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乡流传着一个关于田螺的美丽传说。在我五六岁时,我听爷爷讲过。说是以前有个小伙子,父母双亡,孤身住在一破屋里,靠种田苦度光阴。有一天这个小伙子收工回家,见路边一只田螺无力返回水田,便觉得很可怜,就拾起它揣在怀里带回家,放养在屋后的水井里。此后,小伙子每天劳动回来,都已有人为他烧好饭菜,弄得小伙子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某日,小伙子提前回家,躲在门外窥视,只见一位貌如天仙的姑娘正忙着烧饭做菜,他便破门而人,那姑娘躲闪不及,只得红着脸羞答答地说自己是住在附近的邻里,见他勤劳善良,每天赶来帮他烧饭,叫他莫要多心。可小伙子心想,远近十里没有人家,哪来的邻里?于是,聪颖的他心生一计:用长长的线穿好一根针,将针别在姑娘的衣服上,不让她发觉,看她去哪里。这一天,姑娘烧好饭菜后离去,身后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线,小伙子顺线寻去,线拖到屋后的水井里就不见了,小伙子明白了。又过了几天,小伙子乘姑娘不备,偷偷地将田螺壳藏起来了,姑娘再也无法回到田螺里了,只得留下来与小伙子成了亲。从此,男耕女织,小夫妻俩的日子越过越好。田螺姑娘的故事也就流传下来。从那以后,我就喜欢上田螺了,也特喜欢拾田螺摸田螺这桩事了。每年的农历四五月间,我和小伙伴们便腰挂虾垒(一种竹编的下大上小、有颈的圆形筐子,大多用来捞糠虾,故称虾垒)去拾摸田螺了。水田里,如果水清,田螺“一日了然”,我们信手拾来放进虾垒。如果水浑,我们只有弯下身子用双手摸了,模到一个放一个,有时双手同时摸到好几个田螺呢。端午节后,水田里都已插好秧,我们要等五六天秧在田里生根了才可在水稻里摸田螺。因为秧未生根,摸田螺时会损坏水稻的,我们农家子弟大都知道这一点,也自觉地遵守这规则。当然,也有个别不懂事的顽皮小孩做过违规的事,遭大人训斥后也就不敢了。我小时候胆小诚实,从没干过这种损人利己的事,儿时,摸田螺是我的一件快乐事,但也有过一次惊险遭遇。读五年级的下半学期时,有一天,我和小伙伴去摸田螺,正当摸得高兴,双手突然摸到一条滑滑的东西,一向怕蛇的我以为摸到的是蛇,就慌慌张张地三步并作两步逃到岸边。跨上岸时,一脚踩空,摔落在下个水田里(家乡是山区,都是梯田),还好岸墙不高,没有伤筋伤骨伤内脏,但右脸被岸墙的刺划出道道血丝,犹如被谁用手抓破似的,红红一片,虽不怎么痛,但破了相好难看。更加倒霉的是,脸上伤疤未愈,学校恰巧安排春游,怎么办?能不参加吗?春游是我们小学生最快乐的事。我只能忍受他人的指指点点,“欣然”去了。这次伤情没有留下疤痕,倒给我留下了遇事不可慌张的深刻教训。摸来的田螺,全是自家人食用。先将田螺倒进清水中,养一两天,最好加人一滴菜油或掺进一些淘米水,这样会很快去掉田螺的泥土气味。然后用剪刀或老虎钳去掉田螺的尾部,再洗干净就可以炒了。炒时必须放生美倒点酒,待炒出味了,再加点水稍煮,即可盛碗上桌。田螺肉鲜嫩可口,田螺汤更是鲜美醉人。至今回味起来,口边还留着余香呢。田螺的菜着,可谓山珍海味中的山珍。过去是农家的家常菜,现今却已成为餐馆酒家的桌上佳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