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合灾区本土文化的一次清明追思活动
作者：肖旭（四川大学）
这次的新冠肺炎疫情由于防控感染的原因，对于一些危重病人来说，他们去世前缺少了家人的陪护；对于他们的家属来说，缺少了临终遗言及送终的仪式，缺少了传统文化中的“报丧”“奔丧”“吊丧”“悼丧”“葬礼”等本土文化的极具哀伤心理调节的表达。
然而，我们依然还得在疫情防控结束后，在法律法规允许下，从传统文化和心理学视角，通过多元化的适当的方式让丧亲家属完成哀伤，以最大可能地减少病理性哀伤，帮助丧亲的人们走向正常的生活。
按照中国传统，好多地区都有在一定的时间节点祭奠亡故亲人的习俗，如在逝者的“头七”、“三七”、“五七”、“清明”、“中元”、“周年”等往往都有大大小小的祭祀仪式，以表达亲友对亡者的哀思。
2020年的清明节或许政府会组织集体哀悼。
但对于一些还未走出哀伤的家庭和丧亲者亲属而言，如果我们能够设计一些团体哀伤辅导或支持性小组活动，或许对减少延迟性哀伤是有益的。
2020年2月22日，中国心理学会临床心理学注册工作委员会湖北督导点、注册系统湖北心理援助督导组邀请我给湖北心理援助志愿者们做了一个讲座，主题为《新冠疫情防控下的哀伤心理应对》。
在这次讲座的后半部分，我分享了2008年汶川地震后的第一个清明节前夕，我们团队去到极重灾区的一个小镇，为12名丧亲家人做的追思活动。
讲座结束后，应学员的需求，我将本次追思活动的方案设计及主要过程纪实整理成文稿，旨在给“新冠肺炎”疫情防控背景下适时开展哀伤辅导或追思活动的同行们提供借鉴，即如何根据本土文化设计和实施支持性团体活动。
第一部分：方案设计
❏ 背景资料
这里是一个汶川地震极重灾区的原居住几千人的小镇，有九百多人遇难，两百多人失踪，90%以上的建筑被震毁。
从2008年7月开始，我们团队稳定地每月两次到这里开展访谈、辅导等心理援助活动。在活动期间，逐步认识了这里部分丧亲家庭的成员，通过家访和他们建立了良好的关系，不少丧亲者还没有走出哀伤，也没有正式的哀悼活动。
清明前20天，我们与10来户丧亲家属沟通达成一致意见后，决定在清明前夕举行一次清明团体追思活动。活动结果表明，征求并尊重当地风俗习惯下的清明纪念活动，得到了很好地配合和获得了良好的效果。
01 活动名称
清明追思活动
02 活动目的
在512地震后的第一个清明节(传统哀悼日)，通过小组仪式化的追思、祭奠活动，进一步使丧亲者释放哀伤情绪、面对现实、重思生命、找到与遇难亲人内在的链接和力量，从而促进创伤后成长，更好地面对未来。
03 活动设计理念
根据哀伤心理辅导、团体辅导的相关理论和方法，尤其是心理环境方法，通过营造良好的群体心理环境，在领导者的带领和团队成员的配合下，对丧亲组员进行心理内外环境的扰动，从而产生心理辅导者与丧亲成员、丧亲成员与丧亲成员之间立体的相互影响和作用，形成“叙事---释放情绪---缅怀---链接---生命意义重建”的同一性振荡 ，达到活动目的。
04 团体活动性质
支持性为主，兼具哀伤辅导的一次性团体活动。
05 参加对象及人数
该镇在地震中遇难者的至亲，共12人。
06 清明追思活动的前期准备
由于这部分内容是我们以充分了解、理解、尊重本土文化为出发点而做的工作，在此做详细的介绍。
★ 对当地文化的了解 ★
心理辅导尤其是灾后心理辅导一定要考虑文化，一定要尊重习俗，一定要将对我们接受的西方理论和方法与我们中国的实践相结合给予改造，这也是心理辅导的中国化、本土化的探索与实践。
按照中国的传统习俗，丧亲的家庭及人员祭奠亲人的日子主要是：“头七”、“三七”、“五七”、过年、清明、周年、生日等。
在正式举行清明悼念活动之前，我们专门对当地祭奠中的文化习俗和板房区居民的实际情况与需要做了调查，与本土文化相关的主要有：
❖ 清明祭奠一般在清明节日之前一周。
❖ 清明节往往要烧纸、燃蜡烛、点香、放鞭炮，通常是一对蜡烛三根香。果盘及逝者生前喜欢的食品作为祭祀品；通常是写信烧给死者或者烧纸钱给死者表达哀思。
❖ 忌讳外人送香、蜡、纸钱等悼念用品。
❖ 清明节欢迎外人扫墓或祭奠。（而春节的祭祀只是自己家人参加，一般没有外人）
❖ 长辈对晚辈的悼念多用晚辈生前喜欢的物品，如书包、照片、玩具等。
❖ 怀有身孕者不能参加祭奠、扫墓等仪式。
❖ 对遇难者避免用“死”、“地狱”等词汇，往往用“走了”、“天堂”等表达方式。
★ 对当地文化的分析及相关准备 ★
➣ 关于活动地点与时间的选定
我们的活动用什么方式？在哪里？在墓地？在学校空教室？在板房里面？
最后选定：在心灵驿站！（这次疫情考虑的空间和人数更要周全！）
❖ （1）由于灾后家园的毁灭，人际环境、人际关系发生了变化。
如小镇原有6000余人，灾难中有900多人遇难。其中中小学生有200多人遇难，他们多数被埋在学校的后山，个别的死者是埋在自家地里，但还有一些遇难者的遗体没有找到，垒的是空塚，也就是说墓地是分散的。
为此，我们不便在短时间通过上坟扫墓的方式去开展追思活动。特别是如果集体到比较集中的坟山上扫墓，对没有找到遗体的家属很刺激，对当地的社会稳定可能带来负面的影响。
❖ （2）由于死难孩子的原因，死难孩子的家属与学校及管理部门多少有些隔阂，很容易因为小事情牵动情绪。
所以，到山上去目标太大容易掀动情绪不好应对。
❖ （3）板房区的结构是开放式的，不是城里小区楼房鸡犬之声老死不相往来，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丧亲家庭与非丧亲家庭、参与活动与未参与活动的人员可能有一定距离感。那我们既要让丧亲家庭得到心理的援助又不能引起矛盾或不公平感（是否得到心理援助及物资慰问可能产生心理不平衡），既要安抚我们已经建立了关系需要心理帮助的人又要促进他们之间、他们与别的人之间的团结和谐（灾区人的“小气”、敏感、易激惹往往是灾后心理的正常反应。哀伤者会以愤怒的方式表达情绪），维护灾区社会稳定。
❖ （4）为了安全不能在板房内、板房区燃放鞭炮，即使点香蜡，由于春季风沙大，也要避免火灾。
调研后，从当地的人际关系、自然条件、社会稳定、身心安全等因素综合考虑，决定将活动地点选择在灾后建起来的心灵驿站内。
活动时间：2009年3月24上午9:00-12:00。
➣ 道具和资料准备
❖ （1）物资：日常祭祀用香蜡、生日小蜡烛、糖果、水果、烛台、纸、笔、慰问品等。
预备因地制宜的用心灵驿站里面的沙箱象征遇难者的坟地，也购买了小香炉以供备用。我们还预备了小组结束时给组员及家人的衣物作为慰问品。
❖ （2）文稿：我们事先写好了在活动中悼念孩子们的追思文；
准备好了《心灵对话单》。
➣ 人员准备
考虑这次活动可能牵动的情绪很大，要做好更加充分的专业人员的准备，以便在必要时应对。这次活动的团队主要成员：
领导者：肖旭；
团体成员：蒋育红、赵婷、易成利、黄钰、刘蜀。
➣ 现场布置
尊重当地习俗商量决定。
先征求大家意见，在尊重当地风俗习惯的前提下，让各家将自备的香、蜡（民间的寓意：一对蜡烛代表阴阳，犹如日、月；三根香代表天、地、人）插在具有象征意义的沙盘上（我们觉得这是最有创意的“因地制宜”和西方心理学理论的本土化），中间集中摆放水果和糖果（逝者共同喜欢的食物）。考虑到板房防火，没有点燃香蜡。
➣ 活动构成
❖ 第一部分是我们主持下的丧亲人员的集体追思悼念。
小组成员面向象征物（沙箱）围圈而坐，工作团队成员全部站外圈（而不是一般小组辅导时，心理辅导人员穿插坐在中间），因为我们是外人，他们才是自己人，以示尊重，内外有别。
❖ 第二部分是我们心理辅导人员对逝者主要是遇难学生的悼念。
我们心理辅导人员悼念时，采用生日蜡烛插到放置在沙盘中央的小香炉中，周围摆满水果和糖果等布置，以示区别和表达外来人的爱心和哀思，给在座丧亲人员以心理抚慰和支持。
➣ 关于语言
考虑到当地处于四川农村，为了更有亲和性，选择全部用四川话表达。
同时还了解了当地邻居平时如何称呼他们。如某女士，人称某老师；某男士，人称某三哥；某老太，人称某婆婆。活动中，我们都按照平时的称呼来称呼他们。
07 活动的步骤
❖ （1）成员互识
❖ （2）介绍活动宗旨
❖ （3）主题叙事及释放哀伤
❖ （4）强化联结，重思生命
❖ （5）意义重建，编织未来
❖ （6）告别逝者
❖ （7）传递爱
❖ （8）活动结束仪式
▲注：考虑到此次活动的特殊性，未事先设计分配具体时间。
第二部分：追思活动纪实
01 成员互识
相互认识，消除陌生感（因为团队成员与参与者之前不是完全认识）。
领导者介绍自己今天的身份并介绍团队成员，同时说明团队成员是经过培训的心理专业师生，他们也多次到灾区心理援助等，大家可以放心的交流。
领导者交代活动的规则及保密。
参加追思活动的小组成员分别介绍自己与逝者的关系。
征得大家的同意可以拍照。
02 介绍活动宗旨
❖ 目的：通过介绍，让丧亲成员明确活动目标，以便更好地配合和参与。
❖ 领导者：“清明节快到了，大家更加怀念遇难的亲人。今天我们的活动主题是为在坐各位在5·12大地震中遇难的亲人举行一个纪念活动。我们的活动不是要完全消除你们心中的伤痛，不是要你们“忘掉”，也不是故意“勾起伤痛”，而是要表明我们永远爱他们，希望获得他们给我们的力量，让我们好好活。
我们在清明这个传统节日前夕来，只是和大家共同缅怀遇难的亲人。在这里，你们可以放心的表达，也可以流泪（男同胞平时不大好流泪，或者你们在家里会控制流泪以免家人担心），我们希望协助大家把对遇难亲人的情感放在心中的某个地方，也让逝者对我们放心，使大家能更好地生活下去，共建美好未来。”
我们今天的活动是一上午，大致分为两个部分：一是共同追思遇难的亲人；二是我们师生表达对失逝去的孩子们的哀悼。
❖ 领导者：“灾难已经过去10个月多了，我想先了解一下大家目前的心情。大家伸出手指示意，1-5个手指头分别代表心情差到好的程度 （此意做评估）。”
评估结果在3-4分之间有8位，两位为2分，两位为5分。
03 主题叙事及释放哀伤
❖ 领导者：“虽你们各家的情况我有所了解，但今天来的老师同学还不一定了解，你们彼此住所距离也比较远，所以，下面还是请大家依次讲一下自己家的情况”。
这样的用语比较安全,并不是要求叙述当时的详情，这种小组中的重复叙述（之前的个别访谈及辅导中已经有叙述了）有助于减弱哀伤的能量和起到相互同感、相互理解和支持的作用。而每个人会自己决定讲什么，讲到什么程度。（▲注：小组成员叙述的基本情况，出于伦理考虑，此部分略）
在分别叙述中，观察到有6位成员或哭诉、或流泪、或脸色发白地沉默。
领导者此时让暂停，带领团队成员握住他们的手，轻轻按当地的叫法呼唤他们，做呼吸放松。对有躯体反应者，如捶胸顿足哀嚎者，领导者采用了拍打、按压穴位情绪纾解法。
团队成员均投入处理情绪辅导工作中。
❖ 领导者带领大家做呼吸放松：呼-吸-呼-吸，配合音乐，闭上眼睛放松 （▲注：能够闭上眼睛说明已经没有闪回。之前要询问，有闪回就不必闭眼）。
❖ 特别的处理：这是带有本土化性质的中国文化的中医穴位调节法，实践证明十分有助于稳定情绪。
其一、中指按眉心，姆指和食指按额间，大家感到情绪激动时，可尝试此方法。
其二、按压双肩或手背虎口上有脉博跳的地方，有助调节情绪。
其三、互相拍后背，两边由上到下，中间由下到上。
（这部分实际时间花了80分钟）
待大家的状态回归正常后，领导者：“感谢大家对我们的信任，也感谢大家相互的信任，感谢大家告诉了我们这么多，更感谢大家能够释放这么多情绪。今天在这里，我们看到和感受到每个人心里的痛，心里的遗憾，心中的爱，在这里，我们彼此分担，我们相互支持。天是寒冷的，但我们在彼此温暖。”
▲注意：叙述中带出来的个别的问题放到另外时空中单独处理和跟进。
下面，舒缓一下。
（释放情绪很耗能量，下面的情绪稳定化有助于恢复体能，过度到下一个阶段）
❖ 领导者：“请大家各自想象舒心的场景伴着我们放的音乐来纾解身心”。我们想象着舒心的场景做蝴蝶拍（领导者及成员带领下进行）。
特别说明，这也是本土化，关于安全舒心之所的想象。
之前我们调研中有过沟通：成员都喜欢菜花的色彩和气味，喜欢麦田，喜欢茶花等，当时正是菜花时节，我们提示可以想象田野、油菜花、麦田等。
关于音乐背景：这里我们特别注意格外小心地选择背景音乐，因为按照心理辅导的习惯，用于放松的背景音乐中多半用自然之声，如风声、雨声、流水声、蝉鸣鸟叫等。而经历过地震灾难，有的人听到这样的声音就“晕”。因为，“安全岛”中想象到“岛”是有水的，会“触景生情”。
这是必须要考虑的心理环境因素，对当事人有影响的实际的信息因素。
不少灾区的人喜欢听《志愿者之歌》、《解放军进行曲》、《无论你在哪里都要找到你》以及舒心歌曲等。
(▲思考：此次新冠肺炎疫情下的哀伤辅导及减压团体，必然促进专业工作者创造或者选择适合当地文化或当事人心理文化环境的背景音乐。)
04 强化联结，重思生命
通过以上想象伴呼吸的放松后，进行下一步。
1、想象一个物件（如玩具、某个用品）来代表逝去的亲人。想到的把手举起来示意。
2、想象一下有什么和逝者生前一起的、令人愉悦的、开心的画面，并一一确认。
3、再想象难过的画面。
4、领导者用自己的左手代表负面的难过的画面，用右手代表正性的愉快的画面，让大家看到领导者的左右手掌交替负正两个画面。通过“嗖”的一声，迅速换画面，让那些不愉快的画面越来越淡，越来越远，使不愉快的画面被刚才想到的快乐画面取代。重复几次。
确认大家在闭上眼睛时没有闪回，再次做呼吸放松后进入下一步。
❖ 领导者：“请大家轻轻闭上眼睛，想象自己的亲人站在面前，跟着我一句一句在心里默默说：‘亲爱的（逝者的名字），我是你的（自己的角色，如爸爸），你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所以我非常爱你，在这次大地震中，你离开了，我非常的悲痛，在伤痛和想你中度过了这大半年。但你还活在我心中，活在爱你的亲人们心中。我把你放在我心里一个最重要的位置（示意大家将手放在胸前的某个感到舒服的位置，代表把逝者放在心中某个位置），让我每天都感到你跟我在一起。因为生命中出现了你，让我明白了你在我生命*特中**别的意义。你这样离去了，我很心痛，很悲伤……虽然我痛，但我希望你安息，希望不让你牵挂我们，我会慢慢好起来，你放心，我会好好活，我会保重身体，珍惜生命。对你，我有好多遗憾和内疚，这让我弥补。我会把没有给到你的爱，去爱、去给予还活着的你爱的人。我要让你的离去，变得有所值。”
（▲ 这里的每一个字，都是缓慢地用心用情吐出的。这些词语是临场组织的，而不是事先准备的书面语。这些话语考虑到了他们都具有中学文化水平。此过程大家都很投入。领导者特别注意了节奏的把握，事后觉得这样的话语可以叫做“心语”。）
5、各成员填写《心灵对话》单（见附件1），眼力不好或文化水平受限的成员由团队成员代笔。
（▲ 反思：心灵对话单内容太多，由于年龄大眼睛不好、文化等原因导致填写时间太长，以后这类情况，内容要减少，并由团队成员念给年纪大的人听，据口述代填。而且，如果时间允许、文化程度及书写容易者，可自行填写。）
6、团体成员悼念遇难学生。
撤下沙盘里面的各家的香蜡、水果等，进行第二项仪式。原本在外圈的带领者、团体成员和教师分别进入内圈悼念遇难的学生（▲ 注：这样的设计是用来慰藉家长，前面说到按照当地风俗，家属愿意外人悼念逝者）。此时，团队成员在内圈，丧亲成员在外圈。
❖ 领导者：“孩子们，你们遇难了，老师们也十分痛惜。今天，我们来到你们生长的地方，灾后正在重建的xx镇看望你们，悼念你们。我们在这里摆上香炉和小蜡烛、糖果，以及你们生前喜欢的玩具、书籍等，表达对你们的哀思。现在请成利大姐姐代表老师和同学们送上我们，送上你的亲人们对你们的哀思。”
易成利：“亲爱的同学们，2008年5.12大地震之前，你们脸带笑颜，用心勾划着属于自己未来的五彩世界。5.12，灾难夺走了你幼小的生命。在你离开大家后的第一个清明节，让我们轻轻地问一句，你们在天堂，过得还好吗？谁也不曾料到，会有那样一场突如其来的汶川大地震，震断了你们通往未来的路，让你们停止了思考，那些书包，那些课本，曾经承载着无数的美好，现在却和你们一起被废墟掩埋。但是从此后，你们不会再有眼泪和痛苦，你们去到了另一个世界——天堂。在那里你们并不孤单，因为那里有我们发自内心的祝福。那里，有教你们、爱你们的老师送去的祝福；那里，有疼你们、照顾你们的父母、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送去的关怀；那里，有和你们一起嬉笑、玩闹的同学送去的快乐！从此后，在天堂的你们会让笑容爬上自己的脸庞，会让幸福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我们会把祝福洒满天堂的每一个角落！爱，把你我连结。我们牵挂着你们，思念着你们，你们是我们的学生，是我们的手足，你们在天堂，一定要过得很幸福！祝福你们！”
（▲ 思考：新冠肺炎的悼念可以是心理工作者在外圈读写给逝者的信）
最后向他们三鞠躬，以示哀悼。
（▲ 反思：过后觉得老师对学生三鞠躬和习俗不大匹配，也许摘些树叶、花瓣洒在盆里更合适）
05 意义重建 编织未来
1、失去了，不能失去更多，我们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不失去更多。大家围成圈，说说灾难给自己带来了什么过去没有经验，谈谈现在的生活状态和对未来生活的展望。（每人3分钟） （这次可以考虑“新冠带给我们什么？）
❖ 例1：一位失去了大女儿的成员说：“现在幸存的这个娃娃是我们精神的寄托，我们更珍爱娃娃，和他更亲了。娃娃也变的懂事了。以前爱打架，现在不打了。有时候还坐在一起聊已经失去的那些同学的好，变得珍惜同学了。”
❖ 例2：一位失去了妻子和女儿的成员说：我在外打工，家中的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她料理，我对她很多内疚，而且自己没有看到女儿最后一面，很难过。现在我要回家来陪伴幸存的父母和儿子。援建单位知道我的情况，让我去他们的工地打工，还给我捐了款修房子。我十分感恩他们，我要好好活下去，让老婆和女儿在天之灵安息！
这部分内容使得大家的情绪趋于稳定甚至露出笑容。
大家谈到的地震收获中，最具共性的是：感谢！感恩！
感谢政府，感谢解放军，感谢志愿者；还有人谈到地震后感到人的生命最重要，感到人际关系的重要，亲情的宝贵，过去为琐事发生的家人之间、邻里之间的纠纷少了；也有人谈到因为地震，接触到来自全国甚至国外的人，眼界开阔了……
他们共同表示，大灾大难都过来了，现在重建中的各种困难也会扛过去的。
2、追思小组成员每位对逝者说句话，祝福他并告诉他自己的愿望和展望。（这是一种强化意义和未来的方式，此刻，每一个人都在激励自己好好活。）（略）
3、在场的团队成员每人发表感言。（略）
06 告别逝者
焚烧心灵对话单和哀思文，默哀告别。
大家很乐意地将属于自己家的香蜡带走，说清明上山去用。（我们从安全考虑，找到一口废弃了的铁锅作为焚烧容器）。
07 传递爱
❖ 领导者：“最后，让我们一起站立起来，手拉起来，相互支持，相互鼓励。我们是幸存者，我们要好好活——为512遇难的亲人和同胞们，为灾后新的明天！
❖ 领导者：“现在请大家跟着我读四川大学陈正权老师写的《活着真好》。
逝者已经铸就了他们的辉煌，生者的路还得走下去。
◈ 活着真好！
◈ 活着真好，但逝者已经不能活了，生者就必须替他们好好地活！
◈ 活着真好，但活着也是一种责任，生者必须去承担他（她）的责任！
◈ 活着真好，但活着也是一种追求，生者必须去实现他（她）的追求！
◈ 活着真好，但活着也是一种奉献，生者必须去作出他（她）的奉献！
◈ 活着真好，但活着也是一种关爱，生者必须去履行他（她）的关爱！
◈ 活着真好，但能够活着的时间也真短，生者必须抓住短暂的光阴好好地活！
◈ 活着真好，但活着也很艰难，生者必须在艰难的人生中扬起生命的风帆！”
最后，领导者请大家再用手指示意目前的心情。（评估结果全部在2-3分之间）
08 活动结束仪式
最后，我们给小组成员发放慰问品和心理调适科普资料，合影留念。
这个环节大家都露出了笑容，也非常感谢我们，一个个拥抱告别。
本次活动后，我们趁开展五彩石活动之机回访小组成员，他们都活的好好的。
尤其是其中有三位妇女生了二胎。
我们由衷的高兴，并送上美好的祝福！
2009年3月24日（清明前活动举行）
2009年3月27日第一次整理初稿
2020年3月4日第二次整理定稿
❏ 特别说明并致谢：
感谢本活动的全体参与者，团队全体成员（赵婷和易成利记录及起草给遇难孩子的悼念信）。文中的《心灵对话单》来自华中师大汪海燕援助汶川地震团队提供资料改编。
❏ 肖旭教授讲座《新冠疫情防控下的哀伤应对》延展阅读：
1、陈正权著.汶川地震灾区文化生态建设.成都：电子科大出版社， 2009·4
2、肖旭，陈正权等.开放式叙事——灾后心理重建“五彩石”活动镜像.成都：电子科大出版社，2011·5
3、肖旭，陈正权 贺蓉南.汶川大地震心理与文化重建的实践与思考.成都：四川大学出版社， 2012·11
4、陈正权，肖旭著.“五彩石”活动实务.成都：电子科技大学出版社，201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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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旭
四川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
四川大学锦江学院心理健康教育总督导
中国心理学会注册督导师 D-12-007
文|肖旭 美编|吕满 编辑|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