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走进了这个屋子,我手拿着罗盘,就一通瞎转悠。
终于,我停下了脚步,假模假式地盯着罗盘上的指针,咂咂嘴说:“这可不妙啊!”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听了我这话,一脸褶皱堆积得更深了:“闺女呀,怎么不妙啦?”
我摇头晃脑的瞎忽悠:“这里实在是太邪性了,难怪一般人罩不住,动不动就出横祸。”
“那,那怎么办呐?”
大爷被我吓得浑身直哆嗦:“闺女,你可得帮我想想办法啊!”
既然老头上套了,我就不再打马虎眼了:“这样吧大爷,我呢最近正好有点闲工夫,就帮您在这儿先罩着吧。
“不过可事先说明白了,我的费用不低,净一次宅就得五百。
“像您这情况,我至少得罩六个月。
“这样吧,我看您心够诚的,给你打个八折,一个月八千,怎么样?”
大爷瞅着是挺抠门的,没想到对这种事倒是挺大方。
听我这么一说,他不仅没心疼钱,反倒一个劲儿的点头:“好好好,就照闺女说的办,一个月八千,我马上把钱打过去!”
我心里窃喜,一高兴,手都哆嗦了,差点没把罗盘扔在地板上。
饶着住别人的房子,不花钱不说,人家还得倒找八千块!
这事换了谁不得乐翻天呐?
其实这要是换了别人,这屋子还真未必敢住。
因为就在一个星期前,这里死过一个女孩。
那女孩是横死的,吞了一肚子*眠药安**,睡过去就没再醒过来。
这屋子横死过人,就变得诡异了,前一阵子刚租了一对小夫妻,没两天半就给吓跑了。
房东一时没办法,就托人找到了我,让我帮他净宅,解一解这里的凶煞之气。

2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大仙大师,就是一个才念大二的大学生。
我老家住在封诰里的邹家村,那村子里的人,不管是男是女,都以看风水算命为生。
别看这行当档次低,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我们村就出了一个大师,叫邹清波,是我本家的九叔。
他老人家现在可了不得,在市里开了一家风水公司,火得不要不要的。
现在去他那儿“看事儿”的人都得预定,光那一个预定号就炒到了八百块钱一张。
九叔一直对我不错,夸我古灵精怪的,也是个当大师的料。
他还让我有事就跟他说,别不好意思张嘴,他只要能办到的,肯定帮忙。
前一阵子,我还真有点儿难事儿。
我老家那边的人,除了会算命,还都爱养猴。
咱们家也不例外,一气养了六只猴,老老少少的,整整一大家子。
其中一只小猴跟我关系最铁,平时总爱赖在我身上,撵都撵不走。
今年寒假结束,我从老家回来,刚到学校宿舍,一打开书包,没想到那只小猴竟然蹲在里面,正对着我嬉皮笑脸呢!
来都来了,我总不能把它扔窗外头去吧?
只好偷偷的把它养在宿舍里了。
一开始,宿舍姐妹们对这小家伙还挺稀罕的。可时间长了,小猴子就没了分寸,动不动去撩姐妹的裙子。
一回两回倒行了,时间长了谁受得了呀?
姐妹们都认定了,这小家伙是只妥妥的“色猴”,让我赶紧把它解决了,不然姐妹们就要联名上告,说我在学校宿舍里养宠物!
我怎么解决它?难不成把它送动物园,关大笼子里头?
那我也舍不得呀!
思来想去,我只好带它一块搬出了宿舍。
可大城市的房租实在是太贵了,随便一个合租房就得两三千,我都是用助学贷的人,哪花得起这份钱呐!
没办法,我就求到了九叔头上,想让他帮我找个便宜点的住处。
九叔说:“不就是租房子吗,这事儿好办。只要丫头你不信邪,不怕鬼,敢忽悠,我让你不光能住上大房子,还得让人家倒找你钱!”
我是邹家村的人,当然不信邪,不怕鬼,也敢忽悠了。
就这样,九叔给我介绍了一个客户,又教我怎么装相,怎么忽悠人。
就凭我那智商,随便一点就通。
后来实际运作,没两句半就把那位大爷给忽悠瘸了。
不仅白让我住房子,一个月还上赶着给了我八千块钱。
你说香不香吧?

3
5月12号算是乔迁吉日,张殿旭带着几个哥们,过来帮我搬家。
其实我也没什么东西可搬,除了两个行李箱,就是两包书本了。
当然那个小色猴胆小认生,一直躲在我的书包里,也没用他们来搬。
不到半天,他们就把一切都规整完了。
晚上,我请张殿旭和他那几个哥们吃了顿小烧烤,等买单之后,哥们都走了,张殿旭送我回那个新家。
路上他问我房子的事。
其实他就是觉得奇怪,我一个村里来的女孩,在城里无亲无故的,哪有那么多钱租那么好房子,不会是被人*养包**了吧?
为了消除他的疑虑,我就把我给房东大爷看房子净宅的事说了。
我不说倒好,一说张殿旭倒来劲了:“邹小桃,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这是在诈骗!
“饶着住人家房子,还让人家每月给你8000块钱,你骗的数额巨大,这可都够判刑了!”
我也没给他好脸色看:“够判刑你去报警啊!
“我是在给他净宅好吗?他那儿死过人知道吗?要是不给钱,我二呀住那种地方?”
张殿旭的毛病就是爱装正人君子,其实他根上怎么回事,我早就门儿清了。
要不是怕有了空档期,被姐妹笑话我没媚力,我才懒得答理这种人呢。
张殿旭让我这么一顿戗戗,立刻就没电了,老老实实的陪着我上了电梯。
同时走进电梯的,是一个花枝招展的美女,还有一个衣装笔挺的大哥。
这二位一看就不同凡响,全都穿着一身名牌,捯饬得人模人样的,单就是他们身上的香水味儿,就能把人熏咳嗽了。
比起他们来,我和张殿旭绝对是清汤寡水,除了年少青涩,就没一点出彩的地方。
他们和我们上的是同一个楼层,都是26楼。
电梯上行的时候,张殿旭的眼睛就没闲着,一直在美女身上扫描,恨不得瞳孔有透视功能,把美女从里到外看个一清二楚。
终于26楼到了,我们四个人前后脚下了电梯,同时来到了2604号门前,那美女和我几乎同时伸手,一块去按那个密码锁。
“怎么,你也住在这儿?”
美女侧过身,眨着晶晶亮的大眼睛问我。
我略感惊讶,点头说:“啊,对呀。”

4
那位美女叫黄菲,名字说顺嘴了,还当是在叫某位大明星呢。
黄菲住在那大平层的小卧室里,就这,每个月房租都得三千呢。
后来我才知道,黄菲是在夜场里做那个的,人家手头不差钱。
前两天黄菲一直在废寝忘食努力工作,忘了做检测。
晚上她带顾客去酒店,因为没有证明开不了房,她又不想丢了这么一个大单,干脆把顾客带到家里来了。
她那位顾客叫王俊达,昨天刚从N市飞过来,到我们这儿办业务。
他是某个跨国公司的市场部经理,在N市有房有车,家里也有娇妻爱女,算是妥妥的成功人士。
我们一块儿进了屋,彼此也没什么好聊的,就各自回了房间。
张殿旭才进门,就想对我抱抱亲亲,可我对他在电梯里的眼神还印象深印,想想就来气,一把就将他推开了。
张殿旭像个狗皮膏药,想趁着月黑风高,屋里没有外人,跟我做那种不可描述的事。
我正要坚决*制抵**,冷不丁一道黑影闪过,径直扑到了张殿旭的脸上。
是那只小猴,因为它一直养在女生宿舍里,我从来都没带它出来逛过。
再者说了,一个女孩子跟男生谈恋爱,身边还带着个猴儿,这也不搭调吧?
所以张殿旭还是头一回见它。
冷不丁,他以为是什么妖魔鬼怪,吓得妈呀一声尖叫,就开始双手乱抓,原地跳广场舞了。
小猴对我那可是忠心耿耿,不仅从不撩我的裙子,还能奋不顾身为我拼命。
刚才它躲在窗角的门帘里,看见张殿旭要亲我,以为这家伙要对我图谋不轨,所以它才蹦出来,整这一出。
我怕把张殿旭给挠花脸了,赶紧对小猴吼道:“小色,你给我下来!”
因为小猴爱撩女生裙子,我的室友们就统称它为小色猴,叫得习惯了,就简称为小色了。
小色还真听话,立马从张殿旭的脸上飞下来,一个半空翻,潇洒的跳到了我的背后。
再看张殿旭,那脸上一边有三条血道子,有点像萌图里的小猫胡须。
他捂着脸,瞪大了眼睛,和我身后露出半个脑袋的小色对视:
“邹小桃,你,你怎么还养个猴啊?”
我白了小色一眼,这才笑嘻嘻的解释:“啊,没事养着玩的。”

5
张殿旭气咻咻的,又开始跟我讲大道理了:“养猫养狗养兔子,那都不犯说道,你就是不该养猴儿。
“因为猴子是保护动物,我跟你说,邹小桃,你又犯法了!”
我也没好气的怼他:“你别跟我搁这上纲上线!
“小色一家三代都咱们家养的,它们早就不算野生的了。
“何况我养了这么久了,也没犯啥说道啊,怎么到你这儿,就P事一堆呀?”
我越说越来气,看着他也别扭,打开门就把他往门外推:“你走吧,我累了,想早点睡。”
“你说我都这样了,你让我怎么走?”
张殿旭指着那脸上的血道子,情绪还挺激动。
我这人心肠够软,看他那张脸也真够惨的,就让他先坐在沙发上,我从急救箱里拿了酒精棉签,给他的伤口消毒。
没成想张殿旭一个大男的,还这么怕疼,棉签刚接触到伤口上,他就倒吸了一口凉气,没等我再往下操作,他就惊心动魄的叫了一声。
刚才门打开了没关,张殿旭的惨叫声钻着门缝便传了出去。
也许是有了这个前缀的引导,对面那个卧室里也不憋着忍着了,同样也是“啊”的尖叫了一声。
当然那是黄菲在叫,叫得还挺销.魂的。
我听着脸上发烧,对张殿旭瞪眼睛:“叫什么叫,忍着点!”
张殿旭苦着脸说:“不叫不行啊,真疼啊。”
我没稀得跟他斗嘴,又继续拿着棉签在他脸上划拉。
张殿旭的叫声更加高亢悠扬了,而黄菲那边也没闲着,啊啊的抻着颤音叫,像受啥大刑似的。
我赶紧给张殿旭处理完伤口,又拿了创可贴,给他贴了一脸,跟他说:”行了,你走吧。”
张殿旭这会儿却不像道学先生了,又开始对我动手动脚,嬉皮笑脸的道:“你看人家都那样了,要不咱们俩也……”
“你丫的给我滚蛋!”
我像躲瘟疫似的躲着他:“再跟我动手动脚,我还让猴挠你!”
这话挺管用,张殿旭看了一眼窗台上蹲着的小色,只得讪嗒嗒的说:“我就是逗你玩,瞅你还当真了。”
他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我也没去送她,把东西简单归拢了一下,就准备去外面的洗澡间。
走到客厅,看见黄菲穿着露肩的睡裙,坐在全景阳台那儿,一手拿着红酒杯,一手夹着烟卷,冲着我略有深意的笑着:“你男朋友口味不一般呐。他喜欢受虐呀?叫得还挺好听的。”
我听着洗澡间里好像有人,应该是那个王俊达在里头。
反正姐闲着也是闲着,就脸大不嫌寒碜的吹牛:“嗯,就是虐呗,我这人喜欢玩反转。”
“呀,小屁孩,玩得还挺重口的。”
黄菲的眼睛亮了几度:“有空你教教我,到底怎么个虐法儿。”
正说话间,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我忍不住嘟囔:“这又是谁呀,大半夜的?”

6
门外面站着的竟是张殿旭,没想到他又回来了!
我皱起了眉头:“你干嘛?手机落这儿了?”
“不是,我走不了了。”张殿旭的表情很复杂。
“走不了了?怎么就走不了了?”
我被弄得莫名奇妙:“你不是长腿了吗?”
“是这么回事,”张殿旭苦着脸说:“我刚到小区门口,就让人家给拦下来了。
“他们说,这里四个小时前,出现一例无症状感染者。
“现在小区已经被定成高危地带,不能进,也不能出了。
“工作人员让我哪儿来的回哪儿去,等明天早上小区检测以后,这里就要挨家贴封条了。”
我总算听明白了,眉头也皱得更紧了:“你是说,咱们这儿被封闭隔离了?你也得跟我住在一起了?”
“啊,对呀。”张殿旭点头。
“对泥玛!”
我气得好悬没大嘴巴子招呼过去:“我好不容易有了个房子,一个人带一猴,又幸福又简单的,谁愿意和你这臭男人往一块堆瞎凑合呀?”
我这边没激动完,黄菲也跟着激动上了:“不是吧?我们小区被封闭了?那,那他也走不了啦?”
黄菲说的那个他,当然指的是在洗澡间的王俊达了。
这期间,张殿旭已经四盘八稳的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那目光一直盯着黄菲光滑的肩膀:
“反正我是插翅难飞了,你问问他吧,万一人家有翅膀呢?”
黄菲觉得这笑话一点儿都不好笑,也没搭理他,直接去拍洗澡间的玻璃门了。
王俊达才洗了一半,就顶着满脑瓜子白沫钻了出来:“干嘛呀你,我都在你这儿消费两千了,洗个澡还不行啦?”
黄菲看他把她的拖鞋都穿劈叉了,气就不打一处来:“我告诉你啊,这回可不是两千的问题了,弄不好你两万都不够了!”
听了黄菲这话,再看一脸黑线的我,王俊达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们这是要跟我玩仙人跳啊?
“我跟你们讲,你这可过分啦。
“别看我是外地来的,你们这儿上上下下的我全都门清儿,你们要是跟我整这套路,弄不好别再把自己给整进去!”
其实他装的一点儿都不像,明显是色厉内荏。
幸亏我还有点法律意识,不然随便一忽悠,当场就得把他吓得小便*禁失**。
黄菲更没心思跟他斗嘴皮子,直接把小区封禁的事儿跟他说了。
王俊达听了这话,比我还激动,顿时就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我出不去了?我滴老天爷呀,这可咋整啊?我还有那么多业务没办呢,总不能老在这儿窝着吧?回头我怎么向公司交代呀?!”

7
王俊达为了逃出这个地界儿,和张殿旭想了不少歪招儿。
先是搁地下车库走,可眼瞅着要出去了,才看见出口已经被卷帘门封的严严实实了。
张殿旭体格不错,想着去跳附近的铁栅栏,刚被王俊达给推上去,他脚下一打滑,就被那上面的枪尖扎得痔疮犯了。
张殿旭忍不住疼,搁上面鬼哭狼嚎,没一会儿就把巡逻的保安给招来了。
终归齐这俩人谁也没跑走,都被保安给押送回来了。
他们俩走的时候,我就和黄菲商量好了,甭管他们出没出去,反正再想回来肯定没门儿。
所以外面保安砰砰敲门,我自岿然不动,就当啥都没听见。
“邹小桃,你好歹放我进去吧!”
张殿旭气得跳脚:“你再不让我进去,我可跟底下防疫站的人说了,你这儿养着一只猴!”
他这话可触到我的软肋了,前一阵这片儿为了防疫,开始了杀狗运动,现在道上别说看着狗了,连狗毛都找不到一根。
张殿旭要是真把我养猴的事捅出去,估计我那小色也没几天活头了。
我权衡了一番,到底把门打开了,那二位也麻溜的挤了进来。
黄菲跟我不乐意了:“你把你男朋友放进来我不管,可你把他也放进来算怎么回事呀?”
王俊达被黄菲指着鼻子,他眼睛也立刻瞪圆了:“我怎么回事儿你不知道吗,要不是你没检测,我能跟你来这儿吗?你不想想你自己整的那叫什么事儿,玛币还怨上我了?!”
眼瞅着都大半夜了,这边还剑拔弩张呢,我赶紧和稀泥:“行了,行了,人都进来了,咱还能把他们再撵出去呀?”
我又跟黄菲商量着:“要不让他们俩睡你那屋,你跟我睡一块儿,好歹先凑合一宿?”
黄菲赶紧摇头说:“不行不行,你那屋我睡不习惯。”
我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不就是那屋里死过人吗,就说:“那我住你那屋。”
“你想得倒美,那屋是我花钱租的,凭什么让你来住?”
黄菲这人气量太窄,涉及自己利益,必须寸土不让:
“这客厅不是闲着吗?让他们俩住客厅,你还住你那屋。”
王俊达对黄菲说:“我可没有住客厅的习惯。
“要不这样,反正你被隔离了,也去不了夜场,不如我花钱包你,咱俩住一块儿。”
这主意不错,我以为黄菲肯定能同意,可没想到她犹豫了一会儿,却把我拉了过来:“那,还是咱俩住一块吧。”

8
洗完澡,和黄菲躺在一张床上,我忍不住问她,她都这样了,为啥不让王俊达*养包**呢。
“我干这一行,是为了给我老公攒钱,在这市里买房子,等把房子买了,我就不干了。”
黄菲闭着眼睛说:“做什么都得有个度,我可不能背叛我老公!”
我听着新鲜,她都这样了,还要“度”呐?这“度”她能掌握得好吗?
黄菲又问我,那屋死过人你知道不。
我说我知道,我还把我来这“净宅”的事,都跟她说了。
黄菲听了我这话,一下子跟打了激素似的,兴奋的抓住了我的胳膊:
“难怪呢,我一看见你,就觉得你跟普通女生不一样,还养着个猴儿,原来你是会算命会镇宅的大师呀!”
正在说话间,那个一直睡在窗台上的小色突然有了动静,开始抓耳挠腮的,目光惊悚的看着那道门。
黄菲也看出了不对劲,问我:“它怎么啦?”
我知道这小家伙特别敏感,但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它总是能第一时间感应到。
“不会冤魂来了吧?”
我开着玩笑,神秘兮兮的说。
黄菲听了我这话,像触了380伏高压电似的,抱着我全身乱颤:
“真的假的呀?小桃你可别吓唬我呀!”
我被她勒得脖子都快断了,勉强发出一点声音:“姐,您能别再勒我了成吗?再勒就把我给勒死了,您这儿可就又多了一个冤魂了。”
黄菲这才意识到自己手太重了,赶紧松开胳膊:“你,你没事吧?”
我喘了半天,才缓和过来,冲她摆了摆手,又对小色假模假式地说:“小色,回来吧,没啥大不了的。”
其实我心里明镜似的,小色有这反应,八成是感应到它的同类了。
张殿旭那货,看见黄菲这样勾人心魄的美娇娘,他能心思平静吗?
他肯定抓心挠肝的睡不着,这会儿肯定跑这儿扒门缝听墙跟呢。
黄菲还以为是啥冤魂,见我把小色给招回来了,表情疑惑的问:
“小桃,你不打算把那鬼给驱走啦?”

9
“驱走干嘛?”
我又开始胡说八道了:“假如你在这儿交了半年的房租,搁这住好好的,我撵你走你能乐意吗?到时候你不得跟我玩命啊?
“我要是把冤魂惹毛了,他打我打不过,再偷摸地对我身边的人下手,那你不就惨啦?”
黄菲听我这么说,还有点儿不明白:“可你来这儿不是净宅的吗?不驱鬼,那宅还咋净了?”
我又继续胡诌:“我来净宅,是跟冤魂和平相处来了,让他别那么多怨气,凡事差不多得了,该投生去投生,该轮回去轮回……很多事儿不能强迫,我跟他们得商量着来。”
说到这儿,黄菲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一个劲的冲我点头说:“瞅你年纪不大,这道行还是够深的,厉害厉害。”
看她那一脸虔诚的样儿,我差点没憋住,噗嗤笑出声来。
也许是黄菲昨天工作太累了,早晨一直睡着,我也没惊动她,就带着小色,到阳台那儿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小色经过我那屋,惊绪又有点不稳定,对我一个劲叽叽呱呱指手划脚。
“行了你,不就是俩臭男人吗?你至于这么义愤填膺吗?”
我数落了它两句,它也不再激动了,乖乖的伏在我身上,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状。
走到了阳台,我刚想把窗户打开,却看见那个王俊达裹着个毛毯,窝在犄角旮旯里,目光迷离的看着我。
“嗨,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被他吓了一跳。
王俊达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满脑袋瓜子冷汗,磕磕巴巴的说:“你那屋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我从小就接触唬人的行当,知道所谓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无非都是忽悠人,骗人钱的噱头。
这世上最不干净的就是人,哪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你跟我说说,你遇到什么了?”
我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我去帮你解解。”
王俊达苦笑:“你一个半大姑娘,能帮我解啥?别弄不好再让那东西把你给收了。”
见他不相信我,我也就不再多问了,折回身,来到我那屋门口,想亲自一探究竟。
打开那道门时,小色变得异常兴奋,蹲在我的肩膀上,不住的摩拳擦掌。
刚进了那个房间,就听见张殿旭的鼾声如雷,再看见他四仰八叉的睡在大床上,那姿势特别的难看。
等我凑近了,仔细去看他,也不禁生起了疑惑,皱起了双眉。
我去,他怎么这样啦?
原来这家伙的脑袋中间竟然秃了,跟地中海似的,脑瓜顶上没了一根头发,变得油光锃亮。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鬼剃头吧?

10
下楼做检测的时候,张殿旭特意戴了我的鸭舌帽,为的是掩盖脑袋上的地中海。
我的帽子就那么几个,除了粉的就是红的,唯一一个白的,上面还多两小猫耳朵。
所以张殿旭戴着这帽子显得挺另类,好几个人拿着手机拍他,哥差不多要成网红了。
总算到了大白那儿,张殿旭哭丧着脸问他们,做完检测,是不是就可以让他离开这个小区了,他声泪俱下的说:“这里我是真待不住啊,我住那地方闹鬼呀!”
工作人员认真的听取了他的诉求,又彼此商量了一下,就问站在旁边的我们:“谁是这人的家属啊?我们打算通知103医院,把这人给带走啦。”
103医院在我们这儿比较著名,平时同学们开玩笑,总是习惯说某某该送103医院了。
因为,103医院是精神病院。
这会儿张殿旭也不敢哔哔了,赶紧换了一个表情,嬉皮笑脸的对大白们说:“对不住啊,我刚才逗你玩呢。”
回到楼上,张殿旭和王俊达说死也不进那个房间了。
王俊达跟我说,后半夜的时候,他就看见了一个女鬼,披头散发的站在他们床前。
那女鬼眼珠子都耷拉出来了,舌头有二尺多长,咝啦咝啦的往外吐黏衔子。
他当时被吓得想要尖叫,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似的,不仅一动不能动,连嗓子都发不出一点动静。
就这么挺到了四点多钟,女鬼总算走了,他才逐渐的回复了身体机能。
张殿旭经历的倒没像王俊达那么恐怖,只是在梦里一个劲的飘,感觉都飘到珠穆朗玛峰了,后来一个自由落体,这才从梦里惊醒过来。
等醒了他才发现自己脑袋秃了,枕头上全都是头发。
身为净宅的大师,这事我当然责无旁贷。
下午我拿着罗盘,点了两根香,像模像样的在那房间里做法事。
我在床边转悠了五六圈,也没啥发现,就是觉得这房间有点瘆人。
后来我给九叔打电话,向他老人家请教,这种情况,具体该怎么操作。
九叔听了我的讲述,沉吟了一会才说:“丫头,你说的还真有点玄乎,要不这样,你也别住那屋了,等隔离结束,我过去帮你看看。”
有九叔这话,我的心也算放下了一半。
刚把电话挂断,我身边的小色又开始上蹿下跳了,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
我看着它惊怵的眼神,知道这里肯定又来事了,也顾不得许多,赶紧逃出了这个房间。

11
黄菲他们都坐在客厅里,看我脸色煞白的从屋里出来,都起身问:“怎么样了,抓着鬼了么?”
我自嘲的苦笑:“还抓鬼?没让鬼抓着就不错了。
“那里住的是凶煞,我的道行太浅,一时半会儿还降不住他。”
黄菲忧心忡忡的问:“那怎么办呐?”
“我刚刚给我师父打电话了,他说等这里隔离结束,他就过来给我看看。”
我大言不惭的道:“我师父法力无边,治他肯定是轻而易举。”
晚上我又跟黄菲睡一个屋,王俊达和张殿旭干脆躲到阳台那儿了。
他们两个一致认为,阳台那窗子多,要是一直开着灯,从外面能看得清清楚楚。
鬼也怕成为热点,怕被人关注,应该不会在那儿现身吧。
黄菲睡前,又跟他男朋友视频,我在旁边看了一眼,觉得这位哥脸挺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那男的问黄菲这边的情况,黄菲看了我一眼,就把闹鬼的事说了。
对方也没怎么惊诧,像听家长里短似的,并未发表任何评论。
接下来他又问黄菲,这一阵子不去夜场,那他们的攒钱计划怎么办。
黄菲说好办,外面还有个有钱的主儿呢,跟他再做两回,这钱不就来了。
那男的嘱咐说,到时候别忘了往我卡里打钱。
说着他那边就先挂了。
“这人谁呀?”
我听着来气,忍不住问:“就这么值得你为他付出?”
黄菲凝望着窗外,表情痴迷的说:“他是南大的研究生,专门研究电子医疗器械的。”
她一提到南大,我突然想起来了:“他是不是叫……倪振华?”
“啊,对呀,你认识他?”黄菲惊喜地问。
我当然不认识那个倪振华了,不过他的大名,我可早有耳闻。
去年大一下半学期,那些无聊女生在校网上选帅哥校草,什么东方不败,四大天王,一波一波的,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其中就有这个倪振华,他就是那个帅哥界的“东方不败”。这人帅得不仅有名有号,大家还给他套上了一句顺口溜:帅哥谁最花,南大倪振华。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这家伙仗着自己长得帅,丫的没少干缺德事。
据听说,我们学校就有三个女生被他弄大了肚子,事后他拒不认账,到现在也没担上一点责任。
当然这些事我不能跟黄菲说,俺读了这么多年书,疏不间亲的道理我还是懂得滴。

12
黄菲无限神往的跟我说:“我和振华是一个村的,从小我们就在一起玩。
“他是我们那儿的学霸,年年都考第一。
“而且他还喜欢鼓捣电脑,早就把那上面的东西弄明白了,连老师的电脑有问题了,都得向他请教。
“后来他爸过世了,他想上大学,家里又没钱,我就去城里打工,一直在供他读书。
“他读完大学,又开始念研究生,还想在城里买房子,我挣那两个半钱根本就不够,才想到去夜场做那种事。
“其实我做那个,他也挺理解我的,知道我不容易。
“像我这种女孩,要学历没学历,要背景没背景的,除了去卖,别的也赚不着什么钱。
“做这个吧,要是省着点花,还真能攒下俩钱。
“实话跟你说吧,我已经在他那儿攒了快80万了!
“怎么样,我厉害吧?”
我看着眼前这个美女,感觉有点像看外星生物,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的脑路。
再傻的人也能看得出来,那个倪振华是忽悠她,让她去卖,去当挣钱的工具。
但凡一个正常思维的男人,能忍心让爱着的女人做那种事?好男人能拿着女人用rou体换来的钱,花得那么心安理得?
黄菲理不清这关窍也就罢了,反过来她还记着倪振华的好,真是脑子让门给挤扁了。
“嗯,你是够厉害的。”
我看着她那病入膏肓的样儿,只能认真的向她点头了。
夜里小色挺安静的,估计那鬼见屋里没人,也就没再来闹腾。
早晨黄菲就跟我商量,要跟王俊达干那啥,晚上我就不能住她那儿了。
“你也知道,我得为了我的目标努力奋斗了,对吧?”
我当然不好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理解理解。”
吃早饭的时候,黄菲就开始对王俊达直抛媚眼,时不时的拿话点搭他。
王俊达却一直萎靡不振,对此无动于衷,后来黄菲干脆直言不讳了:“一会我想跟你做,你干不干呐?”
“不干,没兴趣。”王俊达摇头说:“这两天疫情严重了,公司那边业绩不好,都准备裁员了,我哪有心思做那个?”
“现在谁又业绩好了?苦中作乐呗。”
黄菲像是在推销安利,一直对着王俊达笑靥如花:“我算你八折,怎么样,干不干?”
王俊达又开始摇头,“别说八折了,五折我也没兴趣。”
旁边的张殿旭的眼睛却亮了,他看了看我,又看了一眼黄菲,欲言又止。
等吃完饭,我收拾了碗筷,正想回客厅看电视,刚走到转角处,就听见张殿旭小声跟黄菲商量:
“五折吧,我也就能拿出这么多了。”
黄菲也小声说:“这事吧,多少倒也无所谓,咱们能处到一块儿,那也是缘分,我给你打折也是应该的。
“可重要是小桃也在这儿呢,你明目张胆的跟我做这个,不怕她挠你,跟你玩命啊?”
我听着恶心,终于忍不住了,从那转角处走了出来,挺大度的说:“没事没事,你们不用管我,这不是给黄姐攒钱买房子吗,这事我能理解。”
接着,我又问一脸窘态的张殿旭:“你钱够不?你要是不够,我借你点?”

13
张殿旭本来挺穷的,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次高消费,当然得尽兴了。
所以黄菲在她那屋一直在引吭高歌,不是“噫吁嚱”,就是“鹅鹅鹅”,都快把房盖给掀开了。
此时王俊达坐在客厅里,看着云淡风轻的我,一脸的十万个为什么:“不是吧,小桃,你和小旭真是恋爱关系?”
我面色平静的点头:“啊,怎么啦?”
王俊达又问:“那你就让他这么放纵?”
“不然呢,”我淡定的笑着:“人家心思早就不在我身上了,我又何必那么执着呢?你说是吧?”
王俊达也笑了:“你和别的女孩儿不一样。”
接着他又直视着我说:“一般女人可没你这么洒脱,她们明知守不住,却要拼命去守,到后来还是一地鸡毛。”
我问:“这么说,你老婆是一般女人了?”
王俊达摇头:“她同意我花钱找女人,但不许养小三,不准有孩子,不能身上带脏病。
“她说,猫没有不*腥偷**的,防也防不住,只要掌握好度就行。”
我又好整以暇地问:“那你掌握好这个度了?”
王俊达自信的点头:“当然了,为了她,为了我们这个家,我必须得掌握好这个度。”
我看着对面这个道貌岸然的大哥,表情里不禁多了几种嘲讽:“照这么说,你还算个好男人了?”
“嗯,算吧。”王俊达大言不惭的说。
那边屋里折腾得差不多了,估计这二位要出来了。
我想等会儿和他俩见面,我是不是得打个招呼呀?
可我说点啥呢?
难道我问张殿旭销不销魂,问黄菲爽不爽?你们俩在一起玩得嗨不嗨?
拜托,我可没那么厚的脸皮。
为了化解尴尬,我在他们登上珠峰的那一刻,及时跟王俊达说:“时间不早了,我要去净宅了。”
然后带我着小色,钻进了我的房间,回手又把门给反锁了。
倒在那张大床上,我又开始胡思乱想。
我想曾经住在这个屋子里的女孩,她为什么要自杀?
难道她也遇*花心到**男了?
真要是那样,那她死得可太不值得了。
想着想着,我的睡意就悄悄袭来了。
迷离中我感觉不太对劲,脑子像被插了无数根针,扎得我的脑仁儿特别的疼。
而且我还听见一阵电流声,吱啦吱啦的响个不停。
我想要逃离这个房间,整个身子却一动都动不了;我想喊救命,却连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我感觉我突然成了个脑瘫患者,身体上的所有机能都报废了,现在唯一能用的,就只有眼睛了。
我只好盯着身边的小色,想让它帮帮我,好歹出去找个人也行啊。
可它压根就没搭理我。
此时的它突然像精神分裂似的,正激动的上蹿下跳,对着天花板咿咿呀呀的尖叫着……

14
总算我挺过了那场梦魇,身体机能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看着小色对头顶上的天花板指手画脚,我不禁猜测,那上面不会是有什么东西吧?
我一身冷汗的从床上爬起来,架起了床板,拿出了里面的折叠梯。
刚才那个梦魇把我弄得实在太疲惫了,只架了那么一个梯子,就把我累得呼呼直喘,眼看快要虚脱了。
我咬着牙爬上了梯子,那种奇怪感觉又一次袭来了,连同那激烈的电流声,也开始吱啦吱拉的乱响了。
好像是冥冥之中,有人知道我要做什么,开始刻意的阻挠我,不让我去揭开那蓬顶上的秘密!
他越是这样,我的好奇心就越重。
而此时小色已经先一步爬上梯子,指着头顶上那个可以向上推开的方形隔板,兴奋的尖叫着。
我忍着刀扎似的头痛,咬着牙爬到了梯子的顶端,顶开了那个方形隔板。
终于,我看见了蓬里的东西,那是一个通体黢黑的怪物,像一个缩小版的电饭煲。
它的前端有两根天线似的东西,相隔有半指远,两根天线的尖端闪烁着红光,那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就是缘自于此!
不仅如此,那黑色的怪物还连着一个针孔摄像头,正对着床头的位置。
也就是说,刚才我的一举一动,都被操控者看在眼里了。
面对这个怪物,我头痛欲裂,思维也短路了,竟然它一时不知所措。
可能再过半分钟,我就要被那电流声弄得晕厥了。
幸好这时候,小色爬到了那个怪物旁边,拼尽全力,把怪物身后的插头从插座上拔了下来。
终于在这一瞬间,整个房间都变得宁静了,再没有了让人心慌意乱的电流声了。
我脑袋里的刺痛也顿时消失无形,像是甩掉了一个沉重的大包袱,突然感觉到特别的轻松。
尽管我不知道这个怪物是什么,但我敢确认,这房间里出现的所有怪相,所有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全都是由它一手造成的。
我伸过手,小心翼翼的把这个东西抱在怀里,下了梯子,将它放在了床对面的桌子上。
我和小色一块围着它转圈圈,看了老半天,也搞不懂它是什么东东。
为此我拿出手机,给九叔打了一个电话。
这时候才清晨4点,九叔就被手机铃声给吵醒了,对我挺激动的,问我没毛病吧,这才几点呐就给他打电话。
等我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了,他的情绪马上缓和了:“你是说,那个东西让你产生了梦魇?产生幻觉?让你感觉脑子像针扎似的?”
“啊,对呀。”
“那你还犹豫什么?赶紧报警啊!之前那个女孩自杀,后来的租客感觉闹鬼,肯定都是拜这个东西所赐!”
经过九叔这么一点拨,我也就豁然开朗了,挂断了他老人家的电话,就准备拨打110了。
可偏偏这会儿,黄菲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感觉奇怪,她这时候打什么电话?
“我就在门外,”她压低了声音,幽幽的道:“小桃,你把门打开,我有话要跟你说。”

15
我转回身,来到了门口,把那道门打开了一条缝。
黄菲像幽灵似的站在外面,见我没有请她进来的意思,她皱紧了眉头,小声说:“你让我进去吧,我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我的心硌登一下,注视着这个娇艳的女孩,终于缓缓的打开了门。
黄菲看着床边的梯子,以及桌子上那个黑色的怪物,转过身对我说:“小桃,我求求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好吗?”
我关好了门,不可思议的看着黄菲:“不会吧?这些都是你做的?你到底要干嘛?你这么做有意义吗?”
黄菲背靠在那个桌子上,抚摸着那个黑色的电饭煲似的东西,冲我点着头说:“当然有意义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倪振华的杰作。
当初他研究医疗机械,制造了这个仿生电器,专门用来模仿人类的脑电波。
后来那个课题失败了,这个仿生电器也作废了。可倪振华却意外的发现,这个东西发出的电波,能够使人产生幻觉。
尤其是在人睡眠的时候,可以让人产生梦魇,甚至让人梦游!
倪振华欣喜若狂,立刻把这件事告诉了黄菲。
刚开始黄菲也像我一样,搞不懂这到底有什么意义。
后来经倪振华一番解释,她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早在半年前,这儿的房主就想把这个房子卖了,回老家去享清福。
正好倪振华也想在城里买房子,可这房子地处市中心,又是在名校的学区内,房价当然高得离谱,凭他手头那几十万,连这里的厕所都买不下来。
为了让房主降价,倪振华便把这个新发明,偷偷放在了主卧的篷顶上。
然后再经过远程遥控,让住在这里的租客产生幻觉,以为是这里闹鬼了。
那个自杀的女孩,就是第一个受害者。
当时她被那个东西产生的电波弄得整个人都崩溃了,已经到了精神分裂的地步。
最终,她选择了自我了断,不明不白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后来住的又是一对小夫妻,只待了两天,他们就受不了了,赶紧逃离了这个鬼地方。
倪振华还在网上大作文章,把这个鬼宅说得神乎其神,让那些买房者纷纷望而却步。
黄菲说:“现在这房子已经降到了白菜价,仅仅120万了,可我和华哥还差了40万,凭我们攒钱的速度,至少还得一年。
“所以我们还得让它继续闹鬼,让它再往下降价,这样我们才能买得起!”
我听得毛骨悚然,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真没想到,他们这么做,竟然是为了抄底买房子!
黄菲见我不说话,又走近了一步道:“既然你都知道这个秘密了,那你就帮姐姐吧。
“你是大师,你说的话房主肯定能信。
“你让他把这个房子八十万卖给我,我给你五万佣金,你看怎么样?”

16
“黄姐,你不会以为,你和倪振华一起买了这个房子,从此以后你就能过上幸福生活了?”
我被她的话差点逗笑了,拿起手机,点开了微博,递给她说:“我告诉你吧,你那是在痴心妄想!
“你看看我手机上面,看看我那些同学是怎么评价他的。
“倪振华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他一直在利用你,拿你当挣钱工具!他从来就没对你动过真感情!”
黄菲看着微博上对倪振华的评价,使劲的摇头:“不,他那是逢场作戏,他真正爱的人是我!”
“姐,你别傻了,好吗?”
我对她认真的说:“黄姐,现在我给你机会,你去自首吧。”
黄菲蹙紧了眉头,一脸哀怨的说:“小桃,你为什么不能帮我?你当大师的,不也是在忽悠人吗?凭什么你要站在道德至高点上,让我去自首?”
“我们不一样,我没有谋财害命,更不像你那么傻,把自己都整个交付给那个混蛋!”
我苦口婆心的劝她:“姐,你别再傻了,这样你只会越陷越深,再往后你就回不了头了!”
我们俩谁也说服不了谁,黄菲只好叹了口气:“你让我再想想吧,求你了,你先别报警,下午我再给你答复。”
看着她那落魄的样子,我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那好吧,下午一点,过了那个时间,我立刻报警!”
黄菲走了以后,我把梯子放回了原位,又把那个作案工具锁进了壁橱里。
这一通折腾下来,我和小色都累得够呛,一块躺在床上补觉了。
刚睡到9点钟,我就被九叔打来的电话给吵醒了,他问我报没报警,警方是怎么说的。
我迟疑了一会儿,把我和黄菲的事都跟九叔说了。
九叔没等我说完,就跟我激动上了:“丫头你傻呀?这种事值得讨价还价吗?
“再说了,你给人家机会,人家给你机会吗?
“万一她一傻到底,给你来个杀人灭口怎么办?”
我苦笑着说:“不至于吧?”
“怎么就不至于了?”
九叔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心不可无!你自己掂量办吧。”
九叔挂断了电话,弄得我傻傻的坐在床上发呆。
这会儿小色饿得叽叽歪歪,非要我带它出去吃东西。
我肚子也开始唱空城计了,便迷迷糊糊的下了床,抱着这个小家伙,走出了房间。
没想到这大清早晨的,黄菲那屋就开始激烈运动了,那叫声响彻云霄,让我一阵阵的脸红耳热。
王俊达坐在餐桌旁,对我眨了眨眼睛,不无调侃的说:“你看看人家,早早就起来上班,多敬业。”
我没稀搭理他,从冰箱里拿了昨天点的汉堡,在微波炉热了。
王俊达又开始没话找话:“昨天夜里睡得怎么样,在那个房间里没见着鬼吧?”
本来我打算和他说明真相,可再一想我和黄菲的承诺,也就忍着没开口。
王俊达见我欲言又止,不禁笑了:“见着鬼就直说,谁又不是法力通天,这种事不磕碜。”
正在这时,张殿旭走出了卧室,看得出来,他刚才累得够呛,走路都有点发飘了:“小桃,你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17
来到我的房间,张殿旭关上了门,又反锁了:“小桃,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何必那么逼黄姐呢?”
我听着笑了:“我怎么逼她了?”
“你逼她去自首了!”
“她都跟你说了?”
“说了。”
“是她让你来找我的?”
“对。”
“她给你什么承诺了?以后给你一直打六五折?”
话赶话说到这儿了,终于把张殿旭给惹毛了:“邹小桃,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的火也蹭蹭的往上蹿:“谁给脸不要脸了?张殿旭你还有脸吗?跟我说这个?”
张殿旭没等我说完,冲上来就是一个大巴掌,把我打得晕头转向了。
“我知道你想对我说什么,你不就想对我说,我当着你的面跟别的女人做那种事吗?”
张殿旭越打还越顺手了,把我摁在了地上,一通拳脚相加:“这一切不都是你造成的吗?
“我和你在一起,你让我动过一手指头吗?”
刚才我和张殿旭进屋的时候,小色就已经顺着门缝溜了进来。
按理说像这种情况,它早该挺身而出了。
可张殿旭的戾气太大了,大到小色以为这家伙疯了。
小色那指甲盖大小的勇气,当时就给吓得没影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眼见着我都快要被打死了,小色也不好再做吃瓜群众。
终于它鼓起那点儿小勇气,张牙舞爪的向张殿旭冲了过来。
其实张殿旭早就防着它了,见小猴子又使出抓脸的老套路,他立刻一拳头杵过去,不偏不倚的捶在了小色的肚子上。
小色的体格不比张殿旭的拳头大多少,被对方一拳头,就把它整个给打飞了。
张殿旭还觉得不解恨,冲过去对小色一阵猛踩:“你瞧不起我也就算了,连你养的猴崽子也欺负我!小猴崽子,我踩死你!踩死你!”
没过一会儿,小色就被踩成了一滩肉泥。
“张殿旭,你混蛋!”
我见小色被踩的稀巴烂,疯了似的冲过去,抱住张殿旭,就要跟他拼命。
可我到底是是弱女子,再怎么拼命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被张殿旭一把薅住了头发,又把我摔在了床上。
张殿旭借势压在我身上,对我阴气森森的说:“邹小桃,我劝你最好识相点,照黄姐的话去做,不然我现在就让你死在这儿!”

18
正在这时,外面的王俊达听见动静不对,开始砰砰的敲门:“喂,小子你干嘛呢?”
我听见这声音,终于有了几分生的希望,扯着嗓子喊道:“王哥,救命啊!他要杀了我!”
王俊达在外面狠狠踹门,大声喊道:“赶紧把门打开,不然我可要报警了!”
听王俊达这么喊,张殿旭再没有了刚才的霸气,总算还是松开了我,打开了那扇门。
王俊达冲了进来,抬手就打了张殿旭一个耳光:“你特么是二货吧?让表子给忽悠瘸了,好赖人分不出来了?你丫的大学白念啦?”
随后黄菲也走了进来,她没理会王俊达和张殿旭,径直来到了我面前,对伏在地上喘着粗气的我扑通跪了下来:“小桃,都到这个地步了,我也不求你放过我了,我求你放过振华好么?
“他是为了我,才做出这种傻事的。
“这一切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我非要在这个城市买房子,非要想着上岸,体体面面的做个正常女人……
“是我错了,我特么活该,要坐牢,要被枪毙,都让我一个人顶着,好吗?”
黄菲说得声泪俱下,一边说还一边自扇耳光。
“姐,咱能清醒一点吗?”
我忍着浑身的痛,勉强支撑着坐了起来,对她语重心长的说:“倪振华他就是一个混蛋,他真不值得你这样!”
我的话刚说完,就见黄菲的手上凭空多了一把裁纸刀,刀刃搭在了她自己的手腕上:“小桃,你要是不答应我,那我只能去死了!”
没等我们反应过来,黄菲就狠狠一刀,割开了自己腕上的动脉。
“这特么都怎么了?人都疯了吗?”
王俊达一把抢下了黄菲手里的刀,摁住她哧哧冒血的手腕,冲着张殿旭吼道:“你还傻愣着干嘛?快打120啊!”

19
张殿旭手忙脚乱的把黄菲抱下了楼。
王俊达看我遍体鳞伤,没让我跟着过去,让我在家待着听信儿。
等人都走了,我看着地板上被被踩死的小色,不禁泪如雨下。
尽管它只是只猴子,却比某些烂人重情重义,知道善恶是非,还敢于为我挺身而出。
它都为我而死了,我总不能就让它这么晾着吧?
我找一个塑料箱子,把小色装在里面。
又拿了它平时爱吃的油桃,爱喝的醒目,放在了它的身边。
我把箱子盖严实了,又用透明胶布缠了几圈,像宝贝似的紧紧抱在怀里。
突然砰的一声,进户门被打开了,有个人就像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
还没等我看清楚他是谁,怀里的塑料箱就被他一把抢走了。
那个人又风风火火的向外跑去,弄得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后来我才弄明白,那个人就是倪振华。
之前他一直摇控着黄菲,让她对付我,甚至黄菲割腕,都是他在背后教唆的。
倪振华计划好了,只要黄菲割腕,就能为他争取时间。
他想在我们送黄菲去医院的时候,偷偷来我这里,拿走他发明的那个东西。
只要销毁这个作案工具,即便是我报案了,没有了证物,法官也定不了他的罪。
不过倪振华忘了,这是防疫期间,这里是被隔离的小区。
他凭着一股冲劲闯了进来,可回去的时候,到底还是被集结过来的警察保安给摁住了。
等大家打开他抢来的塑料箱子,竟然从里拎出来一只死了的猴子,无不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到底我还是报警了,警方来我这里调查了整整一天,同时也拿走了那个作案工具。
黄菲被抢救过来了,张殿旭一直在医院守着她,之后他们俩就再没回来过。
王俊达也借茬儿回了酒店,他的检测结果出来了,是阴性,酒店那边也没为难他。

20
半个多月以后,这个小区终于解封了。
警方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倪振华和黄菲都涉嫌杀人,恐怕他们都逃不脱牢狱之灾。
房东大爷听说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特意过来对本小姐千恩万谢,接着他又贼精贼精地问我:“大师,既然鬼都被您抓了,您也不用在这儿净宅了吧?”
这老人家还挺会卸磨杀驴的。
其实他说的也没错,谁愿意饶着花着钱,还让外人住着自己的房子?
那不傻透腔了么?
既然这里住不下去了,我又给九叔打电话,求他帮我找房子。
九叔还真能耐,没过半天就给我找了一个。
也是要净宅驱鬼的,还是一个月八千,我住着房子,房主倒贴给我钱。
刚入住的时候,我听房主说,这里原来住了一对小两口,本来都挺好的,可那个男的后来傍上个女大款,跟人家出国了,那个女的气不过,就在这儿上吊自杀了。
我顺着房主的手指,仰头向上看去,那花架子顶上还留着个绳头,应该是那女人上吊时留下的。
我注视着那个绳头,不禁一阵唏嘘感慨:“我去,这世上傻子怎么这么多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