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静悄悄 文/李龙乾
零点一刻，夜格外静谧，整个房间只有老娘气垫床上的充气机嗡嗡作响，墙上的挂钟也发出比白天更清晰的滴答声。南天的一颗明亮的星星透过静谧的窗户看着房间的一切。
2019年一开始，我们家就不平静。元月一日，一向身体还可以的81岁的老爸，因轻度脑梗、低血糖住进县医院，治疗七天康复回家。住院过程中，我全程陪护，真真体会到了人过八十的“返老还童”，不只是耳聋眼花，反应迟钝，步履蹒跚，迈不开腿，走路特慢更加明显。带老爸做各项检查，我在前边慢慢走，爸爸在后边慢慢跟着我，我时不时停下回头看看，生怕他跟不上，走丢了。当时我就想，这真像当年爸爸带我们啊！
老娘于2012年春节患脑溢血迄今已进入第八个年头，春节前还能每天起来三次，让我们死拉硬拽的搀扶着走走，坐下自己扒几口饭吃，勉强苦度日子。就在老爸出院回家一周后，2019年元月14号。农历腊月初九，正当千家万户迎接新年到来时，老娘病情又一次加重，我们不敢怠慢 ，赶紧送到宜阳县人民医院老年康复科住院。经多方面检查，老娘脑梗，严重脑萎缩，全天深度昏迷，近乎植物人。十天过去了，情况没有任何好转。两周后，院方下了病危通知，催俺出院，并要我们做好心理准备，我们哪里舍得放弃。可残酷的事实不可逃避。坚持到第十八天，我们无奈地将老娘拉回到家，精心安排，认真护理，生怕老娘过不了2019年的春节。谁知，奇迹发生了，老娘在家停止任何药物后，有好转了，能吃流食，喝奶粉、开水。现在，已经进入阳春三月，老年还在迷糊中延续着自己的生命。难以接受的是，老娘满身褥疮，让我们看在眼里疼在心上，恨不得能代替她受那份罪。
今夜我在护理老娘。洗身、换药、红外线照烤、喂饭，再给她身下衬好，放平床板，让她入睡时，已经九点半了。我让比我照顾老娘多得多的二弟回家休息，房间基本成了我一个人的房间了。虽然很累，可我无论如何就是不能入睡，辗转反侧思绪乱飞。老娘今晚还是蛮照顾我的，因为疾病原因，弥留之际的老人天天晚上吵夜，语无伦次的说的不知是啥，还时不时大声喊爹娘，一喊就是通宵。今天晚上娘确实睡得很香，也许是心疼老儿子身体不好，操心劳累，让我好好休息吧！我想抠一会手机促使自己睡眠，玩了一个多小时，到山穷水尽时，才知道于事无补，今夜失眠了。
闹钟还在嘀嗒，充气机还在作响，老娘睡得正实。我起来摸摸老娘的身下还干爽爽的，给娘翻翻身盖好被子。回到自己小床上，躺下，侧身看着老娘安详的睡相，心里有几分踏实。此刻。老娘侧卧，眼帘微闭，眼窝深陷，颧骨老高，呼吸均匀，昨天刚洗过的满头银发散落在枕头上。唉，老爸老妈这一代老人，生于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新中国初期，他们正年富力强，为小家，为大家，为国家做了很多很多。我是家里长子，亲眼目睹，亲身经历了母亲养儿育女，操持家务，含辛茹苦，任劳任怨，节衣缩食的一生。千千万万的老人们历尽艰难拉扯孩子，只尽责任，不求索取，生活再苦再累不向儿女们张口，不就是今天的这些需要吗？在他们最无奈、最无助、最痛苦时，多陪护、多尽孝，让其平静离开，这才是最大的孝道。至于大限之后隆重的葬礼，价值不菲的祭品，都是虚无的。我多想老娘就这样多存在一些时日，延长我们有母亲的时间多好啊！可我很矛盾，想到白天夜晚老娘换药，翻身，昏迷中喂着吃几口饭，不会动弹等所受的罪孽，多想让老娘就这样平静安详的驾鹤天国，不再受这不该是一生善良勤劳的老人所受的痛苦......可老娘现在只是脑萎缩深度昏迷，内脏器官还基本完好，能吃饭有营养，上帝不会赐予她回天国安享的福分的。
老娘身上的褥疮好多了，两胯的两块儿已经成干块儿，长出新肉，尾椎部最严重，烂肉也没有了，新肉正趋向张平。为减少老娘褥疮痛苦，我们简直把这当做战役来打，做好了长期护理的准备。器械方面，买了前后左右能起能落的医疗气垫床，红外线理疗炙烤灯，气垫圈。药物方面，碘伏、双氧水、红霉素药膏、芙馈青药膏、褥康散粉剂、脱脂药棉、棉签、药用胶布，家里几乎成了外科医疗室。小妹有一个学生叫马金光，时外科医师，人品特好，多次来家为老娘换药包扎，全家人感激不尽。在他的指导下，我们模仿他的样子学会了简单的换药包扎。
外祖母常说做人难，我今年六十有四，却实体会到了这一点。童年无知，少年求学，成年拼搏，退休余热，老年无私贡献，明知末日在召唤，还要从容向前。看破世事，问心无愧，且行且珍惜，笑看潮起潮落，拥抱夕阳在山，高歌晚年，才是耄耋留言。
已经凌晨四点了，没有一点睡意，看看窗外南天，启明星还在闪烁！
作者简介
李龙乾，微信网名：乾隆。QQ网名花山居士。师范毕业,从教41年，小学高级教师，2015年退休。爱好文学，洛阳莲岳诗书画协会会员。现供职于洛阳全福食品厂曾在《宜阳教育》《莲岳新声》《洛神诗刊》 中华诗词河南卷发表文章、诗词。作品以现实生活为根基，生活气息浓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