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琵琶反手弹,故人红衣眉眼画,姿色绝。
庭前花开花落几轮回,浊酒对月思故人。
他仿佛又走过去拉住了姑娘弹琵琶的纤纤玉指。呢喃了一句“夕颜,回来了!”
“敢问姑娘有未觉得羞耻?”初次相见,那女子一袭红衣,红衣衬的她的小脸出尘绝艳。
她啊!笑意盈盈的坐在长凳上,大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多的是围观的人。
姑娘瞧着眼前的大叔胡子拉碴,蛮横的抓着自己的手,问着如此粗俗的话,想必此人也是个粗鄙之人罢了。
毕竟她这样的生存方式,听的最多的便是这些闲言碎语。
“并未。”夕颜甩开他的手,赔笑周围的看客。
“放肆,本将是新上任的泽城大将军,一届风尘女子,竟敢如此。”洛延驰骋沙场多年,他统领三军,对他来说,军令如山,只有一句违令者“斩”
“哟!原来是大将军呀!堂堂将军不上阵杀敌,保家卫国,来次羞辱我一届女流,我们的帝王到底是信错了。”姑娘眉梢上扬,不减她半分傲气。
洛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此次上任他的王,几次告诫他要谨言慎行,泽城或许就有祸事了。
夕颜见眼前的壮汉一脸憨相,不屑的笑道“若是大将军无事,就请移步别处,碍着小女子维持生计了。”
夕颜几乎和洛延是前后脚到泽城的,夕颜也本是簌城城主的金枝玉叶,不料敌国突然来犯,她的故乡血流成河,她的亲人全部命丧黄泉,她的城民将她藏在尸骨下。
待他爬出尸骸堆里,她的城一片死寂,血腥味引来了满地的乌鸦,她满目绝望,可她是城主之女,一城子民与亲人枉死,国破家亡,总要替他们复仇。
夕颜四处游走,饥寒早已磨掉了她的尊严,粗活她怕辛苦,只有用一直戴着的镯子换了一个琵琶,她精音律,钟爱琵琶。
常常居无定所,在大街上表演,赚了银子除了饭钱,剩下的都捐进军营了,她想有一日,将士齐发,替他报了家仇国恨。
洛延何时被如此相待过,立刻就甩袖离去了。
月落西山,黄昏近,夕颜也收了行头。
她走过糕点铺,花摊,这一条街好像她的城。
日复一日,夕颜日出月归,偶尔也能碰到洛延,只是洛延再也没有刁难过她了。
有一天,她发现城里来了许多新面孔,都是男的,三大五粗,她特意接近过他们,他们身上的气息太像士兵了
夕颜夜扣将军府的大门。
洛延听闻是大街上弹琵琶的女子,一口回绝“不见。”
奈何夕颜非要见他,不见就在将军府门口夜弹琵琶。
洛延才知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不得已请了夕颜进去。夕颜的行事,进将军府的确脏了他洛家的门楣。
夕颜神情严肃,一改之前的轻浮“请将军近日加强夜巡防护,怕是敌军要来了。”
“姑娘还请早些回去歇着,本将军这就去布防。”
洛延应付了一句,便送了客,回去睡了,只当她是个疯子,军情一届女流能有他一个将军知道的早。
夕颜回去的路上,一片安静,安静的夕颜害怕,隐约看见城墙上的士兵没了,她指尖微颤,回不去了。
她夜弹琵琶,安静的夜里,琵琶声急急切切,敌军觅声而来,只见是白日里大街上弹琵琶的姑娘,姑娘长相可以,琵琶也弹得好,只是未免太吵闹,夜深人静,附近鸡鸣犬吠,已有人耐不住性子开门了。
夕颜着急又慌张,错了音律,伤了手指,断了琵琶弦,指尖的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在琵琶上,有不少人已经看清了来势汹汹的敌军。大声嘶喊,一瞬间喊声四起,流民乱窜。
洛延闻声披甲上阵,率军抗敌,一场厮杀,血染满城,待他经过小巷拐角处,一抹鲜艳的红刺痛他的眼。
那女子被人一刀割喉,指尖滴血,怀中琵琶弦断,洛延痛哭流涕,若他听了他的话,或许就免了这一场祸事了。
一夜血战,洛延胜,敌军大败,皇帝赏他,他不敢受,一将功成万骨枯,可改受赏赐的人已经命丧黄泉了。
洛延后来也四处奔走,哪有战争哪就有他,可他再也未曾见过红衣姑娘反弹琵琶的景象,可他的梦里常常住着一位红衣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