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穿越:被囚禁的野美人 主角:姜鸢裴璟 作者:夏日鸣婵 类型:古代言情 这本书主要讲述的是:热门小说推荐,《穿越:被囚禁的野美人》是夏日鸣婵创作的一部古代言情,讲述的是姜鸢裴璟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姜鸢按照原先沈玉珠和她说的,来到城门口。此处乃是做生意的好地方,摆了好些小摊,姜鸢目光一一逡巡过去,似是在等待着什么,但好半晌都没有人上前。望着逐渐黑沉的天幕,饶是她心性再是镇定此刻也不由得心慌不安。不知那*药迷**药效如何,裴璟是否已经醒来……她如今,已是全然没有回头路了,绝对不能被逮住。姜鸢急忧的目光又巡视过一番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匆匆地向旁侧一无人城墙根儿走去,然后拿出手帕,将面上的伪装使劲擦卸下去,尽量使自己露出原本的样貌。但那药水已经在脸上沾了一段时间,此时又没有清水,因而她费力地擦拭了半天,脸... 【点击继续阅读】《穿越:被囚禁的野美人》(姜鸢裴璟)无弹窗阅读 - 长久小说

第8章
姜鸢意识昏沉,连被抱上马车一路颠簸也没有醒来。 她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她终于回到了现代,回到了家里。 明亮温暖的阳光倾泻在干净整洁的客厅里,父母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不时说着家长里短,小狗皮皮在客厅里跑来跑去…… 那一幕是那样的熟悉,又是那样的温馨美好,令她不知不觉便泪湿了眼眶。 一股米粥的香气传入鼻端,姜鸢睁开睫毛湿濡的眼,望着头顶古色古香的青色锦帐,目光怔忡无神。 很显然,她还沉浸在方才的美梦之中。 “终于醒了?” 一道微沉嘶哑的声音传入耳畔,姜鸢被来人从床上扶起,靠进一个宽厚结实的胸膛。 裴璟身着常服,手上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羹,氤氲而上的热气扑在面上,唤回了姜鸢飞散的思绪。 她下意识地转动眸子,看见的便是裴璟那张俊美秾丽的面容。 极盛的面目,映在姜鸢的眼底,却唤起昨夜那些纷乱可怖的记忆…… 裴璟脸上一片温和,用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托着粥碗,轻舀了一勺吹拂片刻朝姜鸢唇边递来,说道:“你睡了这么久,肯定饿了吧?” “乖,张嘴。” 他敛眉垂眸、缓缓朝她靠近的温和模样,渐渐与昨夜他面含狠意、一再逼迫她时候的模样重叠吻合。 姜鸢下意识地惊叫一声,一巴掌打在他的侧脸上。 粥碗也瞬时倾落于地,瓷片破裂的声音划破了屋内的安静。 一旁侍候的银杏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破了胆,连忙跪伏在地。 姜鸢尚醒,挥手只是下意识的举动,力道也不重。 可架不住裴璟面色白皙,须臾之间,他面颊上便浮现出几道淡淡的红印。 裴璟眸中的温情逐渐被冰冷的怒意覆盖:“你好大的胆子!” 姜鸢也愣在了原地,许久才道:“对不住,我……刚醒,只是下意识的举动。” 下意识? 裴璟看着她脸上的防备与冷淡,怒意更甚。 难道在她心里,他已经变得这样可怕又难以接近了吗? “看来昨夜本王并未给你足够的教训,才让你一时间忘了尊卑有序。” “来人!” 候在门口的方公公连忙进来,待见了自家爷脸上那道红印时呼吸一滞,忙不迭垂首。 裴璟胸腔起伏,目光却从姜鸢那苍白清瘦的面颊上缓缓移转。 最后竟定在了一旁跪伏在地的紫衣婢女身上。 “银杏侍主不力,拉出去杖责三十,发卖出府。” 姜鸢挣扎着起身,不顾自己身着中衣便下了床:“裴璟你做什么,是我打的你,有什么事情冲我来就是!” 外面的人闻命前来,拖着流泪不止的银杏出门。 姜鸢上前想要拉住银杏,却被裴璟给生生拦住。 “裴璟……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你放过银杏吧,她什么都没做错啊……” 裴璟看着眼含清泪、神情急切的姜鸢,有一瞬的心软,但还是冷了心肠。 他已经想明白了,这些日子自己对她实在是太好,才让她看不清自己的身份,生出了逃离他的妄念。 这次……他是打定主意要给她一点教训,让她乖乖的顺服在他身边。 他舍不得动她,可一个小小的婢女,便没什么了。 “她侍主懈怠,昨日没有看顾好你,才让你从府中出去。” 裴璟目光薄淡:“这便是她的错。” “不怪她啊,都是我,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听她劝说,也是我执意要走……” 裴璟微俯身,指腹刮去她面上的湿泪:“阿鸢,你还不明白吗?” “你身为主子,她身为奴婢,你们身份有别,你错了,她也要代你受罚。” 姜鸢望着他泛冷的眼,耳边是庭院中银杏吃痛的闷哼声与棍棒落在肉体上的声音。 她眼里的泪有一瞬间的凝滞。 随后,她跪在地上叩首,语带哽咽:“殿下,我……婢妾知错了。” 她字字泣血:“婢妾再也不敢了,以后一定好好待在府中。” “求殿下,放过银杏吧。”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裴璟面色一松,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快起来,地上凉。” 姜鸢任由他将绒毛披风披在她身上,恳求道:“还请殿下让他们住手吧……” 裴璟一个眼神,方公公便小跑出去,制止了刑罚。 银杏挨了十几杖,冷汗贴湿了额面,被放下来时已经无法站立。 姜鸢见到她惨白的面色和背后的血迹,死死咬住唇,眼泪盈眶。 裴璟抚了抚她的背,吩咐道:“将她带下去,请大夫过来医治,用最好的伤药。” 银杏被送到了单独的下人房里养伤居住,中途有大夫过来察看了她的伤势,敷上药膏后,还有人专程送了饭菜过来。 逃过一劫的她沉沉睡去。 睡至一半,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被床前立着的黑影给吓了一跳,不等她出声,黑影便上前两步,露出一张盈丽白皙的面容。 “姑娘……您怎么在这里?” 姜鸢坐在床沿,嗓音含愧:“还疼吗?” 银杏心中一暖,道:“已经上过药,不疼了。” “姑娘快回去吧,这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姜鸢垂着睫,打开手里的药膏:“我给你上了药就走。” 银杏惊慌失措:“这可如何使得,姑娘怎可——” “你是知晓我性子的,若不做了这事,我良心难安。” 轻轻的一句话,便使银杏默了声。 她还记得,白日里姑娘在门口盯着她时眼里的泪光与愧疚。 这药是宫里面得来的,疗伤极好。 果然,冰凉晶莹的膏体敷在受伤的肌肤上,极大的缓解了银杏背上的疼痛。 可她心里却酸涩不已。 她只是一个奴婢,从未有人对她这样好过…… 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又被她悄声拭去。 她用微哽的声音说道:“姑娘,您不要再忤逆王爷了,不然,奴婢真担心您……” 银杏是真切地为姜鸢担忧。 在她看来,自家姑娘无疑是最为善良温柔的,但偏偏却有着一些奇异的想法。 但这些,又偏偏是为世道所不容的。 姜鸢合上药膏,放在她床前的矮几上。 就在银杏以为她不会得到回应的时候,姜鸢开了口—— “我知道。” 她声音又低又轻,如同转瞬即逝的夜风,冷到骨子里:“这种事情……以后都不会了。”
第9章
接下来的日子,银杏一直在这间单独的房间里养伤,加上姜鸢送来的上好膏药有奇效,半月过去,她背后的伤便结痂了。 也是这个时候,她回到了姜鸢身边侍候。 收拾利落的银杏怀着愉悦激动的心情被带到姜鸢面前,可看见姜鸢的那一刹,她却有片刻失神。 这……真的是姑娘吗? 坐在上首的女子乌鬓如云,高挽成繁复精巧的发髻,其上缀着的珠钗呤叮作响,身着一件镂金百蝶穿花云缎裙,连露出的半角绣鞋上都缀了一颗明润硕大的珍珠。 她唇瓣轻点玫红,肤如皓雪,淡扫蛾眉,额中贴了京中新近流行的梅花珠钿,尽显清艳华美。 不知怎么的,银杏见她这副装扮,却无端回想起昔日姜鸢坐在梳妆台前对自己说的话—— “我这人就怕麻烦,既不喜欢涂脂抹粉,也不喜欢戴那些珠钗饰环,还是简单点好。” …… 姜鸢见到她,那双静澜如水的眼眸总算泛起点点笑意:“伤都养好了吗?” 银杏将先前那片刻的遐想抛掉,颔首道:“……已经大好了。” 姜鸢点点头。 裴璟尚在外头处理公务,此刻也还未到用膳的时候,姜鸢百无聊赖,在屋子里坐了片刻,又走到院中的蔷薇花架的石桌旁。 姜鸢坐在花架下,桌上摆着几碟小巧精致的糕点和一盏解腻的清茶。 她纤睫垂敛,慢慢地翻阅着搁在桌上的书籍,时不时抿一口茶。 银杏为她换茶时,风恰好吹过,将书扉页吹起,那上头的《贞女列传》四字便闯入视线。 银杏心头突地一跳,差点失手摔了茶盏。 她、她分明记得,姑娘是最为厌恶这些在京中流传的话本子的,平日里就算去书坊,也绝不看这类书,而是一门心思地找些医药典籍…… 有一回,底下采买书籍的人无意将这本书买了回来,姑娘百无聊赖时闲闲翻了几下便恼怒地扔在一旁,素来温柔可亲的她露出罕见的怒容,指着这本被无数大儒推崇的《贞女列传》对身旁的银杏道—— “哼,真是可笑,凭什么女人出嫁前死了丈夫便要守着贞洁牌坊过一生?男人们却可以三妻四妾整日快活度日,太不公平了!” 思绪几经变转,银杏望着如今安安静*坐静**在那里看书的姜鸢,心中突然飘过几缕莫名的酸涩。 ……总觉得现在的姑娘,不那么开心呢。 从日头正好到临近薄暮时分,姜鸢坐在石凳上安静地看完了那本曾令她无比厌恶的话本。 合上书页时,她唇边残余一抹若有若无的轻笑。 她是在笑她自己。 从前那么厌恶的东西,现在她却能面不改色地坐下来静心读完。 而曾经那样喜欢的人,如今…… 却令她又畏又憎! “阿鸢,我回来了!” 那道磁性的男声透着欣喜传入耳中,姜鸢立时收了面上那不合时宜的淡嘲笑容。 起身,勾起一抹恬淡轻柔的笑容来面对归来的裴璟。 “参见殿下。” 她垂下那截赛霜欺雪的纤长脖颈,朝着裴璟欠身行礼。 裴璟大步迈过来,将她扶起来,牵着她的手朝屋内走去,嗓音温和含笑:“阿鸢,不是都跟你说了不必行礼,像从前一样就行了吗?” 裴璟得胜归京不久,掌握三军兵权,每日都有大量军务需要处理,今*他日**更是在练兵场待了一整天,衣裳上都是沾染上的风沙尘土。 姜鸢熟稔地站在他身前为他更衣解带,动作轻柔,眉眼温顺地回道:“殿下疼惜婢妾,但到底礼不可废。” 裴璟略一挑眉,握着她细滑的手将人拉近,同她调笑:“这段时日内这么乖巧,看来我得给我的阿鸢一番赏赐才行了。” “说说看,想要什么?” 二人鼻尖几近相触,一吸一呼间彼此气息交织暧昧,若是之前的姜鸢,定会面染薄粉言语含嗔地将他推离。 可现在的她始终垂着纤长浓密的鸦睫,面颊如细白薄瓷丝毫不起波澜,轻声柔婉道:“殿下赏赐的,婢妾都喜欢。” 看她这般,裴璟目中的笑意略微淡化,旋即又如无事发生一般地笑开:“好了,你喜欢什么难道我会不知道吗?” 他略一抬手,几个家仆便抬着几个原木箱子进来了。 箱子打开,里面排列的赫然是数量繁多的医术典籍。 “这些都是宫里面收藏的,在外头买不到的名医所作。” 裴璟见她失神,得意地弯起薄唇,娓娓道来:“我知道,你并不多喜欢那些花样繁多精巧的首饰衣裳,平生啊就喜欢研究医术。” 姜鸢闻言,落在书籍上的微愣眸光划过几丝淡淡的讥嘲。 他既然明白她的喜好与个性,那为何又苦苦相逼将她囚于着深宅府邸呢? 明明自由,才是她最想要的东西啊。 医书看得再多,被锁在着方寸之地,她又如何施展得开? 姜鸢垂下睫,遮掩掉眼里的嘲讽与恼恨,轻弯着唇欠身致谢:“多谢殿下赏赐。” 裴璟心间喜悦褪去,一股没来由的不悦窜上心间,却发泄不出来,硬生生地堵在胸腔间。 她分明已经磨去了性子里那令他恨恼的倔强反骨,变得如世间绝大部分女子一样的乖顺温婉。 他却并没有意想之中的受用愉悦。 她分明就好好地站在他身前,但他却感觉她的灵魂离他很远…… 这种认知让他郁闷、愤怒,甚至又几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慌。 “所有人都先下去!” 姜鸢不知他为何突然变了面色心情,为了不让他毫无来由的怒火祸及自己,转身想去端桌上的静心清茶劝他喝下,可刚有所动作手腕却被他牢牢握住。 他将她扯到身前,眸中交织着欲望与不安,按着她的后脑,俯首探向那张令他日思夜想了多时的清润红唇。 这个吻起初带着恼意,可等他触及那其中的香甜软糯滋味时却深深沉溺其中,不自觉地攻城掠池想索取更多…… 姜鸢完全没有预料到他这孟浪放肆的举措,一时间被巨大的惊骇震在原地。 直到唇齿间因吸吮而产生的疼痛唤醒了她。 她双手抵在他前胸,奋力推搡想要挣脱开,可初尝滋味、早已昏了头的裴璟又岂会让她如愿? 只用一只手便将她两只细纤的手腕牢牢桎梏住。 更令姜鸢感到骇然欲惊的是,裴璟很快便不满足于这些,灼烫的唇瓣有往下探的趋势,将她带往床榻方向…… 姜鸢牙齿止不住地发颤,用尽了全力却无法撼动这个久经沙场的健壮身躯。 裴璟将她放在床上,一手去解她的衣扣一手扯自己的衣襟,眼尾被情。 欲烧得通红,将吻不停印在细腻丝滑的肌肤上,动情喃语—— “阿鸢,别怕……” “我会轻一些的。” “左右你都是我的人,只是早晚的事。” …… 难道自己今日难逃此劫? 姜鸢眼中泪水不断积蓄,又被她很快拭去。 不! 她不相信。 裴璟已经解开了她外衣,正要去解她雪白中衣时一道轻微细弱的呼唤传进他耳中。 “伯谨……” 躺在他身下的姜鸢乌眸噙泪:“你为何要一再逼我呢?” 明明是控诉的话语,她却语调柔婉哀弱,不由得令人生起怜惜之意。 “我已经答应好好待在你身旁,做你的侍妾同你生儿育女,现在郡主还没有进门,你便要这般……” “若是生下孩子,我该如何自处?郡主又怎会好生待我?” 姜鸢止住,哽咽着抬眸看他,凄婉不已:“还是说,你早就不顾我们这些时日的情分了,只打算将我当作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过后再赐我一副避子汤药吗?” 说完,更是掩唇而泣,好不伤心可怜。 裴璟眼中的欲。 念在她的泪光中消散,面上浮起些许悔意,安抚着她:“好了,是我一时昏了头,也没料到这些。” “……阿鸢,我巴不得和你多生几个孩子呢,怎会舍得赐你避子汤药呢?” “我同你保证,在没得到你准许、纳你进门前,绝不动你了,可好?” 听到这句话,姜鸢方停下抽泣,湿睫轻掀地望他:“……当真?” “自然。” 裴璟信守诺言没有再动她,可片刻前的欲。 望还未完全消解,令他尤为难受。 他将她揽入怀中,捏着她柔弱无骨的细手,在她耳畔轻声说了句什么。 姜鸢靠在他怀中的身躯有一瞬的僵硬,不过须臾又变成娇羞含嗔的可人模样。 玉面屏风隐隐约约地勾勒出床榻上那久久*坐静**的二人…… 心情好转的裴璟唤了人进来侍候收拾。 姜鸢也换下了那身被扯皱的裙裳,下床在丫鬟端上来的滴有玫瑰玉露的清水盆中净手。 裴璟坐在榻沿,心情颇好地望向那锦屏后的纤细身影,道:“这些时*你日**在府内闷得久了,过几日我出城巡兵,附近正巧是新近正热的御马苑,我带你出去散散心,顺带还可教你骑马之术。” 屏风外的姜鸢无甚表情地搓洗着双手,几乎要将手心搓破了皮。 在听到“骑马”二字时,动作稍顿,又拿起搁在托盘上的芬芳玉露抹在手上,继续洗着—— 声音柔婉清和:“一切都听殿下的。”
第10章
阳春三月。 草长莺飞,百花吐蕊,河畔嫩柳依依,这般万物复苏的好时节,出游玩耍再好不过了。 姜鸢坐在四架马车里,撩开帘子看着街道上热闹繁华的景象。 她已经许久没外出了,见到如此有烟火气的景观不由得弯了眉眼细细留恋。 但看着无拘无束的热闹行人,她又想到自己如今的囚鸟困境,到底还是渐渐沉寂了眉眼,放下了帘子。 半个时辰后,马车终是停了下来。 姜鸢被搀扶下了车。 前方骏马上的裴璟见她下车,夭秾的面容上浮起笑意,翻身下马朝她而来。 因着今日要骑马,姜鸢没有穿着往日的华美衣裙,而是在侍女的服侍下换上了一身石榴花绣的束袖骑装。 乌黑发丝也被分成几股,别出心裁地编成一些细细发辫垂在身后,前额更是束了一抹华丽亮彩的朱红额带,额带上垂下的玫红血石轻垂在前,随着步伐摇曳生姿,明艳俏丽。 裴璟今日也特地穿了与她同色系的骑装,玉面贵姿,好不俊逸养眼。 眼下正值游玩的好时候,不少京都贵族来此策马玩耍。 因而裴璟一出现,许多的闺中女子都羞怯地将目光移转到他身上,有些胆大的还特意上前靠近,暗自希冀裴璟能够注意到。 不过事与愿违,裴璟并未将目光分给她们中的任何人,那一双桃花眼始终落在紧随他身旁的年轻女子。 如此情景,真是冷了多少贵女们思春恋慕的心。 裴璟带着姜鸢来到一处开阔相对较为清静的地界,这时一头白色骏马被牵着朝他们走来。 姜鸢视线定在这一人多高的白马上微微凝住。 她虽是外行,可这马匹体型流畅健美,四肢有力颀长,整体毛发也是毫无瑕疵油光水滑。 一看便是名贵宝马。 裴璟轻抚着马身,笑着对她说:“这是专门给你挑选出来的名马,年初时西域进贡来的。” 姜鸢看着马儿清澈温和的眼睛,笑了笑,上前摸了摸它,马儿也很温顺,只低头吃着草。 “它叫什么名字?” 裴璟看着她凝神望着马儿时的欢喜模样,眼眸不禁轻弯,柔声回答:“飞雪,它叫飞雪。” 疾驰如飞,周身似雪。 姜鸢点头:“是个好名字。” 姜鸢又喂了它一些草料熟悉之后,裴璟向她伸出一只手:“上马试试。” 她仰头看着这比她还高的马匹,有片刻的犹疑,最后还是扶着裴璟上去了。 她此番的目的便是为了这个。 初时上马,姜鸢不可自抑地感到紧张,尤其当飞雪驮着她在地上慢走时,握缰绳的手都泛起青白。 好在飞雪很通人性,走得又稳又慢。 裴璟牵着马儿,看着神情紧张的姜鸢,笑了:“害怕了,要不要下来?” 他本就是想让她出来游玩一番,散散心。 姜鸢又不需上战场,学这个没什么用处。 包括那些娇养惯了的贵女公子们,大多也只是借着这个名头在远处的亭台楼阁里举行诗会雅集,闲来无事时才在保护下慢慢骑着马走个几圈罢了。 姜鸢明明都怕得小脸煞白,却还是摇头,拒绝了他。 她想学,她想学骑马。 裴璟虽觉得好笑,没有阻拦,反而提点了她一番。 在他的引领下,姜鸢试着轻夹了下马腹,勒紧缰绳。 飞雪的速度顿时快了些,绕着场地小跑起来。 姜鸢紧紧握着绳子,平复着呼吸让自己适应下来这颠簸起伏。 裴璟陪她练了一会儿,见她适应得不错,又细细嘱咐了一番留下的侍卫要他们看护好姜鸢,便去附近兵营巡练士兵了。 姜鸢练习得很顺利,不过小半个时辰已经可以骑着马跑来回了。 “你便是殿下带回来的女子?” 不知何时,一位骑着火红骏马的年轻女子竟跟在了她身后。 姜鸢见她打扮华美,娇艳妩媚的面容上自带一股贵女的矜傲,只是盯着姜鸢的目光颇为不善。 姜鸢没有回答,目光淡淡扫过那些个跟在自己身后的侍卫们面上的踌躇犹豫,心中顿时有了底,开口问道:“可是嘉平郡主?” 在她打量沈玉珠时,沈玉珠亦在用挑剔不喜的目光逡看着姜鸢。 听到姜鸢后的询问,她微仰起下颌,哼道:“虽是个生在乡野的低贱丫头,到底还是有几分眼色。” 沈玉珠美目流露出嘲讽,吐出的话语刺人不已:“也是,不然怎会使了手段费尽心机让殿下带你回府?” 沈玉珠很早便知道了裴璟将一乡间女子带回府邸,还甚是宠爱。 气得她将屋子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今日好不容易得到消息他会带着那女子来御马苑,她迫不及待赶了过来就是为了看看那女子到底是生了一副怎样妖娆面孔。 看过之后,沈玉珠不免轻嗤。 虽生得不错,可称得上一句清丽美人,可也不是什么倾世绝容。 想来,裴璟只是因着救命之恩图个新鲜罢了。 姜鸢能够理解她身为裴璟未过门的妻子对她不喜,本想好言辩解一二,可沈玉珠却不给她机会,挑眉继续讥讽她:“你这样低贱的身份给本郡主提鞋都不配,别妄想能进王府的门!” 姜鸢也不是一再忍气的性子,遂收起面上的笑,淡淡看向前方:“配不配的,谁又说得准呢。” “郡主这般看重身份,那一定得勤勉烧香拜佛、祈求上天。” “这一世若不多加积德,百年过后说不准便投胎到哪个不堪之地去了。” 说罢又看向逐渐惊愕的沈玉珠,扬起笑:“再者,郡主既如此看不惯我,倒不如直接同璟王殿下去讲。” 要是有用,倒正好合了她的心愿。 “你、你竟敢这样和本郡主说话!” 沈玉珠足足愣了好几息,才回过神来,气得胸腔起伏不定。 姜鸢充耳不闻她的惊怒呼喊,猛地一夹马腹,朝前奔去。 马儿嘶鸣一声,跑得飞快。 姜鸢抿唇看向前方的辽阔地形,感受着迎面拂来的凉爽清风,眼里是许久不曾有过的放松与释然。 她多么想能够骑着骏马一直这样跑、再也不回到那禁锢她多日的压抑府邸。 也不再面对那些令她恼烦的人。 “驾!” 她高喝一声,似乎在发泄什么一般,更加用力地勒着缰绳。 她充耳不闻身后侍卫的呼喊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些、再快些。 最好能带她逃出牢笼,重获新生! 裴璟到时,正好看见白马疾驰,飞踏如流星,其上的纤细身影摇摇欲坠。 这对于她这般的初学者来说,简直就是在玩命! 他立时沉了面色,抢过一匹马飞快追去。 “阿鸢,停下!” 姜鸢置若罔闻,早已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她的眼里只有前方开阔的路面,她的耳中只有呼呼作响的清风。 裴璟咬牙猛一甩马鞭,马儿吃痛顿时加快了步伐疾追而去。 待离得近了,他找准时机翻身上马。 将姜鸢紧紧搂在怀中,揽绳喝停马儿。 飞雪速度渐渐慢下来,最后嘶鸣一声停了下来。 裴璟面色不太好地将姜鸢从马上抱下来。 “怎的这般不听话?” “方才叫你停下为何不停?” 姜鸢平复着呼吸,面上神情淡淡的:“方才太沉浸其中了,未曾听到殿下的呼喊声。” 听她提起方才,裴璟便想到他撞见她纵马疾驰时那一瞬间的慌乱惊骇。 他正要轻斥她几句,待见了她玉白面上腾起的健康红晕时还是歇了心思。 她……应是被拘得久了,才会做出这样的出格举措。 裴璟为她捋了捋吹乱的发丝,又将目光投向了身后垂首而待的几名侍卫:“叫你们盯着主子,便是这样盯的吗?” 言语间目露不善,声色俱厉。 姜鸢见他似要问罪,忙握住他的手臂:“不关他们的事情,是……婢妾没有听他们的劝阻。” 她实在不想因着自己的一时纵性而祸及他人,软语劝道:“……本就是出来游玩放松的,他们因婢妾而受了罚,婢妾又怎好继续陪殿下?” 裴璟终究是没有处罚,刮了下她小巧琼鼻,叹道:“真拿你没法子。” “殿下。” 一道刻意放柔的女声传入众人耳畔,姜鸢望去,那人不是沈玉珠还能是谁? 只不过方才面对姜鸢时的嚣张神态在面对裴璟时统统化成了满面的羞涩文雅。 姜鸢后退几步,去喂一旁被拴着的飞雪草料,贴心地让这对未婚夫妻好生说话。 裴璟眸光冷淡,疏离地唤了句郡主。 沈玉珠不悦地翘起红唇,向他软语撒娇:“不是都说了好多遍了,殿下唤我玉珠就好了吗?” 说着,她面上飞起几缕红云,低声道:“反正……你我的婚事就在明年年初了啊。” 一想到明年的这个时候,她就要穿上凤冠霞披嫁予眼前这个风姿无双的男子,沈玉珠的心中便难掩激动。 裴璟的神色却一片冷淡,仿佛同她婚事相近的人不是他一样。 静窒的几息过后,裴璟开口:“既无事,那便先告辞了。” 说罢便要转身朝着不远处专心喂马的姜鸢而去,见他竟为了那个低贱的农女弃她而去,沈玉珠不甘地咬住下唇,出声提醒道:“殿下不该自降身价将乡野女子迎入府中。” 裴璟沉冷了面色看她:“郡主还没有过门,便急着想管本王府邸上的事情了?” 沈玉珠的气焰顿时低了下来。 她终归还是未嫁女,这样的话实在是逾矩。 裴璟才不顾她的窘迫,临走前只留下一句不冷不淡的话—— “郡主若是对我的做法不满,大可寻了法子退了这桩婚事。” “这桩婚事于裴某而言,本就是可有可无。” 沈玉珠脸上血色尽失,身形摇晃差点摔倒。 根本不敢相信他竟然决绝到这种地步。 待看见他缓和了神色同姜鸢温语说着话时,心口的震惊与伤心瞬间转化成了愤怒与怨恨。 都怪她,都怪这个女子! 因而当裴璟带着姜鸢离开,路过僵站在原地不肯离去的沈玉珠时,她那忿恨嫉妒的目光还久久落在姜鸢身上。 姜鸢对上她的目光,微微凝住,若有所思。
第11章
“姑娘,疼吗?” 银杏心疼地看着她手心被缰绳勒出的血痕,一边轻吹着气一边为她涂上清凉的药膏。 姜鸢不甚在意地摇了摇头。 洗漱完毕的她坐在梳妆台前,浓密青丝被放下来垂至身后,一只手撑着下颌,望着镜面出神地想着什么。 良久,她才看向身旁的银杏:“银杏,你对嘉平郡主有多少了解?” 银杏认真思索了一阵,如实道:“奴婢并没有见过这位郡主,所知道的也不多……” 她回忆道:“只听说这位郡主身份尊贵、倍受宠爱,但是……性子不太好。” “据说,她房中曾有一位侍女,那侍女不小心打碎了一枚她喜爱的珠花,郡主……” 银杏提及此事,打了个寒噤:“郡主竟生生将人打死了!” “半年前,她参加别府的寿宴,左都御史家的千金倾慕殿下已久,借着筵席的缘故和殿下多说了几句话,正好被郡主撞见了,竟拿起茶几上的滚烫茶水泼到了御史千金的脸上!” 银杏虽未亲见,说起来时却绘声绘色:“……最后寿宴也被弄得一团乱,过后不久沈国公府向左都御史府上送去了好些奇珍异宝赔罪,左都御史一家人都不领情呢。” 姜鸢听完,加上今日她的言行举措对这个尊崇高贵的郡主有了一个较为全面的印象—— 善嫉、嚣张、不容人。 银杏说完,似乎联想到了什么,连忙小心翼翼地觑着她脸色安抚:“不过……姑娘也不用过于忧心,我、我方才讲的都是市井间流传下来的,具体如何我也不是很清楚。” 银杏深感懊悔,恨不得拍几下自己的榆木脑袋。 唉,她怎么一时竟忘了,郡主将来可是要嫁给殿下的啊! 姑娘以后也得在郡主手下过活,听她这样说了,姑娘还怎么安心? 说都说了,现在也于事无补,银杏只好干巴巴地补充道:“再说了,殿下待姑娘那般好,今后也定会护着姑娘、不让姑娘受委屈的。” 姜鸢明白,这个傻姑娘多半是误会了,她没有多加解释,只是顺着她的话点点头。 她不会等到郡主过门后,如裴璟所希望的那样嫁给他做他的妾侍。 她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念头——离开。 离开裴璟、离开璟王府、离开京城。 这段闭门不出的日子里,她整日窝在房中翻阅书籍,看了不少大梁朝如今的州县地形图,几经择选,她觉得江州这个地方是最适合的。 不仅远离京城,地界也算富庶,山林草木茂盛。 到了那儿,她便可以选择一处临山的村庄安居下来,每日进山采药换钱,钻研医术为周边邻里治些小病。 总之,养活自己是不成问题的。 眼下,最急切、也最困难的问题便是她如何逃离。 姜鸢想了多日,觉得仅依靠自己逃跑并不可行,即使自己使了手段从王府出去了,也没法出京,更别提到江州。 这个时代的百姓流通并不频繁,进出城的人都需要一件东西——路引。 这东西须经过审批核查,最终由官府来开具。 如今的她怎么可能拿得到? 因此她必须找到一位愿意助她逃离、并且有足够身份能力的人。 姜鸢连日来郁闷于心的其中一个原因正是找不到满足这两个条件的人。 她今日之所以同意跟着裴璟去御马苑,是想到了京城与江州相隔甚远,一路颠簸风尘,万一出了什么变故,她还可以弃了马车自己骑马。 却不曾想遇到了嘉平郡主。 这个或能够助她成功逃离的人。 姜鸢自顾自想着,唇角也不自觉地轻轻弯起。 银杏见她似乎是没受到自己方才那番话的影响,也松了一口气,笑着道:“看来今日不仅气候宜人,还是个让姑娘开心的好日子呢。” 姜鸢只是抿唇笑。 可不是嘛,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不仅学会了骑马,她连日来的忧虑也得到了缓解…… 一举两得。 * 接下来的时日,姜鸢似乎心境开悦了许多,也不似先前那般闷在院子里读书度日了。 每周便要出去个两三回。 左右不过是在女子都喜爱的脂粉首饰店或者成衣铺子这几个地方去。 裴璟得知后,暗自惊异她为何改了性子,可转念一想,哪个姑娘不爱这些名珍饰物呢,只是阿鸢从前生在乡间,独身一人、连过日子都颇为艰辛,哪里有闲钱去买这些华贵之物呢? 想过这茬后,裴璟非但不阻拦,反而嘱咐方公公,命他每回派人跟随姜鸢出去时,多带银钱,无论她想要些什么,只管顺着她便是了。 姜鸢自然不知道裴璟对她行径的叹怜与私底下的嘱咐,她只叹息自己连日里在京城各家首饰衣裳铺来回奔波,实在是太累了。 可偏偏,这又是唯一一个能再与沈玉珠见面的机会。 她被困在守卫森严的王府,平日走到哪儿都有专卫随从,沈玉珠又是国公府的掌上明珠,她如何能轻易接近? 这种“偶遇”的法子虽笨,却是最适合她的。 终于,半月后的一日,姜鸢终是在京城最大的首饰店面上,遇见了沈玉珠。 她身着鲜亮张扬的华贵衣裳,打扮得珠光宝气,面上依旧是那副倨傲又不好惹的神情,身后跟在一大堆丫鬟仆妇。 她来到柜台前,一位掌柜手里拿着一支水头正好的白玉嵌珠翠玉簪,正谄媚又积极地向她介绍着。 沈玉珠却神情冷淡,根本没听进去掌柜那些话。 她这般的身份,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这簪子在外界眼里可能算是个宝贝,但对她而言只算得上平平无奇。 多半今日,是淘不到什么合自己心意的物件了。 沈玉珠颇感无趣,不再理掌柜,反而施施然地往楼上走去。 这底层是首饰店,楼上则是品茶谈事的包间茶坊。 “……这簪子倒真是不错呢。” “掌柜,我要这支簪子,劳烦替我包起来。” 这道清悦又略微熟悉的女声让已经踏上台阶的沈玉珠住了脚步,扭头看去,那位身着湖蓝杭绸月华裙、站在她方才站的位置,拿着簪子欣喜笑着的女子,不是姜鸢还能是谁? 那日在御马苑所受的气一股脑地翻涌重现心间,沈玉珠当即转身朝姜鸢而去。 “原来是你这个不分尊卑的低贱女!” 姜鸢不恼,反而轻展了笑靥,轻盈欠身:“郡主万安。” 沈玉珠并未因着她的识礼而稍平怒火,不屑地哼了声,双眼依旧瞪着姜鸢。 她就是厌恶这个低贱的女人,厌恶她得到了裴璟的青睐。 姜鸢似未觉察到她那极富攻击性的目光,反而笑盈盈地接过从掌柜手中递过来的簪子,温声道:“多谢了。” 沈玉珠视线在那晶莹剔透的玉簪上稍有流连,那竟是她片刻前看不上的那根簪子。 她自觉扳回了一局,抚了抚鬓发间那枚从宫中得来的镂空双蝶流苏钗,嘲讽道:“果真是小门小户出来的,眼光低劣得可怜呐,这种模样的簪子都巴巴地捡回去当宝贝!” 姜鸢垂着眸,略一弯唇,福了福身才道:“郡主说得对,不过婢妾就是喜欢这簪子,觉得它合眼缘。” 说及此,她倏地掀了长睫,露出一泓清透的眼眸,望着沈玉珠,用只有她们二人听得见的声音道:“这不就跟人一样么?” “贵重与否,都在其次。” 她玉白的面上浮了一层浅淡的笑,看着沈玉珠逐渐变青的面色,缓缓道:“合眼缘,才是最重要的啊。” 说罢她便转眸轻笑,朝楼上而去。 沈玉珠哪里肯,率先挡在她面前,厉声发问:“你给我说清楚,方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姜鸢又恢复了起初的贞静恭敬模样,甚至面上还带了些许惶恐:“婢妾……并没有什么意思。” 沈玉珠丝毫不信她的说辞,一再逼问,可姜鸢只说不知。 她气不过,恨恼的目光掠过她手中的簪子后,竟不顾仪态直接动手来抢:“这簪子是本郡主先看上的!” 姜鸢后退两步:“郡主,这是婢妾片刻前刚刚买下的。” 沈玉珠扬起下颌,阴狠望她:““那又怎样?本郡主现在命令你让出来!” 姜鸢默了瞬,而后道:“恕难从命。” 说罢便不顾沈玉珠惊怒又不敢置信的目光,径直拎着裙裾往楼上的茶间而去。 沈玉珠从出生以来便没吃过这种亏,待缓过那阵灼烈的怒火过后,当即便朝身后的侍女喝道:“去、去把随行的家丁都给我叫过来!” 她盯着姜鸢逐渐消失在楼上的背影,美目含戾:“本郡主今日定要给这个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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