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嶇潃澶寸棝 (蹇嶇潃澶寸柤)

今天是我登基的日子,我一步步走向那权力的最高点

就在我接受文武百官朝拜时,裴思礼却突然站了起来,对着文武百官大喊

「他不是太子,她是欢宜公主」

我勾起了嘴角,看着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男人

再有才能的人,其心不忠,也是留不得的

「丞相,当朝公主做上了皇帝,这不都是拜你所赐」

1

忍着强烈的头痛,我听着裴思礼向我阐述边关的战事

「太子殿下,近日边关战事大胜,路渊将军立下了汗马功劳,按理应该入京封赏,只是」

裴思礼看着我,犹豫地开口

「只是这路渊的父亲路将军,五年前因为通敌*国卖**的罪名被杀了」

我好像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桩事,当时还闹得很轰轰烈烈

但自从一年前遇刺后,我就记不清以前的事了,那次遇刺,我还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妹妹欢宜

「无妨,以前的事就过去了,吾这就下诏,让他进京领赏」

丞相裴思礼走后,我回到寝殿休息,头痛慢慢缓解

一年前,父皇病重,我和妹妹欢宜还有驸马裴思礼去山上的寺庙为父皇祈福

谁知却在路上遇到了刺杀,我和欢宜跌落悬崖

我醒后,身旁的人都感慨我的命好,刚好挂在了树上,但欢宜却连尸骨都没找到。

裴思礼颓废的来拜见我,为了安慰他的丧妻之痛,也因为我失去记忆后根本不知道如何处理朝务,所以暂代朝务的我交给了他很多权利

2

我正在*宫东**处理事务,裴思礼带着路渊走了进来

那路渊看见我,竟是一愣,裴思礼提醒他他才回过神

我看着跪着的路渊,莫名觉得有些眼熟,但也是觉得罢了

毕竟我作为太子,这天下的储君,自是要结交天下有志儿郎的

可能我和他曾经也是挚友吧

「路将军骁勇善战,以后定要好好辅佐本宫」

我走到他的身边,拍着他的肩膀

「那是自然,此次回京,臣还想向殿下禀报边疆的情势」

「那臣就先告辞了」

说完,裴思礼转身离开了*宫东**,路渊也被我扶起了身

「殿下,匈奴几次三番前来挑衅,万万不可轻视」

我看着路渊的脸,想要从记忆里找出他的身影,可忽然头痛欲裂,听不清他在我身边说些什么

「殿下,你怎么了」

路渊走到我的身边,感受到他的接近,我竟然感觉有些心安,头痛也缓解了许多

「无事,*毛老**病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白色的药瓶

「殿下,这里面是清毒丸,可包治百病,臣在外征战时,就靠着这药丸活下去」

我拿着那个白瓷瓶,并没有交给身旁的宫女,而是放进了自己的衣袖

「将军在外着实是受苦了,这份好意吾就笑纳了,但想不到将军还用这么女儿家的物品」

他脸上闪过一丝落寞,感觉戳到了他的痛处

「将军提的边疆战事,吾会派人留意的,将军刚回京,快些回去歇着吧」

等到路渊走后,我手里握着那个白色的瓷瓶,总觉得很熟悉

服下药丸,头痛渐渐缓解,我合上眼睛,靠在椅子上休息

脑海里浮现出一段记忆,是一对少年在花园里奔跑,一个小女孩大喊

「路渊哥哥快跑,我皇兄要追上你了」

那个小女孩就是我!

大脑只短暂清醒了一会,就又开始糊涂,记忆里的身影又开始变得模糊

宫里的宫女都在忙着熏香,趁着她们不注意

我急匆匆拿起纸笔写下「相信路渊」,就将纸和药瓶塞进了衣袖

3

还是和往常一样,裴思礼帮我处理朝务

父皇身边的大内监急匆匆的跑来

「太子殿下,皇上撑不住了」

这一年,我多次想看望父皇,却被大内监传话说父皇身体不适,不想见我

我匆匆赶到父亲的寝宫,只见他虚弱的靠在床头,屏蔽了身边众人

「欢宜,你终于来看父皇了,你怎么又偷穿你皇兄的衣服」

我紧紧握住父皇的手

「父皇,我是麟儿,不是欢宜,欢宜她遇害了」

我看向父皇,他竟不知我和欢宜遇刺被害一事

父皇虚弱一笑

「欢宜你自幼调皮,你好好地站在父皇面前,又怎会遇害?儿时你就爱和你皇兄偷换衣服穿来逗我和你母后,你和你皇兄虽然长得相像,但那眉眼确是不同的」

我听着到这话,头痛再次加剧,父皇断不会认错的,但我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欢宜,你皇兄呢,你们二人这一年为何一次都不来看望父皇,父皇想你们想的紧」

我疑惑地看向父皇

「父皇,我多次来拜见您,却被大内监劝回,说您身体不适」

父皇呼吸粗重起来,总归是做了一辈子的皇帝,他好像明白这一切

「父皇这一辈子全部的心血都投进了这江山,自以为问心无愧,现在才知道听了谗言,杀了忠臣,你和麟儿现在经历的,就是父皇造的孽」

「欢宜,觊觎皇位的人很多,他们不择手段地对你和麟儿做了一些事情,父皇不知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父皇希望你可以守住这江山」

他浑浊的眼睛流出泪水

「欢宜,父皇撑不住了,父皇要去找你的母后了,你一个人要好好的,父皇和母后会在天上看着你的」

说完,父皇就合上了眼,手从我的手里垂下

我无助地跌坐在地上,我到底是谁,到底是怎样的阴谋,我又该怎么办

我身边又有几人可信

忽然摸到袖子里的白瓷瓶和纸,我急忙打开

「相信路渊」

虽然想不起为何我要写下这样的话,但我相信自己

我慢慢站起身,擦干眼边的泪水,慢慢走到殿外,看到裴思礼与大内监站在门前,看到我出来拉出了距离

我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们

「皇上驾崩」

4

国丧二十七日,我应该能调查清楚这一切

我叫来裴思礼

「裴相,你说我和我妹妹像吗」

他愣了一下,摸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绳

「在外人眼里,殿下和欢宜是非常像的,就连我在第一次遇见你们时,我都分不清」

「但相处的日子长了,欢宜是更爱笑的,她的眉眼要比殿下的柔和」

「她性子温柔,臣与她相敬如宾,她走后,臣也不想再娶妻,臣这一辈子,只有欢宜就好」

我看着他,感觉十分讽刺

如果我是欢宜的话,裴思礼又怎会认不出我

除非,除非他早知道我是欢宜

那他布下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他又是如何做到的

裴思礼抬起头看着我

「殿下又怎会问起这件事」

我低下头,假装难过无奈地一笑

「父皇临终时,已经分不清我和欢宜了,可是我早已记不清欢宜的模样」

裴思礼离开椅子,跪在地上

「殿下以后就是九五至尊,过去的事无论悲喜,为了这天下苍生,都应放下,臣也定会为这天下,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虚假的嘴脸,拉他起身

「有裴相这番话,吾就放心了,相信裴相的聪明才智,定会助吾将国家治理更加昌盛」

「还有裴相上次带来的那个路渊,虽是个能人,但毕竟也是罪臣之子,是万万不能重用的,他的官位安排,丞相应该明白吧」

裴思礼抬起头

「臣明白」

裴思礼离开后,路渊很快就到了我的寝殿

「路将军,上次给吾的确是神药,吾今日吃了五颗,这头确实是不痛的,路将军可否想要一些赏赐」

路渊抬起头看着我

「能帮到殿下就是最好的,臣不敢要赏赐」

「这白瓷瓶应当是路将军故人所送,吾自当归还给你,等到吾登基那天,必将好好赏你」

路渊接过瓷瓶,刚要跪下谢恩,我拦住了他

我拉着他的手,微微用力,暗示着他

「吾还有一个问题,路将军的父亲被我父皇赐死,不知路将军是否还怀恨在心,是否会忠心于我」

路渊抬起头坚定地看着我

「我,路渊,一定会忠心于殿下,忠于大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5

今日,是我登基的日子

身后是满朝的文武百官,眼前就是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裴思礼却突然站出来,对着所有人大喊

「他不是太子,她是欢宜公主,大家莫要被这个满腹心机的女人骗了」

我看着下面议论纷纷的大臣,他们大部分人都只见过太子,未见过欢宜公主,自然认不出我到底是谁

二者都见过的,也因我们容貌相似,无法区分

所以那些面容笃定的,都是和裴思礼一伙的,包括此刻站在我身边的大内监

他们都想在我登基的这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他们为我苦心隐藏的身份

裴思礼胜券在握的看着我,他一定觉得我现在很无助,很头疼吧

我大笑了起来,漫不经心的看向裴思礼

「没错,我是欢宜公主,那又怎样呢」

裴思礼没有反应过来,他以为我还是那个脑袋昏昏沉沉,只能依靠他任他摆布的傀儡太子

身旁的大内监看着愣住的裴思礼,开口道

「我朝向来没有女子称帝的先例,就算欢宜公主开了这个先例,那欢宜公主将真正的太子殿下藏到哪里了呢」

裴思礼这才反应过来,大声反驳我

「对,欢宜公主你将真正的太子殿下藏到了哪里」

我看着裴思礼笃定的目光

也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他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药,能让之前的我蠢笨到连他都不如

「裴思礼,你我夫妻一场,今日我就告诉你个道理,做任何事情,千万不能还没彻底成功,就放松懈怠」

我挑了挑下巴

「你看,我皇兄,不就在那大殿的最后好好站着吗」

6

裴思礼并不相信我说的话,他甚至都不愿去看一眼证实一下

「不可能,太子殿下肯定早已被你杀害,没想到你居然能当众说出如此荒谬的话」

「那驸马说说,我妹妹如何荒谬了?」

皇兄慢慢抬起头,语气十分的压迫

朝中一片哗然,纷纷跪下拜见真正的太子

皇兄一步步走到我的身边,拉着我冰冷的手

「欢宜别怕,皇兄回来了」

说完,便走下阶梯,看着满脸不可置信的裴思礼

「驸马这么不相信我回来了?难道是知道我去了哪里?」

「你明明」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裴思礼立马改口,跪在我皇兄面前

「臣自然不知太子殿下这一年去了何处」

「原来,驸马连自己私宅的地牢都不知道在何处啊,那也是定不知,有人夜闯私宅,将孤救出吧」

看着裴思礼泰然自若的样子,皇兄的眼神逐渐变得冷冽

「派人刺杀孤和欢宜,囚禁当朝太子,长期对公主用毒,甚至还软禁了我父皇,裴思礼,你好大的本事」

身边大臣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嘈杂

裴思礼也不想再掩饰眼里的贪婪,他站起身慢慢走到我皇兄对面

「就算太子殿下知道了又如何,这些事情确实都是我做的」

「这御林军都在我手里,现在皇宫都是我的人,今日,这皇位,我要定了」

说完,大殿外就围满了士兵

「保护太子和公主」

礼部尚书虽年过花甲,却掷地有声

十几位大臣将我和皇兄围起,保护在里面

「谁若想要颠覆这皇权,先从我们尸体上跨过去」

剩下的人有的惧怕裴思礼的实力,不敢上前;有的早已投靠裴思礼,想置我们于死地

我看着裴思礼

「裴思礼,看这样,午门鸣钟的官员也是你的人?」

「那是自然,这钟定是要在我登基之日才鸣」

我轻轻一笑,闭上双眼

「那你听,那钟声多壮观啊」

裴思礼笑了起来

「欢宜,你又产生幻觉了」

突然,他慌乱起来,他身边的人也都乱了阵脚

「不可能,怎么可能」

因为他们都听到了那钟声

震撼,悠扬

7

箭声响起,殿外的士兵纷纷倒下

一道坚定的声音打破这皇宫一时的寂静

「路渊携太子亲兵救驾,拦路者,杀」

裴思礼急躁地看着殿外,嘴里不停地说着

「怎会这样」

我和皇兄走到他的面前

「你这种奸佞之人,自不懂路家人的忠君之心」

那日,我不能让身旁的人察觉到我的异常,我只能隐晦的说出我的想法

我递给路渊的白瓷瓶内,装着可以调动太子亲兵的虎符

我对他说,我吃了五颗药,他就已经知道了那时的我很清醒

登基必有重谢,暗示着登基那天动手

很快,外面的打斗停了下来

路渊带着亲兵守在殿外,胜负已然分明

「来人,将这群不忠之徒都抓起来」

裴思礼被士兵抓起来时,奋力挣扎,看着我身边的大内监

「义父,你快救救我」

他不提醒我,我都快忘了那个老货

大内监抓住我的脖子,抵着一把*首匕**,看着我皇兄

「欢宜公主在我的手里,还请太子殿下放过我和我义子,要不然我就要了她的命」

听着他的话,我攥住藏在袖子里的短刀,插进他的腹中,他痛苦的松开了手

「这一刀,是告诫你,不要小瞧我们皇家子女」

我又将短刀插进他的心口

「这一刀,是因你蒙蔽我父皇,软禁我父皇」

我抬手擦掉我脸上的血迹,看着他因失血过多倒在地上

皇兄拉着我因第一次杀人而颤抖的手

「欢宜,做的好」

裴思礼看着他的义父被我杀死,他没了希望,四肢一软,晕了过去

殿内终于干净了,皇兄感谢着刚刚保护我们的大臣

我看着路渊一步步走近,他身上都是血迹

我刚想开口,结果眼前都是黑色的血雾,就听到路渊和皇兄喊着

「欢宜」

8

我睁开双眼,听着帐外的三人交谈

「欢宜公主应该是中了曼陀罗之毒,这中毒者轻之会失去记忆,产生幻觉,头痛难忍,重者会失去生命啊」

「老夫刚刚去了*宫东**寻看,发现这香炉里都是大量的曼陀罗汁液,公主已被下毒一年之久,只怕是已毒入骨髓」

「该死的裴思礼,竟用如此恶毒的方法,让我妹妹失忆,一直以为她是太子,受他的掌控」

外面的桌子砰的一响,我弯唇一笑,这脾性,是我皇兄了

我缓缓拉开围帐

皇兄急匆匆跑过来,牵住我的手

「欢宜,你醒了」

「太医院的人早已投靠裴思礼,路渊就带着他最信任的周郎中过来了」

我看着皇兄身后的二人

「先生果然医术高明,那日我吃了五颗药丸,就能清醒地把虎符安全地交到路渊手里,他才能救出皇兄,今日才没被裴思礼得手」

那老人家笑了一下,却仍是愁眉不展

「谢公主夸奖,这药丸是一年前路将军一心寻死,服了毒药,老夫不愿看如此帅才陨落,才研制的」

「但这药,只能清一般的毒,公主体内的曼陀罗之深,已是无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