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桑叶的蚕，你见过吗？只吃蓖麻叶和木薯叶的蚕，你养过吗？没有吧，因为那是五六十年前的事情了。
图片来自网络 侵删
在依稀的记忆中,我最早拥有的宠物是小蚕虫。当时,刚读小学的我们,正好有一篇课文,题目就叫“蚕姑娘”,那是小时候读到意境最优美的童话故事,激发了我们儿童对小昆虫那种天真的幻想和浓烈的研究兴趣。
一天放学后,姐姐班上农村的同学送了她几只灰白的蚕茧,我们如获至宝地放进一个纸盒里,整天盯着,盼着。终于有一天,蛾姑娘破茧而出,不久,便在纸盒里产下了一排排细细的蚕卵。
我们按照同学的吩咐,用嘴巴含上清水,轻轻地喷在上面,不久,比蚂蚁还细小得多的蚕蚁破壳而出,只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缓缓地蠕动,这时,一种成功的喜悦油然而生,充满了期待,还带有一丝的紧张。
从此,姐姐和我就为了小蚕虫的生计而整日忙碌起来。20 世纪的60年代,家乡饲养的是蓖麻蚕,因为可以用木薯叶饲养,所以又叫木薯蚕。
图片来自网络 侵删
开始,班上的同学还会从农村带给我们几张木薯叶,可当蚕虫从黄姑娘变成白姑娘后,食量大增,几张木薯叶放上去,马上就爬满了蚕儿,只听到“沙沙”的声音,不一会,叶子全吃了,只剩下一些筋络。
与桑蚕相比，蓖麻蚕的颜值要差很多，个头小，周身布满了“肉钉”，长着很多的黑色斑点，没有桑蚕那样呆萌可爱，倒是有点吓人，但这并不影响我们对它们的喜爱。
学校周边没有人种木薯,我们知道街上粮所那里有几株蓖麻,偶尔能摘上几张,可后来大人不允许我们采摘了。
实在没有办法了,我们就自作聪明地用木瓜叶来代替,聊补无米之炊。饥不择食的蚕虫居然也将木瓜叶嚼了个精光。
结果令*欲人**哭无泪,估计是因为木瓜叶的汁液含有一种有毒的碱,蚕虫适应不了,眼睁睁看着原来白白胖胖的蚕虫慢慢地消瘦下去,陆陆续续地一条条死去,心中充满了悔恨、彷徨、无助、惋惜,还有一种痛彻心扉的绝望。在小小的心灵中,过早地留下了那种无奈的记忆。
以后的日子,我们对劫后余生的那十几条蚕虫倍加呵护,赔笑脸向同学讨要几张木薯叶,溜到粮所那里偷摘一把蓖麻叶。当年,蓖麻是一种特殊的经济作物,人们种植它主要是为了收获蓖麻籽。听说,用蓖麻籽可以提炼航天用的润滑油。所以,人们一般也不允许我们过多采摘它的叶子。
图片来自网络 侵删
白白胖胖的蚕虫会稍微变瘦一点,停止进食了,身躯开始变得透明,老想往上爬,说明它准备吐丝结茧了。我们没有架子给它爬,就找来空的火柴盒,一只盒子装一条蚕虫,透过没有关闭的缝隙,我们可以看到蚕虫的头摆来摆去,嘴里不断吐出细丝来,亮晶晶的蚕丝慢慢地缠绕成椭圆形,把自己紧紧包裹在里面。两三天后,打开盒子,便可收获一只只洁白的蚕茧。
几天后,轻轻摇动蚕茧,听到里面发出如有东西在滚动的声音,就可以在蚕茧上剪开小口,取出一只胖乎乎的黄褐色的蚕蛹来。小孩们会调皮地倒拿着蚕蛹,使它头朝地尾朝天,然后轻触它的头部,一边喊“东南西北”,它的尾部就会如同指南针一般朝四周扭动,十分有趣,好玩。
“*革文**”开始后不久,我们随父母下放家乡,老家那里没有养蚕的习惯。从此,我们就再也没有养蚕的机会了。
忙碌的生活,使我们没有了多少的空闲时间,除了上学,挑水、种菜、打柴,整天都忙个不停。特别是打柴,要到十几里路外的大石山上去,在那崇山峻岭上,留下了太多儿时的记忆,至今难以磨灭。
大石山上,除了参天的古松树外,还杂生有不少同样高大的枫树,在树上,我们发现了一种野生的蚕,人们称之为“枫叶蚕”。
图片来自网络 侵删
从外形上看,枫叶蚕与桑蚕、蓖麻蚕都有比较大的区别,它不仅个头要大得多,并且还长着青黄相间的条斑,像有毒的毛毛虫一样,给人一种恐怖感。即使是胆大包天的我们,第一次见到这种巨蚕,还是吓了一大跳,不敢伸手碰它。后来知道了也是一种蚕,这才放心地捉拿玩弄。开始还有一点心理障碍,习惯后,也就随心所欲了。
一次偶然的机会,发现龙镇塘边上那棵有数百年历史的古樟树,才是枫叶蚕的老根据地,在古樟粗壮的树干上,枝杈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枫叶蚕的茧,有崭新的、半旧的,还有大量破烂不堪的。对小孩来说,这古樟几人都合抱不过来,爬不上去,而能爬上去的大人又没有这个胆量,因为这是村里的“社公树”,神树,连上面的枯枝都没人敢砍,生活在神树上的蚕虫,也就成了“天蚕”,一般人都有所顾忌,轻易不敢去冒犯。实际上,这种野蚕的学名就叫樟蚕,吃樟树叶的蚕比吃枫树叶的蚕吐出的丝质量更好,据说,有人可以用来制成优质的渔丝。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现在的人们养的都是桑蚕了，不吃桑叶的蚕儿，该去哪里寻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