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Q正传》里,有这么一段故事。
有一年春天,阿Q喝多了,醉醺醺地走在大街上,刚巧碰到了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的王胡。
王胡人送外号“王癞胡”,又懒又癞,是个无业游民兼地痞流氓。
阿Q向来是欺软怕硬,只敢欺负小尼姑、小D这样比自己弱的,但这次不一样,酒壮怂人胆,十分勇敢,坐下来和王胡比抓虱子。
没想到,阿Q不讲卫生,王胡更胜一筹,阿Q费了半天劲,只捉了三四个,王胡是一个接一个,还炫耀性地放到嘴里嚼得嘎嘎响。
大家别觉得恶心,这是时代不同,主人公也不一样,古代有个成语叫“扪虱而谈”,形容魏晋时期的一种风度。
那会洗澡不方便,人经常生虱子,所以很多文人雅士就一边捺着虱子,一边谈话,毫不避讳,指人谈吐从容。
不过阿Q、王胡可和风雅一点沾不上边,阿Q比不过王胡,觉得很没面子,酒后管不住嘴,拐弯抹角地骂了王胡。
结果可想而知,王胡一点不废话,抓着阿Q的小辫子,让阿Q的头和墙来了五次亲密接触,又把阿Q摔出六尺多远,满意走了。
好在阿Q有“精神胜利法”,想想被儿子打了,也就宽心了,该找乐找乐,该喝酒喝酒。

这里边很有意思,阿Q平时和熟悉的闲人见面都胆怯,这次能做出这样的“英勇”举动,是因为喝多了酒,飘了起来,只能说阿Q酒品如人品,不怎么样。
在现实生活中,每个人可能都遇到过“酒后无德”的人。
有的人喝多了想睡觉,有的则不是,越喝越兴奋,神采飞扬、东拉西扯,很多说出来的话与平时判若两人,这其中包括说大话、乱许诺等种种,谈吐变成了吐痰。
更有甚者,意识模糊、举止轻浮,大哭大闹、耍起酒疯。
科学解释,因为酒精麻痹神经,损害人的认知功能,控制认知能力变差,从而导致醉酒者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
醉酒者觉得自己喝多了,找找借口,酒后别当真,可清醒者可不这么认为,这也太没酒德了。
自古至今,酒后无德的人比比皆是,阿Q这样自讨苦吃挨顿捶,醒醒酒,认清下现实,还没什么。
下边这位将“酒后无德”演绎到了极致。
辽国的第四位皇帝叫辽穆宗,在历史上很有名,之所以出名不是因为治国安民,是因为能睡,绰号“睡王”。
辽穆宗在位近二十年,可元人在写《辽史·穆宗本纪》的时候,才五千多字,因为没啥可写的,太能睡了。
当然,辽穆宗爱睡不是因为得了“嗜睡症”,是因为爱喝酒,还得喝醉,喝醉了可不就得睡觉。
辽穆宗爱喝酒到什么程度呢?在宫廷里设置专门酿酒机构,不仅重大节日和国事活动要喝,还找理由喝。
今天花开了,喝酒;哪哪地方丰收了,喝酒;好不容易清醒了,去打猎,猎到了只鹿,庆贺庆贺,喝酒,最高记录是通宵达旦连喝九天。
如果喝多了就睡,也没啥大问题,关键辽穆宗还管不住嘴,酒醉后,胡乱赏赐,给大臣加官进爵,酒一醒就不认账了,把底下的一众大臣搞得怨声载道,陪你喝酒,想着能提拔,你这酒一醒没这么回事了。
久而久之,辽穆宗也不好意思了,对大臣说:“朕醉中处事有乖,无得曲从,酒解,可覆奏”。我喝多了糊里糊涂,你们别当真,等我酒醒了,再向我复奏。
可他清醒的时候太少,多了就睡,醒了就喝,并且可能是酒精刺激太严重,精神不太正常,以致杀人成性,身边的随从、服侍的下人一不留神就没了命,最多的一次滥杀无辜达四十六人。
最后,辽穆宗也因为酒后无德丢了性命,辽应历十九年(公元969年)二月,他去狩猎,猎杀了一头黑熊,更得庆祝了,当晚喝得烂醉如泥,随口说要吃熊肉。

皇帝的话就是圣旨,侍从们忙不迭地准备,可这熊肉不是说上就能上的呀,辽穆宗已经醉得不行,喊了几次不见熊肉,就说要杀了厨师长。
当晚侍奉耶律璟的近侍与管理饮食的人神经一下紧张起来,心想这位爷醉醺醺的,杀人全看心情,没准哥几个全得被他杀了,横竖是死,咱们先把他杀了吧。
于是,几个人借助夜幕的掩护手刃了正在酣睡的辽穆宗,“睡王”这次永远地睡了。
《辽史》对辽穆宗的死给了四字评价:“死其宜哉”,死的正是时候,可算是死了。
其实,大多数人喝多了酒,骨软筋麻,一时痛快,都会有点口无遮拦,行为失态,酒后又懊悔不已、悔不当初。
《水浒传》里,宋江在浔阳楼上小酒一喝,感叹伤怀,趁着酒兴提起反诗:“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书里描述写的时候宋江是“狂荡起来,手舞足蹈”,这是喝高了。
后来为了掩饰,宋江在公堂之上装疯卖傻,说自己是玉皇大帝的女婿,有天兵十万,阎罗大王做先锋,谁敢动我,堂堂好汉被逼成这样,都是喝酒控制不住导致的。

当然,也有喝酒但求醉,*你干**何事的牛X人物,“竹林七贤”的刘伶被称为“醉侯”,嗜酒如命。
他常常坐着鹿车,带一壶酒,使人扛着锹跟着,说:“如果我醉死了就把我埋了”。
不仅有“醉倒何妨死便埋”的豪气”,因为常常*情纵**饮酒,任性放诞,刘伶喝高兴了便脱掉衣服,赤身裸体呆在屋中。
有人看到后讥笑他,他回答道:“我把天地当房子,把房屋当裤子,诸位为什么跑到我裤子里来”?拐着弯骂说他喝酒的人。
要是放到现在,刘伶肯定就是人们眼中的酒疯子。

蒲松龄在《聊斋志异》中写过一篇《酒人赋》,里面形象地描述了人喝多的丑态。
说孟嘉喝酒,风把帽子吹掉都不知道;山简喝酒,戴反了帽子;酒有渣滓,陶潜竟取下头巾滤酒;阮籍喝醉,睡在邻家女人的身边,差一点引起误解。
张旭酒后,把头浸在墨汁里,还说是写字如有神助;贺知章醉酒,倒在水井里;毕竟做尚书到邻家偷酒,被绑在马槽之上,甚至更多的人喝醉后仿效鳖囚玩世不恭,虽然没有损害物件,但也是缺乏德行。
酒德不好还能忍,最可气的是那些“酒凶”,像喝了*药疯**,吐气变粗、眼睛努出、胡须竖起、坦露两背、颠动双足、呼天喊地、扬手踢足,父母前去教训反而受辱,妻子柔弱更管不了他,你婉言相劝,他就会更加头晕目眩。

最后,蒲松龄还告诉人们怎么对付这些“酒凶”:拿一根棍棒,像杀猪一样,绑上他的手脚,只打他的屁股,不伤他的头颅,捶到一百多棍,他一下子就会醒悟。
哈哈,虽然粗暴了点,但是绝对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