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十年前十年后 (光头十年能植发吗)

原创:罗伟鹏 国梁

罗伟鹏/文

光头十年不剪发留多长,十年老光头

光头在泰国采访艺人

我的光头十岁了!

十年前,我的三千烦恼丝全然“离乡”、飘然落地,那时,也正值阳春三月。

十年后,春之风依旧吹拂大地,不时还顺着我前额的印堂穴越过头顶的百会穴,提醒我这是当年梳子常爬过的路,而电吹风再也没有给我暖洋洋的提醒。有点怀念梳子。

我的秃顶不属于“中间秃”、“斑秃”,也不属于“绝后”,而是“空前”,是明显的脂溢性脱发的特征,前额长年油光可鉴;如果额头的材料是青铜,那么,这面上好的青铜镜一定是古董爱好者的上佳藏品。

光头十年不剪发留多长,十年老光头

光头在吴哥窟采访

世界日趋的沙漠化“化”到了我的头上,我感到非常自卑。从那时起,我开始羡慕狮子,喜欢帽子。但夏天戴帽子,欲盖弥彰,脱帽时里面一大摊水,足以浇饱一盆鲜花。

有一次参加单位拔河比赛,我身穿单衣短裤,帽沿朝后,哨子一响,全力用尽。咬牙切齿间,一位“好心人”怕我热,帮我摘下帽子,不料发胶受热熔化,一咎垂下的长发挡住了我的眼睛。这家伙非但没有在一边大喊“加油”,却大声说:“快看,快看,他头上好多汗珠!”我一阵恼怒,一泄气,一松手,几秒钟后,我们输了。

此次摘帽事件成了我剃光头的契机。趁天热,我鼓起最大的勇气来到了南宁很有名的国营民生理发店,心想,这“头顶”大事非得经“国营”之手不可。

师傅先用电推子推平,再用剃刀刮,约二十分钟后,我第一次看到那样圆的肉球出现在镜子里。她又问我刮不刮脸,我说:“刮。”她将椅子后背放平让我躺着,在我脸上刷了刷肥皂沫后挑刀起刮,连眼皮、耳孔都挑上几刀。在刮眼皮时,我真想睁开双眼,非常担心她把我的眉毛也刮了。师傅毕竟是“*江老**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说:“你的眉毛是剑眉,很配光头。”这句话真受用,反复叨念几次,慢慢地有了自信。

日后半年间,这师傅成了我的“包头”,我只认准她的手艺,每次去剃头总带上几本杂志,以备人多久等。说真的,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我这颗像用圆规画好后再定制的脑袋还真不多,这得感谢父母亲了。兴许是遗传吧,我女儿的头也特别圆。自我安慰的是,像个句号的脑瓜总比像个逗号或顿号的有型吧。

光头十年不剪发留多长,十年老光头

光头广西百色隆林采风

但是,今年九岁的女儿从来没有见过我长发飘飘的样子,为此,我相当内疚,常常拿出相册,专门指着我读大二时在校会中冲刺的一张照片对她说:“你看爸爸跑得快不快。”其实是想说:“你看爸爸头发长不长。”因为挺胸触绳的一瞬间,满头秀发飞扬起舞。

剃光头的头几年,遇到的趣事良多,却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趣”——

光头十年不剪发留多长,十年老光头

光头在泰国欢迎宴会上表演

天晚了在路边想搭个“三马仔”(注:一种三轮摩的)阿伯阿姨多半拒载,以为我是“刚放出来的”;一次出差外地车到站上公厕,有旅客突然将包紧紧护于胸前,顾不上水花四溅,眼怔怔地望着我,其实,我慈眉善目的,至于么?

连街上的假和尚也爱往我跟前凑,说我很有佛缘。

光头十年不剪发留多长,十年老光头

光头采访泰国清迈和尚

一天我在街角修单车铺子旁等人,一中年妇女对我说:“师傅,帮打个气。”天啊,怎么看我也不会像个修单车的吧!还以为光头挺“威”的呢。

终于可以提气一回了。有天中午我戴着墨镜到南宁一家名包子店买流沙包,收银女店员盯着我使劲看,后来忍不住问:“你是导演吧?”我说你怎么知道?她提高声调说:“我一看就知道你是导演,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我不禁哑然失笑,真不知自己递钱买包子的动作是否有一种导演的风范,而导演们是否都钟意吃流沙包呢?

光头十年不剪发留多长,十年老光头

光头四岁时

光头进入了第五个年头,我利用双休日去南宁各高校做外聘老师。学生太多,记不了那么多名字情有可原,不解的是,一些学生在QQ上见我时问:“光头老师,你姓罗对吧?”或干脆问:“光头老师,你姓什么呢?”哎哟喂,第一节课我不是“黑板白字”地自我介绍过了吗?这样的行为相当于赴了人家的宴,却连人家的姓也记不住,不应该啊。

光头十年不剪发留多长,十年老光头

光头17岁时

更惨的是,有一回同事去吃饭,看到一个身穿圆领黑色T裇的光头双臂展开靠在椅子上,以为是我,一阵兴奋,一个箭步冲上前轻拍了一下那光瓢,定睛一看,大汉怒目以对,同事苦笑着,连忙陪上十个不是才得以消停。

光头十年不剪发留多长,十年老光头

光头23岁时

后来,不知为什么,南宁路上的光头如雨后春笋地冒了出来,有全光的、有哑光的,配以各种衣着打扮,推陈出新,邕江后“光”推前“光”,百“光”齐放,煞是动人。

同时,一个个假发店开张了。一位“哑光”老同学在一次聚会中见到我,突然对大伙说:“快叫警察,有人把你的假发偷了。”笑声一片。不久之后,这位老兄准备结婚,却让我陪他去买假发。我心里一阵狂欢,你也有今天哪!他激动地戴上发套,扮相不错,引得店员及我的一片赞扬声。出门时,我“记仇”地在他的后脑勺,不,准确地说是“后发套”浓浓地喷了一口烟。这发套层次够丰富,他起码走了五十米,仍余“烟”袅袅,像是在战争年代民兵扛起个点了引信的地雷,走这么长的距离还不炸,吓人。

光头十年不剪发留多长,十年老光头

巴马124岁人瑞罗美珍(注:当年世界上最长寿者)为光头祈福

其实,成人后起码剃一次光头是太多男人的梦想,因为,在男人的潜意识里,“光头”一词是褒?的,可以诠释为“光明磊落,头头是道”,不少人往往缺乏那种“临门一脚”的勇气。看我理了光头之后,好几位男士说,他们都有过削光发梢的愿望并十分虚心地请教过我,但都没能最终实施,有些遗憾了。

可喜的是,再到了后来的后来,一些朋友勇敢地加入了光头行列,队伍不断壮大,单单我们报社就有了连我在内的三只大“灯泡”——一位文字记者、一位摄影记者以及一位司机大佬。若外出采访,这样的阵容无疑对被采访者是种由衷的尊敬,在“聚光灯”下对方成了焦点。

光头十年不剪发留多长,十年老光头

三只大“灯泡”

我和一位光头同事一起“空手”到画家陈再乾家中采访,他是籍贯广西容县的著名花鸟画家,容县盛产甜蜜的沙田柚。我一见面就对画家说:“陈老师,我们带四梭芭蕉(注:两人四只手掌,手掌呈芭蕉状)、两个沙田柚来看你。”他怔了一下,忽然明白,哈哈大笑说:“是老柚子,有橘皮组织了。”

是的,我是十年的“老柚子”了。人有很多种“社会年龄”,比如烟龄、酒龄、球龄、钓龄,各种“龄”构成了我们丰富的人生。以什么样的心态,什么样的方式入世都应该保持一种积极向上的态度。

光头十年不剪发留多长,十年老光头

光头在泰国曼谷采访

剃光头之前,我并不是一个开朗的人,至少不是一个内心够开朗的人。光头示人之后,随着两天甚至一天一刮的自我打理,我明白了 佛说“日日是好日”之意,每天都是一个新的开始,光头照亮生活每一段前程,人生路漫漫,但既然“三千烦恼丝”已经随风飘去,剩下一个“沙田柚”一定有着甜蜜的“内心”。

凡事要释然,凡事可释然。

我还明白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重要性,光头十年间,我先是选择到理发店“先推后刮”,进而选择用三头电须自己刨理,最后决定用三刀片的吉列感应剃刀亲自完成。每月要向吉列公司捐献六十多元,“无发无天”的成本有点大了。

当我涂了一头的香皂,打起比蒸水蛋更多的泡泡,在熟悉的“地形”上游刃有余时,一边认真地思考着各种人生问题,收益良多,自豪感油然而生。我比别人更认真打理自己的脑袋,而别人只是在认真地打理自己的头发。而打理自己的脑袋实际是打理自己的脑子、自己的思想库,我从此成了有思想的人。

我的一位朋友的母亲就领受过我的“思想”。她为年近不惑的儿子叹气道:“你看我仔又矮又肥还光头,哪有姑娘看得上呀?” 我说:“伯母你别急,人家说矮仔多计,肥人有福,十个光头九个富!又怎会没人爱呢?!”不久她儿子承我贵言,果真娶了一位美丽的护士,比他还高。我对他说:“怎样,有成就感吧!”他得意“高论”道:“嫌我矮,我还嫌你高呢!”

我从这一“高论”中得到了启发,朋友在我浴室里见有洗发水,便故作惊讶地说:“你用洗发水洗头呀?”我坚定地回答:“对!我是名符其实洗头,你是洗头发!”

如今,光头成为一种潮流,不止是男人,女人也会去剃,那种电推子在头上的酥麻感觉,是绝对值得回味一生的。加上有葛优、陈佩斯、孟非等男榜样,希妮德·奥康娜、宁静、刘晓庆等女榜样的强大影响,越来越多的盏盏流动“路灯”,正亮闪在这个幸福时代的大道上。

光头十年不剪发留多长,十年老光头

在印度尼西亚雅加达采访

这个幸福的时代是宽容而人性化的。据查,2004年4月19日上海市监狱管理局正式下发《关于服刑人员自主选择发型范围的通知》,上海市各监所的男性服刑人员可自主选择平头、寸发和光头3种发型。这一通知意义重大,不再强制剃光头体现时代的进步。

据科学研究表明,作为人体的“主机”,大脑的耗能量占人体日耗能量的百分之二十到五十。没有头发脑袋便可进行最大限度的散热,且能直接享受温和的阳光和清爽的微风,间接避免了腐殖质(主要是头皮屑)的产生,保证了大脑良好的工作环境和工作状态,不至于头晕脑胀,而能思如泉涌。

另据达尔文先生证实,人类乃从满身毛发的猿猴进化而来,作为进化特征,人体表面大部分区域毛发已经消失,而头发作为进化不彻底的遗留,本是落后的象征。某些人嗜痂成癖,对此些许毛发倍加呵护,已成当今一大流弊。剪掉头发,就是向落后开刀,就是勇于做“未来人”,剪成光头,你就走在了世界和人类的前列。

我相信,在不久的未来,一定会有一场“光头运动”漫及全球。让我们屏住呼吸,迎接这一光辉时刻的到来。

这一时刻,应为某年某日的1 点 58 分,用英语表达—— Two to two !(秃秃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