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幼便知乞讨一词,倒不是我去向人乞讨,而是儿时常有乞丐找上我家来,手捧破碗行乞。
但家人向来以打发的态度给了一点便将其赶走。
长大了些,去城里玩,零用钱算自主的,因为父母在老家,我则寄居在亲戚家。随亲戚去玩,天桥上,跪的乞丐成排,都是断手断脚,不住磕头。我一人放慢步子,等他们走到前面没注意到我,把零用钱一个一个地分在他们的碗里,还有些乞丐是没分到的,不过我算是把钱捐完了。

又大了些,父母在身边,再度遇上乞丐,父母视若无睹,走过。
“爸爸,不捐点么?”
“你这是没见过,乞丐可怜都是骗人的,他们没准比我们还有钱。”
我点了点头,随父母走了,此事不了了之。
来到高中,学校门口总有行乞的,我向来不理会。
有一次,一位老爷爷,端着碗竟来到班上行乞,我更是恶心——这种举止我是真的不喜,毕竟我们的钱都是父母给的,让我们零用,他怎能向我们这种没工作能力的人乞讨?到班上来一个个都讨要,这不明摆着利用小孩心比较软么?
班长号召班上同学都捐钱,我口袋里有不少零花钱,却一块钱都没捐。
学校门口又遇上一位乞丐,没有不住祈求磕头,只拿着话筒在唱歌,虽然不及艺人那般有才艺,但多少看了,相比其他乞丐,算是有尊严。
我有点犹豫,口袋里有三块钱硬币,一张十块,一张二十。
我走近观察了一下他,未断手未断脚,看似没什么不正常,又看了看他的碗,碗内只有几块钱硬币。但他见了我,也没乞求,只在那唱着歌,对我视若无睹。
终于,我掏出了10块钱,放进碗里。

他一愣,看着我,神情激动,带着口音地喊:“宝宝,好样的,谢谢啊,宝宝,保佑你——”我愣住了,微微鞠躬,因为我看见他的手比划着,他没断手没断脚,但显然是手脚不便的,因为他那时的举动生硬万分,手只是上下摆着,再做不出其他动作……
我见他这样,又有些慌了,转了身要走,他依旧在那喊着:“宝宝,好样的,保佑你考个好大学啊……”
心中窃喜,因为我没看错,他确乎是个不错的乞丐,但又有些沉重,因为他的碗里除了我的十块钱之外,只有几块钱硬币……
日后,再不见那个乞丐的身影。

今日,随父亲一起回家,路上又见乞丐,不过是一中年男子与女子,看似夫妻。他们跪在一块牌子两边,我不禁停下脚步留意了一下,牌子上写着:救救我的儿子,他患了白血病……
我听见白血病一词,便想起曾有人和我说过患白血病的例子,只一句印象很深刻:“他家里富裕吗?这看起来该是患了白血病,如果家里不富裕,那还是算了吧……”
算了吧?一条活生生的性命……算了?
一阵寒颤,转而也只能作罢,毕竟我无法左右,那也是过去的事。
可路上……我竟遇上这般行乞的人。

父亲在。
“爸爸,不捐点吗?”
“哎呦,孩子吔,你见过的太少咯,有些乞丐都开宝马的……”
“可是,白血病哎……”
“什么病不能写出来?你见得太少咯……”
心里一阵凉,却也只能随父亲去了……
行乞,行乞,为何有些利用人的同情心的人存在?可有想过真正需要帮忙的人,会因你们的存在而被忽视误解?
行乞,行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