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顺治七年,广东省韶州府有一户人家刘掌柜,方圆百里无人不知其名。要说这刘掌柜为何广为人知呢,一是家大业大属于富甲一方的乡绅,二是此人仗义疏财,做过不少接济穷人的善举。
刘掌柜乃刘文正也,膝下唯有一子刘林宗,刘文正与妻子杨氏颇着急儿子的婚事。一表人才的刘林宗自小便跟随父亲学习打理木材生意,刘文正在妻子杨氏面前没少夸赞自家儿子聪明机智。
只是,在刘林宗面前,刘文正为了维护严父的形象,很少对他表露出一丝称赞。眼看,刘林宗已经到了适婚年龄,虽说有不少媒婆前来说亲,刘林宗表态想干出一番事业后再考虑娶妻的事情。
身为父母的刘文正夫妻即使再着急,也不便日日在儿子面前催婚,只能任由刘林宗一心扑在生意上。
一日,刘林宗又要经过江西省往北运送木材,此条运送木材之路,刘林宗走了数十回了。起先跟随父亲,后来,父亲也就放手了,由自己专职运送木材。

只是,每次经过抚州府的时候,刘林宗都会到一家“清风客栈”歇脚,一来二去,便和客栈的掌柜孙楠康认识了,要说这孙掌柜虽是生意人,但却极爱饱读诗书之人。
每每和刘林宗座谈,孙楠康都会止不住的称赞其年轻有为。如若自己年轻个二十岁,肯定和要刘林宗结义为兄弟。
其实,刘林宗倒不是对孙楠康有相见恨晚之意,只是,钟情于孙掌柜之女孙言秋,所以,每次都会在清风客栈歇脚。但是,刘林宗却从来没有跟外人说过自己中意孙小姐。
整日待在刘林宗身边的小厮阿毛早就看出了少主人的心思,这日,阿毛对刘林宗说:“少掌柜的,我知道你中意人家孙小姐,你天天憋在心里也不是一个办法。孙小姐也到了适婚年纪了,孙掌柜指不定哪天就给孙小姐说婆家了,到时候,我怕你受不了。倒不如,我们早早回家,让老掌柜的择吉日提亲。”
小厮阿毛的一番话一下就点醒了刘林宗,待明日,刘林宗跟孙楠康言明:“孙掌柜,我有意你家小姐,如若我入小姐眼。待我回家后,便央求父亲前来提亲,不知可否。”
孙楠康终于盼到这句话,打心眼里高兴,便嘱咐其早些时候赶路,自家小女一定在家恭候刘氏父子前来提亲。
待刘林宗回家后,便说出要娶孙掌柜之女的想法。刘文正夫妻听后,几乎要到了老泪纵横的地步了。这些年了,老两口不就是在等这一天吗,儿子能娶得一自己喜爱的女子,是再好不过了。
收拾准备妥当后,刘氏一行人便启程赶往抚州府清风客栈。为了合当地规矩,刘文正邀请了当地有名的乡绅前去提亲,一是为了给自己充门面,二也是为了表示对女方家的尊重。
等到双方都在会客厅见面后,刘林宗看到孙言秋的那一刻,感觉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就在双方家长热聊的时候,孙言秋的母亲苏盛清脸色一沉,似乎脸上挂了一张黑纸般铁青。孙言秋轻轻推母亲的手臂,说道:“母亲,你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我扶你回房休息下。”
此刻,大家都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刘文正同样心神不宁,闪躲不及,似乎想要找个老鼠洞钻进去一般。
只听,苏盛清大骂道:“你这不忠不义的狗东西,竟还苟活在世上,苍天有眼,今日让我见到了害我家破人亡的畜生。”
说着,苏盛清竟要抄起桌上的茶杯朝刘文正砸去。孙楠康和孙言秋都被苏盛清的这一举动吓到了,孙楠康与苏盛清成家近二十载了,两人鲜少争吵,在孙楠康心目中,温婉贤惠之妻莫过于自家夫人。
刘文正竟踉跄走至苏盛清面前,径直跪下,在场的人无一不震惊。刘文正说道:“三小姐,我对不起你全家。今*你日**要杀要刮悉听尊便,我已经苟活二十年了,也该是时候赎罪了。”
苏盛清要拿头上的簪子,被孙楠康制止了,孙楠康握住苏盛清的手说道:“夫人,不要做傻事,到底是何事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啊。”

苏盛清压住心中的怒火,眼角含泪的说道:“这要从二十年前说起,那时候,我是柳家的三小姐柳织云。”
柳织云的父亲是名郎中,家里祖上三代均行医,在当地也算是小有名气。正因为医术高超,诊金不贵,方圆百里但凡有疑难杂症者保准都会想到柳郎中这里医治。
柳郎中一直秉承“宁可架上药生尘,但愿世间人无病,”但是,人吃五谷杂粮哪里有不生病的。柳郎中的生意要比别家医馆的生意好很多,渐渐的,有不少医馆也就不开了。
在一烈日当头天,从外地前来投奔亲戚的小伙带着快要临盆的媳妇走至路中,小媳妇一头栽倒了,可把小伙吓的不轻。不远处是一医馆,当家掌柜田伯仁搭脉后说:“小伙子,保大保小,尽快做个决断。”
小伙不知如何是好,拼命磕头说道:“活菩萨,求你了,大人孩子我都要,求你了。”不一会,小伙的磕头已然鲜血渗出,陆陆续续围观了不少人,不少心慈的人已经用手帕拭泪了。
忽而,人群中有人说:“柳郎中今日坐诊不,何不请柳郎中断一断。”腿快的早就已经跑到柳郎中的药铺了,不多时,柳郎中背着药箱气喘吁吁赶过来。
众人把小媳妇移至阴凉地,柳郎中搭脉施针,豆大的汗珠把汗衫早已经湿透。一炷香的功夫,柳郎中招呼道:“快快去请稳婆,一炷*功香**夫,稳婆若能到,我保大人孩子无虞。”
果真,稳婆一到,众人已经搭了一临时帐篷。不多时,听到呱呱坠地的婴儿啼哭声,众人不由的赞叹柳郎中的医术高超。
本是救人一命的好事一桩,可是,无形中却中伤了田伯仁。接下来的事情,让柳郎中一家家破人亡。
柳郎中当街救人的事迹广为流传,自然药铺一日比一日生意好。家人为此高兴不已,唯独柳郎中暗自嗟叹,恐怕家里会有霍乱。
果不其然,有人击鼓鸣冤,称家人吃了柳郎中的药毒发身亡。事件远不止一例,顿时,柳家人慌作一团。
柳府上下刚开始无人称其投毒,后来,又人人争做投毒人。最终判的结果是柳家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全部发配充军。
恰好当时柳织云患风寒,整日躺在床上。其贴身丫鬟感念柳家人对她的大恩大德,就擅作主张由自己的妹妹代柳织云发配充军。也只能这样才能对得起柳家,只能这样他们这对无父无母的姐妹才能永远在一起。
丫鬟想的是,一旦将病重的小姐充军,无疑是把小姐往死路上逼。自己跟随小姐这么多年了,万万不能看着小姐落得这个地步。
筹谋是一回事,可是真要执行起来,必定要有一个接应的。这个人就是府衙里的官差吴,官差吴曾受到柳家的恩惠,和丫鬟也是同乡,即使东窗事发,官差吴也表明自己心甘情愿。
这件事情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执行着,或许有人看出其中一二,但是,无人吱声,或许老天也是要让柳家人有个后。

待到柳织云好转后,才得知自己已经离家数百里,辗转来到了官差吴的远房一姑姑家。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柳织云没有一天不是以泪洗面的。
为了掩人耳目,柳织云跟随这姑姑家的姓氏,取名为苏盛清。
多年之后,知府贪污受贿被查,顺带着柳家一案被翻出,得知柳家人是被陷害的。可是,柳织云知道的是,自己的父母兄弟在发配充军的路中感染风寒,全家无一幸免,早都已经命丧黄泉了。
柳织云千里寻父母的尸骸,待到入土为安后,柳枝云终于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当年投毒案的凶手就是现在的刘文正,当年的刘文正是柳府的一个小学徒,家徒四壁的刘文正侍奉患病的母亲,柳郎中感念其孝心一片,就允许他闲暇时来药铺学医。
不曾想,对柳郎中心怀恨意的田伯仁暗自挑唆刘文正,这才导致刘文正走了歪路。当刘文正把毒药掺在给病人抓的草药里的时候,他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刘文正做了伤天害理的事的同时,得到了一笔丰厚的报酬。从此,刘文正下落不明,为此还改了姓名。
刘文正听了柳织云的声泪控诉,说道:“小姐,二十年了,我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有时候我就期盼这一天赶紧到来,对我来说是个解脱。小姐,就算我死一万次也是应该。”
话音刚落,刘文正一个箭步撞到了柱子上,霎时间鲜血直流。孙楠康终归是个扛得住事的人,赶紧吩咐人去找郎中,待郎中来后,把刘文正救醒了。
孙楠康示意刘林宗赶紧把刘文正和其母亲带走,这边,孙楠康扶着悲痛的柳织云回到了房间。

刘林宗最后看了一眼满是泪痕的孙言秋,他知道这辈子他们两个无论再怎么相爱,都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回到家后的刘林宗一*不起病**,前来诊治的郎中络绎不绝,可是,总归没有一副药能医得了他。刘林宗心里那个恨啊,他恨自己的父亲为什么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他恨自己为什么姓刘,他恨自己为什么早早不带着孙小姐远走他乡,或许他们还是一对神仙眷侣。
不过三月有余,刘林宗在药石无灵的情况下病死了。其母爱儿心切,伤心过度也就跟随着去了。
刘文正没了夫人儿子,也就把家里的佣人全都遣散了。没人知道他天天是怎么度过的,只是半年之后,周围邻居发觉总是闻到恶臭味,上报官府,前去刘家才知道刘文正早已经死去多时,全身已经恶臭无比。

善恶到头终有报,如果当初刘文正不为了一己私欲,断然不会帮助他们害人性命。或许他跟随柳郎中能学的一身悬壶济世的本事,不会到了今时今日这个地步。
刘文正的夫人儿子都没有一个好下场,全是他一手造成了。最终,自己也难逃。落得个尸身恶臭的下场。
在生活中,我们全然不能因为一些小恩小惠就做出损害他们利益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