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9年2月24日,中国台湾著名主持人傅达仁在家人的陪伴下选择了安乐死。
关于安乐死,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表示理解,认为这不仅避免了患者遭受无妄之灾,也是对生命最后的敬意。
而在生活中,在某些特定的医学领域,也存在着一种鲜为人知的“安乐死”,只是这种方法与传统意义的安乐死不同。
换句话说,它不是让患者直面死亡,而是让患者重拾希望。

姑息治疗
在重庆市肿瘤医院,某科室主任医生余慧青每天都会按照惯例到病房为病人做检查,这里看上去和其他科室没有什么不同,但这里的医生和病人都有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这里的医生接触的大多是一些中晚期的肿瘤病人,换而言之,病人剩下的时间非常有限。
“倒计时3个月,我们通常把这个时间段称为临终状态,但因为癌症是一个慢性病,有的病人状态会好一点,也许能熬过3个月,甚至活更久。而这个时候,我们就需要引入“姑息治疗”去关注病人。”
余慧青正是重庆市肿瘤医院姑息治疗科的主任医师。

姑息治疗是一门临床学科,通过早期识别,积极地评估,通过相应的治疗手法来控制病人的病情和缓解痛苦的症状,这其中包括对病人疾病本身和心理进行治疗,从而改善因疾病而威胁生命的患者的生命质量。
姑息治疗的原则:
维护生命,把濒死当作正常过程;
不加速也不拖延死亡;
减轻疼痛和其他痛苦症状;
为病人提供身体上、心理上、社会上和精神上的支持直到去世;
在患者重病及去世期间为家属提供抚慰和其他帮助。
简单来说,姑息治疗是在治疗疾病的基础上,提供了伦理道德的帮助,让病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能坦然甚至充满希望,让他们在最后的时间里活得更好。
医生们对于姑息治疗有一个特别的称呼——“临终关怀”。
46岁的钟享洪是一位从科室一成立便住进来的患者。
2013年,他被确诊为肺癌,手术治疗后被转到了“姑息治疗”科室,每隔3到6个月他便需要住院化疗,每一个疗程钟享洪需要住院10天左右。
以往,钟享洪都是一个人去医院,可这天,他的妻子高兴秀却来了。坐在床前,钟享洪拉着妻子的手说:“我自己能承受得住,你不要太累了,我坚持再活5年。”
妻子听完流出了眼泪。当初得知钟享洪患上癌症后,整个家庭都蒙上了阴影。癌症对于每个患者来说,都是一个望而生畏的字眼,对于经济并不宽裕的钟享洪一家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为了给丈夫治病,高兴秀加班加点地工作,但却因为操劳过度,同年8月,自己也被查出患上了肠癌。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高兴秀的人生跌入了谷底,一度想放弃治疗的她,最终被丈夫钟享洪给打动了。

尽管身患癌症,但钟享洪一直保持乐观,而高兴秀告诉记者,这背后的原因与姑息治疗科的医生们密切相关。
这么多年以来,负责钟享洪的余慧青和田玲两位医生把钟享洪当成了朋友,在治疗上拼尽全力,同时也在心理和生活上对钟享洪照顾得周全。

向死而生
姑息治疗,不是放弃,而是建立在坦然面对死亡的基础上,让生命走得有尊严的一种医疗方式。
想要把“姑息治疗”的效果最大地发挥出来,光靠医生是不够的,还需要患者家属的参与。
除了治疗本身,姑息治疗科还会定期为患者组织教育会。主要为他们讲解生活中要注意的营养、心理等问题。
这天,医院特地邀请了患者家属吕晓东为大伙分享自己的心得。
吕晓东,重庆大学老师,多年前自己的姐姐因患肺癌也住进了姑息科。他告诉记者,姑息科的医生给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不要放弃患者,要让患者感受到幸福。”
吕晓东的姐姐很喜欢音乐,为了让姐姐振作起来,每当姐姐接受治疗时,吕晓东便开始在姐姐床边唱起了歌。

歌曲勾起了姐姐过去的回忆,在治疗期间,她也跟着吕晓东唱了起来。
渐渐地,姐姐的心情变得开朗起来,吕晓东的陪伴鼓舞了她,激励着她不要放弃。
“我发现姐姐不再感到疼痛了,音乐让她想起了往日时光。”

教育会上,吕晓东将自己的经历分享给了每一个患者,希望他们能从中重拾对生命的希望,积极面对生活,即便那一天一定会到来,但也能够在有限的时间里度过快乐的时光。
我觉得姑息治疗,可以简单的理解成为“不放弃”,给患者要活下去,这种生的希望。
在重庆市肿瘤医院,有一本特殊的病例,上面记载着去世患者的信息。
医院会定期组织“死亡病例讨论会”,目的就是为了总结经验,更好地帮助其他的患者。这本病例本里记载的,不仅是生命的逝去,也是对生和死的感悟。
“姑息治疗,我觉得对于病人的帮助是多方面的,一是在人文上的关怀,二是改善病人的生活质量。正确认识肿瘤,正确面对死亡,如果生病了,那我们就不要去怨天尤人,即使不能根治,能带瘤学习、生活、工作才是对待生命正确的态度。”——余慧青

面对死亡,钟享洪夫妇选择了坚持,吕晓东姐弟选择了乐观,他们都用实际行动将向死而生的坦荡展现在我们面前。

尊重生命

在电影《翻滚吧肿瘤君》中,熊顿与肿瘤君对抗的剧情既好笑又让人感动,虽然最终没能逃过生命的终结,但熊顿积极抗癌的过程还是打动了观众。
在现实中,熊顿的原型项瑶也是一名癌症患者。而她将自己的抗癌过程创作成了漫画《翻滚吧肿瘤君》。
“2011年8月21日清晨,我病了。刚起床走到房门口就轰然倒下,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完全不省人事。”
2012年,熊顿发现自己身患非霍奇金淋巴瘤,在那之后她瞒着父母一个人在医院接受治疗,直到自己的好友将病情告诉了父母。
熊顿住院以后,爸爸因为工作回到了松阳,妈妈留在了北京。令人感动的是,好友艾米居然辞掉了工作,与熊妈一起专心照顾熊顿。
抗癌期间,熊顿只哭过两次:一次是病情复发,拿到淋巴瘤四期(晚期)的化验单后,第二次是父母接到医院病危通知单,熊顿抱着爸爸大哭,嘴里说着:“我觉得挺对不起你们的,你们养了我30年,我还让你们这么操心。”
2012年11月,熊顿参与了《鲁豫有约》的录制,在谈到得知自己生病时,熊顿完全没有畏惧,反而是想着自己手术费的问题。
在疾病面前,她也害怕过,也曾对化验结果感到难以置信,但她最终选择了积极面对,用快乐驱走阴霾。

在录制完《鲁豫有约》后15天,30岁的熊顿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电影上映后,熊顿的爸爸把得到的分成全部捐了出来,成立了熊顿生命阳光基金会,专门用于资助癌症病人。他希望熊顿乐观积极的精神感染更多的人。
李开复看了《滚蛋吧!肿瘤君》的电影后,在微博上说:
“如果每个病患都能够像熊顿一样保持乐观、幽默感,感恩并善待他人,自然是一种很赞的心理状态,对治疗也有积极的帮助。”
尊重生命,不仅是给自己最后的赞礼,也在无形中帮助到了更多深处绝境的人。
或许,我们左右不了生命的变迁,但我们依然可以抓住短暂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