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人民路上,是的任何城市都有一个人民路。苏简看着夜色被灯红酒绿覆盖着,他狠狠地抽了一口烟,然后吐出来,烟雾融入夜色,很美。苏简很喜欢这种感觉,喧闹且魅惑,是这样的夜。
苏简是一个编辑,搞文字的,不过是在一家医院。负责宣传不孕不育,阳痿*泄早**,各种性病。他对这份工作还是很上心的,因为薪水很多。但这也导致了一些负面影响,比如他整天在医院待着看到每天来治疗阳痿*泄早**的,怀疑自己也不行了,甚至对女人产生了抗拒。但他不想放弃如此丰厚的报酬,那就咬牙坚持继续做。
苏简下班后唯一的兴趣,就是去夜场玩,他喜欢这样的夜色,这样的氛围。按他给自己找的借口就是调研,就是扶贫,就是共同富裕。因为虽然他每月的薪水不少,但都花在了别人身上。所以他相信能量是守恒的,它不会消失,也不会毁灭,它只会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
他每次去都找几个小姐妹喝酒,他很大方,人也不错,所以很受欢迎,虽然是建立在金钱上的欢迎,但他玩的很尽兴,那就值了。
慢慢地,他就和那帮小姐妹熟悉了,其中一个叫娜娜的,看起来像一个大姐大,身材很好,常常画着很浓的妆。看起来三四十岁,后来熟悉了苏简才知道她只有二十三岁而已,岁月经历让人们感觉她好像已经过了半世。
娜娜的性格是豪爽的,能镇得住场子,颇有大姐大派头。她说话很大声,脏话也说的很随口,酒量很好,都是实打实的喝,每次她还没尽兴,苏简就倒下了。后来他们熟悉了,娜娜就私下約苏简吃饭,苏简也不拒绝。
好像娜娜对苏简有那么点意思,但对苏简来说,他们之间绝无可能,他觉得她们是一群好吃懒做,不干净的人,做个普通朋友和她找找乐子还可以,如果谈男女朋友,甚至谈婚论嫁那还是算了吧,这是苏简真实的想法。其实想想也没错,谁会想找一个有这样经历的伴侣呢。
苏简隔三差五就会找她们去玩,虽然有很多机会和她们发生关系,但他竟然一次也没有,并非他是什么正人君子,而是他害怕,害怕染上脏病,虽然有保护措施,但他不愿意将就,这就是他的作风。
终于有一天发生了一件事,当时娜娜和一帮姐妹在陪苏简喝酒,气氛热烈且暧昧,突然娜娜拿起一个啤酒瓶朝苏简头上砸去,当时他在滔滔不绝的和娜娜开着玩笑,鲜血从头上留了下来,头开了花,姐妹都吓呆了,愣在那里,不知所措。苏简也懵了,大骂娜娜神经病,然后夺门而去,搭了辆出租车到医院包扎去了。
娜娜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昏暗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苏简到医院包扎了一下还缝了好几针,请了几天假。他窝在家里仍然忿忿不平,虽然娜娜给他打了几个电话他都拒接了。他认为娜娜是一个野蛮人,整个她们这样一个群体都是这样的:野蛮,无礼,好吃懒做,没有文化,没有教养的一群人。
开始苏简还是同情她们的,经过这件事让苏简觉得和她们过分接触是一个错误,她们是一群无药可救的人。俗话说戏子无情*子婊**无义,他和她们之间就是金钱关系,其他的都是多想了。想到这,苏简也就释然了,以后不和她们接触就是了。
但过了几天娜娜的一帮小姐妹过来看苏简了。苏简是一个不懂拒绝的人,出于礼貌,苏简接待了她们。她们告诉苏简,娜娜辞职不干了,过几天就回老家了。
苏简不置可否,讽刺道:这下可好了,回家找个老实人嫁了。姐妹们听到这话怒了,质问苏简是否知道为什么那晚娜娜会那样做:我们做这一行的,知道自己不要脸,也知道很难有真感情,遇到一个了,就会赶紧抓住,娜娜就是这样一个人,她家庭条件并不好,很早就出社会了,全家靠她一个人养活,遇到了一个自认为对她好的人,没想到那个男人是个软饭男,还经常对她打骂,最后把她辛辛苦苦赚的钱全部骗走消失了,你很像他,戴个眼镜的斯文败类,所以那晚她喝醉把你打了。
“你们来这组团给我编故事来了,苏简不屑”。”你的酒水很多都是娜娜给你垫付的,不然不会那么便宜”。
“那是你们为了让我多去光顾你们,苏简反驳”。
“那你每次喝的烂醉是谁送你回家的,我们可没义务把你送回家”。
苏简这回没话可说了。
一天晚上,娜娜来到苏简住处,苏简开了门,两人满是尴尬。娜娜依然画着大浓妆,穿着性感的*袜丝**。苏简倒了杯水,气氛很安静。
“我明天要走了,来看看你,以后不要老去那种地方”。
苏简讪讪的笑了笑,竟有点不好意思。“找个好姑娘,好好对她”。苏简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突然娜娜开始脱衣服,苏简站了起来。“我们云一次吧,免费的,娜娜平静地说。
苏简突然暴怒起来,对她吼道:我就知道你狗改不了吃屎,自甘堕落,整天画着大浓妆,人不人鬼不鬼的。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娜娜没说什么,走了。
苏简的气还是没有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生气。“娜娜明天上午十点的火车,去不去送行随你”。娜娜的姐妹来了电话。
苏简接到这个电话之后,一直睡不着,好像盼望着天明。等到早晨八点的时候,苏简再也等不及了,洗了把脸,来不及收拾,开车去了火车站。
然后在火车站广场打了电话,电话那边是哭泣的声音。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娜娜没有进站,她在那里等。
苏简看到她了,穿了一件天蓝色连衣裙,戴了两个白色耳坠,头上别了两个卡子。今天她没有化妆,皮肤很好,白白净净的,真的是二十几岁的少女模样。
他们找了一家咖啡店,聊了很多,娜娜说了很多关于她的家庭:爸爸早逝,母亲小儿麻痹残疾人,哥哥工伤瘫痪,媳妇跑了,留下两个孩子。这一切好像真的像是编的,苏简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好了,时间到了,我该上车了,谢谢你来送我”。苏简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苏简看着娜娜离去的背影,娜娜突然回头:我叫苏诺,苏轼的苏,承诺的诺,咱们还是本家呢!然后笑着离开了。
时间过去了半年,苏简的生活依旧,只是不怎么去夜场了。
一天苏简打扫卫生,看见几张大头贴,那是以前他和苏诺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拍的。
苏简約出了苏诺以前的姐妹:哥哥这么长时间都不找我们玩了!
“娜娜家是哪里的”?
“你自己不是不是有她电话吗”?
“停机了,“你打停机,我们打也是停机,不是一样”?
“我想去找她”。
这个姐妹听了很是吃惊。
“你知道做我们这行的信息都是假的,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连她真名都不知道,我们都不打听这些的”。
“那大概的呢?
“好像听她说过她家江苏的,她们那个县有吃狗肉的传统,叫苏家村的一个小村子比较偏,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苏简了解后请了假,立马去了沛县苏家村。
他在赌,赌娜娜给的名字是不是真的。到了苏家村,苏简问村子里是否有一个叫苏诺的女孩。
他赌对了,一位村民指了指靠路边一个两层的楼房,外面裸露着,没有刷。
苏简推开门,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你找谁?
“请问这是苏诺的家吗”?
“是的,你是谁”?
“我是她朋友,来看看她”。
“诺诺,有人找你”。
一个女孩从厨房走出,就像当初火车送别时的素颜,只是更朴素了。两人四目相对,默默无言。
今天阳光依然明媚,甚至亮的刺眼。
两人走在路边的麦田。
“为什么要找我”?
“我想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想要一个答案”。
“现在呢”?
“已经找到了答案”。
谁知道呢?岁月长,衣裳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