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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学院导师学生双向选择结果公布那天，许葳蕤抱着男朋友的脖子一蹦三尺高。她如愿以偿地成为商法学大拿杨昆仑的学生，离自己做大学法学老师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男朋友谢佳楠也挺高兴。他妈对他找了个三本大学外地小城市女孩当女朋友一直颇有微词。他能理解他妈，自己根红苗正的本地人基因，国企职工家庭，名牌大学研究生，找这样一个女朋友，逢年过节他妈都不好意思和亲戚们提。
但他又舍不得分手。许葳蕤人如其名，苗条高挑，清丽娇俏。交往后第一个七夕节的晚上，谢佳楠沉醉地伏在许葳蕤身上，心想为如此佳人，得罪老妈也值了。
更何况许葳蕤性格开朗单纯，一点不作，谢佳楠女朋友谈了没有十个也有半打，深知这一点的可贵。如今许葳蕤居然考进了他的大学读直博，还投身到商法系大牛门下，谢佳楠觉得这女朋友也算拿的出手了。
他一脸宠溺地虚环着她，等她蹦够了才笑着说：“正好我导师金晶老师就是杨老师的爱人，到时我找机会跟她提提你，让杨老师多关照一下。”
许葳蕤欣喜若狂，送给他成串香吻。
开学后学生和导师的第一次见面，是一场私人聚会。博士师兄师姐们赶在杨老师五十七岁生日之时，按照往年惯例，将所有同门召集起来为导师庆祝。
包间里两个大桌都坐满了人，许葳蕤把自己带来的花束放到门边的礼品堆里，坐到一位熟悉点的博士胖师姐身边。
杨昆仑和师母金晶坐在主桌，正和已经毕业的几个学生言笑晏晏。金晶也是P大的教授，和杨昆仑年纪相仿，很有气质，笑容和蔼端庄。就是妆有点浓，特别是口红颜色有点不适合她的年龄。许葳蕤暗暗地想。
一个打扮入时的女生拿着礼品盒子袅娜走过去，亲昵地按一按杨昆仑的肩膀，老师您转过来。
杨昆仑闻言笑了，听话地转身。女生拿出一条项链样的的东西，弯下身贴近杨昆仑，手臂环住杨昆仑的脖颈，给他戴在脖子上：“这是治疗颈椎病的磁疗项链，您要坚持戴哦，对您颈椎有好处的。”
杨昆仑轻轻拍拍女生的胳膊，笑眯眯道：“好好好，小叶发话，我哪敢不听。”
女生很好看地笑起来，又转身和金晶态度熟稔地说几句话，起身坐回副桌。
女生弯腰那一下，险险贴到杨教授身上。许葳蕤看得有点呆，这姿势也太暧昧了，这位小叶师姐好随意，和其它学生毕恭毕敬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小叶师姐是杨老师的亲戚吗？”她忍不住悄悄问身边的胖师姐。
师姐匪夷所思地看她一眼，没说话接着低头吃饭。
许葳蕤很快就知道了小叶师姐的不同所在——杨教授的学术助理，括弧，2012级。
杨昆仑的学术助理每两年一换，限女生，每届有且仅有一位，身材相貌学术能力都是本届中的佼佼者。负责打理导师科研的以及生活中各项事宜。两年服务期一到，或者留系留校，或者出国交换，或者进央企国企，杨教授包你有个好前程。
许葳蕤恍然大悟，原来是助理，那可不比一般学生要亲近嘛！
科普的同门大有深意地笑笑，继续埋头谋自己的前程。
许葳蕤八卦了两天也就把助理的事抛至脑后，毕竟和她没什么关系，法学研究生学制两年，修学分做课题做论文找实习，基本没有可以放松的时间，连导师见得也不算多。
然而她忘了，招她进来这一年，小叶师姐去日本交换了。
许葳蕤最近颇得导师青眼，杨昆仑几个新课题的研究大纲都吩咐她来写。许葳蕤受宠若惊，做事又一向认真，弄不懂的事不吃饭不睡觉也要搞清楚，确实适合做研究。能够深度参与课题研究，对于她今后的发展好处很大。
杨昆仑对她很和蔼亲近，毫无导师架子，总叫她葳葳，竟然和她爸爸的称呼一样。三天两头地召见她，一些跑腿之类的小事也喜欢叫她做。初冬时候，杨昆仑主持的专业论坛的发言稿，也要许葳蕤来起草。许葳蕤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原来已经成了下一任学术助理的人选。
许葳蕤又兴奋又不安，和谢佳楠提起，他看着她，匪夷所思地笑：“这抢破头的好事儿你还犹豫？你知道毕业时杨老板一封推荐信意味着什么吗？国企央企事业单位随便挑啊！助理就助理好了，让干嘛就干嘛呗！我做梦都想当金老师助理，可估计她连我是哪个都不太记得。”
让他轻描淡写地一说，许葳蕤有点放松了，可看看他心无城府的样子，许葳蕤又觉得心里更没底了。
发言稿不好写，杨昆仑学术上很严谨，论坛前一天晚上许葳蕤还在改稿。终于改完已经晚上八点半，杨昆仑说已经在举行论坛的酒店里入住，让她送过来当面聊。
许葳蕤顺着门牌号找到导师的房间，门虚掩着，她敲门，里面没人应。她推开门走进去，房间里灯光昏暗，好像没人，直到转过玄关，才发现电脑在茶几上亮着，杨昆仑穿着睡袍趴在沙发上，只能看到他头发花白的后脑勺。
许葳蕤吓了一跳：“杨老师？您怎么了？”
杨昆仑的声音有点闷：“颈椎病犯了，有点晕。葳葳你帮我按按。”
许葳蕤扎煞着手犹豫一会儿，才弯下腰小心翼翼朝他脖颈处轻轻按揉了两下，杨昆仑闷哼两声，翻过身来。
许葳蕤脑袋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光线太暗，杨昆仑翻过身她才发现，他只穿了件睡袍，里面*裤内**都没穿。衣襟敞开处露出下身黑乎乎的一片。
许葳蕤正蒙着，杨昆仑猛地一把将她拉倒在自己身上，热烘烘的嘴凑过来：“小家伙真可爱……”一边上下其手一边不顾她的推拒将她放倒在沙发上。
几秒钟内，许葳蕤的世界天旋地转，天塌地陷。
整个过程大概也就几分钟。许葳蕤回过神来，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她像个*气娃充**娃一样呆呆瘫在沙发上，上衣凌乱，裙子翻到肚子上，*裤内**褪到膝盖下。
许葳蕤很久以后都回想不出她是怎么就范的，她为什么没有撕打反抗，她为什么没有大喊大叫这些细节。将她牢牢压制在沙发上的，除了杨昆仑粗壮的四肢，似乎还有什么其它无形而巨大的力量。
杨昆仑发泄完毕，翻起身去洗澡了。在哗哗的水声里，许葳蕤的眼泪静静地从眼角渗出来。她明白自己被毁了，她后知后觉地颤抖起来，有一瞬间，她甚至认命了。
然而杨昆仑不知为什么，在浴室里自说自话：“……发改委对你那份课题报告很满意，我推荐了你去实习，两年以后留下基本没问题……”他似乎有些语无伦次：“葳葳你是个聪明姑娘……这就对了嘛，你成全我的下半身，我成全你的下半生……”
许葳蕤抖得更厉害，眼泪如急雨。她终于明白她原来连受害者都不是，在杨昆仑眼里，甚至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在所有人眼里，她都是一个拿身体做交易的*女妓**。
许葳蕤在持续的水声里逃一样地离开。
许葳蕤失魂落魄地从警察局离开时已经半夜一点。她身上没有明显伤痕，奇怪的是竟然也没有杨昆仑的体液痕迹，又是自己主动走进酒店房间的。警察似乎见多了这些声称被某个知名人士性侵的女生，没有确凿证据根本不予立案。
她半梦半醒地勉强度过一晚，第二天中午收到杨昆仑的短信：“不择手段，恬不知耻！”
公检法里都是杨教授的熟人，他得到风声一点不奇怪。
许葳蕤握着手机呆呆地坐在宿舍床上，良久，一点声息都没有。
从那天起，许葳蕤不上课了。她写了厚厚的材料交去院*党**委，揭发杨昆仑让学生代做课题，强奸女生。
谢佳楠知道了这件事，赶过来见她，良久无言，好半天才说一句：“这么做，你……想好了？”
许葳蕤敏感地体会到他的态度变化，心脏一点点沉下去，木木地点了点头。
第一份泥牛入海，她就写第二份，第三份。终于院里派人找她了解情况，然后又没了下文。
写到第五份的时候，杨昆仑和金晶找到了她。杨昆仑怒气冲冲：“许葳蕤你看起来单纯，想不到心机这么深！你高高兴兴做了我贴身助理两个月，又是送上门，又是按摩，现在说我强奸！你不愿意怎么早不说？装什么不谙世事！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许葳蕤木木地看着他，好一个专业助理，原来是贴身助理！原来是默认的暖床助理！
金晶不着痕迹地制止杨昆仑，和蔼地看过来：“葳葳啊，你们杨老师年纪大了，工作压力又大，他偶尔需要在你们年轻人身上找一找慰藉，你作为他最心爱的学生，多体谅一点，啊。”她停顿了一下，擦一擦眼角，“我们俩一直没孩子，他心里苦闷，看你们就像自己的孩子，难免喜欢得过了些……但他绝对不想伤害你……”
她热切地看过来：“对了葳葳，你喜欢什么车，师母给你买一辆，以后你就是我亲女儿一样……”
许葳蕤一阵反胃，站起身往外走。她一边走一边冷冷地嘲笑自己，你是有多蠢，以为他们是来给你道歉的？
许葳蕤在阳光下一阵阵发冷，母亲打来电话问她近况，为什么好久不打电话回家，许葳蕤强颜欢笑应付过去，挂了电话在街头放声大哭。
行尸走肉一样回到住处，见到久未出现的谢佳楠。他胡子拉碴，看到她的瞬间眼圈红了，看上去最近也不好过。许葳蕤心里一热一酸，一行泪滚出来。
谢佳楠拉她进自己怀里，轻轻道：“蕤蕤，你太辛苦了。”
许葳蕤强作的坚强全线崩溃，脸埋在他怀里又一次放声大哭。
那一晚谢佳楠没走，也什么都没做，抱着许葳蕤一整晚，聊两人以前的趣事，也说了很多关于可能的将来。他说，蕤蕤，要不，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天亮的时候，许葳蕤就着窗帘透进来的光线，望着身旁睡熟的谢佳楠，有一瞬间的恍惚。要不，就停止这场注定失败的死磕吧？
她爬起来洗漱，路过谢佳楠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一闪，划过发信人的名字。
许葳蕤一怔，停下来下意识划开手机。
屏幕上显示出对话框，最近的两句对话：看清内容后她浑身发抖。（原题:《导师说》，作者：齿轮柚子。来自：每天读点故事APP <公号： dudiangushi>，看更多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