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中午，秦昌老头去市郊新庄看望生病的女儿，不料刚下公共汽车，迎面刮来一阵大风，一粒沙子吹进了他的左眼，顿时痛得他双手蒙住眼睛，左柔右抹，谁知越揉沙子越往里钻，没奈何，秦昌老汉只得一手抚着眼睛，摸到附近的新庄医院。
秦昌老头来到挂号大厅，见大厅里静悄悄的，里面一个病人都没有。秦昌老头感到奇怪，他用力睁大独龙眼，见墙上贴着一张白纸，上面写着:今天下午学习，各科一律停诊，急诊例外 。秦昌老头心里骂起了娘:真是昏了头，到底是看病要紧，还是学习要紧 ？骂归骂，眼睛还是要治，秦昌老头又摸到急诊室去挂号。谁知没等他张口，小护士就扔过一串话来:“眼病死不了，明天来吧 。”“姑娘，求求你，我眼睛痛的实在吃不消了。”“求我有啥用？医生开会去了，要找你自己去找！”
秦昌老头气的直打哆嗦，可气又不能把沙子气出来！只得又摸到眼科去碰碰运气了。
到了眼科，见门关的铁紧，他侧耳一听，里面不时传出“吃！吃！吃！”的声音，这可把秦昌老头的肺都要气炸了。他想 :我眼睛痛的要死，你们当医生的竟躲在屋里大吃大喝，还骗我是在开会，太不像话了！于是，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用身子朝门上重重的一撞，门一下子被撞开了。这间屋里坐着三男三女，他们围着一张写字台 ，不是在大吃大喝，而是在玩象棋！
屋里人一阵慌乱，一个个用一种惊诧的目光打量着这个眼泡血红，眼泪汪汪的老头子 。好半天，一位身穿大褂观战的青年后生，伸了伸懒腰，没好气地自言自语说:“唉，真倒霉，刚刚车进去一个，现在又来一个 。喂，住几号病房？”原来这个后生是个驮死尸的勤工，他见秦昌老头眼泪汪汪痛苦万状，误当是死者的家属了。秦昌老头连忙摇摇头说:“医生，我的眼睛吹进了灰尘，求求你们给我治一致吧！”“去挂号！”“ 挂号间护士要我和你们商量。”“怪了，不挂号，怎么能看病呢？快走 ！”
面对这些铁石心肠的医生，秦昌老头气的手脚冰冷，血压升高，它拔高喉咙说:“医生同志不是我讨你们的便宜，如果今天来的是你们的爷爷，你们忍心把他当皮球踢 ？”那个男医生一听火了，正要发作，那位中年女医生怕事情闹大，忙彬彬有礼地劝道:“老先生，医院的规章制度是不能破坏的，我劝你忍一忍，到前面中医院去看门诊吧！” 秦昌老头见争也无用，只得悻悻地退了出来。
这时，外面下起雨来，秦昌老头冒着雨，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摸着气得发昏的脑袋，一脚高一脚低，艰难地向中医按摸去。走着走着，不小心踩着一块跷脚的水泥板，只听“嗤”一声，那块水泥板下的烂泥，溅了他一头一脸 ，弄得浑身上下臭气冲天。秦昌老头的心在冒火，眼睛在冒血，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一粒小小的沙子竟会弄的他这样狼狈不堪。好不容易摸到中医院，总以为这下问题可以解决了，谁知中医院挂号的对他说:“这里没有眼科，请到新庄医院看门诊。 这下秦昌老头真是气疯了，他不管这位挂号的该不该挨骂，直着嗓门就吼:“*妈的他**，你们身上穿着雪白，可是良心比墨还黑，堂堂医生，还不如弄堂剃头匠！” 骂完，返身奔回新庄医院，他要找院长告状。
新庄医院的院长正在会议室做救死扶伤，发扬人道主义的报告，人事科长接待了秦昌老头 。听完秦昌老头的申诉，他很为难的说:“哎，老伯伯，难啊，这些人，是上班没劲头，逢到开会一溜头，我们领导只能眼开眼闭 装糊涂了 。”秦昌老头越听越生气，越听越难过，又想起病中的女儿不知病情如何，一时悲气交加，忍不住张开大嘴“哇哇……”地大哭起来 。
人事科长慌了，忙劝道:“老同志，请您再坚持五分钟，等院长报告完了，我叫他亲自处理这事，好不好？”
秦昌老头抹抹眼睛，刚想说话，突然觉得眼睛舒服多了，再眨眨眼睛， 真的！刚才那决了堤似的眼泪将沙子从眼睛里冲了出来。秦昌老头松了口气，愤愤地骂道:“眼泪疗法比你们药物疗法管用，我不要你们看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医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