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日本混了五年,没混出什么名堂,最后是灰溜溜的被遣送回来的。其实日本并不好混,并不是什么所谓的天堂。事情还得从我在日本的最后那段时间说起。当时的中日关系不是很好,那个混蛋小泉没事总去*国靖**神社。中国政府反应很强烈,反过来日本政府就开始到处抓在日本的非法滞留的中国人作为报复行动。我就是在这个时间段被抓起来的。
最开始我是在北海道读语言学校,语言学校毕业以后考上名古屋的一所私立大学,在名古屋混了一年半,由于没钱交学费,就跑到东京开始了我的打黑生涯。刚到东京的时候,没有朋友,身上又没有多少钱,没办法只好花钱买了一份工厂的工作。买到工作以后,身上就没有钱了,最后连吃饭钱也没有了。最惨的时候饿得实在没招儿了,就偷便利店,也偷过对面邻居家种的柿子,也用淀粉做过糨糊吃。能吃的基本都吃了,就差没吃人了。没钱坐电车,上下班步行过一次,整整走了半宿,回到家就累得躺下了。还有一次也是没钱坐电车,干脆就在打工的工厂附近的一个居民楼的楼道的地上过夜,当时是冬天,虽然东京属于南方气候,但也是很冷的。而且楼道里经常有人进出,如果被误认为是小偷什么的报警,那就麻烦了。所以还不能睡实,听到脚步声就得马上起来,装作下楼的样子。等人走后,再躺在地上接着睡。后来觉得这么干也不是个事儿,就开始逃票,逃票的风险系数很大,搞不好就要被遣送回国。祸不单行的是这个工作没干多久,工厂的老板开始检查每个在这个工厂打工的外国人的身份。我是黑户口,如果被查出来,搞不好会把我送到警察那里。所以就以回名古屋继续上学为由辞职不干了。
这个工作辞掉以后,又饿了好长一段时间,在一个中国人的鼓动下,又借钱买了一份工地的工作。以前一直觉得工地的工作是高收入,很赚钱的。正式上班以后才知道,这个工作真是太辛苦了。第一天下班回家,累得躺在床上起不来了,第二天早上浑身都疼。而且干这种工作的中国人一般都是从福建偷渡过来的农村人,他们从小就在家里干农活,体格非常强壮。在工地打工对于他们来说,比在家种地要轻松多了,而且还能赚到很多钱。我是在城市里长大的,没吃过苦,力气也没这些农村出来的大。所以老板也不喜欢我,开始的时候给我的工资也不高,也就是能将就吃上饭。在咬牙坚持了半年以后的时候,我的力气也大了起来,对于这份吃苦吃到变态的工作也慢慢适应了,老板也给我涨了工资,并且由于我上过大学,日语好,经常让我带队去其它工地,成了一个小工头。

就在日子一天天好起来的时候,衰神再一次降临到我的头上---------我被警察抓了。当时干了一天活,在车站买票准备回家的时候,一边买票一边对同行的中国人朋友用汉语说:“今天累了,回家喝两罐啤酒。”就这么一句中国话,被守候在旁边的便衣警察听到了。上前拦住我们俩,问我们有没有护照。当时我还狡辩说,我是孤儿后代,我有身份。警察说:“那你把驾照拿出来给我看看。”我一看躲不过去了,心一横,不能坐以待毙,跑吧。趁那个警察抓我抓得不紧的工夫,一甩他的胳膊撒腿就跑,结果没跑多远被一个路过的日本老百姓拦住了,这时那个警察已经从后面追上来并死死的将我拦腰抱住。然后又用手台喊了不计其数的警察过来。最后他们把我带到了警察署,做了个笔录,给我在中国的家打了个电话,通知他们用特快专递把我的身份证和户口薄的复印件寄过来,用来确认我是中国人。我当时想如果不能确认我的国籍,会不会把我送到伊拉克呢?(当时美国正在和伊拉克打仗)做完笔录已经是深夜了,警察给了我两个小面包,我一看干巴巴的,吃不下去。警察告诉我,过两天就好了,刚开始都吃不下。然后给我换上拖鞋(每个被拘留的都换拖鞋,这样在犯罪嫌疑人想逃跑的时候才不会跑得那么快),并搜走我身上所有的硬物。把我安排在一个六个人的牢房里,牢房里没有床,所有人都睡在地毯上。进去以后大概看看,觉得条件还不错。警察让我自己把被子辅好以后,就出去了。当时我的心情非常沮丧,躺在那里想了很多,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的睡着。感觉刚睡着没多久,就起床了。起床以后有三十分钟的叠被、洗漱时间,然后跪在地上等着点名。在牢房里是没有*权人**的,警察喊的不是犯罪嫌疑人的名字,而是我们的号码,每个人在进来的时候都给编了一个号码。点完名就是早餐,早餐是大米饭,饭的上面是一小点日式小菜,非常难吃。吃完饭就是二十分钟的吸烟时间,每个人每天只能吸两支烟,而且是在二十分钟之内吸完,每次吸完烟,我都是昏头胀脑的回牢房。回到牢房以后就是无聊的半天时间,无事可做,大家都在等着午餐。我当时确实是感受到失去自由的滋味真是太难受了。进去第一天,了解到我所在的这个牢房里,三个中国人和三个日本人。日本人当中有一个是混黑社会的,可能要被判十五年。三个中国人全部是因为非法滞留被抓进来的。还有一个日本人是喝多了酒后滋事,到派出所门口闹事,用刀威胁警察并高呼天皇万岁。其中一个福建人和我聊天说:“这里就算不错了,这要是在中国,像你昨晚进来先是一顿打,然后还不一定让你睡觉呢。”拘留所里的伙食简直是太差了,午餐是两个小面包,根本吃不饱。晚餐还能略好点,能看见肉丸子。如果每天自己再多交五百日元的话,还能吃到更丰盛的晚餐,这个价钱也算公道,和外面的便利店里卖的盒饭的价钱差不多。后来我的户口薄和身份证的复印件邮到了,这样我就可以开始走法律程序了。日本的法律程序和中国是一样的,我已经在警察这里做完笔录,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接下来是收集证据,所谓证据就是我的真实身份证明,我的户口薄和身份证的复印件。证据收集齐了就到检察院,和检察官聊了一会,检察官夸了我一句日语说得很好,然后我就又回到牢房。过了两天,警察又把我带到法院,到了法院我发现,日本的犯罪分子可真多呀,可能都集中到这里了,我等了好久才轮到我。进了一个地下的办公室,那个日本法官看着我说了一句:“我是裁判官(就是审判长的意思)。”我愣愣的瞅他一下,心想,你要是不自我介绍一下,我还真不知道这是哪里。然后又是一顿聊天,不过这个法官没有前面那个检察官和蔼,没夸*日我**语好。在我和法官聊天的时候,旁边一直坐着一个狗翻译,表情很严肃,严肃中还夹带着对我的蔑视。从他的表情里可以看出,他是认为我给中国人丢脸了。其实我也就是为了赚点钱,还上出国时家里欠下的债务,我也是用劳动来换取报酬的。用得着这样蔑视吗?和法官聊完天,那个狗翻译让我出去等着,一会他也出来了,恶狠狠的告诉我判决结果。判几年我已经记不清了,反正是个缓刑。就是说,先把我遣送回国,几年之内不许再进入日本。

判决下来以后,就是等着进收容所了。一共在拘留所里住了十一天,真是非人的十一天,一点自由都没有,日本的警察虽然不打人,但它们有时候也骂人。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干犯法的事了。到了收容所以后,情况稍微好转一点,伙食也好了很多,很注意营养搭配。点名的时候也不用跪着了,只要不是躺在床上答应,或站或坐都是可以的。而且在收容所里点名不是喊号码而是喊名字,并且在名字后面还比较尊重的加上“桑”。由于我的护照过期了,必须得等中国大使馆给我发通行证,我才能走。这样我就在收容所里又住了一个月,收容所里被收容的除了没有日本人,各个国家的都有,看着这些黄种人、黑种人、白种人使我想到了*安门天**城楼上的那幅对联,好像是“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这里的条件虽然比拘留所里好很多,但毕竟也是没有自由。还是很难熬的一个月,不知道大使馆的办事效率为什么这么低,和其它国家的难友交流中得知,大多数都是几天之内通行证就下来,只有中国要等上一个月。可能是中国的黑户口太多了吧。在等了无聊的一个月之后,通行证终于拿到手了。接着就是考虑回国机票的事了。选了几条路线,都觉得比较贵,而且时间靠后,最后选了一个东京到大连的全日空航班。就这样在一个激动的不眠之夜以后,我带着*铐手**登上了飞回祖国的班机。到了大连,敬爱的*警武**同志也没难为我,因为我家里已经找好人了,直接放我走了。感慨啊!在中国,想办成事,还得靠关系。

以上就是我在日本被遣送回国的真实经历,也是想通过我的个人体会来告诉那些想出国的朋友,不要以为出国就是镀金。在国外也是要艰苦奋斗才能镀金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出国的,劝告那些想送孩子出国留学的家长,如果你的孩子不能自立,不能吃苦,而且你的经济不能满足你的孩子在国外的高消费的话,应该尽早打消送孩子出国的念头。只有那些在中国就是能吃苦、能自立的人才适合出国,出国后才能镀上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