们要提防着。

晴耕雨读评注:如果有人问您,你们单位有没有长着一张人脸和人身的“鹩哥儿”,你肯定会想起某人或某些人,所以作者才有感而发“会做不如会说,古往今来皆如此”,说话做事古往今来人人都会,所以这里的关键不是会与不会,而是好与不好。譬如见到别人买了件好物件,会说的人往往只会说“哪儿买的?真不错!多少钱买的?”,别人回答五十块钱。你要是不但会说,还要说得好,就应这么说:“您真会买东西,要是我,一百块都不一定买的下来”)。

一位智者说过,最让人讨厌的人,就是欺负比自己还不幸的人的人。所以鲁迅先生才说:““勇者的愤怒,是抽刃向更强者;弱者的愤怒,是抽刃向更弱者”。这句话深刻地揭示了人性的复杂面:勇气与懦弱,正义与侵犯,抗争与逃避。

随笔:围墙意识

  还记得几年前,有新闻报道说,市内人口稠密的新建居民小区,不再设制围墙。已建小区围墙也要根据实际情况而逐步拆除。机关事业单位的围墙同样在拆除之列。对此,网上议论纷纷。其中,支持的意见远远低于反对的意见。

我不以为然。不以围墙拆和不拆为焦点,这次的动作真真触动一些人的利益和感情。

首先触动的是业主们的既得利益,触动的感情是传统的*慰自**感情。业主们的既得利益很好理解,已经属于自己独享的院内面积,因为拆除围墙而属于公共空间。业主们很不心甘情愿。人们提出物权法以保护既得利益。这是人之常情。

在改革开放四十多年经历中,许多人放弃自己的既得利益。比如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退还私人房产的政策,使大批借住私产房的人离开久住的居所。二十多年前的国有企业资产重组,使大量工人下岗并自谋职业。再往前,还可以追溯到新中国成立以来,为了国家建设发展,多少人放弃既得利益。这次轮到拥有房产的当代人。为了城市的发展,你们就放弃不得?何况有关方面还要依法和依实际情况,循序渐进,政策有别地处理围墙拆除问题。

小区外的围墙是有形的,好拆。存在于社会意识形态里的围墙是无形的,不好拆。家宅的围墙起源于东汉后期的阀门制度。为了维护既得利益,东汉后期的阀门势力先是修建兼住,守,管于一身的多功能土楼。继而在土楼外围砌围墙,把饲养,宗祠,兵丁统统囊括其中。从此,成熟的封建社会在中国形成。东汉后期,门阀庄园的围墙和之前的国家城墙不同。它是完成封建社会财富和权利最终分配的标志。

经过两千多年的繁衍生息,围墙催生出的社会观念已经融入人们的生活习惯。老北京的四合院和至今人们还津津乐道的*革文**前“大院生活”,都是“围墙意识”带给社会的残留物。人们应该把“围墙意识”注解为:规定人群所有的专属既得利益。这个规定人群可以是权利范畴,也可以是财力范畴。它们之间没有本质区别。想要拆除人们头脑里的“围墙意识”,有关部门还要做大量的工作。

一座现代化的城市,一定是公共利益和公共空间最大化的城市。除有关国家安全必须的封闭空间外,应该尽量减少,甚至消除供少数人专属的封闭空间。拆除围墙涉及的是城市发展问题。如何防范小偷小摸,涉及的是刑事问题。如何物业管理,涉及的是合同问题。许多反对者把它们搅和在一起。

近几年,拆除围墙的工作已无人提及。疫情期间,临时隔离的围墙,有些还存在。一些公共通道继续需要密码才能通过。今年以来,网络又有陆续报道,一些著名大自然景观也被以各种理由建起围墙。

从人群聚集区到大自然景观,围墙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这里圈囿着种种既得利益群体。

晴耕雨读评注:作者说的没错,成熟的封建社会在中国形成。东汉后期,门阀庄园的围墙和之前的国家城墙不同。它是完成封建社会财富和权利最终分配的标志。如今,不光是政府机关,不要说进去巡视一番,怕是连尿急了也只能屙在裤裆里了。有些大学校园据说也不让进去参观了,老说美国这不好那不好,可是人家的大学都是没有围墙的。人家的麦当劳、肯德基也是可以随时进去方便一下的。总之,也不知我们的大学和机关怕什么?不由让人想起了莎士比亚《哈姆雷特》里的那句台词“让进和不让进,这是一个问题”。

随笔:藕荷色的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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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默的种类很多。东方人蔫不拉几的灰色幽默。西方人哭笑不得的黑色幽默。舞台上的演员皮笑肉不笑的冷幽默。海滩穿三点式,拉着屁股沟子的热幽默等等。啥是幽默呀?马三立讲的“逗你玩”是也。

随着经济的发展,人们想投资、想挣钱的欲望日加强烈。与此同时,社会上诞生出一批职业投资顾问。投资顾问在金融领域里帮助顾客选择产品,分析市场和管理盈亏。

以钱赚钱的投资行为已有四百多年历史。当年的荷兰股市是红色幽默。它改变社会的经济结构,成为资本主义发展的助剂。红色幽默是发生在金融投资领域的奇思与妙想、尴尬与从容。

近些年,中国的收藏品投资市场活跃着一支特殊的队伍。他们为藏家的藏品鉴定和估价的同时,还不停地发布市场走向分析,为藏家提供购买藏品的投资意见,甚至还对某类藏品预估未来的价格红线。由于有专家的头衔,有电视媒体的烘托,所以对社会很有蛊惑作用。

艺术品收藏在中国,古已有之。收藏品的选择全然是从个人喜好,文化修养,经济实力等特殊条件而来。虽然不熟悉马未都先生,但是就肤浅的表象而论,喜欢他的收藏理念。很少见到马先生在媒体露面时,谈到藏品的价值和对收藏品市场的展望。文化含量与藏家对藏品的独立见解才是收藏的真谛。

网络有位叫老方的藏友,多年喜欢奇石收藏。在他发表的藏品,向读者展示自己独特的收藏道路。工作之余,老方经常沿着铁路两侧,捡巡一些有意思的石头。他把石头清洗干净,摆放在自己家各个角落。为老方的收藏精神所感动,曾写一首顺口溜在网上贴给他。

收藏展示和锻炼的是人的专一和安静的心态。在过去的家庭生活中,不管穷富,父母都要求自己的女儿学习女红。女红是刺绣的别称。中国文化传统要求女孩们要端庄和稳重,要站的起和坐得住。女孩自小便学习刺绣,一针一线,一丝不苟把持的是一种精神。

人最好的性格是坚持不变,做事专一。试想:闲暇之余,藏家把多年欢喜的藏品摆在眼前,细细欣赏之,也是男人厚重感的展现。

随着时代的变化,投资理念进入人们的生活。投资市场里的金融产品,以及衍生品才是首选投资项目。艺术品收藏有两头小,中间大的特点。高端和珍奇,稀少和真实的藏品数量很少,所以进口小。高价位的买方市场,掌握在少数几个品牌拍卖公司和利益链人群中,所以出口更小。大多数以投资为目的藏家构成庞大的中间部分。我去。捡陋和相信捡漏是百分之九十以上藏家的梦想。

在这种客观现状下,金口玉言的专家出现,有分析彩色宝石的,有评估玉石雕件的,有围着家具评头品足的,有指鹿为马胡说八道的。专家们来自各行各业,统一的说词如出一辙。

投资艺术品收藏与投资金融及金融衍生品不同。前者没有统一标准,没有完全的流通模式,更没有国家信誉和法律保证。

北京电视台财经频道曾播出一部电视专题片:几位藏家跟着专家远赴广西淘宝红木家具。专家指着一张缅甸红花独木七尺画案,大加赞赏:这东西如买下,在北京能卖出几倍的价钱。

此时,没有人考虑画案拉回北京后,卖给谁去?只有画家需要画案。如此窄的社会需要面,恐怕要找几年。在这几年里,买回的诺大画案放在哪里?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末期,北京一些大工业企业资产重组。许多淘汰的机器设备如废铜烂铁一般。一家工厂用数亿元人民币从美国进口发动机生产线,由于无法寻找配套企业,最后论吨位卖废铁。把收藏品作为投资项目时,要记住一个简单的商业道理:任何东西都要适销对路。再好的妹妹也要有人娶。否则,其投资只能是望梅止渴,画饼充饥。

收藏品鉴定节目越来越像教别人花冤枉钱的圈套。

清道光以后,在列强的胁迫下,清朝国势日趋衰弱。*场官**上讨好洋人,阿谀迎逢,投机取巧之风盛行。说来也巧,这时期粉彩瓷器上的藕荷色渐渐多起来。藕荷色不黑不红不蓝不紫,或者说是把黑红蓝紫揉在一起。什么颜色都不是,又什么颜色都是的就是藕荷色。专家教别人花冤枉钱,又不承担任何责任。掏钱人花了冤枉钱,还会感恩戴德。这是藕荷色的幽默。

晴耕雨读评注:看了作者对藕荷色的评介,才恍然大悟,原来人们多年来包括笔者一直推崇的藕荷色是杂色啊,过去只听说过有*种杂**一词,*种杂**、杂色不应该是一个意思,前者是贬义,后者没意义,只是对一种说清道不明的颜色的俗称。但是作者在这里用了春秋笔法:“专家教别人花冤枉钱,又不承担任何责任。掏钱人花了冤枉钱,还会感恩戴德。这是藕荷色的幽默。”哦,原来藕荷色乃是所谓专家们的专用色彩,只是已谈不上是杂色的幽默,而是一种缺德的幽默了。

随笔:大路朝天 各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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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几年前,从海外市场拍回的苏轼《功甫帖》引发圈内外人士热议。其作品究竟是真是赝?专家们众说纷纭。本人非研究书画作品的专家,也没有机会见到这幅惹事生非的作品。但是,作为博物馆的退休人员和关心收藏的社会人士,只想就现在*会混社**乱的收藏品鉴定市场,公立博物馆和个人藏家对藏品所持的不同标准谈些看法。

过去无论文博系统,还是以琉璃厂为代表的古玩市场,收藏品鉴定都是服务于各自圈内的行为。建国以后很长时间,*物文**市场处于半封闭状态。其间,少量的*物文**流通,只发生在有钱有识的少数文化人群里。在这种大背景下,文博系统内的专业人员在民间*物文**流通中,大海捞针般地发现珍宝,用国家资金收购*物文**,取得过辉煌业绩。那时的*物文**鉴定从容淡定,公来公去,没有私人利益在里面。

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尤其是九三年以后,古代艺术品拍卖市场出现。作为拍品的器物表现出风起云涌的高价格,使得人们眼花缭乱。

一件家里弃之墙角的老物件,可能值几万或十几万。一件旧货市场淘来的东西在拍卖市场拍到十万,甚至百万元。一夜暴富的心理,催生出越来越多的人投资艺术品收藏市场。收藏市场开始变味,成为不争的事实。

到这时,本应有相关部门出来把*物文**收藏的意义讲清楚:古代艺术品收藏分两类,一类是*物文**级别(含出土器物)归国家所有,不允许市场流通。一类是商品属性叫古董,允许市场流通。

法律这样划定,事实却不是如此发展。展现在大家面前的实际情况是混乱的市场表现。

参与鉴定的人员来自各条战线。执法者和被执法者,政策制定者和政策管控者,甚至买家和卖家在面对市场时,同为一家。其次是藏品界定标准混乱,真假无度。

评介收藏品鉴定不能脱离时代背景。*革文**十年,一大批古代艺术品散落民间。为了把它们很好地保护起来,国家*物文**局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组织部分文博界专家在全国范围内甄别散落*物文**。再后来以这批人为主,成立国家*物文**鉴定委员会。

八十年代中期以前,*物文**藏品并没有引起圈外人的重视。由于价格低廉也没有人投资仿造。八十年代中后期,大家的口袋里渐渐有了散碎闲钱。一批人开始在民间收集古玩藏品。但是,由于历史久远加之人为损坏,民间*物文**藏品少之又少。以瓷器为例:一九八五年,湖北襄阳文管部门做过一次民间散落*物文**调查。据调查统计,襄阳地区民间藏有三百余件明代中后期至清初的传世民窑青花瓷器。这些瓷器自八三年开始,逐步流向上海和北京等大城市。

这个报告说明,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明清两代经济繁荣的襄阳,民间流传有序的明清瓷器已是凤毛鳞爪。

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仿造热潮开始兴起。与此同时,国内开始大规模基本建设,出土器物日渐增多。对于出土器物,虽然文管部门不断加大管理力度,但是挂一漏万的事情屡屡发生。流入市场的出土器物,引来不少收藏者的追捧。

一边是国家严管,一边是悄悄买卖。此时因为市场需要,民间的*物文**鉴定显得热闹起来。出土*物文**离不开追根溯源。现场记录是唯一的考据。有了田野挖掘记录,出土器物才有意义。离开这些必须的考据,器物已经失去原有的研究价值。

民间*物文**鉴定行为在初期还只是个人经验交流的一种形式。所谓眼力是对一种东西多年揣摩的经验积累。由于喜欢所以钻研,由于钻研所以对古玩了解一二。

社会上的鉴定人群以卖买为基础,他们或是古玩店老板,或是个人喜好,或是受家庭熏陶,或是与古代艺术品沾边的相关行业从业人员。以藏养藏是他们投身收藏品市场乐此不疲的原因。

九十年代初期,拍卖公司在中国登场。顶级的文博界专家出现在拍卖市场鉴定的座椅上。他们摒弃国家关于*物文**鉴定的相关规定,在把自己的知识为市场服务的同时,也把国家赋予的话语权拿来为商品服务。 我们是公有制为基础的国家。文博系统属于国家财政支持的公益性行业。因此,文博系统的话语权属于,也只能属于为国家服务的行为。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这种话语权与拍卖公司的结合,埋下收藏品市场混乱的祸根。

又过几年,媒体介入收藏品宣传。特别是2000年后,央视《鉴宝》节目播出,民间的鉴宝专家开始陆续登台表演,从而推开群众性收藏市场的序幕。 鉴宝专家们改变古玩经纪人只为“自家掌眼”的传统,为藏宝者提供鉴定和估价两不误的服务。电视屏幕上,文博专业人士和社会鉴定专家同台操演鉴宝绝技,后台准备与临场发挥混搭出现。在导演的安排下,他们表演的精彩之处,一次次惊爆观众的眼球。2004年,雍和拍卖公司的汪总笑着和我说:现在的*物文**鉴定是最不负责任的鉴定。

新型的*物文**鉴定为市场服务,又不为藏品担责,可谓充满游戏特色。 特色还有更加之处。一九九七年,从马先生的观复博物馆开始,中国进入私人博物馆建设高潮期。博物馆三个字既好听又实用,所以个人建博物馆蔚然成风。个人建博物馆有多种益处:一是私人办博物馆成为非营利性事业单位。二是馆内的藏品还可以随行就市,买卖两不耽误。

官方还有一种说法,西方发达国家的人均博物馆数量,远远高过中国的人均博物馆数量。依14亿人口大盘计算,我们的博物馆数量远远不够。

博物馆建的多就代表文明程度高吗?奇怪的算法使人哭笑不得。博物馆不是厕所,不必要满街都是。倒是建立的私人博物馆也要遵循博物馆规则:藏品入编入册,不允许买卖。如果博物馆的藏品同时可以议买议卖,绝对是社会丑闻。

建议有建文博类博物馆想法的藏家,把名字改为艺术馆,收藏馆,珍宝馆为好。 文博人员端国家的饭碗,从事文化遗产的研究,保护,教育,征集和鉴定。任何一件*物文**都是国家和民族的不动产。拥有五千年文明史的中国像是一条美丽清晰的画卷。它告诉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人们: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拥有多么辉煌的历史。博物馆的*物文**藏品永远不会成为商品被出卖。市场上流通的收藏品属于商品,带有商品的一切属性,买卖自由。

面对混乱的收藏品市场,建议把*物文**鉴定工作按所属性质分开。鉴定专家按不同的社会责任分开。收藏品按*物文**级和商品级分开。

处于流通环节的收藏品,真假问题完全可以淡化。像前面说的苏轼《功甫帖》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拍卖市场有买家有卖家自然就有价格。至于多高的价格,乃至于拍卖者是不是个文化*子骗**,人们大可不必关心。你买我卖,两厢情愿,就是用一张金箔纸包裹的一泡屎,人家也愿意出一千万买回,不关别人事情。

知道金子的买卖行规吗?在售出店里买,再到售出店里卖。如此才享受金价随行就市的交易利润。如果在别家店里买的金子,再到我店里卖,对不起,按当日金价缩水百分之十收购。

如此这般。人们不必揪着一件拍品的真伪去费力,去研究,去开国际研讨会。不管真伪,这幅“功甫帖”完全可以再回到初始拍卖行,可能会拍出更高的价格。同样,把从拍卖市场买回的拍品摆台博物馆里陈列,似乎有些尴尬。

晴耕雨读评注:看罢这篇文章,突然想起曹雪芹所著《石头记》里的两句话“假作真时真为假,无为有处有还无”。金钱是什么?按马克思资本论中的定义:金钱就是商品的一般等价物。就此意义上说,*物文**在商品市场上就意味着是金钱,但也到此为止了,没有进入商品市场的*物文**,就不应该是金钱的一般等价物,因为它已不是商品了。但我们一些所谓的专家,绝非不明此理,而大概是想钱想疯了,甘于堕入下流,而且在作此等龌龊事的时候,还大言不惭地附上一句时髦的话:现在不是市场经济了吗?拍卖市场有买家有卖家自然就有价格。正如作者所言:至于多高的价格,乃至于拍卖者是不是个文化*子骗**,人们大可不必关心。你买我卖,两厢情愿,就是用一张金箔纸包裹的一泡屎,人家也愿意出一千万买回,不关别人事情。

随笔:拒绝鉴定专家的信口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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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视台有位胖墩墩的青年专家,对一位藏家有腐蚀斑的玉摆件,给出鉴定意见:电解酸腐蚀造假。

此话听着,似乎很是经验之谈,且专家的表情坦坦。其实,鉴定结果实在令人贻笑大方。电解酸洗技术用于金属表面处理。酸洗石材是一种石材的表面加工工艺。用电解酸洗技术腐蚀玉器,还没有听说过。不知这位专家是如何让石材变成导电体的?或者高速发展的当代科学,已经超导到石材导电的水平?

早年在工厂工作过10年。碰巧,工作的车间挨着酸洗车间。酸洗车间有一排排水泥池槽。一堆堆装满金属加工件的铁筐在电葫芦的托拽下,一个池子挨着一个池子地淘洗。最终,金属加工件上的锈蚀被清除干净。酸洗车间里外,散发着强烈刺鼻的硫酸气味,呛得人喘不过气来。电解池在酸洗车间的最里头,是个近10平方米面积,一米高的金属铁柜,外人不许靠近。酸洗车间的人常常近水楼前先得月,把自己家的金属器拿来清洗。

玉石做旧的方法很多,但是肯定没有电解酸洗做旧之法。因为玉石不是导电体。用硫酸,盐酸给玉石做旧是可以的。不过,用酸作旧不仅破坏玉石的表面结构,使之凹凸不平甚至形成空洞,长时间伴有硫酸,盐酸的强烈气味。这种被酸侵蚀的石件一旦遇水,气味愈加呛人,数年甚至十数年不易退去。君可淋水验之。只要鼻子没问题,土腥气和酸呛气不难区分。

收藏品造假,古已有之。民间所传的狗腿裹玉造假和热松香液提油造假,都来自民国赵汝珍先生的传述。现在看来,赵先生所述古人玉器造假,费钱费力费时间。当代人的古玉造假技术才堪称“杰出”。

已经习惯不碰不入眼的东西,对古灵精怪的造型,色彩斑斓的侵蚀之古玉一直视而不见。所以,对玉器不知凡几的造假手段和造假工艺知晓甚少。唯对北京电视台专家所述的电解酸腐蚀玉器造假存不同意见。事实说明,这位专家缺乏基本的科学常识和工厂经验。

通州一座古玩城。一位开店老板自诩爱好收集古代兵器30年。在欣赏他的数十件镇店之宝时,实在令人忍俊不住。 藏品中的大部冷兵器是铸造工艺所成。在金戈铁马的冷兵器时代,“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兵器,即便是铁兵器之前的青铜兵器也是锻打的。

铜兵器虽然不涉及碳含量,但是锻打可以改变金相组织方向,加强金属密度,增加韧性。铁兵器必须锻打,经过反复锻打的铁器,其碳含量被逐渐降低,金相组织沿方向反复改变,在淬火工艺后,锻铁接近钢的水平。

铸铁含碳量高,金相组织疏松,所以易碎。其难以抵挡战场上的铿锵对击。在鉴定铁兵器的真伪时,首先要分清锻造和铸造的区别。

收藏者一定要了解藏品基本的加工工艺和加工手段,切不可听专家的信口开河。

晴耕雨读评注:如今,专家一词已经臭满大街了,虽然所谓臭专家们并不一定都臭,但臭不及身的极少,与之同时,罚不当罪的也极少,何以如此?我想除了收藏者自己要学点*物文**常识擦亮双眼外,国家也不可等闲视之,在如今这个假冒伪劣泛滥的时代,更是*物文**市场*子骗**猖獗年代,也只听说有王海之流专业打假人,尚未听说有*物文**打假人,更未听说有哪个*物文***子骗**被相关部门惩处的先例。还是那句老话,治乱非用重典方可。

南城往事: 胡同春秋

  北京城里的胡同平房越来越少。记住,不是楼房一楼盖出来的小房,不是前门外改造翻建后的高档四合院,更不是西四环那座楼顶上的悬空四合院。

想描述一下,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北京南城胡同里,一座座的平房小院和小院里人们的生活。

历史上没有记录,隶属于崇文区的南城始建于什么朝代。北边起于前门到东便门一线。南至天坛公园南围墙。西起前门外的粮食店街(前门外大街属于崇文区)。东至广渠门内白桥。北京的南城像是两半的兔唇,一半在崇文区,一半在宣武区。

崇文门外大街和前门外大街构成崇文区南城的主要街道。最初只有一趟有轨电车,从崇文门城楼到红桥东高地下口。后来加入8路和3路公共汽车,分别从广渠门到景山后街,从光明楼到黄寺。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期,又有从东到西的23路和从广渠门到左安门的12路公共汽车,为崇文区的南城人服务。 这些公共汽车里,属8路和23路车最吸引孩子们。车是捷克产的老款斯柯达,全铝质车身。柴油发动机在发动时,需要司机用力拽动一条绳子,而往往拽动数次也点不着火。

汽车发动后车身抖动得厉害,铝制车窗哗哗作响,淹没了人们嘈杂的说话声。每次随父母坐这两趟公共汽车之前,我都要先去厕所小解,因为怕尿水被颠腾出来。

崇文外大街,前门大街是南城的传统商业街。那时,凡通公共汽车的街道都叫大街。不通公共汽车的街道也有商贾铺市,坐落在弯弯曲曲的胡同里。其热闹程度,毫不逊色,比如东花市里的北南羊市口和白桥到东高地的三转桥,打磨厂东街,茶食胡同里的薛家湾,兴隆街里的黄门合作社周围,红桥附近的东晓市。

胡同里的商业区大多源于早年。东晓市在清中期是北京旧货集散地。我小时,这些地方是胡同居民的主要购物区,经营柴米油盐,糖果点心,土产建材和小五金日用品的门店星罗棋布。

胡同里的人到前门大街,花市大街时,一般都要穿戴得干干净净。再远一些的王府井,虽说直线距离不远,但是有城墙阻隔。南城人到那里,很是蹩脚绕道。

*革文**前不久,正义路南端的城墙被扒开一个“V"字型的口子。南城人开始踏着碎砖黄土,翻过残墙断壁。路程近了一半,南城到王府井的人慢慢多起来,逐渐踏出一条路。现在,这条路被建设成宽阔笔直的祈年大道。都说南城人穷。其实南城有不少富家宅邸。西兴隆街的同仁堂乐家,东兴隆街的李莲英外宅,外宅对面海军俱乐部的欧式建筑,南五老胡同的新民大药房邵家等,都是旧时北京城顶尖的富人。解放后,一些显赫的人物也住在南城。花市头条的*毅方**,奋章(粪章)大院的郑三生。

崇门外大街北段路东有四条胡同是南城的典型代表。从北向南展开的四条胡同,东西距离很长,被取名为:上几条,中几条和下几条。上几条的住户大多富有。门口有上马石,高高的青石台阶和威武的门楼。

中几条住户多是小业主,小商户,小职员,门庭清素也还富足。他们的孩子多有教养。

下几条的住户热闹多了。不仅大杂院子住户繁杂,房屋还多是核桃砖垒墙,外挂青灰。下几条的人特京味,说话粗声大气,习惯侧棱着膀子,远远的和人打招呼。著名快板书演员高凤山住在下四条。

我家所在胡同的名人有两位:一户是姓卞的街道主任,一户是每晚在胡同里,舞刀弄棒的磁器口玻璃店职工刘家兄弟们。

那时的街道主任都是女的,卞主任也不例外,是个文文弱弱的街道妇女。听说她和丈夫一样,过去都是小学老师。六零年国家困难,卞老师被精简下来。卞主任家住的是胡同里唯一一座二层小楼,灰砖立墙,土木结构。

做街道主任纯粹尽义务,没有经济收入。1961年春天,连续三年的自然灾害到了最困难的时候。卞主任天天走家串户,传授用一个馒头的面蒸出两个馒头,一碗饭的米蒸出两碗米饭的技术。她在我家传授完技术再去邻院时,晃晃悠悠地倒在院门口。人们都知道,她是饿晕了。

改革开放后,一些电影和电视剧里调侃街道积极分子是“小脚侦缉队”。说句实话,卞主任和卞主任时代的街道积极分子都是好人。

每天晚饭后,在胡同里舞刀弄棒的玻璃铺小伙子,身材壮实得有些变形。说玄乎点儿,他的胸大肌鼓起有两寸高,被胡同里的孩子们叫做“大包子”。

“大包子”还有三个弟弟,个个都是胡同里的绿林好汉。每天晚上,“大包子”率领着三个兄弟在胡同宽敞的地方耍把式,练腿脚。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摆满一地。

这哥儿四个既不是天桥的把式,圈摊挣钱,也不是胡同流氓,招摇过市。他们纯粹是喜好,喜好把自己的身体练得牛犊子一般,以气势压服左邻右舍。别看年轻时身体健硕,性格彪悍,寿命却很短暂。老大和老二才四十出头便病逝。老三和老四杳无音信,不知身体有无大恙。

我家对门院住着一户有意思的家庭。老太太是大房,带着三个二房的孩子过日子。邻居叫她”尖妈“。我很小的时候,她家老爷子和二房太太相继去世。记得送殡的那天,喇叭吹得震天响,连墙皮都成片地往下掉。

这里有很长一段记忆断片。到了解这个特殊家庭时,我已经上了小学。

尖妈梳着油光锃亮的后籫。后籫上总插着一朵干花,向上翘着。她的脸也是螺丝型,下颚尖尖的,细细的鼻头比一般人的鼻子高不少。我分不清,人们叫她“尖妈”,还是“兼妈”。两个名字都有可能。尖妈在邻里间很有些大地主婆的模样:霸道,蛮横,终日在门口大声地指桑骂槐。

尖妈家是房主,住正房。院里的东西屋租给第四医院一位带着两个孩子的护士。护士的男人是*派右**,被关押在外地。尖妈欺负护士一家是出名的。护士洗完菜的水,不要说倒在院里,连院门口都不许。尖妈说:守活寡的人,用的东西都要扔得远远的。我曾见到,护士端着脏水走出几十米,倒进公共厕所。

院里下屋住着一户工人家庭,儿子叫福来。这个名字对我印象极深。他是个*防队消**员,为人仗义,天不怕地不怕。有几次尖妈欺负护士一家时,都是福来出头为护士家打抱不平。为此,福来还揍了尖妈的儿子。

尖妈带着二房的一儿两女。皮肤白一些的女儿叫白姑娘;皮肤黑一些的女儿叫黑姑娘。黑白二位姑娘都戴着眼镜。她们的眼镜也是黑戴黑框,白戴白框。由于年龄相差太大,我和她们从未说过话。只记得二位姑娘很时髦,都穿着布拉吉,骑着自行车。

尖妈的儿子叫小贵子。小贵子大高个,大长脸,大喉结,喜欢给孩子们显富。六十年前,小贵子穿的汗衫是透明的,夹克是活里儿的。这样的装束,在南城胡同实不多见。尖妈最疼爱这个二房儿子。刚上初中的小贵子,口袋里的钱包已经鼓鼓囊囊。

一九六二年深秋。黄昏,天很冷。 尖妈院子的外墙上,出现用粉笔写的*动反**标语。那时我刚识字,只看到每个粉笔字有拳头大,一共五个字,歪歪扭扭。福来大声吆喝:孩子们都回家去。他站在*动反**标语下,用肩膀挡着粉笔字,等候公安局的人到来。

大约半小时,胡同口开来一辆吉普车,四个端枪的警察还有两只大狼狗。很快,狼狗直接扑向尖妈住的屋子,把吓作一团的小贵子拖出屋子。

小贵子被劳教,送往宁夏,始终没有再回来。从此,尖妈再不敢站在门口指桑骂槐地欺负人。护士一家的洗菜水,倒在窗下的花坛里。

晴耕雨读评注: 你问自己,使北京和上海、深圳、纽约、巴黎等都市不同的地方是哪里?一定是胡同。但当什刹海、东四、白塔寺都不再小众,或许只有南城的胡同才能满足不想落俗的城市探索者。

在这里,作者用孩子的眼睛,简单描述了那个时代在北京一条再普通不过的胡同里发生过的往事。文笔干净简练,把我们这一代人带回了那个时代。胡同和“条”说到底,都是胡同的代名词,如东四六条、东四九条等。这是北京的地名特点。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一段让人忍俊不禁的段子,一位外地人初来北京不识路,问路边的大爷,请问“东,四十条怎么走?”大爷乐了,说“北京没有东 ,四十条,只有东四十条,往前走就是。”

散文:站起来的蚂蚁

看到作者这篇文字,我也奇怪:蚂蚁不但有腿,而且还有6条腿,怎么就站不起来呢?查百度才知晓,蚂蚁有三对足,每对足都有两条腿,所以总共是6条腿。6条腿居然站不起来,啥原因呢?作者做了解释:蚂蚁由于体积太小,无声无息所以性命廉价。这句话说到了裉节上。君不见,明朝大太监刘瑾家中的奴仆贾桂,就是一只两条腿的“蚂蚁”。刘瑾让他坐着禀报,他不仅不肯坐,说“谢谢老爷,奴才站惯了,还是站着吧”。

我当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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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喜欢看蚂蚁,几乎成了癖好。起因是小学自然课老师的一句话:“同学们要学会观察大自然。观察大自然时,要用心才能观察到许多意想不到的东西,比如站起来的蚂蚁。”

那日正逢春天,同学们在回家的路上都沿着墙角找蚂蚁。

再上自然课时,老师问大家:“同学们观察蚂蚁了吗?”

“观察了”

“见到站起来的蚂蚁了吗?”

听了老师的问话,大家面面相觑。因为,谁也没有见到站起来的蚂蚁。老师笑了,慢慢地说:“把这作为一个课题,以后慢慢观察吧。”

老师这句话影响我几十年。

胡同里的蚂蚁很小,像把一颗小米粒拦腰拉长一样。春天,黑色的土地上出现一块块湿润的痕迹。蚂蚁们沿着墙角,探头探脑地爬出来。

一群胡同里的孩子头顶头地趴在湿土地上,用小棍在行走的蚂蚁前面划出一道道小沟。蚂蚁在浅浅的沟轨里,爬上爬下如同翻越丘陵一般。

第一个发现蚂蚁的孩子趾高气昂,向后推着一个个挤过来的脑袋,大声说:“是我先发现的。”

“那你把蚂蚁牵家去,看它跟你走吗?”

一只蚂蚁带来孩子们一段争执,一阵欢笑。

自然界的所有动物中,蚂蚁因个头太小而不足为奇。都说“春江水暖鸭先知”。其实,蚂蚁预知春天的本领丝毫不在鸭先生以下。

在早春的寒风还凛凛袭人时,天坛公园里的蚂蚁便出现。公园里的蚂蚁有三颗小米粒的长度,暗红色的头顶上长着两只短短的须角。雪还未完全融化。蚂蚁居然能从积雪处爬过。它似乎在告诉观察者:地暖了,雪已经不再刺骨。

不知为什么,胡同里的小蚂蚁和公园里的大蚂蚁绝不生活在一起。它们有各自的领地,并且严守之。山蚂蚁比公园里的蚂蚁更加硕大,足足有四个小米粒长短。山蚂蚁跑的很快,瞬间从小道的一端跑到另一端。它们似乎有警觉感,不像胡同和公园里的蚂蚁傻乎乎地自行其是,而是跑一段停一段,还要转头左右张望。有时它还会跳。用手在山蚂蚁后面敲打地面时,山蚂蚁会一跃而消失。

近些年随着城市建设,黑色的土地被灰色的水泥覆盖得严严实实。路边树窠里,仅有的一点沃土也被带孔的渗水板掩护起来。

胡同消失了。胡同里的蚂蚁自然也消失殆尽。天坛公园里的每平方米土地上,每天早晨都有几双脚走过。人的稠密度远远超过树的稠密度。公园里的蚂蚁也躲了起来。

驱车出城的人们涌向北京周围的山区。连怀柔一条偏远的山沟路边都停满汽车。不知山蚂蚁们的命运如何?好在山是插入空中的实体。山蚂蚁还可以走上高高的山岗。

没有谁注意自然界里,还有蚂蚁同属于动物范畴。人有钱了,可以混迹于俱乐部不干人事。大型动物有困难会有绿色组织伸出援手。蚂蚁不同,由于体积太小,无声无息所以性命廉价。在多年观察蚂蚁的经历中,始终没有看到自然老师说的站起来的蚂蚁。

春天到了。成群结队的蚂蚁又悄无声息地忙碌起来。

晴耕雨读评注:看到作者这篇文字,我也奇怪:蚂蚁不但有腿,而且还有6条腿,怎么就站不起来呢?查百度才知晓,蚂蚁有三对足,每对足都有两条腿,所以总共是6条腿。6条腿居然站不起来,啥原因呢?作者做了解释:蚂蚁由于体积太小,无声无息所以性命廉价。这句话说到了裉节上。君不见,明朝大太监刘瑾家中的奴仆贾桂,就是一只两条腿的“蚂蚁”。刘瑾让他坐着禀报,他不仅不肯坐,说“谢谢老爷,奴才站惯了,还是站着吧”。

我当真了

阅读 9136

我当真了。

书上说百折不回。

在接受承诺后的安然一笑,

在头撞上斑驳的高墙壁垒,

在红着眼睛寻找无解答案,

在用尽力气扭转运势卑微。

我当真了

神明说无怨无悔。

在把一切都献在世界面前,

在对所有人尽力掏心掏肺,

在委屈得无法呼吸的时候,

在无数渴望都扛负在脊背。

我当真了,

当真诚被生活抛弃到荒废。

我当真了,

当真实被虚幻描绘的花蕾。

晴耕雨读评注:对这篇文章巧妙的回答,就是北岛的那首短诗《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 天是蓝的

我不相信 雷没有回声

我不相信 梦是假的

我不相信 死无报应”。

“但我相信 你的眼睛

但我相信 滚烫的泪

我永远相信 你的叮咛

我永远相信 这个夜晚”。

把美好寄给来世

阅读 9155

午后,在桌上铺开一张纸,

描绘美好,用它讲述来世。

身材像翠竹一样修长,

声音像钟声令人神驰,

双手灵巧得裁风破雨,

思想缜密得细如丝织。

愿望是无尽的殷殷期盼,

寄托是斑斓的命运修饰。

展开翅膀飞离繁杂渊薮,

脚下生风大道任意张弛。

让生命在旷野舒心游荡,

领下天宫号令花开四时。

午后,在桌上铺开一张纸,

写下美好,把它寄给来世。

晴耕雨读评注:作者在这里用笔和纸,描画了人人心中曾有的美丽梦想,然而谁都知道实现它谈何容易,所以才有了这句话:“生活不止有眼前和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诗和远方”是一种比喻。 其中,“诗”可以是优美的文字、动人的音乐、精美的绘画等艺术形式,也可以是对生活中美好事物的感悟和表达;“远方”则象征着远大的目标、未知的领域、广阔的世界或理想的生活方式。 在现实中,“诗和远方”也常常被用来鼓励人们在忙碌的生活中,不要忘记关注内心的声音,追求自己真正热爱的事物。

请在梦中告诉我

阅读 9413

迟疑的脚步缓缓地向前,

已经数过两万多个夜晚。

还有多少头寸?

今日不再奢谈。

即便阎王改做慈悲菩萨,

也难逃一丝不苟的判官。

请在梦中告诉我:

距生命的红线还有多远?

过往如此高高低低地颠簸,

日子零零碎碎还挂在后面。

生活执拗从来不矫揉造作,

断断续续的片段涌到眼前。

浓缩的情感被肆意打开,

蔚蓝天际下是金色秋天。

还有多少不解,

已经无悔无怨。

虽然夕阳依旧晚风绵绵,

也只是相视梦寐的残卷。

请在梦中告诉我:

那里可否正是故事开篇?

晴耕雨读评注:每个人一生中都做过不知多少梦。相信作者也做过类似的梦。人的一生经历过多少事儿啊,有美梦,有噩梦。美梦醒来是愉悦,噩梦醒来是清晨。还是诸葛孔明看得最明白:“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人的一生就是真实一点的梦境,谁能够先看穿这个呢?我生平所为只有我自己知道啊!

板寸老板的狗儿

阅读 8987

  楼群里有间简陋的理发店:半间传达室用木板向西,向南又扩展了几米。老板近五十岁,自留秃瓢儿,来自葫芦岛,带着条不知串了几秧的白狗住在理发店里。理发间和狗在外屋。老板和老板娘在里屋。中间隔了层五合板。

老板剃板寸的手艺非常了得,人称板寸老板。我细心数过,在他手里,二十五推子之内,完成一个正常脑袋的板寸。如果超过二十九推子,一定是因为顾客脑袋太大。如果超过三十几推子,顾客的脑袋肯定属异形。

在见过的所有理发匠里,无论是手艺,还是瞟瞟的眼神,板寸老板都是最牛X的。

狗儿随主人是天性。狗儿不理解大款,大腕,大官是啥意思。它只观察主人的意思,再表现自己的意思。

板寸老板的狗有特点,看来客的眼神,也是一瞟一瞟的。像板寸老板一样,对每一个进屋理发的人,狗儿都要打招呼。它走到客人身边,用肥嘟嘟的臀部,摩擦一会儿客人的双腿,然后顶一顶狗头。一系列表示欢迎的动作完成后,狗儿便回到自己的领地——在靠墙角,一张两尺见方的席头上,躺下来。

我笑着告诉板寸老板:你的狗儿是大堂经理。

板寸老板的狗儿有个怪毛病,不喜欢别人动它的头。哪怕只是轻轻地一碰,狗儿都会愤怒地张开大口。

板寸老板解释说:这家伙有自知。它看我天天摆弄完别人的脑袋后,人家就给钱。它没有钱这东西,所以拒绝任何人动它脑袋。

呜呼,又是一处狗比人强的地方。

从去年春天开始,板寸老板受电视台鉴宝节目传染,喜欢上了各种珠串,脖子上,手腕上都挂着五颜六色的串串。狗儿脖颈上也套了串珠子。不过,狗儿套了珠串后,好像不如戴狗圈舒服,显得长了些,走路总是一甩一甩的。

“这狗小子戴上串后,喜欢坐着,有时还眯着眼睛。” 板寸老板一边说,一边笑得前仰后合。

晴耕雨读评注:狗儿通人性,连人类的劣根性也通,诸如哈巴狗之类。但这种狗的劣根性似乎也比某些人类强。所以,某位大领导在落难时候,某天在院子里遛狗,身边一位女服务员说:*长首**,您的这只狗真好看。*长首**笑眯眯地说:你喜欢就送给你吧,狗比人好。

小说: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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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2年深秋,到丰镇县红沙坝公社看望插队的家姐。队长周二安排我住在一位叫白云的赤脚医生家。

因为是全村唯一的高中生毕业,人又十分老实厚道,公社破例让富农出身的他做赤脚医生。这在当时是十分罕见的。为此,白云曾痛哭流涕。

即便做了赤脚医生,白云也没有像其他村的赤脚医生一样脱产,而是每天背药箱,照例出工。

白云个子很高,脖子很长,手脚都很大,只是背有些微微前倾,少言寡语且声音很小。那年他28岁,父母早亡,在村里也没有亲戚。一孔窑洞是高中毕业回村那年,队长周二带人挖的。周二的父亲过去是白云家的帮工。

住在白云家窑洞的晚上,我刨根问底地询问很久。白云吞吞吐吐地回答,其间还闪烁其词地挑选表达的词汇。

深深的窑洞里,只在窗台上放盏油灯。蚕豆粒大小的火芯不停地跳动,偶尔发出轻轻的啪啪响。

白云偎坐在土炕里端,暗黄色的光亮投在他右侧脸和上身,产生出生动的立体效果,像是一幅油画作品。

摆放油灯的窗台上,错落不齐地码放着七只高高矮矮的瓶子。由于过于昏暗,看不出瓶子里装着什么。除了这些,窑洞北端还有一只半人高的板柜。板柜上光秃秃的。

有人敲门,砰砰砰的声音很大。

“是队长来了” 白云跳下炕,走去开门。

身材矮小的周二队长一定是白云家的常客,一边随意地应答着白云的问候,一边径直走到炕边,把怀里抱着的很沉重的东西放在炕上。

“给孩儿拿来的枕头。北京人不能睡你那油乎乎的枕上。”说完话,周二转身就走。

白云跟上几步,这回是笑着说:“又是接待县里大干部的规格,不然怎么拿来传家宝”。

“比县里干部珍贵”周二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消失在窑洞外。

送走队长周二,再次回到炕头的白云像是变了一个人。他摸着队长送来的石头枕,说话有些喋喋不休:“这圆鼓鼓的石头枕是我爷爷用的。他从山西来到这里,就带这块石头,每天睡觉前,把石头抱在怀里,睡觉时,把石头枕在头下。队长他爹在我家帮工,也喜欢这块石头。爷爷临死前留下话,石头留给周大做念想。队长爹死后,石头由周二做枕头。周二也留下话,他死后,这石头留给白云做念想”。

那天晚上,白云把石头洗了又洗,平平稳稳地摆在我的头下,没啥感觉,只是有些凉,后脑勺凸起处,还有些硌硌棱棱的。

清晨,白色高梁纸糊的窗户洒满柔和的阳光。深深的窑洞豁然亮堂起来。白云已不在窑洞里。窑洞门虚掩着,金灿灿的阳光涌入,在地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光痕。

窗台上的七只瓶子在我睡觉时,又被白云细细擦拭过一遍,从高到矮被重新排列。这次看清了,瓶里装的是被染成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的水。七色水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晴耕雨读评注:新版《石头记》也。

小小说:或许是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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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几天才是头伏,室外已经热得令人难以忍受。天气预报连续几天都是四十度高温。

中午,老丁走在大街上,地面腾起热浪和骄阳炙烤交织在一起,让他难以承受。不是得到老刘病重的消息,70岁的老丁不会不管不顾地赶往医院。

工作时,老刘是老丁的顶头上司,年龄长5岁,身高低半头,体型瘦两圈,属于男人里的精瘦一族。他当过兵,是连队指导员,八十年代初转业后,地方*场官**命运还算顺利,用20年时间,成为事业单位副局级官员。

老丁成为老刘的下属,大约是在2000年。从上级机关调到老丁所在单位的老刘,在欢迎会上起身致辞:“谢谢!以后日子还长,大家相互帮衬吧。” 说完,便直直地坐在会议室的圈椅里。

老丁找老刘第一次汇报工作。一盒“无嘴大前门”烟摆在面前,香烟一颗接一颗地塞进老刘嘴角。见过爱抽烟的人,没见过这么爱抽烟的人,还是劣质烟。老丁认为这是装样子。

自从做老刘下属以后,老丁桌上的电话一天总要响几次: “老丁,请过我办公室来”。 从三楼上到六楼,老丁认为这是摆架子。但是,和老刘配合做事十分痛快。他不爱说话,说话就算数,还态度温和。老丁认为这是二一添作五,扯平了。

20多年的职场工作经历,使老丁完全适应各种上下级的相处环境。

什么是*场官**环境?你是什么人,就有什么样的*场官**环境。不是什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无奈选择,而是自己是哪种颜色,就融入哪种颜色。据守在一定位置上的官员,没有等闲之辈。凡吃货之人早在来路上,就被淘汰了。

大约是2006年,单位驻外地的分支机构主任,风风火火地闯进老丁的办公室。这位主任和老丁交往已近十年,人很精明,做事很通透,为人还算厚道,只是有些江湖义气习性。为此,老丁曾经中肯地提醒过他。

“丁主任,陪我去刘副局长办公室一趟。”他急切地说。

“我正忙,过会儿还有客户来谈事。你自己去吧。”老丁回话应付着。

“不行,我和刘副局长没见过几次面。这回算是拜码头。知道他爱抽烟,爱抽不带烟嘴的烟,我特意送来四条不带嘴的白沙烟。你不陪着,刘副局长能把我请出去。” 他的态度十分执拗。

“几条烟,至于吗?”老丁抬起头,笑着看了会儿火急火燎的对方,还是起身和他出门。

从老刘办公室回来,稍作休息。这位主任突然面露难色,平日的伶牙俐齿,此时变得结结巴巴:“坏了,坏了,丁主任这下麻烦了。”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老丁大惑不解。“那装烟的黑塑料袋里,还有我来京办事的五万元钱,忘记拿出来了。”

听他说完,老丁满身汗毛都乍起来。发生这等事情,如何是好?要回来?不要回来?老丁的知情嫌疑都脱不了关系。这是故意挖坑?还是无意闪失?甚至一石二鸟?看着眼前的老熟人,老丁感觉十分陌生。

“滴铃铃”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老刘在电话里问:“外省的同事走了吗?”

“没有” 老丁轻轻地回答。

“你和他过来一趟,马上。”

到了办公室,老刘正襟危坐地等候着。黑色塑料袋放在办公桌中央。

这件事情悄然过去。老刘没有对任何人提及。老丁当然更不敢提及。只是一直弄不明白,驻外地的这位主任为什么这样做?为谁这样做?或者真是一次无意的闪失?

*场官**没有秘密可言,有的只是一层有一层的规则和内容。从上面向下看,了如指掌。从下面向上看,云里雾里。老刘一定知道这是为什么。 此事以后,老丁由衷地敬佩平日里总是端着架子的顶头上司。退休已经十多年,老丁对这位曾经的领导依旧十分尊重。

他病重了,也是白发苍苍的老丁步履蹒跚地赶往医院。

晴耕雨读评注:这种事少见,也常见,所谓少见,是指同在*场官**且又熟悉的人之间,少见;所谓常见,是指面对陌生的送礼之人,很少有没脑子的人收礼。此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也。

小小说:良子助理的简介

阅读 9958

  身材匀称,个头适中,两眼细长,声音洪亮的孙国良已经60岁,依旧性格活跃,为人热情。自从30岁离婚以后,他离开老家,扎根在北京,凭着过去跑业务留下的人情关系和能说会道的嘴皮子,日子过的还算风生水起,有声有色。偶尔回老家看望兄弟姐妹和街坊四邻,也是黑色专车,张扬一路。

有老街坊说:良子在北京是什么什么助理,老有背景了。

良子在北京以助理为业。什么助理?谁的助理?在哪做助理?说不清楚。用良子的话说:不确定人,不确定事,不确定地儿。

北京有钱有权的人多,有里有面的人多,勾连扯淡的人多,吃现成饭的人多,投桃报李的事多,假么三道的事多,这些人都端着架子,要着面子,留出间隙,留出机会。良子利用这些间隙,寻找机会,游鱼一样,有滋有味地活在北京。

那年一次饭局,是过去跑业务认识的一位机关处长的答谢饭。处长欠人情,又舍不得掏腰包花钱,那尴尬劲被寻找机会的良子发现。一顿饭钱,良子咬牙还掏的起,于是替抠索处长买了单。处长在餐桌上,隆重推出良子和良子的能力与德行。那些选词造句和无中生有的赞赏,至今想起来,还让良子脸红。不过,他的举荐很有面子,在坐的几位其他单位的处长纷纷给良子留下名片。

北京这地方挺怪,人们往来的圈子大多平等相待。做买卖的和做买卖的交流。其中,做大买卖和做大买卖在一起。做小买卖和做小买卖在一起。*场官**也如是,处长和处长在一起。局长和局长在一起。但凡有高一层次的人光临到低一层次的人中间,要么是碰巧赶上,要么是被同流层淘汰了。局长之外,再高一层的官员;地方公司经理之外,再高一层的跨国集团老板,良子很少见到。他们都潜伏在会所里,做不为人知的事情。

对良子来说,混迹在处长们中间,已经足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天饭局后,细心的良子已经在三位处长中间找到了机会。有爱唱歌的,饭桌上也引吭一曲。有爱喝酒的,一瓶郎酒不够一个人的。有事情多的,一顿饭下来,手机能在耳边磨出茧子。

酒足饭饱的时候,老熟人起身,拱手,誓言坦坦:良子的为人各位都知道了。日后,他就是咱们的助理,负责安排饭局。

良子自然也要表示,半瓶剩酒一饮而尽。

一月后,是良子召集的饭局。几位处长已经和良子称兄道弟。之间,喜欢唱歌的那位,尤其赞赏良子的歌喉颇有水准。

此次饭局庆贺安排孩子上学。怎么安排的?良子只是淡淡一笑。那妥妥的厚度让各位处长钦佩不已。 这一个月里,他们都有事情委托良子处理。有些甚至是良子办好在对方张口之前。

良子的助理生涯做的有声有色,熟悉了教育局的官员,认识了医院大夫,成为一家大公司老板的座上客,还结识了几位外地的县长。几位处长像几张有灵性的纸牌,在良子助理手里,打出一手手通天花。

几年下来,良子的助理范围又扩大不少,似乎凡是接触到的有用之人,都把良子称作助理。

良子做助理有自己的底线,只做受人之托的事情,从不跨越范围,不作违法的事情。只是他到处粘连,到处寻找做助理的由头,在社会编织起一片片属于自己的圈子。

良子助理不是*子骗**,却比*子骗**还来无踪去无影。他不贪图发大财,只是挣着辛苦费和一点点盈利头寸。30年下来,良子助理也在家乡城市购得不错的房产,在街上驾驶着不错的坐骑。老来的良子助理,一直安然无恙。

良子总结自己的职业生涯:职场上的有些人事情缠身,有些人好吃好喝,有些人太懒太好面子。找到为他们在生活中服务的机会,很容易。只要把握合情合理的底限,生活助理这个职业是可以长久做下去的。

60岁。日渐老去的良子助理在家乡老屋里,把经验传授给已经大学毕业的儿子。

小良子也想做生活助理。

良子助理面对意气风发的儿子,像是赐教,又像自言自语:今年春天天气少雨,墙皮干爽。等到入夏伏天来时,老屋墙上生出老碱,再商量吧。

晴耕雨读评注:乍一看题目,还以为说的是如今名满天下的“良子洗浴”,展开一看才知老丁是个“世事洞明、人情练达”之人,说好听些是公关高手,说不听点就是拉皮条的。业务性质,说好听点是中介服务,说不好听的就是“拼缝的”。从根本上说,这都是市场经济的产物,所以不管好听与否,都是现实存在的,而现实的就是合理的。

永远的五十二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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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生最大的遗憾是没有当过兵。

一生最值得回忆的事情,是曾经住过几次军营,聆听过早晨昂扬的军号声;看到过一群男人,一群生龙活虎的青年男人,一群步伐一致身着军装的青年男人向着太阳大步走去。其感染力不是威武二字形容得了。

几次到军营的生活记录,其中,最使我震动的一次是一九八三年初夏。天津附近的引滦入津工程已近尾声。工人日报采访组前住进铁道兵五

十二团所在地。作为特邀记者,我有幸也在其中。

五十二团团长毕业于清华大学,个子不高,是清癯精致的上海人。本应文弱的一介书生,从军二十多年后,变得异常凶悍。在部队安排的接风晚宴上,这位团长的性格,一展无遗。

那天是铁道兵撤编后的半年整。所有在座的干部和战士身着的军装上,已然褪去领章帽徽。端起装酒的搪瓷缸,团长大声说:“还是铁道兵的老规矩,穿军装的全干了。客人随意。”吃饭过程中,他不停地回忆五十二团的过去。仅鹰厦铁路建设下来,五十二团就有几十个战士永远留在那里。“妈的,铁道兵撤了。今后这些玩命的工程谁去做?”这位团长一脚踏在长凳上,一手团着军帽,把桌子拍得山响。

我们一行人在五十二团营地住了7天。7天里,从大黑汀水库到山中的隧道,参观了所有地方。

两座山峰间的梁脊处,矗立着一座新立的纪念碑,离营区不远。每天晚饭后,总有已经不佩戴领章帽徽的战士,三三两两地聚在纪念碑下。

我一直试图打探有关纪念碑的事情。很显然,他们有攻守同盟,只是淡淡地笑一笑,缄口不语。

撤编后的五十二团营区,从早到晚都是静悄悄的。军号声消失了,出操的队伍已经消失了,“军事重地,哨兵不可侵犯”的标识牌也已经消失了。

撤编后半年时间里,一些联系好地方工作的人员走了,其中也有营连级干部带着家眷。引滦入津工程已经到收尾阶段,整个军营的气氛,似乎是一只经过殊死拼搏而卧地喘息的老虎。

团长,政委还在。留下的干部,战士还在。他们既沉默不语,又若有所思的表情,总让人感觉有什么秘密在里面。

我和报社的刘贵贤、王恩宇决定走访营区附近的老百姓,试图了解铁道兵撤编后,五十二团发生了什么事情。

“撤编那天,........扔了一地。”

“当天下午,就有干部带着家属和孩子走啦。”

“撤编第三天,九号隧道大塌方。剩下人都进入隧道堵塌方区。天津市的领导也去了,头上还淌着血。”

“鉄八师的师长晕倒在隧道里。五十二团所有干部和家属,包括十二岁以上的男孩子都上去了。”

“上千人下山时,不带伤的人,少。”

“谁也不知道牺牲情况。立了纪念碑,在东边山梁上。”老百姓感慨地如是说。采访到的内容,仅此而已。这一点点内容,已经足以使人震撼。

我们知道,从五十二团干部和战士的口中,不会得到任何内容。他们不愿意谈及那件事情的全部过程和那几天的感情经历。这是他们心中的隐痛。

从村里返回营地时,遇到几位前来探水的天津人。天津人兴高采烈,把即将开通的引滦入津之水,装满车上的坛坛罐罐。

40年过去。铁道兵五十二团早已成为历史。面对铁道兵的丰功伟绩,谁都相信:五十二团的全体干部和战士,永远走在早晨的出操路上。

晴耕雨读品评:看完这些述说,令人想哭,同时也有一股豪气在胸。悲壮一词即由此而来,悲中有壮,壮中有悲,然壮大于悲。这就是我们的铁道兵,一支在看不到硝烟的战场上流血牺牲的铁军。作者在这里用鲜活的文字,让后人看到了他们早已消失的容颜,却如那座无名烈士纪念碑,让祖国和人民永远记住了他们。

雾依旧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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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续几天,大雾锁京城。阿弥陀佛,这回天气预报里,没有用“多少年不遇”的数量词来形容。

由于气象知识有限,不知道雾和霾有什么区别。据了解:霾有标准体积,主要来自机动车尾气和其它人为污染物,对人体呼吸道危害很大。有报道说,市场上的口罩已经脱销。

雾不同,始终是人们欣赏和喜欢的天气现象。古人更是对雾喜欢有加:花非花,雾非雾;江雾菲菲作雪天等等佳句,都是对雾的赞许。

传统的中国水墨画,更是离不开对山岚雾霭的描写。在画中,雾是留白,是动态,是虚幻,是距离。大凡一幅设色山水作品,雾气表现的好坏,是评价作者水平的关键。

把雾和霾连在一起时,雾霾只剩下对人们、对社会的伤害。

在多年的工作中,有幸看过几次谜一样的雾景。1990年初秋,在泰山山顶的北坡。那天已是傍晚。与朋友安顿好住处后,便按计划匆匆赶往后山。我们计划看泰山的日落。后山山势陡峭,削耸。山峡有百米宽。绛红色的太阳刚刚贴近西边的山脊,下端呈现出一条弯弯的金黄色线。此处视野极佳,周围寂静无声。山径躺在脚下,往来并无别人。

典型的勾人幻想之地之景。人站在这里,不想大喊一声,都难。

山使人骄傲,幻想明天。站在山顶,满眼都是连绵不断大山的千姿百态。山在秀筋骨,秀个性,秀容颜。站在百秀之巅,豪迈之情油然而生。难怪古代帝王们喜欢到泰山封禅。山,尤其是泰山,绝对催人顿生无比的自豪感。

海与山不同。一个个探出海面的礁石在大浪掠过后,都会泪流满面。

露出海面的礁石也是山。只是海水把它们淹没,留下这一点点可怜的头顶。

露出海面的礁石,没有山的神韵和风采。站在海边的人往往爱回忆过去,缅怀昨天。

大海使人自觉渺小。大山助人自觉伟大。不伟大和不能伟大的人,自觉伟大一次也是好事。所以喜欢大山。

正在泰山顶的时候,对面山腰处,出现一抹白色的烟云。它从山的尽头缓缓漫来,摇头摆尾,翻转升腾。最初,以为那是山中的炊烟,或是山间野火引起的烽烟。一会儿的功夫,白色的升腾物越发宽阔,弥漫。两山之间的峡谷被填充了一半。脚下也荡起白色的烟雾。很显然,它无任何气味,与烟火无关。

一位山里的老乡,背着背夹从小道上走来。看到我们吃惊地望着漾满峡谷的烟雾,他自言自语地说:这就是泰山云雾。俺们这里的三十六景之一。他还告诉:泰山后山,只在秋后的傍晚才有雾霭产生。雾霭来的无声,来的自然,来的玄妙,来的准时。夫有幸兮,从头至尾欣赏了,泰山云雾升腾造化的全部过程。人们对雾的欣赏,一直来自谜情。雾的千姿百态,瞬息万变,飘忽不定,若隐若离,使无数文人墨客遐想万千。

1999年12月底,搭乘河南省国资局的车来到新县,来到久闻的狮子河边。从大别山中,流出的狮子河河床很宽,旱季时浅浅的,清澈见底。

狮子河上空漂浮的雾团,高高低低,错落有致,终久不散。有黑色的苍鹰在河面上空盘旋,忽而飞在雾上,忽而冲出雾下。

这里是红军时期,鄂豫皖根据地指挥部所在地,也是红二十五军的诞生地。人们走在大街上,到处可见八十多年前,红军留下的痕迹。

当年不足10万人的新县有近3万十二三岁以上60岁以下的男人,跟随红军走上长征的路途。在漫长的战争中,新县有五万五千多人为建立新中国而献出生命。户户有红军,家家是烈属是新县的写照。

红二十五军指挥部原址附近,有位卖棉花糖的商贩。肥肥胖胖的棉花糖缠在木棍上,一元钱两圈。

一个瘦瘦的,不足十岁的女孩用小手递上一元钱钢镚。商贩为她缠出一卷棉花糖。女孩双手背后,拒绝接受。

争执很快发生。

商贩举着手里的棉花糖,嘟囔的声音越来越高:你为什么不要?找你家长,找你老师去。

女孩一声不响,继续执拗地拒绝。

我走过去,小声问女孩:小姑娘,为什么呢?

女孩告诉说:他骗我。昨天都给两圈半,今天才刚刚两圈。我数着呢。

在女孩的坚持下,商贩又加半圈棉花糖,总算解决问题。

女孩笑着,清脆地说声谢谢后,急匆匆地走了。

在离县城不远处的大别山里,我们瞻仰*世友许**将军墓。墓型不大,安静地坐落将军母亲的墓旁。墓地的旁边,便是许将军儿时的家。

几间灰砖垒砌的房子靠近山边。一位年过六旬的老人是这里的专职解说员。他慢慢地一字一句向参观者讲述,当年*世友许**同志的生活片段。

老人的眼睛低垂着,声音仿佛从胸中涌出。参观到最后,虽然他的声调还是那样平淡缓慢,但是却震动了所有在场的人:我是*世友许**同志的长子,原广州市人大的干部。遵父命回乡,在此守灵已近十年。讲解的不好,请同志们批评。

那天,从许将军墓地回来,和河南省国资局的石马上先生,又经过狮子河边。河面上空的雾还是一团一团的。雾团上下的苍鹰还在静静地盘旋。想起贺敬之的诗句:云中的神,雾中的仙。

狮子河上的雾团终久不散。那是新县人民,为建立新中国而牺牲的五万五千多位英雄的灵魂。活着时,英雄们为求得生存而打遍天下。倒下后,英雄们为报答父母又回到家乡。

那位买棉花糖的女孩,那位尊父命回乡守灵十年的儿子,共同的倔强性格和干净的道德人品,代表着新县人民,大别山人民,中原人民,全中国人民的道德人品。

雾依旧很美。

晴耕雨读评注:我未去过大别山,但看了作者这篇文字,那首再见大别山的老歌再一次回响在我的耳畔:“清风牵衣袖,一步一回头,山山岭岭唤我回,一石啊一草把我留,啊再看一眼大别山,万般情思呀胸中收。

啊再见了大别山,你牵去我的一颗心,大别山呀养育了我,我要把你铭记在心头。”

感人心者,莫先乎情。

以紫色的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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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紫色是有原因的:不红不蓝,不冷不热,不荤不素。紫色在颜色的王国里,独具特色。据说,过几天是什么情人节。新浪的编辑傻乎乎地在主页上,贴了幅用紫色做底的游标:祝贺情人节。

不知外国情人节的真正含义。相信中国的情人节也是依旧傻乎乎的。把紫色同情人节联系在一起,是一种作践。情人节的颜色应该是三种颜色紫、蓝红、调制的。紫,乃是其间的正色也。红蓝成紫,代表亲近,高贵,沉稳。紫一直博得帝王们的喜欢。颐和园里有座名为紫气东来的垛楼,建在谐趣园东南,凸起的半山坡。

晴朗的早晨,东方红日升起。一抹霞光正好投在垛楼的左肩膀上,明晃晃的好不威风。古今帝王喜欢紫色,并不是因为它多么绚丽夺目,而是因为紫色离人们最近。

空中的彩虹,由赤橙黄绿青蓝紫组成。彩虹当空,紫色守内,红色居外。每个帝王都爱标榜与他的子民亲密无间。据此,明清两代的皇宫名为紫禁城。

是杜甫“东来紫气满函关”的老子说,还是《广雅释天》里的“紫微正中”星象说,都把紫色描述得令人诚惶诚恐。

紫色是生活中的本色,确实离我们很近。我的小学校后面,有一堵很高的灰墙。灰墙里,长着棵洗脸盆粗细的桑树。每年初夏,巨大的树冠跃过围墙,探出头来,上面挂满黑紫色,肉呼呼的桑椹。桑椹熟时,每天放学,我总要故意绕个弯儿,来到灰墙下。

胡同很长,很静。地上洒着一片熟透的桑椹:有的摔破了,烂在地上;有的鼓囊囊,滚在一边。那棵树的桑椹好甜,放入口中,还有种沙沙的感觉。至今,时间已经过去六十多年,再没有享用过,那样甜的紫桑椹。

天坛公园里,也有几株紫桑树。每年不到暮春,树上青楞楞的桑椹就已经被晨练的人们打落。人的性情始终不好捉摸。生活好了,人们反而变馋了?

初夏的紫桑椹过后,晚秋的野葡萄又来。崇文门老城墙上的野葡萄树随处可见。黑紫黑紫的野葡萄个头很小,像是颗大粒的黄豆,丢进嘴里只有一丝丝甜味儿。它一串串地长在树枝的分叉处,顺手一撸就是一小捧。

紫色的桑椹,紫色的野葡萄都是不用花钱的好东西。记得老舍先生在小说《月芽儿》里说:只要不要钱,谁都说我好。

大家听听,这才是真理。野桑椹和野葡萄不要钱,是好东西。这些好东西都是紫色的。故而,我对紫色情有独钟。

到此,忽然想起新浪主页上,粘贴的紫色情人节贴图。请问此时正在摇曳的烛光边,窃窃低语的人们:您对面坐的情人是月芽儿吗?

紫色和我有缘。退休后,在窗台上种了几盆绿色植物。是植物,不是花。有苋菜,荠菜,木耳菜都是能吃的东西。从去年秋天起,几棵木耳菜开始攀藤,开花,结果。木耳菜的果实三粒一簇也是黑紫黑紫的。

看着它们,想起小时在南城胡同吃的紫桑椹和野葡萄。于是,打开电脑查询关于木耳菜仔的内容:木耳菜两年结果。其果实呈黑紫色,含丰富的花青素。花青素为紫色,是植物体内的不固定基因,对改善人体内的酸碱度平衡有很好的作用。

感谢科学,感谢自己。一直追捧的免费植物紫色果实,并由此产生的紫色崇拜,居然和青年们热捧的花青素不谋而合。

帝王好紫,彰显亲民。百姓好紫,省钱健身。不包括情人节,紫色是人们喜欢的颜色:包容,宽厚,给人以温暖的感觉。在自然界的花花草草中,紫色也是最多的颜色。你知道吗?花的颜色变化也来自植物体内,紫色的花青素。

以紫色的名义,请珍惜过去的一切,哪怕是最廉价的东西

晴耕雨读评注:作者崇拜紫色,我也有同感。紫色是一种复合的颜色(但又不是杂色,所以人们对它的感觉也是复合的。譬如说紫禁城,不但帝王喜欢,而且普通百姓也很迷恋。这是因为什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因为帝王和百姓所处地位不同,看到眼里的虽都是紫色,但感觉却绝不相同。正如文中所言“帝王好紫,彰显亲民。百姓好紫,省钱健身”。不同之处在于,那就是前者并不真实,有点高高在上的意思,只是说说而已,并未想真做或者也做不到;而后者则很接地气,是真心真意的,是普通人家过日子的话,就像老舍先生在《月牙儿》里说的那样--“紫色的桑椹,紫色的野葡萄都是不用花钱的好东西。只要不要钱,谁都说我好”。

代表春天的山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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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边的柳树挤出新芽不久,一片片云一样的山桃花,便出现在黄褐色的山水之间。它们紧咬着黄色的迎春花,伴着高傲孤僻的玉兰花,毫无羞涩感地展开了自然界春天的舞台。由于众多,所以廉价;由于众多,所以平凡;也由于众多,山桃花开才最有权力,代表绚烂的春天到来。

人多势众,花多也势众。城外:山上山下,河坡堤岸;城内街头巷尾,楼角路边,山桃花清爽的粉白色到处闪现,在长时间单调的冬天背景下,彰显了一抹抹跳跃的生命。当人们走过盛开的山桃花下时,不管对它喜欢与否,都要注视一番。因为春天里的山桃花,太有自己的个性。它的颜色不止是自然界色调的反差,更是天地间生命的反差。如果细细欣赏一下山桃花的模样:五瓣相拥,层层叠叠形成一串串珠挂。一串串珠挂又相拥在一起,俏皮地指向天空。其间还有淡淡的,山桃花特有的香气丝丝溢出。不过,只有用心地爱它的人,才能有此享受。

如约而至形容人际间的守言守时,也形容自然界的守时守信。早春过后,先是三三两两的迎春花,闪着娇嫩的黄色出场。继而是一朵朵雍容华贵的玉兰花抖擞精神。这还远远不够,乍到的春天气息,裹挟在沉闷的冬天背景下,显得淡寡而单薄,总觉还缺些什么?对的,缺少春天的厚重和烂漫。山桃花的出现,展现了春天铺天盖地,无法阻拦的主流气势。春天真的因它而来。

美属于大众,而属于大众的美才是真美。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总有一些忧忧寡人,思绪断肠。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处境,也是一种尴尬。毛*东泽**同志“待到山花烂漫时”的情怀,何止是“欣赏”二字了得。那是人类闪光的情愫。

人是自私的,无可厚非。人不能太自私,也无可厚非。 与浩浩天地,人间万众相比:一个人的得失,一件事的成败又何足挂齿。幸福不是装在口袋里的物件,不是几个人饭桌上的菜肴。幸福始终是一种感觉,一种既安慰自己,也安慰别人的心态。这句“大多数人的幸福才是真幸福”的老话,有很刻骨的历史教训。

春天的山桃花又开了。它因为普通而茂盛,因为茂盛而绚烂,因为绚烂而代表春天。

晴耕雨读评注:阳春三月,北京的春天稍显单调。与烟花三月就已姹紫嫣红的江南相比,北京的色彩似乎不够绚烂。但北京的春天又是迷人的。数百年来,古都北京吸引了众多的文人墨客聚集于此,他们留下了大量关于北京春天的记载。但正如作者所言,美属于大众,而属于大众的美才是真美。譬如老北京人的一句俗话“春脖子短”,意思是北京的春天很短。形容春天的短暂和冬夏交替的迅速。在“春”后加个“脖子”,让你不得不赞叹,北京人的确是修辞高手。“脖子”一词将“春”由一个表示时令的抽象概念变得可视化而且亲切可感。

随笔:祭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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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入伏,楼外胳膊粗的小树上,便传来隐隐的蝉叫声。四月秀葽,五月鸣蜩。诗经里,记载着蝉鸣的开始时间。几千年了,蝉始终坚守着。

最初,蝉的叫声非常稚嫩,长一声,短一声地表示着自己的到来。等到蝉叫声会拐弯,等到蝉的兄弟“伏天”也拉着长音,加入到夏日的鸣叫时,秋天就快来了。

蝉是种很文化的小虫。从古至今,水里的青蛙,树上的蝉都是人们寄托情绪和希望的东西。特别是蝉,古人对它感情颇深。

人们把玉蝉佩戴在腰间,装饰在冠上,挂在胸前,死后又含在口中,以示生命不绝。

生做配饰,死为口含。蝉是祖先们自我生命的代表。甲骨文的蝉字同夏字。在古人眼里,蝉是夏天的主宰。唐 . 虞世南的著名五言《蝉》诗:垂穗饮清露,流响出疏桐之句流传甚广。

小时,每年蝉声大噪时,孩子们也到暑假期。南城人习惯把蝉叫做唧鸟(叽叽喳喳的鸟)。孩子们到处寻找柔软的熟橡胶皮,比如皮球胆,自行车内胎,把胶皮剪烂后,装在铁盒里,添上水放在煤球炉火口,煎熬成黏黏的胶。孩子们举着一枝枝接起来,足有三四米长的竹竿。竿头放着一块枣胡大小的皮胶。

胡同里有粗壮的国槐,有七扭八歪的枣树,但是都长在各家各户院内。唧鸟躲在大树顶端的树叶下。

午饭后,唧鸟的叫声最为高昂。孩子们提着竹竿,轻手轻脚地溜进人家院子,仰头在密密的树叶间,寻找唧鸟的身影,一旦发现,细细的竹竿头便从致密的树叶间,摇摇晃晃地伸过去,一下子把高歌中的唧鸟粘住。

很快,粘唧鸟的孩子遭到大人的驱逐。因为,为了粘唧鸟,树下的花盆,院里晾晒的衣物,经常被踩碎或弄脏。邻里们的告状声,不绝于耳。

孩子们开始成群结队地杠着竹竿,来到距家几里地之外的天坛公园。

清晨。手攀着斜斜的公园外墙,很轻松地翻墙进入。公园里,古树参天,人迹稀少。铺天盖地的唧鸟叫声几乎堵住耳朵。

竹竿用不着了。一只只黝黑的唧鸟趴在抬手可得的树干上。它们两只眼睛向外凸起,眼外侧有两根短短的触角,亮晶晶的翅膀,闪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声音从唧鸟的腹下传出。鸣叫时,唧鸟的腿部微微隆起,像所有雄性动物一样,温饱后的第一需要是向雌性炫耀自己的能力。

鸣叫中的雄性唧鸟,傻得不成,手碰到也不知道逃遁。也少数有警觉的唧鸟会一惊而起,沿着枝叶露出的间隙,张开翅膀飞去的唧鸟,动作十分有力,毫不犹豫。

这时,感觉唧鸟不是普通的昆虫,而是一只真正的惊鸿,一只懂的来去的大鸟。到今天,每每听到夏日蝉的鸣唱,总想起儿时,捕捉唧鸟的情景。用一片树叶把捉到的唧鸟裹起,攥在手中。手紧一下,唧鸟便叫一声。手松开,小家伙静静地躺着,一声不响。

孩子们只知道唧鸟是手中的玩物,并不知晓我们的祖先,那样尊重蝉带给人类的启示。

周人西出岐山,以凤标榜自己,称凤鸣岐山。自古君王只一人。凤不可多得,也不能多得。孤凤离不开普天下蝉们的拱卫和衬托。凤有涅槃之法,蝉有蜕变之道。如此便可理解上古郡王,生时把玉蝉佩在胸前或顶在头顶,死后把玉蝉含在口中的另一番意义。祭蝉就是祭自己。

晴耕雨读评注:此文文笔灵动,涵盖古今,是一篇美不胜收的散文佳作。现在很多孩子可能不知蝉为何物,更不知道它的俗名叫“唧鸟”。换句话说,知道这个活物的人,如今也大都五六十岁以上了。小时候黏“唧鸟”的情景,笔者也历历在目,魂牵梦萦。有意思的是,蝉这一古代帝王眼中的吉祥物,在懵懂孩童眼中,却成了消闲的猎物,不啻如此,那年头有点商品意识的孩子,还专门捡拾蜕变后的蝉壳,拿到中药铺去买,换几个看电影和吃冰棍的钱,颇有成就感。

散文:在黄河边品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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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茶的历史掌故林林总总,众说纷纭,听得人头都大了。茶在中国人心里很传统,很重要。相信,一定是先有的茶,后有的酒。人之初,性本善。胡说八道的毛病是有酒之后,才表现在人身上的。

茶来自百草,来自自然。喝茶使人清心明目,享受平静。我自成年以来有三好:烟酒茶。随着时间推移,六十岁后,越发喜欢喝茶,对烟酒冷去很多。都说烟能助人解除疲乏,专心思索。其实,烟也使吸烟者口舌无味,喉咙干涩。还有说,酒是好东西。酒后人变得热烈,直爽,豪情无限。但是,酒醉后的一时兴起,大多使人陷入唐突和尴尬的境地。

还是茶最好。北京人有句磕头碰脸的心里话:和任何人都能在一起喝酒。只有和朋友才能在一起喝茶。独自啜茶能体会到清静无为的境界。和朋友一起品茶,更享受思想和情趣交流的过程。

工作的几十年里,在许多地方喝过茶。每次在各地喝茶的环境和情绪,至今都记忆犹新。

2001年,兰州白塔山。这里是当地人喝茶的首选之地。汽车沿崎岖的山路,扭扭哒哒的向上盘旋。像西北地区众多的荒山秃岭一样,白塔山上很难见到碗口粗的树木。拐过几道山脊后,山道边出现用四根竹竿和一块白布支起的茶棚。

三五成趣的喝茶人在简单的布蓬下,躺在摇椅里,滋滋有味地喝着“三泡台”。周围环境绝无绿树成荫可言。喝茶的人们也并不在意汽车经过腾起的尘土,依旧兴趣盎然。许多外地人,包括我这个北京人看不懂此情此景,意在何为?

车到山顶,终于见到树木四五棵。大家挑选一棵树冠大一些的阴凉地,坐了下来。

主人说:你不向山下看看?

我无意地走上几步,霎时被眼前的景色惊呆:紧挨着陡峭的山崖,前方满眼都是黄河。它在两山之间缓缓流过,那样平静,清澈,根本不是在晋陕峡谷中,看到的混沌模样。

主人介绍,兰州人有传统,到白塔山喝三泡台茶,看流经身边的母亲河。据说,这可以增强生活信心,战胜一切困难。这里有兰州人品茶的独特味道。

不是所有人都能直接体会到如此感受。黄河成就了两岸人们的独特性格。拥有和兰州人同样情怀的,还有郑州邙山上的茶客们。

一九九一年,郑州。邙山坐落在黄河中下游的岸边。流经这里的黄河重新平静下来。从邙山向东望去,旧时的黄河铁路大桥跨河而过。观瞻亭下端的山坡上,摆开一溜茶摊。茶摊主人如同北京人卖大碗茶一样,用一块四四方方的玻璃片,将装满茶水的玻璃杯盖上。

在要下几杯茶后,郑州的朋友兴致勃勃地讲起邙山的历史:看800年历史,到你们北京。看2000年历史,到人家西安。河南邙山的历史是3000年。邙山是3000年前商朝人的陵园福地,之后历代数不清的王公贵族安葬在这里。

他越说越起劲儿,几乎到了口若悬河的地步:有年,邙山地区下大雨。洪水顺着山坡倾泄而下,一时间到处是被冲开的古墓。

周围人静静地听着,手中的茶杯已经由烫转凉。没有一个人不为此生有幸,在邙山顶喝上一口茶而受宠若惊,脚下可能就有尧舜禹的坟冢。

两个回忆是二三十年前的事情。不知道今天兰州的白塔山,郑州的邙山是如何景象?相信:经过不断修葺的地方,简陋的环境可以变得华丽和繁缛,而无法改变人们饮茶时的那种心情和习惯。一方水养一方人形成的惯性,不是百年时间能够撼动的。

2011年秋天的济南,再次感受在黄河边品茶的味道。

退休前,数次往来济南都没时间好好看看这座城市,一座有着英雄山、千佛山、大明湖和趵突泉的古城。退休后,能够在趵突泉边喝杯茶成为我的希望。清晨,走到公园门口,已听到里面飘出的歌声。趵突泉园林区域不大却泉水充盈,仿佛是一块清水淋漓的鲜豆腐。园内地面上,到处是一泓一泓四溢的清水。

济南人操着齐鲁方言,生活淡定。公园里的池水富富盈盈,即便南方水乡也比不上济南的水多。在地理位置上,人们感觉不到黄河南北岸的区别。但是,黄河以南为阴,把水都贮藏在这里。

那天,趵突泉泉涌腾起一尺多高,在阳光辉映下,水色如玉。数尺深的池中,鱼儿往来,清澈见底。泉池边有座明式水榭,临池而立,门口木牌上用榜书写着“泉水茶”三个字。当用趵突泉水浸泡的龙井茶杯端上桌时,淡绿的茶汤,清冽的茶香,齐鲁文化的味道早已沁人心脾。

浩浩荡荡的九曲黄河,从西到东奔流数千里。两岸的人们品茶习俗各有所异。但是,从三地的茶汤中,隐隐感觉的味道却是相同的。那是黄河的味道,文化的味道,家乡的味道。

晴耕雨读评注:作者所说的黄河这三个地方,我也都去过,也都在那里喝过茶,对其有一种别样的情愫,每每提及,就不由想起李白的那两句诗:“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众所周知,中国有两条长人人皆知的长河,一是长江,二是黄河;人们老爱把黄河比喻为“母亲河”,我印象极深的就是邙山矗立的题名“黄河母亲”的巨大汉白玉雕像,面容慈祥的母亲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安详地哺育着象征中华民族子孙的婴儿。但这只是艺术中的黄河,真正的黄河并不是这样温柔的,它象征坚定的力量和豪情万丈,所以抗战期间才有气势磅礴的《黄河大合唱》,它既是母亲的象征,也是父亲的象征,她孕育出来的中华儿女,个个都有父亲般的坚定,也有母亲般的温柔。

晴耕雨读 总论兼评注

注:签名先生为于潭先生的一些文章做出的点评。张签名,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中国商报总编室副主任,退休前为《中国食品》杂志总编辑。其作品有八十年代的中篇小说,九十年代的红楼梦电影文学剧本以及杂文集等。报纸媒体所见文章不计其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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