擀得薄薄的面饼上抹点香甜的面酱,再挑几根青白的葱丝放上去,卷起那片得薄薄的烤鸭就那么往嘴里一放,烤得脆生生油汪汪的鸭皮似乎没等嚼一下就化了,然后一层层的滋味就在嘴里蔓延开了。相较于南方清淡寡味的盐水鸭、板鸭,北方吃鸭子要的就是这种油而不腻的滋味吧。
北方人吃鸭子的历史不长,至少元朝以前的故纸堆里罕有记载。南方的水网密集,养鸭众多,吃鸭子的历史也就十分悠久,但是由于北方的烤鸭味道独特,要烤出来好吃还就得是北方产的填鸭才行,因为人工喂养的鸭子才够肥,水资源丰富的盘锦大洼产的肉鸭就是专供北方烤鸭店的。
说到吃烤鸭的传统,在以前讲究的食客是要亲自动手选白条鸭的,就是要先用银签子去扎鸭肚子,倒不是为了验毒,就是看看鸭子够不够肥。南方气候暖和,所以湖鸭的活动量大,脂肪也就少,用来烤制肉质就会变得很柴。肉质肥嫩的填鸭嫩烤出来油脂丰腴便成为了北方烤鸭的首选。
烤这个字是近代人发明的,宋朝的书中记载,烤鸭最开始叫炙鸭,炙这种料理手法指的是食材不与明火接触,当时在南方很流行。后来大明帝国*都迁**北京,许多南方的吃法就传入了北方。到了北方之后,炙鸭就被叫成了烧鸭子。南方人素喜清淡,后来满清入关,游猎民族嗜食油腻的吃法使得烧鸭子的原料也发生了改变,慢慢培育出了适合烤制的新品种,就是填鸭。
填鸭这种让学生深恶痛绝的教学方式,就是源自于养鸭的方法。在过去就是把鸭粮搓成圆条状,抓着鸭脖子把食物一直塞进肉鸭的胃里。现在都是用机器了,但是也要人工抓着鸭脖子才能填进去,鸭子要肥肉才嫩,所以一般养殖填鸭一天都要喂四次。这种饲养鹅鸭幼雏的方法叫“填嗉”,北魏贾思勰的 《齐民要术·养鹅鸭》中就有:“雏既出,别作笼笼之。先以粳米为粥糜,一顿饱食之。名曰填嗉。”
填鸭的特点就是育肥快,皮下脂肪厚,肉质不酸不腥。一般的烤鸭店选的鸭子生长周期不能超过40天,不然鸭子就不够肥嫩了。烤制的时候最好用果木,会使得鸭子带有特殊的香味,枣木最好,因为燃烧时的火温更稳定持久。以前的讲究人吃烤鸭时会在白条鸭上用墨做上记号,一来是看白条鸭下炉之前是否晾干,不干的话记号是写不上的;二就是考验大厨的功力了,如果待烤鸭出炉的时候先前的记号还在,说明鸭子的烤制很到位。
烤鸭最常见的搭配就是鸭架汤,原汤化原食,一整套程序完满无缺。芥末鸭掌更是与烤鸭搭配的第一名菜:要将填鸭掌泡制一宿,隔天用药材、葱姜煮熟,人工去骨,最后拌上芥末。还有一种比较和味的就是干烧鸭四宝:用鸭肝、鸭胸、鸭胗子、鸭翅膀搭配冬笋和青红椒圈,淋上干烧汁下锅爆炒。一只鸭子吃到这个份上算是物尽其用了,至于填鸭人道不人道的,也就是个肉食者间的小小话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