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和孩子已经回老家了,暑假一个人到医院看了看膝盖,结果医生跟我说:“还是住院治疗吧,你这个年龄的,我们采用保守治疗,不手术的。治疗了就会舒服很多。”我心里咯噔一下:住院?有这么严重吗?髌骨软化症需要住院?我弱弱的问了一句:“我自己一个人可以住院吗?”医生笃定的说:“可以呀,一个人没有问题的,就是做一些理疗呀!”我心想:每天扎扎针,按摩按摩,还是可以接受的呀!
于是我一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爽快地办了住院手续。
护士给我安排了八床,跟着护士去铺床,九床的老太太死活不让铺,那简直是怒目圆睁,要不是不能走,估计他能从床上冲下来。他怒气冲冲的指着我的鼻子说:“八床我家包了,给我的陪护睡的,不允许碰我的床,不能铺床。”第一次听说陪护还可以租病床睡?这时候我脑子里一万个问号:这莫不是某些人的特权吧?接下来老太太的陪护和他的家人就一并攻击:“护士一定是搞错了,8床是我们家的,我家在医院有熟人,你是病人也不行,要不你就搬张凳子坐旁边,要不给你张凉席睡地上,反正我家床你不能碰……你可以想象吗?这像极了一群无理取闹的医闹在医院里闹事的样子,脑海里浮现了电视剧里一群人围着一个人,七嘴八舌,指桑骂槐的样子。我只说了一句,他们炮轰了我100多句,句句盛气凌人。那个时候,感觉我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无助。心中闪过了无数匹羊驼……
换个思路,跟这老太太住一个礼拜,估摸着我会被逼疯的。于是果断找护士换床。
换到40床,两人间,邻居是一个80岁骨盆碎裂的老太太,照顾她的护工,看了我一眼,就说:“大姐你是四十床啊?你是什么病?”然后递给了我一张名片。我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护工,个儿不高,精瘦,从皮肤的褶皱看,起码在四十五岁上下。后来通过他和老太太的聊天,基本确定她是七几年的。我不到40岁,居然被叫大姐。心里是无数个不愿意啊!但是我并没有更正她的叫法。自我安慰道:既然有人这么称呼,那我就把这个便宜占了吧!接下来的每一天,我都在思考这个称呼的由来:照照镜子,果真,像是一个中年妇女,又胖又壮还有黑,穿着宽松,走路风风火火,像极了那些退休后旅游的阿姨。尤其是还穿了一身土红色的真丝睡衣,这应该是我妈穿衣的风格呀!并且没有化妆,脸色十分不好。不由得感叹,女人还是应该对自己好一点。中年来的有些太早了呀!
住院三天后,医生说要给我做PrP,这是一项新的技术,我是有一点了解的。可当听到住院医师淡淡地说了一句:“三天不能下床”的时候,我内心是崩溃的。不是说一个人可以住院的吗?我三天不能下床?怎么上厕所?怎么买饭?怎么洗脸?难不成请个护工照顾我?我心里打鼓:要不我不做了吧?可治疗前检查都做完了,现在出院不是功亏一篑?还是硬着头皮,克服困难吧。
接下来咨询中医科的医生,她说卫生间还是可以自己慢慢挪过去的,就是吃饭是大问题。我赶紧跑到医院的食堂,询问是否能送饭到病房,得到的结果是否定的。不气馁,还有备选方案,叫外卖!可医生告诉我,外卖只能送到楼下,还得自己去取。幻想彻底破灭!等做完治疗,我就是一个“残疾人”了,怎么可能下12楼取东西?这可怎么办呀?
在病房思索了片刻 ,在治疗前,我赶紧跑到对面小区的便利店,买了一大堆面包、饼干和方便面,痛痛快快的洗个澡,等待着下午的治疗。
“你现在做的是哪一个步骤?”医生回答说:“打麻药”。“打麻药为什么会这么疼?为什么还要围着心膝盖一圈打?”医生呵呵一笑。接下来,护士给我抽血。感觉她拿的是给大象打针的针筒,针筒很粗大,针头也比一般打点滴的大两号。然后心里略过同事的一句话,你就是头大象,结实着呢。她一边抽一边说:“血管太细,抽不出来这么多,还得换地方”。无奈又挨了一针。接下来,医生做针刀,“不是打了麻药了吗?”医生突然的一刀,让我直接从病床上跳了起来,大声惨叫两声,疼的我直流眼泪。医生面无表情的说:“有那么疼吗?”哎,你只负责干活,我负责疼,你怎么能知道我有多疼呢?这个世界上没有所谓的感同身受。经过漫长的疼痛,我终于爬回了自己的病床上。
我想喝水,可是我忘了打水,我挪着步子去水房打水,刚好碰到了医生,“40床,赶紧回去躺下,要不然治疗就功亏一篑了!千万不敢乱动,先躺三天!”晚上趁护士和医生不注意,我偷偷溜进水房,满满打了一大暖壶水,放在了床边。从此以后,我就是一个不下床的女人了:所有的东西,都在一臂之内,感觉像极了一个伸手要饭吃的儿童。但,是没有人管的儿童,因为只有我一个人!(இд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