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看痔疮结果遇到了男医生 (去治痔疮遇到男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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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治痔疮遇到男医生,去医院治痔疮被围观

许方岑搬过来的第一天,我偷偷把门开个缝儿,隔着门缝偷瞄,心说:「吆呵,是个帅哥!」

这是他留给我的第一印象。

他忙里往外搬运行李,全程一个人。我正瞄得起劲,揣摩他身高到底是一八几的时候,我弟弟鹿鸣鸣是个大嗓门,把我吓着了:「姐姐,你在偷看什么?」

这小王八蛋。

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再一回头,发现许方岑朝我这边看来。

他发现门开着,隔着门缝听到了动静,打招呼:「你们好啊。」

我瞪了「小王八蛋」一眼,开门,傻笑着掩饰尴尬:「你好。呵呵。」

搬了很多趟东西,许方岑有点累,双手叉腰,松垮地靠墙站着歇息,满眼笑意地介绍自己:「我叫许方岑,新搬来的。」

「我……」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鹿鸣鸣从我身后窜出来,人来疯似的:「叔叔你好,我叫鹿鸣鸣,今年十岁啦,读四年级。这是我姐姐,鹿呦呦,她二十好几了,大学还没毕业。」他不忘出卖我,「她刚刚在偷看你。」

「……」

什么二十好几,我明明二十出头。

我一脸黑线,怒目瞪向鹿鸣鸣。小家伙不理不睬,好像刚刚让我出丑的不是他。

这是什么弟弟,这就是我妈给我生的小夜叉。

许方岑很惊讶:「偷看?」

我再次尬笑:「就是新来的邻居嘛,好奇。」

我总不能说,我是偷看你长得帅吧?

这个理由说得过去,许方岑点点头:「以后要一直住这儿,所以,承蒙关照啊。」

说话酸溜溜的,搞得跟个酸腐文人似的。

鹿鸣鸣却混不在意,特中二地抱拳:「好的。」

我想扶额,直腹诽:「这俩人多多少少有点毛病。」

许方岑人很白净,虽然之前社区阿姨前来闲聊时,八卦地说他已经年过三十,但是真看不出来年纪。

如果不是他笑的时候眼角有淡淡的纹路,光看别的,我会把他当成个小伙子。

这个男人显嫩——这是许方岑给我留下的第二印象。

我估摸他八成做的也是什么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工作,再加上他这酸溜溜的样子,应该是哪所中学教语文的。

看他人还挺温和,我求证:「额……叔……哥……」想了许多称呼都觉得不太对,我有点不好意思,「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在小区旁这家医院上班。」

小区旁的医院是家大医院,全国出了名的三甲医院。这个新邻居很优秀嘛。

「医生啊!」怪不得这么儒雅,风度翩翩,「什么科?」

「心胸外科。」

是看心脏的啊!那更牛逼了。我夸赞:「好厉害。」

隔壁搬进来个「成功人士」,这不得以后又成了我妈拿来教育我的例子?

和成功人士的初次见面虽然状况百出,不过好在还算愉快。

果不其然,我妈一听许方岑是医生,对这个职业喜欢得不得了。后来了解得多了,更加喜欢许方岑这个人。

「医科大学的高材生啊,还是博士。啧啧,人家孩子怎么学习的,怎么这么厉害?」

「听说经常上手术台,想想就觉得优秀。」

「性格也好,逢人笑呵呵的。」

「长得也标致,跟易烊千玺似的。」

鹿鸣鸣反驳:「妈,易烊千玺和许叔叔长得不像。再说,许叔叔比易烊千玺老多了。」

我妈是易烊千玺的忠实粉丝,好话歹话都不允许我们说千玺弟弟半句。

她呵斥鹿鸣鸣:「你赶快写你的作业吧。赶明儿你也读个,好让我长长脸。」

「我不。」鹿鸣鸣说话很有一套,「大多数博士会秃头。」

我笑出声,给鹿鸣鸣比了个大拇指。鹿鸣鸣比个大拇指回应我,还颇为油腻地对我 wink 了一下。

我妈气得瞪圆了眼睛,骂骂咧咧回厨房了。

暑期在家的鹿鸣鸣就是脱缰的小野马,除了我爸,没人能管得住。而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暑期过着「奸懒馋滑」的生活,和鹿鸣鸣一起「堕落」。

恶有恶报,「报应」很快就来了。

因为我对饮食毫无节制,在跟小姐妹吃了几顿火锅后,我成功触发旧疾——痔疮。

说来惭愧,我堂堂一个温柔善良、人见人爱、落落大方的小仙女,竟然患有这种「隐疾」。

眼看着马桶里的水被鲜血染透,我虚脱地弓着背,对鹿鸣鸣说:「鹿鸣鸣,我要上医院。」

讳疾忌医不好。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爸妈去上班了,家里没大人,鹿鸣鸣成了我唯一的「靠山」。

鹿鸣鸣不情不愿,临出发时给妈妈打电话,夸大其词:「妈,姐姐血染卫生间。」

「……」

妈妈给他说了什么我听不见,只听见他嗯嗯啊啊一应点头。

去医院排队、挂号。去往诊室的路上,鹿鸣鸣突然说:「姐,检查痔疮,会不会得脱裤子?」

我犹如被人当头敲了一棒,愣在原地。

鹿鸣鸣小大人模样:「害,放心吧,肯定是女大夫。」

「真的吗?」我十分怀疑。

「也可能是帅气年轻的男大夫。」他还特意打比方,「比如许叔叔那样的。」

不是没有可能。毕竟这医院已经有一个心外科许方岑了,保不齐还有个「肛肠科许方岑」。

我和鹿鸣鸣在诊室门口坐等叫号,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无一例外,每个人都是痛苦地进去,更加痛苦地出来。

我有点怀疑,抓住鹿鸣鸣的小爪子:「弟,我怕。」

鹿鸣鸣充男子汉:「就看个菊花,怕什么?」

「……」

看的不是你的菊花,你当然不怕了!

你行你上啊。

打了一会儿心理战,终于轮到我上场。进去前鹿鸣鸣给了我个鼓励的眼神,似乎是真怕我紧张,他安慰:「别怕,妈妈叮嘱我找人帮忙。我给你叫了个助阵嘉宾。」

我没明白他的意思,一头雾水地进门。

进门瞬间,一头雾水成为一头凉水,兜头浇了下来。诊室里电脑桌前,安安稳稳坐着位须发皆白的老爷爷。

说好的女大夫呢?

说好的「肛肠科许方岑」呢?

我还没来得及表示错愕,老大夫站起来,精神抖擞地说:「来,照这个姿势,趴好。」

我顺着他的指示看过去,看到墙上贴着张指示图,动作示范无比到位——标准的瑜伽婴儿式,还是脱裤子的那种。

上断头台都没这么难的。

看着老大夫把灯和器械拉过来,一副静静等我的模样,我深呼吸一口气,踢了鞋勇敢地爬了上去。

……

这辈子经历过最羞耻的事情莫过于此了。我发誓,再吃麻辣火锅我是狗。

后来的事情不忍回忆,只有我的一声哀嚎大概传遍了楼道。

一系列检查之后,大夫利落收拾器械,活似霸总附体,说话冷傲:「穿好衣服,起来吧。」

我可怜兮兮地穿戴好,拿着病历和药方,艰辛地挪着步子出门。药我自己是取不了了,得让鹿鸣鸣帮我。

出门,想喊鹿鸣鸣的时候,一抬头撞上张熟悉的脸。

许方岑陪鹿鸣鸣站在诊室门口,一高一矮,双双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能想象吗,在我露丑的时候,我的男神就站在门外全程「监听」。

让我去死吧!

鹿鸣鸣率先解释:「肛肠科和心外科离得很近,都在这一层,许叔叔刚开完会,不是很忙……所以我叫了他过来。」

叫来干嘛?欣赏你姐的人生高光时刻吗?!

我明白了,这就是鹿鸣鸣说的「助阵嘉宾」。

简直身心俱痛,我的脸烧成了红球,快要哭了:「鹿!鸣!鸣!」

「姐,你看起来状况不是很好。」鹿鸣鸣很担忧。

许方岑住得久了,和鹿鸣鸣关系不赖。鹿鸣鸣扯扯许方岑的白大褂,一脸信任地问:「许叔叔,我姐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许方岑白衣飘飘,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语气笃定:「王主任是医院肛肠科最权威的医生,不会有问题的。」

鹿鸣鸣拍拍胸脯,长舒一口气:「那就好。刚我姐那一声惨叫,我以为上手术台了呢。」

许方岑还站着,一本正经的模样:「如果痔疮十分严重的话,是得做手术。」

鹿鸣鸣:「很麻烦吧?」

许方岑:「还行,小手术。」

「哇,这么说许叔叔你做过很大的手术?」

「嗯。」

「是给心脏做手术吗?我听妈妈说,有的心脏需要搭桥,很复杂的。」

「对,挺复杂的。」

「比西直门立交桥还复杂吗?」

我欲哭无泪,打断他俩:「能管管我这个病号吗?」

鹿鸣鸣反应过来,向前对我表露心疼:「大夫说什么?」

把手里的一沓东西给他,我扭扭捏捏地坐在长椅上,支使他:「你知道缴费窗口在哪儿吗?」

许方岑走过来,从鹿鸣鸣手里接过东西,摸了摸鹿鸣鸣的头:「我去缴费、拿药,你俩在这儿等我。」

我屁股不敢坐实,虚抬着,不好意思地道谢:「谢谢方岑哥。」

「哥」这个称呼是我妈强行让我叫的,也不怕和鹿鸣鸣的称呼差辈儿,她再三叮嘱我一定要对许方岑这个成功人士客客气气。

许方岑坦然接受我的这声「哥」,说话跟鹿鸣鸣一样不留情面:「听说,是吃火锅吃的?」

「……」

我磕巴着,没好意思点头。

很意外,许方岑伸手像摸鹿鸣鸣的头那样,也摸了摸我的额顶。他笑盈盈的:「注意饮食,如厕别久坐。」

他说完转身走了,身影穿过来往人群,颀长高挑,而后消失在楼梯拐角。

我长久失语,盯着他的背影发呆,不自觉地摸了摸被他揉过的头发。

鹿鸣鸣半弯下腰,好奇地看着我:「姐,你脸红什么?」

这破坏风景的小屁孩儿。我回神,瞪他一眼:「你怎么什么都给他说?」

鹿鸣鸣一脸委屈:「他主动问的。」

我来了兴趣:「他怎么问的?」

「许叔叔听说你便血严重,还挺担忧的。他就详细问了情况。」

「然后你告诉人家我是吃火锅吃的?」

「是你来的路上自己跟我这么说的。」

我挠挠头,无话可说。

鹿鸣鸣还是一脸求知:「姐,你干嘛这么在意我跟许叔叔说了什么?」

我敲他的小脑壳:「如果米小乐来找我聊天,你会不会想知道她跟我说了什么?」

米小乐是鹿鸣鸣班上的小班花,鹿鸣鸣的小女神。

鹿鸣鸣俩眼珠子转半圈,抿着小嘴巴羞涩一笑:「想。」

「这不就得了,你许叔叔长那么帅,我肯定也想知道他跟你说了什么。」

「这样啊……」鹿鸣鸣反应快得惊人,「等等,姐姐,你喜欢许叔叔???」

我眼疾手快地捂他的嘴,吓得朝四周张望。见许方岑还没回来,我出声呵斥:「你胡说什么!」

鹿鸣鸣的反驳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喜欢一个人,才会在乎他说什么。」

现在的小屁孩说话一套一套的,不知道上哪里学的。我趁势转移火力:「你喜欢米小乐?」

鹿鸣鸣捂着嘴,自知说错了话,摇头。

我想跷二郎腿嘚瑟:「我告诉妈妈去。」二郎腿没跷起来,扯得难以启齿的地方巨疼,我龇牙咧嘴的,五官都拧巴到一起去了。

我咬着牙回头,赶巧瞥见许方岑迈着大步朝我们走来。

医院走廊的光线真好,晌午的日光落进窗户,照在许方岑身上,衣袂洁白,分外美好。我脑海里是鹿鸣鸣的那句话——你喜欢许叔叔。

是很喜欢吧?

如果人间有天使,那一定在医院里。

被许方岑和鹿鸣鸣搀扶着下楼,我还沉浸在对许方岑的仰慕里。

许方岑就是我心中的天使。

没走两步扯得身体疼,我又想,肛肠科的王主任肯定不是。他干脆利落得像个屠夫。

……

假期快结束的时候,我的病才彻底痊愈。说是彻底吧,其实也没有。我这毛病估计要想根治,就得像许方岑说的那样,需要做手术。

开学前,我妈十分殷勤地请许方岑来家里吃饭,原因么,是因为我去医院的时候这位帅气的许大夫帮了我很多忙,她要感谢人家。

我妈虽然大多数时间爱犯迷糊不靠谱,但是烧得一手好菜。

鸡鸭鱼肉摆了一桌子,还特为用心地拿出了她自己酿的桂花米酒。

鹿鸣鸣坐在桌前伸脖子盘点,兴致勃勃地说:「妈妈,我们过年都没有这么丰盛。」

我妈用眼神呵斥鹿鸣鸣住嘴。

许方岑很会说话,尝一道菜便夸两句,措辞都不带重样的。

吃饭的时候我感觉到他好像确实和我有年龄差距。饭桌上,他跟父母的交流明显更多,交流的样子也更妥帖。

看着我父母热情的样子,我忍不住问鹿鸣鸣:「咱爸妈不会看上你许叔叔了吧?」

「看上???」

「介绍给舅舅家的表姐呀。你忘了,舅舅一直托妈妈给小敏姐姐找对象呢。」

我舅舅的女儿按年纪算,比许方岑小不了多少。而且她也是博士,两人学历也搭。

正当我把我表姐当作假想情敌的时候,我妈忽然来一句:「小许啊,社区张嫂托我向你打听个事儿。」

许方岑笑盈盈的:「您说。」

「她有个侄女,人挺好,漂亮又懂事,年纪比你小两岁……」我妈估计是第一次给人说媒,很不熟练,「姑娘专业跟你相仿,也是医学。要不改天张嫂找你聊聊?」

许方岑在我妈说话的当儿看向我。我叼着根青菜叶抬头,一脸憨相。

懵了小半会儿,我在许方岑的目光里低头,把青菜叶塞进嘴里,恨恨地咀嚼。

「阿姨。」许方岑笑笑,「虽然鸣鸣叫我叔叔,但是孩子小,瞎叫的。我还是随着呦呦的辈分,叫您一声阿姨吧。」

我妈这方面心大:「没事没事,邻里邻居的,叫什么都行。」

「我不太想找同专业的。」

「不是同专业啊,你心外科,她好像是学麻醉的。」

许方岑说话不算委婉:「不想找学医的。家里俩医生,我感觉挺闷的。」

我妈长「哦」一声,惋惜地说:「那我赶明儿给张嫂说一下。」她也是没心没肺,全然没看到我铁青了脸,也没看到鹿鸣鸣对我投来同情的目光。

「张嫂可喜欢你了。」

许方岑不好意思,笑而不语。

一顿饭吃得憋屈得慌。我妈要是把许方岑介绍给小敏姐我都不这么生气的。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她懂不懂……

开学前一天,我气鼓鼓地收拾行李准备回学校,鹿鸣鸣悄摸声地来我房里,一脸正义:「姐,我决定帮你。」

「帮啥?」

「帮你看着许叔叔啊。虽说你偶尔周末会回来,但是毕竟不方便对吧?我给你盯着他。」

「你盯着管什么用。」

鹿鸣鸣充当小灵通:「我给你这么说吧,张阿姨没对许叔叔死心。」

「你怎么知道?!」我停下手中的活儿,把鹿鸣鸣拉进屋,朝里锁门。

「你昨天不在家的时候,张阿姨来家里了。她说她想安排许叔叔和她侄女见面。」

我一听就来气儿:「许叔叔不是拒绝了吗???」

「张阿姨说,没准见过面,两人就来电了。」

「……」

狗屁!

鹿鸣鸣十分热情:「我给你看着,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他殷勤的模样很反常,我睨他:「无事献殷勤。」

果然,他伸手:「开学我想请米小乐看电影,《哪吒之魔童降世》。」

「你不是看过了吗??」

「太好看了,我想带乐小米二刷。」

我这人「任人唯贤」,鹿鸣鸣这样的得力好帮手不要白不要。我从钱包里抽出一百块递给鹿鸣鸣:「给。」

「两张电影票加爆米花和可乐,一百不够。」

「你!」

鹿鸣鸣讨价还价:「二百,我绝对二十四小时看着许叔叔。」

我咬牙从钱包里再掏出一百,一并递过去:「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我知道鹿鸣鸣是个靠谱的帮手,但是没想到这么靠谱。

开学还不到俩星期,周五下课后,他给我打电话:「老姐,有情况。敌方有所行动,我们要不要采取措施?」

「说人话。」

鹿鸣鸣的中二之魂熄灭,换了正常语气:「你明天快回来,许叔叔要去相亲!」

「和谁??」

「不知道,我偷听张阿姨和妈妈聊天,听了一丢丢。估计是张阿姨的侄女。而且我问过许叔叔了,他确实明天已要约朋友。这个朋友,该不会是张阿姨的侄女吧?」

我危机感爆棚:「明天什么时候?在哪儿?」

「在许叔叔他们医院旁边的那个咖啡屋,时间嘛,许叔叔说他明天下午有手术。所以怎么着也得下班后才能约了。」鹿鸣鸣嘚瑟,「怎么样,二百块没白花吧?」

「那我明天回去。」

「对了,我没告诉妈妈你要来。爸妈明天要带我去姥姥家,晚上不回来。」

我懵了:「那我去了住哪儿?我这次没带钥匙。」

「你解决完问题回学校啊。」

「也行。」

我刚想挂断电话,鹿鸣鸣叫住了我:「对了,还有一个问题!」

「说!」

「你觉得敖丙厉害还是哪吒厉害?」

「……」我回忆了下电影,「哪吒厉害。」

「就是嘛,我也觉得哪吒厉害。乐小米非说敖丙厉害,她还说敖丙帅。」

「没你帅!」

鹿鸣鸣乐了,乐乐呵呵笑半天,挂了电话。

我大学在同城读的,但是城市太大了,我辗转回家得好久。周六早上我学校有事,脱不开身,下午得空立马收拾东西回家,跟捉奸似的浑身充满干劲。

到了后,家门紧锁,对门许方岑的门也紧锁。

我在门口踟蹰了一会儿,改变主意去了医院旁边的那家咖啡屋。

周六咖啡馆人挺多,我点了杯饮料窝在角落,搞得神秘得不得了。

苦哈哈地捱到下午七点,也不见许方岑的影子。我左右连着打哈欠,咖啡都不顶事儿。

在我怀疑鹿鸣鸣的消息是否有误时,熟悉的影子闯入视野。

玻璃门外,许方岑笑着替一个女士推开了门,礼貌至极。

我来了精神,倏地坐直,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许方岑没注意到我这边,入座点餐,一气呵成。他背对着我,女士正对着我,刚好把她看个全乎。

看着年龄是比许方岑小,而且好像很健谈,跟许方岑聊天的时候频频发笑,一点儿也不拘泥。

我咬牙恨恨地盯着,纸杯都被我给捏扁了。

我正琢磨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的时候,女士突然看向了我这边。

我左顾右盼了一下,角落里也没人啊。再看回去,发现她还看着我。

恨不得把帽檐整个扣在脸上,我打算装死不动。刚抬手摸到帽子的时候,许方岑扭身看了过来。

他一脸笑意。

瞧把他乐的。相个亲,相出了春风得意的劲儿。

「呦呦。」他叫我。

我尬笑一下,打招呼:「好巧哈,你怎么在这里?」

「过来。」

「???」我指指自己,「干嘛?」

许方岑招手。

我屁股千斤重,从椅子上抬不起来。咬牙取下帽子站起身,挪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我脸上写满大写的尴尬。

「李医生说有个小姑娘一直朝这边看,原来是你。」许方岑笑道。

李医生?

「医生」这个称呼,就是张阿姨的侄女没跑了。

「坐啊。」许方岑招呼我,「喝什么?我请你。」

喝什么?我喝醋!

我怂得一批:「喝……喝啥都行。」

这个李医生十分热情:「小姑娘刚已经喝一杯咖啡了,再喝要失眠了。来杯果汁吧?」

我内心直呼:「完了!这个女医生还挺会说话。许方岑不喜欢闷的,那应该很喜欢这个类型的。」

我结巴着应下来,心虚地不敢抬头。

「你是鹿呦呦吧?」李医生温声询问。

「昂?是。」

「听方岑说起过你,没想到是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啊。」

还方岑?见了几面啊,就叫人名字!人家有姓的好不好?

我磕巴:「啊,说,说起我啊。」

「对呀,方岑说他邻居姐弟俩是一对活宝,还说姐姐读大学了,学习很好,拿过国奖呢。」

我看一眼许方岑,他笑而不语,再看一眼李医生,她笑得更灿烂。

我有点不好意思:「一般吧,还是你们读医学的厉害。」

李医生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你很厉害的。方岑总夸你。」

总夸是夸几次?合着这俩人见过不止一次?

我不知道怎么回复李医生,没接话茬。

许方岑说:「你爸妈一大早带着鸣鸣回你姥姥家了。」

「我知道。」

「吃饭了吗?」

我叼着吸管吸溜一口桃汁,摇摇头。想了想不对,又点点头。

李医生乐了:「太可爱了。许方岑你真行。」

我不明白李医生的话,懵逼地看许方岑。

许方岑手机结账,起身邀请道:「走吧,去吃饭。」

「我不去了。我晚上还得加个班,去食堂解决就行。」李医生站起来,一副要走的架势,语气很耐人寻味,「用餐愉快,我就不掺和了。」

许方岑跟这个相亲对象还挺熟:「你把病人的资料发我,我周末刚好看看,周一咱们接着讨论。」

什么不想找同专业的,什么俩医生家里闷。我看许方岑态度转变得很快嘛,这就讨论上病例了?

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我正腹诽呢,许方岑略欠身,问我:「吃饭去。不饿啊?」

我抬头懵逼地看着他。

敢情他一开始也在邀请我啊?

「发什么呆?」他伸手揉揉我的头发,「去吃你最爱的火锅。」

我扭捏了一下,不咬吸管了,不太好意思:「痔疮没好。」

「菌汤锅。」

「哦。」我起身,一手拿着帽子,一手拿着饮料。

许方岑看了我一眼,伸手把东西接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有东西落家里了,回来取。」

「哦。」许方岑走得很慢,故意等我似的,「我以为是鸣鸣给你说了什么呢。」

「???」

鹿鸣鸣这个小笨蛋,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我故作无知:「什么?」

「他昨天问我今天上不上班,还问我午饭怎么吃,晚饭怎么吃,要不要约朋友。」

很明显,鹿鸣鸣同志行动暴露,非常失败。

我知道我这点伎俩是瞒不住他了,只好一咬牙问自己最想问的:「你很喜欢她吧?」

这次轮到他懵逼:「什么?」

「张阿姨的侄女啊。」我有点酸,「我妈说得还挺准,是好漂亮啊。而且你们好有共同语言,聊聊专业,聊聊工作。真好。」

「你在说什么?」

还不承认!

口是心非的男人。

「我觉得她很好,可以配得上你。可是,」我说着说着就酸,倍儿委屈,「可是也有别人喜欢你,你不思考下再做选择吗?而且你说你不喜欢同专业的,你说家里两个医生会很闷的。」

我说得很急,不光心里酸,三言两语间鼻子也酸了:「你真的不再想想吗?」

「鹿呦呦?」

我揉揉鼻子,不抬头。

「你怎么知道张阿姨的侄女很漂亮?你见过?」

「见过啊,刚不是一起喝咖啡了吗?」

若不是手里拿着我的东西,许方岑恐怕要扶额了:「李医生啊?那是我同事。」

「啊?」

「你上哪儿听说那是张阿姨的侄女?鹿鸣鸣说的?」

我点头:「昂,对。」

「你们还真是俩活宝。」许方岑把我帽子递还到我手里,腾出一只手来敲我脑袋,「傻样儿。张阿姨的事儿我拒了,什么见面相亲,都是没有的事。」

鹿鸣鸣这不靠谱的队友,竟然谎报军情。

许方岑敲完我脑门,改摸我的额顶。

我发现这人仗着身高优势,忒爱摸头杀。

「至于么,急红了眼。」他笑我。

「没有。」我抽抽鼻子。

「好吧,没有。」许方岑一副八卦嘴脸,「你刚刚说也有别人喜欢我?谁啊?」

「没人。」

「真没人?」

我摇头:「真没人。」

我为了当侦探,头发披散着,没扎起来。许方岑顺着我的发丝摸下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如有电流刺了一下,我怔愣片刻,不敢面对他。

「呦呦,我比你大几岁?」

我舔舔唇,紧张地回答:「九岁。」

「我有段时间总想着,你出生的时候,我都上小学了,跟鹿鸣鸣差不多大。」

他笑了笑:「鹿鸣鸣这个年纪,都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了,整天米小乐长米小乐短的。可是我那时候什么也不知道,就知道玩儿。」

气氛怪怪的,总感觉暧昧极了。路边有桂花树,前一夜下了一宿雨,花香味很浓。我站在桂花树下听许方岑讲话。

「可能真是发育迟缓吧?我的反应总别人来得慢。不过那时候怎么会想得到,我未来最喜欢的女孩子,那年才刚刚出生。」他彻底揉乱了我的头发,「有的人那时候还是个小婴儿。」

许方岑可能是嫌手里的桃汁碍事,仰头喝光,走过去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

他转身走回来的时候迎着晚间的霞光,明媚极了,恍惚间与彼时在医院的样子重合。

我一直记得,他是我的天使。

我的天使口中所指的女孩子,是我吗?

他没再说,我不敢再问。

……

和心上人吃火锅就是舒服,我消消停停吃了一顿,和许方岑遛弯一样回到家门口。

许方岑开自家门,回身跟我说「晚安」的时候,发现我愣在原地。

「怎么了?」

我尬笑:「我忘了,我没带钥匙。」

「你不是回来取东西的吗?」

我瘪嘴,没回他。抬手看一眼腕表,时间显示过了十点。晚上十点,就算我立马出发,也赶不上回学校的末班车了。

我们校区什么都好,就是地处荒郊野岭,周围都是农家果园,交通极为不便。

我深呼吸一口:「我打车回学校。」

走向电梯口的时候,被许方岑拦住:「这个点打车回你们校区,我不放心。我开车送你。」

我仰头:「你忘了?你喝酒了。」

许方岑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沾了酒。他抱怨起我来了:「都怪你,吃火锅点什么酒,凉白开不香吗?」

我没空和他斗嘴:「我还是赶紧打车吧,再晚一会儿,十一点宿管关门了。」

「不行,我不放心。」许方岑犹豫了下,拧开自己家的门,「进来吧,今晚在这儿将就。」

内心大写的感叹号,我简直又惊又喜。

这是在邀请我住他家吗?

碍于自己的矜持人设,我扭捏:「不好吧?」

许方岑把一次性拖鞋递过来:「换上。两间次卧,你自己挑住哪间。床单上周换过,都是干净的。」

忸怩的样子装一装就行了,我麻利地接过拖鞋,在门口换上。

我来过许方岑家,而且他家格局跟我家一模一样,我熟门熟路,嘴上说着哪间都行,步子却挪到了离主卧近的那间。

睡在许方岑隔壁,总比睡在房子那头要好。

许方岑当看不见我的小伎俩,替我开门,对我一通很上心的安慰。又是烧热水又是开空调的,事无巨细。

我看着他忍不住想,这要是成了男朋友,得多幸福。

晚间我洗过澡,窝在被窝里,不知道是咖啡的原因,还是认床,毫无防备地失眠了。在床上辗转到三点还没睡着,来来回回上了好几趟厕所。

又一趟厕所上回来,我听见许方岑敲我房门:「呦呦?」

我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嗯。」

「失眠了?」

「睡不着。肯定是咖啡喝多了。」

「起来,我给你热点牛奶。」

我「哦」一声。自己的衣服一身火锅味,我不想穿,踟蹰了半天,对门外的人说:「我没衣服穿。」

许方岑没回我,走开了。

几分钟后他又敲门。

我把门拧开个门缝儿,许方岑伸胳膊进来,手里拿着折好的衣服。

「我的,不嫌弃的话将就一下。」

「不嫌弃不嫌弃。」

我过度热情,三两下穿上许方岑的衣服。

都说男友衬衫最具魅力,可是许方岑也太木了,他没给我自己平日里穿的衬衫,而是给了我件纯色 T 恤。

我揪着衣摆打量,上面隐约还印着几个字:XX 医科大学

敢情给我的是学校纪念衫。

给我的裤子也够长,我一拎到底,裤腰能没过我的前胸。

想了想裤子极为不合适,我脱下来扔一旁,还是咬牙穿上了自己的火锅味小热裤。

T 恤够大,小热裤够短,这么一看我好像没穿裤子。

打开门,朝厨房看一眼,许方岑还真在忙活。他端着牛奶出来,一眼撞上我光着的两条腿。

说句实在话,我对我自己的腿还是比较满意的,匀称笔直,虽然不算很长吧,但是挺白挺细的。要不也不会在夏天热衷于穿短裤——就这么点优势了。

我认识许方岑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小慌张。他猛地收回了目光,在原地顿了一下,揉鼻头:「喝一点儿,助眠。」

「哦。」我走过去坐在沙发上,从他手里接过小半杯牛奶。

我「咕咕咚咚」喝着牛奶,许方岑坐在沙发另一头闷不做声。我喝完了,把杯子放回去,重新窝回沙发里。

他家沙发很软,坐进去很舒服。

闷了挺久,怪难受的。两个原本很熟悉的人一下子陷入这种沉默,保准是感情出了状况。

至于是出了好的状况还是坏的状况,我还没探究出来。

「那什么……我觉得今天那个牛肉还不错,不过就是塞牙。」我故作轻松。

「是牙不太好吧?有空去看看牙医。」许方岑扭头看我,目光落到我脸上的时候就笑了,「花猫。」

「啊?」

他指指自己的嘴角:「这儿。」

我没懂他的意思。

他扯了张纸巾递过来:「喝完不擦嘴啊?」

我当即不好意思,拿着纸巾一顿猛擦。擦完了抬头:「没了吧?」

他笑话我:「下手忒狠,揉红了都。」

我闻声咬咬唇,打算怼回去:「又不是人人有外科医生的手,可以轻拿轻放。」

许方岑看了眼放在身侧的手:「也不一定都得轻拿轻放。」

他的手掌很薄,五指纤长骨节鲜明,伸开的时候挺有美感。

我借鹿鸣鸣的话夸他:「鹿鸣鸣说,你的手很好看。」

他倒是不知羞,伸手,手心手背看了一眼:「是吧?很多人这么夸。夸得我都要飘了。」

他可能原以为我会嘲讽回去,可是我没有。美的就是美的,我舍不得否认。

我朝他那边挪一点儿,趴着凑过去,拉起他的手。他的手指紧张地蜷了一下,却没有挣开我。

掌跟抵着掌跟,我把手伸开,和他的比在一起。

一大一小,我的手还不到他的指节处。

「真大。」我感慨似的说。

「是你的小。」

我闻言笑起来,喜欢死了他略带紧张的样子。

他的掌心温热,和我抵着的这短短半分钟,出了汗,热意涔涔的。

「我……」我仰头,想对他说喜欢。

许方岑眼神触碰到我的时候,无意识地往下瞟了瞟,倏地扭过了头。

我不明所以,低头发现他给我的 T 恤领口很低,趴着的时候身体压在沙发上,内里的「风景」不算一览无余,也「犹抱琵琶半遮面」了。

我虽然对自己个儿的腿自信,可我发育确实一般,没到前凸后翘的水平,打小儿就是优等生,什么都得 A,连胸也是——A *杯罩**。

许方岑的手还伸展着,我准备在沙发上蛄蛹回去的时候,许方岑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坐起来。」他呵斥似的,异常严肃。

坐起来就坐起来。又不是故意趴着给你看小白兔的,还怪我咯?

我腹诽着直起身,和他比肩坐着。

坐起来也尴尬,*点露**了。

我在许方岑无语的目光里含了含胸,收起膝盖抵在胸口,挡住尴尬一幕。

许方岑不说话,我也不说话,他家墙上挂个钟表,两人跟个傻子一样听秒针滴滴答答往前走。

再听秒表走字儿,天就亮了。

我动动被许方岑钳制的手腕,低声问:「所以,你今天说的,是我吗?」

许方岑看我。

我以为他没明白,解释:「就路边,你说你最喜欢的女孩子,在你读小学的时候才出生。」

「那你说的,是我吗?」他跟个复读机似的,重复我的问题。

我是真没明白,疑惑道:「什么?」

「也有别人喜欢我。谁喜欢我?」他问。

我抿嘴,不抵赖,也不承认。

许方岑也没有追问的意思,而是又拿我开涮:「鹿呦呦,我读小学的时候,你还在吃奶;我读初中的时候,你没准还在幼儿园尿裤子;我读高中的时候,你还在学乘法口诀表呢吧?我读大学的时候你倒是长大了哈,那个年纪是不是会早恋了?」

「我没早恋过!」

「哦。这样啊。」我才发现许方岑在套我的话,而且也刚反应过来他嘲笑我,「你才在幼儿园尿裤子呢。」

许方岑笑起来。他眉眼很温和,眼角眉梢的那些气质是少年不具备的。我酸腐地想起一句话,成熟的男人像酒,越品越香。

「所以,你说的是我,对不对?」

许方岑松手,转身温柔地看着我。

我仰面,四目相投。

「我……」「喜欢你」三个字就在我嘴边,我红着脸,想对他珍而重之地表白。

许方岑再度摸我的头,道:「不应该男的先说吗?」

我眨巴眼,眼眶酸涩。

许方岑满是柔情:「鹿呦呦小朋友,你真可爱。」

我唇瓣轻动,片刻后湿了眼睛。我忍着笑意,揉一把眼睛:「你们老男人表白都这样的啊?不说喜欢,只夸可爱?」

他伸手拥抱我,很意外的举动,却不唐突。

我起身贴进他怀中,轻轻靠着,都不敢蹭上去。

我听见了他的心跳声,也感知到了他怀里的温度。许方岑入睡前洗过澡,他的沐浴露可真好闻。

我深吸一口,闭上了眼。

他按着我的脑勺把我拥进怀里,抱瓷实了,出言:「鹿呦呦,我喜欢你,很喜欢。」

我贴着他的胸口,鼻尖触碰他的心跳:「许医生,我也喜欢你。」

他估计是被一声「许医生」给逗笑了,探询着问我:「许医生?」

「嗯,是我的许医生。我一个人的许医生。」我占便宜的心态,「以后我去看病,是不是不用挂号了?直接去医院门诊三楼找你!」

「瞎说什么!」许方岑虽是医生,没想到还挺迷信,不让我说生病不生病的话。

「我真的生病了!」

许方岑挺会噎人:「什么病?三楼也有肛肠科,我看不了这病,你得找王主任复诊。」

「许方岑!」我红了脸。这种「隐疾」,简直是我的痛啊!

「我不吃麻辣火锅,肯定不会再疼了!」我戳他的心口,「我生的是别的病,你能治的那种。」

「什么病?」

我从怀里探出脑袋,咯咯直笑:「你快帮我看看我的心脏,它出问题了!」

「出什么问题了?心太大,丢三落四回家不带钥匙的问题?」

我凑上去:「不是,是太小了,里面装了你,就满满当当,放不下别人了。」

「贫!」

「你看看嘛!」

许方岑低头,快要伸手抚上我胸口的时候,蓦地收回了手,也收回了目光。

我疑惑地低头,被惊到了——T 恤单薄,小兔子的顶端昂首挺立,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靠!」我骂一声,一头扎进沙发。

我发誓,我没有那方面的心思,我不知道它是怎么起立的。

我跟个鸵鸟一样藏着脑袋,半天后,听到许方岑给我化解尴尬:「蹭着了,身体的自然反应。」

他摸我的后脑勺:「起来,回去睡觉。」

我嘟嘟囔囔不想动。太臊得慌了。

「你这个姿势……」许方岑欲言又止。

我脸颊赤红,闷声:「怎么了?」

「我记得王主任那儿的那张图就是这么画的。」

「许方岑!!!」我吼一声他的名字,踹了他一下,连忙换个姿势,跌倒在沙发上。

他趁势拉着我入怀,一手探进我膝窝,将我从沙发上抱起:「走了,再不睡通宵了。」

我悬空,下意识地抱紧他的脖子:「睡?我去哪屋?」

许方岑抱着我站在俩卧室门前:「你想去哪屋?」

我没说话。心里两个小人打架,一个叫嚣着去许方岑的房间,一个拉扯着让我矜持一点。

许方岑膝盖顶开次卧的门:「你要跟我睡一屋的话,明天我得给你爸妈负荆请罪去。」

「也可以不用负荆请罪。」我弱弱地说。

许方岑没懂。

我羞答答的:「三礼六聘也行。总比负荆请罪好……」我吧唧一口亲在许方岑脸上,「许医生你说是吧!」

「反了天了!」许方岑抱着我一个转身,推开了主卧的门。

主卧亮着盏床头灯,灯光暖黄柔和。我跌进软绵绵的被子,看着许方岑倾身压下来。

他好像很不满意我这一晚的行径:「鹿呦呦,你丫挑战我一晚上了!」

「我哪挑战你了!」

我「咦」了一声,甩开他,扯过被子钻了进去。

「靠!」许方岑在我的轻踹里骂出声,「你要废了我啊?」

我拿被子捂着头不出声,听到他在外面叨叨:「还三聘六礼呢,你这一脚再重一点,今晚得上医院。」

「你们医院不是三甲吗,治这个也能行。」

「能行个屁!治不好你就等着守活寡吧!」

「我无所谓。反正你秀色可餐,光看着也挺好……」

我话没完呢,被许方岑攥着脚踝扥出被窝。他笑骂:「傻子。」

我的 T 恤被他掀了起来,热裤的扣子也开了。

「别……」我推推他的肩膀,是真的感到羞了,「你别看嘛。」

他不依不饶:「鹿呦呦你是不是没用我给你准备的沐浴露?」

「啊?」

「我闻不到那味儿。」

我疑惑:「我用了啊。」不会是身上火锅味太浓,给掩盖了吧?

「我只能闻到你奶香奶香的……」许方岑发表令人面红耳赤的言论,说罢我就会剩下贴身衣物。

我突然想起来,贴身衣物上面的图案就没那么让人好意思了。

我开学后有个比赛,为了顺利过选题拿奖杯,奉行「紫腚能行」的真理,我很迷信地买了好几条紫色的……

现在露在许方岑面前的,就是一条紫色的,上印花,写着:万事大吉。

我:「…………」

许方岑定睛研究了一会儿,笑出声:「这都能行?」

我半晌失语。

他笑得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灵的话,我手术时也穿这个色号。」

「你别看啦!!」我吼了一声,气急败坏地捂住脸。

许方岑俯下身抱我,特会哄人:「好,不看了。」他贴在我耳边,「给你脱了?脱了就看不着了。」

反正今晚是避免不了了,我「嗯」一声,同意他褪下了我的「骚紫色」。他手快,脱下骚紫色的时候,一并哄着我脱掉了 T 恤。

在暖融融的灯光里睁开眼,对上许方岑的目光。

我的帅大叔,他此刻与我这么近。

我以前看过很多小说,男女在床上恩爱的情节也或多或少地涉猎。我以为我是个老手,跟许方岑到这一步时肯定不会怯场。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我脸红到耳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来。我没有实打实地见过男人的身体,它跟我在生理书上见到的……还是有差异的。

我瞥了一眼许方岑那儿,转过目光,不知道做点儿什么缓解紧张。

许方岑吻我,声儿柔柔的:「不紧张,抱着我。」

我抬胳膊环上他的脖子,也变得软声:「你在手术室也会对自己的病人这么说吗?」

许方岑捏得我骨头都酥了,他咬我耳朵:「说什么?」

「告诉他们别紧张。」

「傻子,这能一样吗?」

他托着我的后腰,示意我转身,将后背给他。

我倏地睁眼,顾不上羞涩:「干嘛?」

他跪着,眼里是意味很浓的笑,暗示得明明白白。

我拒绝:「我不!」

他细细碎碎吻了好久,说了好久的话,眼看着我不紧张了,却没想到我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

他问我:「为什么?」

「不为什么。」

「呦呦,那样会……」许方岑试图说服我。

「许方岑,我才不要让你看到我的……」我咬咬牙,不想把自己的隐疾说出口,「你既然不是肛肠科的许方岑,就休想看我的那啥。」

许方岑愣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看他半天跪着没动,猜着他也许是真想要那个「姿势造型」,噘嘴:「后面……也行。」我指指床头灯,「但是灯得关了。」

许方岑揉揉我的脑袋,笑着摇头:「不关灯。」他重新趴俯下来,捏着我的腿根打开,「我想看着你。」

……

古人说春宵苦短。诚不欺我。

我一觉醒来,太阳升了老高。肚子饿得直叫,我转个身,看到许方岑在身边,还没醒。

他的锁骨上被我咬了好几个印子。无师自通的我昨晚上下嘴太狠了,估摸着他胸膛也没好到哪儿去。

我凑进他的怀里,轻手轻脚掀被子,果然看到他白皙的皮肤上烙着红草莓。

「一、二、三……」我一个个数,「九。」

我内心默默叹服自己:「卧槽,九个。」

打算去看看他后背上有没有的时候,许方岑伸手摁住我,将我捞怀里:「还闹!」

「你醒啦?」我枕在他胳膊上,挠他的下巴。

他徐徐睁开眼,垂眸看我:「上过生理课吗?」

我不明所以:「上过。」

「知道男性大清早醒来会怎么样吗?」

「会有尿意。」

许方岑看朽木一样看着我。我明白过来,讪笑了一下低头。

「藏没用。」他手指伸进我的头发,温柔地摸着我的脑袋。

他虽然嘴上开车,要做这做那,可是碍于我嘟囔说腰疼,都没有行动起来。

我抱着他的腰,贴着他暖烘烘的胸膛,仰头看他:「你再给我表白一下,好不好?」

许方岑给我揉着后腰,下巴摩挲我的额顶。晨起的嗓音有点哑,他低声:「鹿呦呦,我爱你。」

我欢喜死了,埋进他的肩窝,开心道:「许方岑,我也爱你。」

许方岑揉我后腰的手停下来,往下挪:「直呼其名啊?鹿鸣鸣叫我叔叔呢!」

我想挣脱他的揉捏:「那你还叫我妈妈阿姨呢!」

他不肯放弃欺负我:「没大没小。你妈妈不是让你叫哥哥吗?」

他手劲很巧,使得本来就困乏的我更没力气。

我轻吟一声,改环抱他的脖子,靠过去亲他的侧脸,声线变软:「方岑哥哥。」

他听完,夸张地叹一声:「算了,我年纪太大,受不了你这一声。」

「那还是叫叔叔吧!」我咬他的耳朵,「你是我的帅大叔,是我的男朋友,是我的最爱!」

「嘴真甜。」他很满足,「还是什么,一并说出来我听听,让我受用受用。」

我抬眼,看进他映着阳光的双眼。

我想起在医院里他白衣翩然的样子,内心是止不住的爱意与欢喜。

我认真道:「你是我的天使。」

阳光下许方岑的眼眸泛琥珀光,很动人。

他说话的样子更动人。

他说:「如果我是天使,那就庇佑我的小丫头一辈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