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沛然治疗疑难杂症 (裘沛然治咳嗽经验)

裘沛然:慢性肾炎与肾功能不全的中医治疗策略

慢性肾炎的病机复杂,常与水肿病相联系,且本病的临床表现绝非水肿一证所能概括。裘氏认为,本病多有表里夹杂、寒热错综、虚实并存等情况。

1. 表里夹杂与寒热错综:慢性肾炎除表现为面色白、水肿、腰酸、神疲、眩晕等里证外,常由于感冒或呼吸道感染所致急性发作使病情加重,此与“外感引动伏邪”之说相符,故临床常见表里夹杂之证。同时,慢性肾炎病邪久羁,阳气被戕,阳虚而生内寒,故临床有面白、肢冷、神倦、苔白、脉迟等寒象,但另一方面尚有余邪热毒蕴结未清、盘踞下焦的情况,故可见咽痛、小便浑浊、血尿、鼻衄、血压偏高等火热内蕴之症。

2. 虚实并存:慢性肾炎病邪久恋,正气被伐;肾不藏精,长期蛋白流失,血清白蛋白下降;脾不统血,血尿频频,严重贫血。因此,精气血皆匮乏,此属本虚。由于脾肾亏虚,气化失司,导致水饮痰浊稽留,严重的出现氮质血症,此属邪实。《内经》原有“邪之所凑,其气必虚”之说,裘氏则认为“邪之所蕴,其气更虚”“虚之所在,受邪之地”。如果正气不能驱邪,也可反从邪化,故津液酿成湿浊,血滞导致瘀血,出现正气愈虚则邪气愈实的情况。

在治疗方面,裘氏提出可通过以下四个方面进行:表里合治、寒热兼施、利涩同用、补泻并投。这四个方面的灵活应用旨在全面考虑慢性肾炎的复杂病机,达到全面治疗的目的。

(1)表里合治:治疗慢性肾炎因感冒而急性发作,选用羌活、独活、白芷、紫背浮萍、苍耳草、蝉蜕、黄芪、黄柏、漏芦、半枝莲、生白术、生甘草、淫羊藿、土茯苓、黄芩等药物,具有一定的疗效。这些药物既具有辛散祛邪的作用,又具备解毒、泄浊、健脾、利水的功效。其中,羌活能入太阳、少阴二经,与黄芪相配合,预防感冒的效果甚至胜过玉屏风散。现代研究证明,辛散祛风药如蝉蜕、苍耳草、白芷等不仅能疏解表邪,还能调整机体的免疫功能,有抗过敏的作用,对于减轻或抑制感染后变态反应性损害、消除蛋白尿等也有一定作用。因此,即使表邪已解但蛋白尿未除者,仍可继续使用一段时间。这些药物与解毒泄浊、健脾利水药相结合,可实现表里双解、标本兼顾的效果。

(2)寒热兼施:实践证明,选用生地黄、熟地黄、巴戟天、肉苁蓉、茯苓、麦冬、龙胆草、炮附子、肉桂、生姜、大枣、黄柏、知母、仙茅、淫羊藿、当归等药物,寒热兼施,治疗慢性肾炎高血压型呈阴阳两亏、上盛下虚之证者不仅可改善临床症状,而且对改善肾功能有一定帮助。

(3)利涩同用:选用生薏苡仁、茯苓、猪苓、防己、大黄、玉米须、生白术、半枝莲、白花蛇舌草等,与覆盆子、芡实、金樱子、五味子、乌梅肉、补骨脂、肉苁蓉、楮实子、牡蛎等相配伍,适用于慢性肾炎混合型者。水湿不除则肾气不能化精,精气流失也就难以控制,因此通利水湿与固摄肾精,两者不可偏废。另外,此方中固肾涩精药对控制蛋白尿有效,这可能是邪去则正安之故。

(4)补泻并投:慢性肾炎经过较长时期的病理演变,正气衰惫,邪气留恋,水湿痰浊滞留更甚,出现氮质血症,临床出现正气不支、浊邪弥漫之势,严重的还可出现动风之证。故治疗时必须融补益脾肾气血阴阳和攻泻湿浊、水气、瘀血于一炉。裘氏常选用黄芪、*党**参、巴戟天、淫羊藿、黑大豆、炮附子、干姜、黄柏、土茯苓、泽泻、牡蛎等补益脾肾的药物,以及生大黄等攻泻湿浊的药物进行治疗。这些药物的用量一般偏重,中病减其制。本病至此已入险途,应引起高度注意。

在慢性肾炎的中医治疗中,裘沛然强调,治疗慢性肾炎绝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有一个长期的过程,需要医患合作,共同努力,不可急于求成。同时,裘沛然也指出,对于慢性肾炎的治疗,应以中医为主,中西医结合治疗效果更佳。

在具体治疗中,裘沛然根据慢性肾炎的病因病机,灵活运用中医理论,提出了许多富有创造性的治疗策略。

1. 养阴与泄毒并举:慢性肾炎患者在病变过程中常伴有肾阴亏虚症状,裘沛然认为此时应养阴和泄毒并举。他主张在补肾阴的同时,适当配以清热解毒、泄浊排毒的药物,如白花蛇舌草、半枝莲、生薏苡仁、茯苓、猪苓等,以达到扶正祛邪的目的。

2. 重视脾胃调理:慢性肾炎患者往往脾胃虚弱,裘沛然认为调理脾胃是治疗慢性肾炎的关键之一。他主张在补肾的同时,应重视调理脾胃,采用健脾和胃、消食化积的药物,如*党**参、白术、茯苓、陈皮、山楂等,以促进患者食欲的改善和营养的吸收。

3. 活血化瘀:慢性肾炎发展到后期,往往伴有肾小球纤维化、肾间质纤维化等病理改变,这些改变会引起血液流变性异常,导致瘀血内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