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魏婴一向认同这句话,所以这天他的课堂的教学任务是:制作风邪盘。
“为什么要自己做啊?到处都有卖的东西,我一口气买了一两百个见人发一个都行,为什么要自己做呢?”说话这么不客气,行事这么财大气粗的,自然是魏婴的外甥,兰陵金氏的现任家主金凌,他一脸不以为然,反正上课的人是他大舅不是含光君,金凌自然更是大大咧咧了。
“就是就是,”蓝景仪不甘示弱的跟着搭腔,他宁愿学习新的符箓,风邪盘又不贵,他还不至于买不起,“魏前辈,你上次不是说这次要教我们‘无衣’的吗?怎么好好的改了啊?”
我脑子抽了才敢教你们无衣,魏婴趁人不注意揉着自己的后腰。蓝湛听说他要教学生‘无衣’,那可是……把他扛回内室狠狠收拾了一通,逼着他赌咒发誓谁都不教才放过他。为了自己饱受重创的老腰,魏婴打死不敢挑衅蓝湛的醋坛子的容量。闻闻醋味是种情趣,但是亲身体验还是算了吧,他要学会明哲保身吧。他家蓝二公子一向是言传身教的最佳执行者,他,他有时候也会害怕。
“我是先生还是你们是先生啊,在我的课堂还要听你们的不成,我说上什么你们就老老实实学习什么,再有意见小心被我赶出课堂啊,今天我们要学习的就是自制风邪盘。”魏婴魏先生难得摆出先生的威严,一帮小辈们也只能乖乖听话了。最重要的是,掌管惩罚的含光君也来课堂巡视了,在含光君面前,这帮小朋友是没有一个敢啰嗦抗议的。哼哼,魏先生此刻狐假虎威哦,小朋友们不敢怒更不敢言。
魏婴现在墙上挂了一纸图案,那是风邪盘内部构造的放大图,放大到数十倍,力求每个细节都能一目了然。魏婴先讲解图案,节点的设置是怎么样呢?灵力运转是如何通过的?每个阵结的目的是什么?魏婴自己最初设计的时候都没这么细,现在讲解的时候,一边说一边佩服自己,自己实在是个天才啊,这么复杂困难的东西都能被自己研究出来,唉,自己可真是太厉害了。
“对了,今天先是理论课,明天你们先临摹构造图。构造图熟悉后一人带一根萝卜或土豆来。先用这些东西练习,什么时候我说可以了,什么时候你们才能开始制作风邪盘。我事先告诉你们啊,即使天才如我,制作风邪盘的时候也炸过好几次。不想莫名其妙丢掉小命的,你们就给我乖乖听话。否则一个爆炸要掉半条小命,另外半条命你们含光君也会帮你们收掉的,都记住了没?”魏婴临下课前再三叮嘱,越叮嘱越后悔,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今天晚上回去后就赶紧准备个百八十张的护符吧,他明天一人至少发三张,这帮小鬼可是个顶个的不省心呢。
这天晚上风平浪静,第二天学生们也在乖乖临摹构造图,临摹了五天,临摹到闭着眼睛都能准确画出构造图的程度,魏婴终于让他们开始上手。上手第一天依旧风平浪静,魏婴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本来以为他们熟到不能再熟了,魏婴终于放手让他们开始真正的自制风邪盘。
这堂课,炸了七次。最后那次同时有四个人炸堂,这倒了八辈子血霉的课堂,从屋顶到墙壁都四分五裂了。一众学子顶着爆炸头冲出浓烟滚滚的教室,其中金凌是被魏婴一脚踹出来的,景仪是被从窗户丢出来的,子真是跟着屋顶一起飞出来的,思追是被魏婴扛出来的。是的,这次是这四个人同时炸的,他们四个好孩子啊,一举把教室直接炸飞了。
这次事件后,蓝氏听学开始带着学子们集体出门夜猎,实践是最好的教学,当然,主要原因是课堂大修,不,准确的说,是重建。无门无窗无屋顶,冬冷夏热,光线敞亮,无遮无挡,鸟语花香。魏婴被蓝先生追着在云深不知处跑了三圈,多有爱的叔侄俩,一起运动,一起健身,要不是蓝曦臣回来得快,魏婴还得把叔父溜上第四圈。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来云深不知处是来破坏的,是来报复我的,”叔父大人气都喘不上来了还坚持对魏婴怒吼,蓝曦臣想了半天,只能劝叔父,“叔父,阿羡也不是故意的,人没事就好,屋子再建就是了,没关系的。”
“叔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带他们实习了那么久,我真的没想到他们一上手还是错误百出啊。”魏婴其实也挺冤的,他真的是尽力了,其他不说,房子毁成这样,学生们一个没伤,光就这一点而言,魏婴绝对是有功劳的,只是吧,唉,他其实也后悔为什么要带这帮臭小子做风邪盘了。
“叔父,是我的错。”蓝湛风尘仆仆赶回来,他这几天出外办公,御剑回来的时候,大老远听见云深不知处的爆炸声,到山门口一看正是学堂的位置,蓝湛当场违反了云深不知处不可疾行的禁令,好在一路上听说了无一人受伤的事,蓝湛狂跳不止的心脏这才缓了下来。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护着他吧,不分青红皂白的护着吧,那就是你祖宗。”叔父被蓝湛的护犊子气到手脚颤抖,不过叔父啊,这次还真是蓝湛的责任,如果他不是那么醋坛子,学个无衣绝对不会把课堂炸了。
“叔父,您别气了,罚我吧。”魏婴蓝湛异口同声跪在叔父面前,抢着认错认罚,魏婴还抽个空骂了蓝湛,“我说你这人有病啊,还自己找罚受?!”
“滚滚滚滚,都给我滚。”叔父气到直接发飙,把两人一起赶出去,眼不见为净。其实吧,叔父不知道真相也好,他家二侄子还能在他心目中多少保留点形象,要是他知道自家二侄子有个姑苏醋坛的雅号,叔父大概又要撅过去了。唉,这真怪不到魏婴那里去,要知道魏婴也是深受其害,呃,心甘情愿的深受其害。
风邪盘的制作最终还是完成了,这帮倒霉孩子在夜猎途中完成的。不知道脱离课堂是不是反而让他们更有勇气,至少动手的时候手不颤了,脑子也清晰了,动作也协调了,嗯,一次没炸,全部成功。
魏先生无语了,你们早拿出这样的专注力我至于被叔父追着打吗?你们这帮破孩子,是不是故意的啊?算了算了,还能怎么办呢?破孩子们自制成功后热情一发不可收拾。那段时间仙门百家流行互送风邪盘,还是手制的风邪盘,家长们尤其爱显摆,“看看,这是我儿子亲手做的,让我一定要随身携带,这孩子……真是孝顺啊。”
这股送礼的风都吹到莲花坞,江澄在家里望穿秋水。结果往常隔三岔五发个讯息的金凌已经二十天没有消息了,江澄自己发讯息过去,金凌还嫌弃他打扰他夜猎。江澄气的一巴掌把通讯石都握碎了。
结果第二天早上,金凌说自己路过,顺便来吃个早餐,走的时候丢个乾坤袋给江澄,支支吾吾最后丢了一句,“没什么,就是,就是随手做的,你要是不喜欢就直接丢了。”金凌说话的时候坚决不回头,一说完就跑出去,手忙脚乱的还差点把自己绊一跤。
“这破孩子……”江澄好气又好笑的打开,里面果然是风邪盘,还是两个,一个更精致一些的,能看出是魏婴的手艺,另一个稍微逊色一点的自然是金凌做的。江澄一脸不满意的把乾坤袋扔到一边,扔的只是乾坤袋,里面的两个风邪盘都在他的乾坤袋里,一直在,在了很久很久。
“好了,明天我们该回姑苏了,听说课堂已经重建好了。”魏婴从大哥那里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分享给众人。
“不要啊,我们还想继续夜猎(玩)!”弟子们异口同声的哀嚎,有几个诚实的,已经把真心话喊出来了。
魏先生无语问苍天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