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春》
来不及和竹马说再见,以为是这一生的不再见,没想到再见的那天,他成了丈夫妹妹的男朋友。
“封清,你早已经烂在我的回忆里了。”但他又说来日方长。
1
父亲为救人永远的离开了我,葬礼结束后,我被一位白胡子爷爷接回家。
他说很抱歉,把我唯一的亲人弄没了。
“没关系,爸爸说他身为人民警察,救助民众是他的责任。”
加长林肯上,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说着爸爸和我说过的话。
那年我十五岁,被六十多岁的路安阳接回家,是为了报答我父亲救他。
路安阳作为绿华市首屈一指的大富豪,黑白两道通吃的大人物,前不久被人暗算,我父亲是一名警察,在救他过程中,惨遭*杀暗**。
我父亲咽气前恳请他能够扶养我。
汽车一路沿着海岸线行驶了很久,才到两扇闭合着,车子靠近时,缓缓打开的大铁门前。
富丽堂皇的古堡,挑高的门厅,气派的大门,名贵的装饰,满墙的名画,还有扑面而来的冷清与压迫。
“滚出去,我们家不欢迎小乞丐。”
我一踏进路家客厅,就被远处扔过来的水晶杯吓了一跳。
憋回去的眼泪又开始打转。
抬头恶狠狠的盯着远处同样恶狠狠盯着我看的男孩子。
“你有什么资格盯着我看,我才是这个家未来的主人。”男孩子走过来,掐住我的下巴,恶言恶语。
骨相优美到没有瑕疵,脸上却透着一股冷峻,嘴里也是恶语相加。
我抬起脚来,准备狠狠跺他一脚,路安阳举着他的印度小紫叶檀手杖狠狠的打了男孩儿的后背一下。
“路朝州,你个混小子,不得对你爷爷我救命恩人的孤女放肆。”
路朝州疼得没有表情管理,但还是瞪了我一眼,跑上了楼。
刚刚的冷峻仿佛只是装出来唬人的,一下子回到原形,是个小气的少年。
我被安置在三楼的一间卧室里,把父亲的遗照摆在书桌上,有人扣响了我房间的门。
门外站着一个丰神俊美的男孩子,微卷的黑色短发,高挺的鼻子上架着无框眼镜。
“你好,我叫路亿景。”他手上拿着创可贴,眼镜后的眸子带着笑意。
路亿景说今天去参加了我父亲的葬礼,只不过后来因为工作提前离开了,他表示抱歉。
想和我说句话,可我哭的太凶,身边又被我家人围着,不方便。
回来听说了我和路朝州争执,那碎掉的水晶杯,扎伤了我连衣裙下露着的小腿。
我竟没有发觉,低头一看,的确有三个小口子。
“没事,伤口很小,自己愈合就好…”
路亿景蹲了下去,无视我的话,“女孩子像花,都是需要精心呵护的。”他温柔的贴在我的小腿前侧。
“好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我,我住在四楼的第二间,父亲他不经常在家,所以清清尽管来麻烦我就好。”如玉明亮的眸子,可肤色却是血色不足的微微苍白。
嘴角总是带着笑意,整个人是暖洋洋的。
晚上,我没有下楼吃晚饭,佣人送上来的食物也已经变凉。
可路亿景给我送来了晚餐,并问我可以在我的房间和我一起用餐吗?
对这个目前对我很和善的大哥哥,我不想拒绝,点点头表示同意。
路亿景简单和我介绍了路家人,他二十岁,路朝州十七岁,还有一个十二岁的妹妹,不过在国外读书。
“那你是他们兄妹两个的大哥吗?”我这样以为着。
路亿景停顿了几秒钟,摇摇头,“是叔叔。”
“你们喊爷爷的人是我父亲。”路亿景的眸子暗淡了下去。
他好像很在意这件事情。
“我不是路家人,我喊大哥吧!”
路亿景看起来高兴了一些,“嗯!”眸子里又有了笑意。
和路亿景说说笑笑到很晚,直到我打了一个哈欠,他和我说了晚安。
“清清,明天见。”
“明天见,大哥。”
猎物永远不会知道狩猎者早已在角落里架起猎枪。
2
换了新环境,我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后,房间里好像有打火机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我睡眠浅,睡觉的时候对声音格外敏感。
我疑惑的睁开眼,习惯开灯睡觉的我是因为怕黑,可睁开眼以后,是黑暗的环境。
我惊坐起,想要打开台灯,那一瞬间,却又看到床尾站着一个人。
“醒了?”路朝州再次打开他手里的打火机,微弱的黄色火光,只照亮了他的眉眼。
“你怎么会进来我的房间?”我恐惧的质问道。
“我说过,我是这个家未来的主人。”路朝州扔掉他手里的打火机,一个箭步上了我的床。
顷刻间,两人的距离被路朝州拉进。
“你们两个的笑声真的很刺耳呢!一个私生子,一个外来女,哼!相同的是都是外人。”
路朝州的眉眼近在咫尺,黑暗里,我也能看清他褐色眸子里的愤怒。
话语的温热气息落在我的脸上,可说出的话却像冰冻了几十年的冰锥刺在我的心上。
“未来的主人?只有不切实际的人才会期待未来。”我讨厌他的狂妄自大,对他出言不逊。
“接过吻吗?*妞小**儿!”
我还在错愕,路朝州的唇就贴了上来。
薄荷牙膏的清新席卷了我的整个口腔,我不是清纯懵懂的小女孩儿,知道不制止的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我往后退,他就往前进。
我不得已,情急之中捏了他的乳头一下。
路朝州吃痛,放开了我。
路朝州没有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我笑了笑,离开了我的房间。
在他走后,我忙不迭的锁上了门。
一个人滑落在地,咬着手背默默哭着。
第二天天还未完全亮,我收拾好东西,要离开这里。
经过昨晚的路朝州,我知道我不属于这里,住在这里,我会死的。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直到天明,路亿景第一个发现了我,他见我穿戴整齐,身边还有行李。
“清清,怎么了?”路亿景晨跑完,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子。
“大哥,我要走了。”我低下头,有点心梗的说道。
除了父亲和那个人,路亿景是第三个对我好的人,我心里对他有点抱歉。
“为什么?”路亿景着急的握住我的手。
早餐时间,路家人团团把我围住,但其实只有路安阳,路亿景两个人。
“清清,你有什么委屈可以和爷爷说,你不要怕。”路安阳缓和着我的情绪说道。
我摇摇头,“爷爷,让我走吧!我可以去姨妈家。”
“清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们家亲戚的嘴脸,要不然你爸也不会同意把你托付给我一个外人。”路安阳提醒我。
对啊!他们都是认钱不认情的亲戚啊!
“我可以去孤儿院。”
“爸,我可以…”路亿景要说什么,被路朝州打断。
3
“大清早的干什么呢?”
路朝州赤裸着上半身大大咧咧的下楼来,左边乳头明显比右边红了两倍。
不止我一个看见了,路安阳也看见了。
“路朝州,你个混小子,这么小就碰女人,你想中年就阳痿吗?”路安阳跺了跺他手里的手杖,怨恨的说道。
“爸,清清还在呢!”路亿景连忙提醒路安阳。
路安阳还是冲路朝州翻白眼。
“爸,我可以娶清清,等她大学毕业就结婚,高中毕业可以先订婚。”路亿景认真的说道,如玉的眸子更亮了。
“小叔,你不懂先下手为强吗?昨天晚上我已经和清清接吻了,交换了彼此的唾液哦!”路朝州走过来,下半身穿着小小的黑色泳裤。
挑衅的对路亿景说道,“要嫁也是嫁我啊!”
“是你强迫我的。”我急得站起来,面红耳赤的指着路朝州。
“啊对,是我主动的,那今天由清清当着众人的面,再吻我一次吧!”
路朝州单臂搂住我的后腰,将我抱起一点,离开地面,将我的两只脚踩在他的脚背上,他将*靠我**近他的嘴唇。
他微微低头,我的唇贴在了他的嘴唇上面。
昨晚是清新的薄荷,今天早晨是甜甜的桃子。
“路朝州,你混蛋。”路亿景拉开我们两个,打了路朝州一拳。
路朝州也不吃亏,回了路亿景一拳。
“够了,叔侄两个像话吗?”路安阳愤怒道。
“清清,你先回房间。”路安阳对我说。
我回到房间,抱着父亲的遗照痛哭,还很想很想那个还没有说再见的男孩子。
时闻初,你现在过的好吗?
来到路家的那天,距离我开学还有半个月,路安阳替我办好了入学。
只是我不见了路亿景,他被路安阳送出了国考研,毕业后在英国分公司实习,和路朝州的妹妹去了一个国家,英国。
路朝州则是被路安阳送去了北方读大学,并且毕业前不准他回来。
没有他们两个的生活,我很顺利的读到了大学。
同学里没有人知道我和路家的关系,而且我自从到了路家,一直是以贫困户示人的。
这样可以免去很多麻烦,但唯一的麻烦是被歧视。
大二夏天的联谊会,我被舍友孙芮强拉着去。
在去之前,孙芮丢给我一件衣服,说是今晚女生都穿。
是一身粉色的兔女郎女仆装,和一个粉白的得兔耳朵发箍。
我虽诧异,但见她也穿上了,也将就着穿了。
到了联谊的地方,是一间酒店式酒吧,一层是酒吧,二三四楼是酒店。
孙芮告诉了我房间号后,说要去厕所。
在找寻包厢时候,有一个穿黑西装,耳朵上带着蓝牙耳机的男人给了我一提啤酒,告诉我给7203送去。
不由我解释,他推了我一把,催促我赶快。
看着其他包厢走出两个和我同样打扮的女人,但不同的是耳朵上也带着和那个男人一样的耳机。
我是被当做酒吧服务生了。
诧异着,也走到了7203。
4
门从里面被打开,包厢里昏暗的灯光,走廊里诡谲的夜景灯光,我只看到那人戴着眼镜,因为眼镜在反光。
男人侧过身,礼貌的先让我进去。
我回了一声谢谢。
身后男人已经走出去,关上门。
里面的人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有人输了。
我把酒放在了桌子上,要退出去。
输的那人喊住我,戏谑道,“兔女郎,帮我一下呗!”
我知道不妙,转身赶紧跑。
撞上了刚才的那个西装男。
“清清?”
比我高出一个半头的男人,怀疑的轻喊了我一声。
路亿景,他回来了。
那人不罢休,扬言要拒绝和路家做生意。
“这笔生意不谈也罢,我路家还瞧不上你这条小鱼仔。”
路亿景蹙眉,不满我的装扮,把他的西装外套披在我的身上,把兔耳朵发箍扔在地上,牵着我的手离开了酒吧。
初夏的夜晚不凉不热,接近半夜的街道安静美好,路亿景牵着我的手漫过夏夜的门帘。
“真的没关系吗?爷爷不会怪罪你吗?”我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
“担心我?”路亿景停下脚步,弯下腰,面带微笑的问我,手却没有松开。
他的眸子还是带着笑意。
算是吧!我点点头。
路亿景笑得柔软细腻,大掌拂过我的头顶。
“清清为什么在这里?”
路亿景回来了,且不走了,以副总身份进了总公司。
隔天,我回到学校,孙芮的床铺已经空了,班里少了好多同学。
耳边响起今天早上路亿景送我上学说过的话,“清清也是路家的公主,那些人还没资格。”
我明白了大概,也不想去问明白路亿景,他怎么说也是帮了我。
“封清,今天还是你帮我值日,我有事。”同学夏扬已经数不清第几次让我帮他值日了。
夏扬家里有点小钱,自然是有优越感,瞧不上我这个贫困生的,曾经总是说我拉低了班级的档次。
路安阳不大管我在学校,他只要我好好学习,关于我偶尔受气欺负,我没有告诉过他,他也不管。
我成为贫困生,他虽诧异,可还是尊重我的决定。
夏扬有一段时间没有来上学,所以他不知道,我的“靠山”回来了,也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
他照旧头也不回的背上书包走出教室,也不管我有没有答应。
我本意是不想给路家惹麻烦,毕竟我真的是外人,他们的恩赐本就是建立在我父亲牺牲之上。
我要的多了,会显得我父亲的死不值。
我习惯的去擦黑板,擦黑板几乎是我一个事情,擦了还没一半黑板,就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夏扬恐惧的退回教室,胆怯的看着教室外面,两张脸似乎变得红肿了。
从外进来一个男人,一身牛仔装,他若无其事的瞟了我一眼。
是路朝州,他双手插兜,不可一世的混账表情,慢悠悠逼近着夏扬。
这是我们分开四年后,第一次见面。
抬起脚,几乎踹飞了夏扬。
又坐在夏扬身上,拳头就要落下去。
“路朝州,不要。”我扔过去手里的黑板擦,却被路朝州躲开。
那拳头还是落在了夏扬的脸上。
“封清是我罩着的。”路朝州发泄完,站起身。
最后夏扬带着伤完成了他自己的值日。
路朝州从始至终盯着他。
我的生活好像要不平静了。
5
四年不见,路亿景和路朝州还是斗嘴,日常看不惯对方。
我忍不住问了路安阳,他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思绪好像飘向了远方。
“每个人都会犯错,也总有人该为错误买单。”语气中带着追悔莫及。
路朝州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回来了一个金发碧眼的法国留学生,只不过还没有正式介绍过。
我在下楼时偶然听到,路安阳问他是认真的还是玩玩,玩玩可以,若是结婚,路家还没有过外国人进过家门。
“看心情。”路朝州吊儿郎当的倚靠在圆柱前。
路安阳又是一记白眼。
总觉得路朝州会把他爷爷气死。
路安阳也是不容易,小儿子幼年夭折,大儿子夫妻在生下路朝州妹妹,路寻文后,出月子那天,是夫妻二人的结婚纪念日。
出去过纪念日,车祸双双死了。
路朝州发现了我,眼神交错时,他嘴角挑起轻蔑笑容。
一天,路朝州的女朋友不请自来,自来熟的亲了路亿景的脸颊一口。
路亿景正准备去上班,和我道别中,突然被陌生女人亲了一口。
眸子里的怒意,要把镜片震碎。
被亲后,先看向了我,“清清,我不认识她。”
“我是朝州的女朋友,我叫佐伊。”佐伊以一口流利的中文介绍自己。
“我管你是谁,这里是中国,没有欧美的亲脸文化。”
第一次见路亿景发脾气,和我说了再见,气冲冲的去上班了。
我告诉了佐伊路朝州的房间位置,佐伊就小跑着去找他了。
晚上,路安阳的书房里站着路亿景叔侄两个。
原来佐伊是来家里要名分的。
路安阳安排路朝州去相亲,路朝州却说路亿景身为叔叔,也还没有婚娶。
“父亲,我还是想要迎娶清清,没有变过。”路亿景依旧执着。
路安阳没回话,扭头继续让路朝州去相亲,他已经替路朝州物色好了女孩儿。
路朝州拒绝,他不想听从安排,他自己提出要在下星期生日那天,在家里办一场生日会,会在那天自己找到心动女孩儿。
路安阳想到,那天也是我毕业的日子,一块儿庆祝我大学毕业。
毕业那天,路亿景送了我一身礼服,“清清,我很期待晚上的你,还有…”路亿景止不住的笑意,欲言又止。
“怎么了?小叔。”我看不懂他的笑意。
“晚上见,别拒绝我。”
路亿景因为工作,今天不能送我去学校了。
“嗯!”我以为他说的是晚上的舞会,让我别拒绝和他跳舞。
6
我叫司机还是送我到公交站,我自己坐公交去学校。
司机却和我说,今天是路朝州送我去,并且已经在大门口等我了。
“那我自己走到公交站吧!”哪怕走一个小时到公交站,我也不愿意坐路朝州的车。
毕业典礼又不是上学,时间没有那么紧。
快走到大门口前,我并没有发现路朝州那里骚包的*博兰**基尼。
大概是反悔了吧!
这样想着,放松下来,耳朵听到身后汽车加速的声音,还来不及回头,身子被抱起,下一秒就躺进了路朝州的副驾驶里。
路朝州笑得明媚中带着不怀好意,我也懒得搭理他。
下车后,我调侃他,“祝大哥今天顺利给我找个大嫂回来。”
路朝州黑了脸,猛踩油门,扬长而去。
路亿景很晚才回来,一回来就和路朝州在角落里争执。
“你今天早上骗我公司有事,害我不能参加清清的毕业礼。可小侄总是记不住,一山更比一山高啊!”路亿景的笑不再直达眼底。
“那小叔就走着瞧,看花落谁家呢?小叔别忘记了,从小到大,我哪次没有得到你喜欢的东西呢?”路朝州势在必得。
路安阳突然找到我,说有事要和我说。
他直入主题,问我要不要和路亿景在一起,如果我点头,今天就是我和路亿景的订婚宴。
如果我拒绝,那也没关系。
路安阳在路亿景第二次说娶我后,私底下问过我,对路亿景有没有那个意思。
对路亿景的好感,是因为他在我来这个家以后,是主动亲近我的人,我只能说不排斥。
男女之情是没有的,他在我这里只是大哥形象。
我以为结束了谈话,路安阳又问了我对路朝州的感觉。
排斥,相当排斥,最好无交集的那种关系。
可我不敢表达出来,我只说我把他当大哥。
“亿景那孩子真的很喜欢你,而且我一直觉得能把你一直留在路家最好的方式就是,你和他们两个一个人结婚。”
大理石地板上摆着华美的餐桌,外面夜色阑珊,厅内华灯初上,悠扬的音乐在众人耳边回荡。
华丽的男男女女摇曳在舞厅中间,好似一副动人的画卷。
“清清,今天的第一支舞,送给我好吗?”路亿景温柔的问我。
他摘掉了眼镜,微卷的黑发拉了直,梳成了大背头,良人书生半路改黑道少爷。
几分钟的华尔兹结束,路亿景抓住我转身的手,“清清,我有话要对你说,你不要有压力,拒绝我也没关系。”他的手在颤抖。
美好的氛围被高出掉落的什么东西被打断。
是一个相框,我似乎知道了那是什么,黑白色的相片被摔了出来。
我和众人都抬头望去,都想要看看凶手是谁?
路朝州和他的女朋友佐伊站在三楼。
宴会就这样结束了,路朝州跪在路安阳面前,听着他爷爷的质问。
“佐伊不知怎么进来了,还走错了封清的房间,我和她争吵中,她撒气,摔了她爸爸的照片。”
“胡闹,愚蠢。”路安阳大骂道。
路朝州生日那天就从家里消失了,路家人见怪不怪的,说他总是玩消失。
盛夏的晚上没了白天的酷热,但依旧有甩不掉的粘腻。
晚上,我洗完澡,赤裸着身子走出浴室,低头拿毛巾擦着搭在肩上的长发。
猛地被人抓住,摁在已经拉上窗帘的落地窗前。
“路朝州,你要干什么?”
路朝州身上的凛冽皂香,是这个家里他独有的,是为他一个人特制的。
路朝州扭头看向了我书桌上,父亲的遗照破碎的摆在那里,缺了一块儿玻璃,怎么也找不到。
“怎么不换块儿新的玻璃?”
“好提醒我别忘记恨你。”
“男女之间最好的报复方式,是成为彼此的伴侣,闭眼之前,睁开眼之后,看见的都只能是他。”
“我更喜欢直接一点儿,杀了他。”我内心的愤怒达到了顶峰。
“你说,我要是当着你父亲遗照的面,要了你,路亿景知道后,还会不会想要娶你?生日那天,要是没有佐伊那个蠢货,我就把你睡了,我就能早一天看到路亿景失望的神情。”路朝州的手从我的后脖颈一路滑到腰那,在屁股那停了下来。
路朝州知道了我答应嫁给路亿景的事,他今天就是为这件事回来的。
昨天晚上,路朝州也没怎么样我,只是威胁我不要嫁给路亿景,不然受伤的只有路亿景。
我听佣人八卦的时候说,路朝州从小到大都在欺负路亿景,路亿景想要的,路朝州必抢过去,抢过去,又不珍惜,只是单纯的针对路亿景罢了。
抢那些没有生气的物件,如今他还敢大着胆子抢人吗?
7
吃早饭的时间,路亿景迟迟不下来,我去喊他。
路亿景打开他房间的门,左手掌心有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正在往地上滴着血。
他解释是削苹果的时候割伤了手,路亿景只喜欢吃削皮的苹果,而且只喜欢吃苹果。
我看着伤口的创面,不像是水果刀割伤的,父亲曾经给我科普过各个凶器留下伤口的样子。
“清清,别离开我,不然我会受到比这个更重的伤。”路亿景卑微乞求我,湿漉漉的眼眶,像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之所以答应嫁给路亿景,是觉得我们两个在这个家里有共鸣,都不被待见。
两个人余生能够抱着取暖,也可以了。
因为父亲的遗愿,路安阳不允许我离开路家,他还反复和我讲路亿景,所以我妥协了。
“以后你的苹果皮都由我来削。”我主动环抱路亿景。
婚礼的日子确定下来了,明年春天完成婚礼。
路朝州提出结婚前来个四人旅行,帮助我们提升感情,他也好决定要不要结婚。
“有电灯泡在,怎么提升感情?”我怼他。
“多谢侄子费心了,提升感情这件事,只有床上才能更有效果。”路亿景说着搂住我的肩。
我听到路亿景这样讲,红了脸,我们确定关系后,还没有亲密过。
“小时候吃鸡腿,吃虾,我所有喜欢吃的食物,我总是习惯留到最后再吃,可每一次都被朝州抢走,他就咬一口,丢在那儿。”
“我也害怕清清是被他咬一口的鸡腿,可我还是舍不得提前吃掉。”路亿景曾经表明不会在婚礼前碰我。
路安阳发了话,让我们一起出去玩一玩。
出发四人游的早晨,路朝州又出现在我房间。
“闻初是谁?”他坐在我的床上,侧过脸来,阴翳着脸问我。
我通常都是刚入睡才会做梦,凌晨不会做梦的,路朝州是在我房间呆了一晚上吗?
“做梦胡乱喊的名字,你也当真?出去。”我压着慌乱,赶路朝州出去。
“是初恋?做过还是没有做过的男朋友?”
“可是关我小叔的事,你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小婶了,却在梦里喊着别的男人的名字,像话吗?”
“如果小婶不在意伦理,那不如和我…”路朝州的手从床下伸了进来,像一条吃人的蛇,摸上我的脚。
“滚出去。”我缩回我的脚,指着房门口。
中午才到路朝州说的那座山,停车场在山脚下,我们需要走大概半个小时到山上的民宿。
爬到了山顶,进了各自的房间,路朝州过来敲我们的门,说他的房间没有水,要在我们房间洗澡。
路朝州在卫生间洗了好久,久到我忍不住催促他。
他顶着湿漉漉的银灰色短发打开了门,裸露的上半身还挂着水珠,胸膛上的水珠随着他的呼吸潺动着,浴巾系在紧致的腰腹处,十足的慵懒魅惑。
挺适合*鸭做**的,一定是头牌。
路朝州很喜欢染头发,几乎见一次面就是一个发色。
“催什么催?大白天的就迫不及待了吗?”路朝州缓缓开口,喉结轻滚。
“最好省着点力气,晚上还有节目呢!”路朝州走向门口,又退了回来。
塞给路亿景一只避孕套。
“侄子真是有心了,不过我和清清喜欢没有束缚的感觉。”路亿景把那只避孕套塞在路朝州的浴巾里。
佐伊跑过来喊走了路朝州,我们才得以安静。
晚饭后,路朝州说的节目是摇*子骰**游戏,输的人要脱一件衣服。
四个人只有路朝州和佐伊心动,我和路亿景面露难色,我直接骂他是变态,甚至要带着路亿景离开。
路朝州又改了惩罚,喝酒。
我很会喝酒,喝再多也喝不醉,曾经在酒桌上帮路亿景谈成过一笔大生意。
但这一点路朝州不知道。
路亿景的酒量不好,他只能喝些果酒,几十轮下来,路亿景喝了十几瓶果酒,他已经摇摇欲坠了。
佐伊也已经趴在了桌子上,路朝州还没喝过,我都怀疑他动了手脚。
在路亿景倒下前,我结束了游戏,在回房间前,民宿停电了。
8
路朝州非要带着佐伊睡我们的房间,因为他们房间没有水,且我们两个一起好照顾另外两个醉酒的人。
我拒绝,路朝州就强行进了我们的房间。
酒店工作人员也提醒,停电中,不要随意走动。
我只能作罢。
安置好佐伊和路亿景,路朝州说回他的房间去拿东西。
不一会儿,他又返回来叫我过去帮他,我不去,他直接扛起了我。
我大声呼救,可这里只有死寂一片,偌大的民宿仿佛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路朝州把我扔在了床上,漆黑的环境,我只能听到他的呼吸。
“忘了告诉你,这间民宿是我朋友的。”路朝州笑的像得逞的狐狸,透露着满满的奸诈。
路朝州压在我的身上,他的腿压制着我的双腿,让我动弹不得。
又把我的双臂举过头顶,死死钳制住。
“知道我爷爷为什么对不起路亿景吗?”
“因为他是私生子,在外面被他那个当*女妓**的妈养了六年,才被接回来,之所以被接回来,是因为那老头老了老了,没了儿子,他是野种,他是棋子,他就是个摆件。”
我奋力抽出手来,重重的抽了路朝州一个巴掌,又啐了他一口,“你该死。”
路朝州不犹豫的还了我一巴掌,力气没有半分减小。
路朝州用那只没能送给路亿景的避孕套,拆开,戴在了他的中指上,破了我的身子。
“路亿景的东西,我偏要。”
漫长夜成了难熬的折磨,眼泪和细汗一起从我身体里冒出来,痛感像一道疾驰的闪电击中了我的神经,脑袋中只重复着一个词:好疼。
被迫承受路朝州粗鲁的吻,他的手掌所到之处,都留下了青青紫紫的伤痕。
还有一些齿痕。
我最后的一丝意识,看着窗外的月亮,问自己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吗?
床上的虐待像没有尽头的时候结束了,我昏昏沉沉的睡去,第二天被刺眼的阳光照醒。
那年盛夏的阳光最刺眼,路亿景的眼泪也同样刺眼。
路朝州把事情做绝,叫来了媒体,我和路朝州躺在一起的时候,媒体破门而入。
路亿景站在门外,铺天盖地的痛苦将他包裹。
崩溃的他赶走了媒体和路朝州。
路亿景抱着我,黯淡的眼神全靠泪光维持着假象,苍白的脸好像一张白纸,“清清,我们走吧!你不是说你最喜欢浪漫的巴黎吗?你还没有去过,我们还没有一起去过,我们不回来了。”
路安阳不得已重新做主我和路朝州结婚,路亿景失望出国。
机场给路家打来了电话,说是路亿景留下了东西,不能带上飞机的东西。
管家从机场回来后,絮絮叨叨,不明白路亿景为什么会带着一块儿碎玻璃。
我要过来了那块儿碎玻璃,放在手里,还没端详,就看出了这是父亲遗照上缺失的那块儿碎玻璃。
原来我早就给他伤害了,他掌心那道和手掌一样长的疤痕,是我带给他的。
原定的明春结婚,提前在今年秋天完婚。
婚后路朝州花边新闻不断,夜不归宿,两个人的卧室,只有我一个人躺在上面失眠。
偶尔打过来的越洋电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路安阳一气之下把路朝州调到了新加坡,那个分公司的业绩一直不太行,要求路朝州什么时候把那间分公司起死回生了,什么时候回来做继承人。
我没有跟着去,留在了路安阳身边,料理国内的总公司。
和路朝州结婚后,我也进入了路氏集团,做了财务部的部长。
在家时,我偶尔会听见路安阳叹气,一个人坐在路亿景的房间发呆。
路亿景离开的时候,路安阳是不同意的,父子两个大吵一架。
路安阳起初对路亿景的身份一直怀疑,DNA报告也不能消除疑虑。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遗嘱里百分之五十的财产给了路朝州一个人,路亿景三十,路寻文二十。
“父亲为何每次都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就是因为我私生子的身份吗?既是这样,那我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路亿景走的决绝,哪怕路安阳急火攻心晕倒了,他也只是等他醒来,就走了。
9
时光荏苒,又过五年。
路寻文离家多年,带回来了一个男朋友,说是非他不嫁。
路家和路寻文男朋友吃饭的那天,我故意工作中出差错,加班到凌晨,索性没有回家,公司住了一夜。
路安阳很是满意他的孙女婿是绿华市法院的法官,父亲也是小有名气的企业家,这无疑又为他路家铺了一条路。
又是新的一天,我在公司整理完自己的仪表,坐在办公桌前,大脑还残留着一丝困意。
拨通助理的电话,让她帮我送杯咖啡。
不一会儿!咖啡被放在了办公桌上。
“好久不见,路太太。”
我听到路朝州的声音,视线偏移一些,那右手无名指的钻戒,是五年前我给他戴上的。
我整理好情绪,抬头微笑,“嗯!路总好。”
这是五年来,我和路朝州第一次见面,看上去成熟了不少,头上没有了五颜六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染回了黑色。
只是左耳扎了耳眼,戴着一枚小流苏耳饰。
还是改不了张扬的习惯。
五年前是他先同意了路安阳安排我们两个结婚的决定。
我从书房一路追他到庭院,“你又不爱我,只是在和路亿景斗气罢了。”我不愿意做他们叔侄两个游戏里的牺牲品,又或者是玩物。
“我赢了,不是吗?”路朝州不以为意,停下脚步,侧过脸回复我,接近傍晚的夕阳,落在他的侧脸上,那是路朝州拥有过最美的滤镜。
“路朝州,我不爱你。”
“那你爱我小叔吗?”
“不爱,可我不排斥他,就够了。”
“那我赢了也就够了。”
我自知赶不走他,借口有工作,要出去,路朝州在身后说道。
“今天寻文会带着她男朋友来公司参观,到时候我没时间,就辛苦路太太带领一下了。”
本就是纸上婚姻,没有寒暄,亲昵也是正常的。
早晨等到中午,中午又等到下午,下午等到下班,我以为他们不来了,路寻文给我打电话来,他们已经到了。
我们这两个姑嫂还没有见过面,我和她哥结婚那天,她在准备研究生考试。
我去空无一人的大厅去接,只有路寻文一个人,她亲昵的抱住我,甜甜的叫我大嫂。
她男朋友去打电话了,最近在忙一个案子,所以来晚了。
路寻文看向我身后,眼睛一亮,说她男朋友回来了。
路寻文一个大步跨过去,揽住对方的胳膊,向前走了一步,献宝一样的和我介绍她男朋友。
我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转过身,在看到路寻文男朋友脸的那一秒,心脏停止了几个世纪之久,一声大嫂将我拉回来,原来只有几秒钟而已。
时闻初,我的初恋。
“大嫂。”时闻初礼貌的叫我,疏离的不似当初,腻腻的喊我清清,那久的像上辈子的事情。
“很抱歉,让大嫂等那么久,最近在处理一个比较奇葩的案件,老公因为等老婆时间太长,而杀了老婆。”时闻初说道。
“是吗?那那个男人好小气。”我不自然笑道。
“也许是等了太多年了吧!”时闻初又说道,显得深沉了许多。
路朝州是故意的,他五年前已经知道了时闻初,所以才安排我接待他们。
我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简单看过公司后,在我的办公室休息。
路朝州说路寻文喜欢喝鲜榨的芒果汁,一杯芒果汁和一瓶矿泉水摆在他们面前,路寻文说时闻初喝菠萝汁。
“麻烦大嫂了。”时闻初客气道,依旧带着满满的疏离。
我菠萝过敏,他忘记了吗?
“看妹夫这么瘦,我以为饮食上有很多的避讳呢!”
时闻初曾经想要进军体育界,为了保持身材,只喝矿泉水,我不忍他孤独的忍受,所以陪他一起戒掉了关于甜的所有食物,暴瘦了十几斤,还患上了低血糖。
“曾经我的确为了梦想,压抑着很多,可后来放弃了,时间这东西能改变的很多,不是吗?大嫂。”时闻初略不屑的说道。
一杯芒果汁下肚,路寻文肚子疼起来,去了厕所。
一时间,五十平米的办公室内,只剩下了我和时闻初两个人。
空气好像变得稀薄,喉咙也有异物堵住似的。
“对不起。”我低头道歉。
“封清,你早已经烂在我的回忆里了。”时闻初带着恶意。
“那就好,我还害怕妹夫是余情未了,伤了我老公的妹妹呢!”
“你早应该告诉我的,你找到了大金主,所以不要我这个小金蟾了,那我就不会恨你这么多年,而你毫发无损。”时闻初瞪着我,握紧了拳头。
“你也说了,你是小金蟾,我不是怕你没面子吗?男人,尤其是差劲的男人最好面子了。”我用漫不经心的态度说着损时闻初的话。
封清,为什么要说谎呢?他要误会就误会吧!
一辈子似短非长,似长非短,难道我不要他恨我,要他继续爱我吗?
时闻初带着戾气靠近我,手掌掐住我的脖颈,眼神满满的恨意。
这时候路寻文给他打电话,说要去医院,他不得已松开了我。
离开前,时闻初阴笑道,“大嫂,来日方长,我们多的是时间叙旧。”
仿佛那扇门是我,时闻初用着浑身的力气关上门,办公室内的窗户都嗡嗡作响。
我把脸埋进双膝里,放声大哭起来,身上也因为菠萝汁痒了起来。
明明已经带上手套了,为什么还是会痒啊?
10
赶在药店下班前买了药膏,回到房间,忘记了路朝州已经回来的事情。
不开灯的房间,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路朝州嗅着我身上的味道,“旧情人没有叙旧吗?”
“老公认为你的老婆应该怎样和别的男人叙旧呢?是像你一样用手指,还是真正的身体贴合呢?”
路朝州在黑暗里一只手脱掉了他的裤子,另一只手把我转了个圈,又摁着我的头,强迫我蹲下身子。
“取悦我。”路朝州呼吸急促,些许沙哑的嗓音掩埋着怒火。
我咬了路朝州那儿一口,他吃痛的甩了我一巴掌,提起裤子不知道去找哪个女明星或者女模特去了。
路寻文和时闻初的婚期确定下来,在年前举行婚礼。
“也不知道小叔叔回不回来参加我的婚礼,也许还会给我带回来一个小婶呢!”路寻文和自己叨叨着,眼睛看着近几年婚纱的风格。
“我想你应该问问你的大嫂。”路朝州在一旁添嘴。
路寻文天真的问为什么。
“我刚来路家的时候,不习惯,总哭,所以小叔比较关心我,自然我们走的近一些,不过他出国后也没有联系了。”我轻描淡写的解释,暗自瞪了路朝州一眼。
这一幕被时闻初尽收眼底。
晚饭时,路寻文撒娇让时闻初留宿一晚,时闻初答应了。
睡觉前,时闻初给我发来短信,约我见面。
身后的路朝州早已熟睡,他今天睡的格外早。
“封清,原来你和两个男人纠缠,还是叔侄两个,你真贱。”
幽暗的古堡走廊里,时闻初嫌恶的凝住着我,两只手狠狠抓住我肩膀的衣服。
我怔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初恋,心猛地碎掉,沉入海底。
到底是我的不告而别伤他太深还是他变了?
曾经哪怕真的是我错,时闻初都会摒弃三观,站在我这边。
可他如今只是听路朝州一句不沾边的话,就恶意揣测了我。
“时闻初,我们不要私下见面了,关系逾矩了不好。”我叹了口气,哀莫大于心死。
“那为什么我们回不到过去了呢?只要你想,我们就可以回到过去。”时闻初急切道,把我往他怀里拽。
我还以为这是一场时闻初的狩猎游戏,他将我视为可以随时摧残,得到的猎物,一直在取乐而已,或许我一直才是狩猎者。
我做防守状,胃里一阵恶心,对时闻初。
“闻初,是你在说话吗?”路寻文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
脚步声一声声逼近,随时会出现。
“妹夫困了,说梦话了,回去吧!”我推了一把理智拉回的时闻初,跑了几步,躲到旁边的图书室里。
我把自己反锁在图书室里,外面的二人走远了。
青春是一杯滚烫的开水,终有一天会人走茶凉的。
回到房间,路朝州换了个姿势,微弱的呼噜声时不时传来,睡的格外安稳。
婚期定在圣诞节那天,是因为那是路寻文和时闻初相遇的日子。
下雪的圣诞节,异国他乡遇同胞,女追男隔层纱。
路寻文每每说起来,都是一脸幸福。
最近路安阳的身体越来越差,大家都怕他挺不过他孙女的婚礼。
有人提议去真静寺许愿,说那里很灵。路寻文行李都顾不得收拾,就拉上时闻初去。
“大哥大嫂也去吧!除了那个国外的小叔,爷爷就只剩下我们了,所以人多,兴许愿望也容易成真。”
时闻初邀请我和路朝州,他说的诚心诚意,让我拒绝不了。
我把希望寄于路朝州,我看向身边的路朝州,照他的脾气肯定会拒绝的。
“好,人多力量大。”路朝州望着我笑。
大雪封山,原定计划是拜完佛就原路返回的,可这场雪来的突然,来的迅猛。
路寻文拜完佛就安下心来,仿佛路安阳已经还阳一样,一身白色复古小洋装的她站在雪地里开心的转圈,表示自己还没有住过寺庙。
她是娇气,明媚爱笑的大小姐,我是浸了毒液,已经变黑的毒玫瑰。
时闻初这样讲我,他形容我是已经要死掉的花了。
我穿着黑色过膝大衣,黑色高领毛衣,黑色长筒靴把牛仔裤包裹住,新做的三七分大波浪被雪打湿了一些,贴在了脸上,红唇上。
“我的未婚妻,我一个人陪着就好。”时闻初打着一把雨伞出现在我的头上,他的手上还有一把。
他还记得我下雪也会打雨伞。
路朝州夺过那把伞,扔在一旁,轻挑眉头,坏笑着把我抱起来,无视着我的挣扎向后面的房间走去。
时闻初轻轻瞥了地上的雨伞一眼,就打起手里拿把伞走下高高的台阶,去找他的未婚妻。
要走的人,谁也留不住,第二天我们得知路安阳去世的消息。
路寻文哭晕过去两次,路朝州冷静的不像话,还不如我这个外人。
大雪还在下,路家的私人飞机也不能上天。
得知路安阳死讯的那个晚上,路寻文一直睡不安稳,路朝州过去陪她了。
时闻初找到我,如释重负的表情,“清清,我们走吧!离开路家,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抓着我的手,就像一切还未发生,我去路家前,他在夏天把那只蜻蜓抓住,放在我的掌心,要我抓住了,别松手。
蜻蜓还是飞走了,不久后,我也走了。
第三天,雪停了,飞机中午会到。
路朝州拿着一杯黑咖,站在檐台看着对面满山的雪景。
“爷爷死了,你不伤心,是因为终于可以成为继承人了吗?”我问道,不懂他是否真的不伤心。
“人都会死的,我永远都是继承人。”路朝州小酌了一口咖啡,自信的说道。
“我们离婚吧!”我把离婚协议书拿出来。
路朝州连头都没动一下,只是嘴角勾了勾,荡漾着痞气。
“你会同意的。”我把另一份协议拿出来。
没人知道,路安阳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以后,找过我。
他知道他一死,我和路朝州的婚姻也不会继续。
所以改了遗嘱,只要离婚,路朝州所拥有的那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就到了我手上。
我不知道为什么路安阳那么固执我和路朝州的婚礼,他只说是为了我爸的遗愿。
“怎么,要和时闻初去双宿双栖了?”路朝州看了那份路安阳的签名和盖章遗书协议,又打电话给路安阳的律师确认。
“还是去找路亿景?说话呀!”路朝州怒斥道,踢了几脚木头栏杆。
路朝州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我在股份转让书上签了字。
飞机与此同时盘旋在了天上。
好像大家都变得自由了。
路安阳的葬礼上,我悄悄的对他的遗体讲对不起,有情人都不能终成眷属,不爱的人也不应该彼此消耗。
路朝州全程盯着我,好像知道我会走一样。
可我并不打算待到路安阳的葬礼结束,我换了个装扮,光明正大的与路朝州擦肩而过。
时闻初还在路寻文的身边安慰着她。
在吊唁厅的大门口又与路亿景擦肩而过。
后来听说时闻初解除婚约,路寻文另嫁他人。
路亿景继续呆在法国,路朝州终于成了路家的主人。
他们似乎找过我,我不太知道,我忙着找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