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意乾居然口气与刘春芝一样!这着实让我内心有点紧张!
我变脸作色地反驳他说:“你*日的狗**不要瞎说!我哪里喜欢晓晓了?!”
万意乾颇有些瞧不起我的作派。他说:“喜欢就喜欢!校花哪个不喜欢?我听说罗晓晓也喜欢你哟!”
万意乾跟我不是一个班,居然也在传我跟罗晓晓的谣言,看来这件事还有点严重了。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学生恋爱,哪怕是大学生谈恋爱,那都是被视为大逆不道的严重事件。我记得上初二的时候,一个同学拿着一本残缺不全的《林海雪原》,看得津津有味。并跟我吹嘘说:“成建,这本书真带劲!里面有谈蛮爱的!”
“谈蛮爱”是“谈恋爱”之误,这个同学居然把“恋”字认成了“蛮”字!在公开场合,人们普遍羞于提到“爱情”“恋爱”“情侣”“亲爱的”等字眼。即使是自由恋爱结婚,也是称之为革命婚姻。简直是谈爱色变呀!现在居然我被传出与罗晓晓谈恋爱,这件事给我带来的恐惧感,不亚于听说学校要开除我的学籍!
我伸手推了万意乾一把,说:“闭上你的乌鸦嘴!你不在我们班,晓得个屁呀!我们是一个大队的,你*日的狗**不要害我!”
万意乾嬉皮笑脸地说:“好好,不说了!快去打饭吧!等会食堂饭都卖完了!”
我跟万意乾打饭回到寝室,从高低床上铺的床头拿出一个玻璃瓶。瓶子里是我从家里带来的腌洋姜。我用筷子从瓶子里拨拉出几块洋姜,准备吃饭。我正在拧紧瓶盖,万意乾凑过来,伸出筷子将我碗里的洋姜夹了几块,说:“班长,你家腌的洋姜真好吃!”
再好吃,也经不住两个人一起吃呀!这周还有好几天哩!吃完了,又没钱买菜,那不是要吃白饭了!
我有点不开心地说:“你没菜吃了,能够跑到公社食堂吃!我就只能开水泡饭了!”
万意乾却胸有成竹地说:“你要是没菜吃了,找我呀!我有办法!”
我不相信地说:“你*日的狗**会魔术呀?还是你是孙悟空,会七十二变?”万意乾家属于半边户。万意乾的父亲在公社供销社南丰垸供销分社上班,属于吃商品粮的国家公职人员。只是万意乾兄弟姊妹太多,父亲的工资并不够用。他们一家人住在我们村,年终结算时,还常常欠生产队的口粮钱。所以,万意乾与我们经济条件差不多,兜里经常比脸还干净。
万意乾说:“这你不管!我明天找张明凯把煤油炉拿来,我给你炒菜吃!”万意乾与公社通讯员张明凯混得越来越熟了。
万意乾既然这么说,一定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我也就不跟他争辩这个话题了。万意乾见我相信了他的话,他得寸进尺地说:“再来几块洋姜!”
我默许了他的行为。他多吃几块,我就只好少吃几块吧!
万意乾在外边转了一圈,回到我跟前时,将小半块咸鱼丢到我的碗里,说:“吃吧!”
我惊讶地问:“哪来的?”
万意乾说:“夏炳钟的!他躲起来吃,被我看见了!叫他贡献了一块!”夏炳钟是有这个毛病。没有好吃的,就端着碗到处逛。有了好吃的,就找个没人看到的地方,躲起来独自享受。
万意乾说:“老子刚才就闻到一股咸鱼的腥味。找了半天,原来是夏炳钟这个王八蛋在偷吃!”
万意乾的鼻子真灵呀!我就没有闻到!即便是我闻到了好吃的味道,我也没有万意乾脸皮厚呀!
万意乾用勺子吃了几口饭,突然停下,伸手在裤裆里抓了起来。我还有几口饭没有吃完,见他这么恶心,就制止道:“你文明点好不好?我还在吃饭哩!”
万意乾皱着眉头说:“成建,你不晓得!痒得钻心呀!老子可能叫公社那帮家伙把疥疮传给我了!”
疥疮我可是听说过!尤其是住集体宿舍的人,互相之间特别容易传染!疥疮的治疗十分麻烦,就算治好了,也会在皮肤上留下暗紫色的疤痕!
我赶紧扒完碗底里的几口饭,出了宿舍,到食堂前的井边洗碗。
付奎仁见到我,问道:“成建,家锋是不是该到校了?”
我说:“我上周见到他。他说已经不疼了!应该下周会来!”
夏炳钟也来到井边洗碗。我调侃地问道:“炳钟,中午损失惨重吧?”
夏炳钟知道我是指咸鱼的事。他回答说:“就剩最后一块了!还被万少抢走了!”
付奎仁笑道:“看你晚上吃啥!”
夏炳钟说:“还有一点腌菜和腐乳!没菜吃就吃开水泡饭!”夏炳钟排行老大,家里清一色五个弟弟,都是能吃的年纪。他父母基本上不给他一分钱。吃的菜全靠从家里带。
我说:“找万意乾!他吹牛说他办法多得很!”
夏炳钟说:“就是!他还说要到公社拿一个煤油炉来!拿来干啥?没肉没鱼没菜,煮空气呀!”
付奎仁说:“这家伙有办法!”
我提醒他们俩说:“万意乾得了疥疮!你们小心点!”
晚上九点半,下了晚自习。大家洗漱后睡下。付奎仁忍不住问万意乾道:“万少,你是不是得了疥疮?”
万意乾不怀好意地笑着说:“没有啊!不过,我看你们一个个最近怕是都会得哟!”
我提醒大家说:“你们各人都要注意卫生习惯呀!各人用各人的毛巾!听说互用毛巾,很容易传染!”
付奎仁揭发说:“万少从来不带毛巾!”
万意乾笑嘻嘻地说:“我的毛巾放在公社了!”万意乾的父亲在公社职工宿舍有一间单人间。万意乾有时候会到那里去住。他有这个条件,也成了他傲娇的资本。
杜志华喊道:“万少!你晚上还用了我的毛巾!你会不会把疥疮过到我身上哦!”
万意乾一边抓着皮肤上的痒处,一边耍无赖地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一个小小的疥疮怕个屁呀!我们是无产阶级革命接班人,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三不怕疥疮!”
宿舍里的男生对万意乾群起而攻之。我们宿舍里十几个男生的声音嘈杂一片。
这时,董明堂查房到了我们宿舍。他站在门口喊道:“喊什么!喊什么?都几点了?啊?!一个个大晚上不睡觉,喊什么鬼!成建,你这个寝室长是干啥的?为啥不管?不准说话!快睡觉!”我还是这个寝室的寝室长。这个寝室三个班的男生,不是很好管理。
董明堂在同学中的权威还是很大的。他这么一呵斥,大家赶紧禁声不语了!
第二天上早自习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大腿内侧有些刺痒。我暗暗地抓了几把。又发现两手的中间三根手指第三个关节的背部,以及手指分叉处,有一个个亮晶晶的,大小如针尖一样的水泡。我用指甲抠破之后,感觉不到一丝疼痛,而是一种抓痒之后的快感。我心中大惊:完蛋了!我是不是被传染上疥疮了?
下课时,我找到付奎仁,悄悄地问他的感觉。他也有同样的症状!再去问夏炳钟和付志华,大家也都怀疑自己被染上了!
夏炳钟骂道:“*日的狗**万少!害死我们了!”
寝室里的人一致认为,是万意乾将疥疮带进寝室的!因为,有人看见万意乾将晾在寝室绳子上的毛巾,全都在自己身上擦拭过一遍!这个坏蛋!
我到隔壁班上找到万意乾,问他为何要这么做?他笑嘻嘻地很无耻地说:“这有啥!我不是说了嘛!这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