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人信神,水上人更加,汨罗江两岸,自古庙宇密集。从长寿至伍市沿江一带,现仍有庙宇38座。船只经过岸上有庙的河道时,都要默念祈求神明保佑平安。
水上人为何比普通人更加信神呢?与他们的职业有关。无论是驾船架排,在江河湖面上,经常遇到狂风恶浪,急流险滩,一不小心,便可能翻船碰礁,造成船毁人亡。尤其在古代,科学极不发达,没有气象预报,不能预测大风大浪。每次水上行船,船民都是提心吊胆。他们需要精神寄托,需要精神支柱。这种精神支柱就是神。他们认为,老天爷掌管风雨雷电,神明可以斩妖除魔,保人平安清吉。因而十分崇拜神,祭祀神。

众神中,水上人最崇拜水神柳毅。清代建在河岸的柳公庙有4座,分布在安定蒋山、双江石坳、县城小码头和县西45里处。柳公庙亦叫水府庙。水府庙县内有四:一在县东白湖口金沙洲,元建,后改建于江岸;一在县南低坪,元代建;一在安定;一在新田紫云山,咸丰八年建。
最具规模的水府庙,建于明代前期,原名柳公庙。清乾隆七年,平江大旱。知县谢仲坃于一天晚上,徒步到此庙求雨。后来,天降大雨,农田丰收。翌年,谢仲坃见原庙经风雨剥蚀,墙岩瓦毁,且故址地势低洼,高低不平。决定重建庙宇。他带头捐款,士民积极捐钱捐物,破土动工。重建的新庙,坐北朝南,面对汨罗江。庙宇高广,雕梁画栋,气势雄伟。后朝陆续扩建大殿。两廊及后殿、歌台、围墙等。民国及解放后,此庙香火一直旺盛。本世纪初修防洪堤才将庙宇拆除。
另一水神则是杨泗。传说他能下水除孽龙和水怪,平息洪水和风浪,确保船只安全和河岸民众清吉。被称为“水神”“湖神”“平浪王”“平波王爷”“镇江王爷”,多为船民、行商奉为本行会或个人崇拜的主神之一。平江清代有杨泗庙多处。如三阳黛坪源、三市肥田、县东的武家塅、三阳的仙江、清水的平坑、浯口镇、伍市都建有庙宇。
水上人除祭拜柳毅和杨泗外,其他庙神都敬拜。上岸后就近敬神。航行中,沿途默念各处神明,祈求途中平安。
船民敬神的方式与岸上人略有不同。
船只起航前,先拜天地,祈求航程一路清吉平安;船放下大滩后,要敬“三爹爹”,谢神明保佑;经过洞庭湖时敬洞庭王爷。祈求一帆风顺,平安过湖。
船民敬神有讲究。先在船头敬天地。船头是船民心中的圣地。船只航行过滩时,只有“头篙子”可以站立船头,其他船客都不能站立船头,更不准女性站立和跨越。“妹妹你坐船头”这句歌词只能说明作者缺乏这方面的知识。何不改成“妹妹(下转第46页)(上接第15页)你船中坐,哥哥在岸上走”呢?
船民在船头敬完天地后,将贡盘搬至进门舱敬晏公老爷,然后再搬至船舵处敬李公老爷。
水上人称敬神为开神福。除农历每月初一、十五开神福外,每航行一趟要开三次神福:起航时开神福叫开头神福;下滩时开神福叫下滩神福;船到终点码头后开神福叫到岸神福。
敬神的贡品是猪肉,叫刀头。刀头要一刀成型,严禁解刀,刀头重量一般为一斤四两至一斤半(16两为一斤),如果重量不足,只能补猪耳朵和猪嘴,叫“顺风”和“聪嘴”。绝不能用其它部位的肉。清朝漕运时,官府给每艘船每趟补发四两“赛神银”,供开神福用。
客人搭乘民船不收船钱,但必须备1斤半猪肉和两串油豆腐(过去平江商店卖油豆腐不用秤,只讲串,每串20块,用稻草穿好)。船只过洞庭湖敬洞庭王爷时,要用干净的木盆盛鱼、肉,还要一碗汤,将一把菜刀压在猪肉上面。然后焚香点烛烧神纸,船员跪拜。
传说很久以前过洞庭湖时,船必须到磊石山集中,然后杀猪宰羊,用整猪全羊祭祀。一次,张道陵天师乘船到岳州,船行至磊石山便停船靠岸。天师问其原因。船主说,要等齐船只,杀猪宰羊祭拜洞庭王爷后才能过湖。现在船上只有四两肉,怎么祭拜?天师说:“半斤过洞庭,四两也过洞庭,你只管开船便是。”船主说:“湖风大,四两肉会被风吹走。”天师叫他用菜刀压住肉。船家照办开航。因贡品太少,湖怪抢不到食品的便兴风作浪。霎时,湖面风起浪涌,船身颠簸,险状顿生。天师见此状便口中念念有词,并将黄纸剪的四面枷锁抛向湖中。妖怪即被震住,湖面风平浪静。这四面枷锁一面落在华容,三面落在岳阳楼下,至今还在。枷锁长丈余、宽两尺、厚尺余,整体漆黑,似铁非铁,成为岳阳古迹之一。打这以后,船过洞庭就用四两猪肉加上一把菜刀。
(作者系城关镇人,平江县史志学会副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