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暑假回家时,我记得那一幕——我的凉鞋破了,于是我拿着火钳去舅妈那里补凉鞋。小婶婶抓起我的凉鞋就扔了,恶狠狠地说:“补什么补,烧得一股胶臭味。”
当我准备外出时,舅妈说:“回家待着吧,下面是山岩,去哪里找呢?”
我心里很难受,回到家后坐在门槛上。早上从学校回来没吃早饭,背着被子再爬山路,饿得发抖。母亲不在家,舅妈递给我一碗面条,里面有两颗鸡蛋和腊肉,格外香甜。
舅妈说:“快吃,别把碗摔了,碗摔碎了我揪你脑壳。”
我匆忙地把面条吃完,端起碗洗干净,但大娘已不在家。他们的猪圈坍塌了,我担心猪会跑出来吃庄稼,便立马回家拿书,在猪圈旁边写起了作业。
中午时分,舅妈回来了。她说:“过来,试试这双凉鞋,看看能不能穿。”
我问:“是你给我买的吗?”
舅妈回答:“我在路上捡的,不知道谁掉的,你快穿吧!”
我说:“别人的我不穿,你在哪捡的?如果别人找回来了怎么办?我放哪里,别人找回来怎么办?”
舅妈说:“叫你穿就穿,有什么好抱怨的?”
我穿上鞋,粉色的,特别漂亮,我说:“真好看,谢谢大娘。”
我知道这双鞋是舅妈特意为我去买的。舅妈见我晒得满脸通红、满头大汗,便递给我毛巾,帮我擦去汗水。她说:“不知道找个阴凉地方吗?在太阳底下晒得好看啊?”
舅妈没来得及歇息,就忙着修猪圈。我说:“我帮你搬石头。”
舅妈说:“一边去,别挡着我。”
舅妈的哥哥姐姐回来了,小婶婶故意大声斥责我:“快回去吧,自己没家啊?动不动就跑我家来,烦死我了!”哥哥姐姐在一旁窃笑!舅妈对我一直特别好,先给我好吃的尝,因此哥哥姐姐对我心存怨恨,经常一起欺负我。哥哥刺激我说:“以后你再敢来我家,我见你一次打一次,离我妈远点,你讨好我妈,就是为了骗家里的吃的,害得我和姐姐都没吃的。”
从那时起,舅妈对我的态度发生了360度的大转变,我也懂得了一些事情,不再去他们家,不接近小婶婶。每次放假回家,小婶婶会悄悄地从后门来到我家,拿着各种好吃的,叫我母亲为我做菜,她怕嫂子看见。
舅妈快70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需要手术,需要一大笔钱。嫂子说:“你那么心疼你侄女,你生病了她不给钱看病?她不来伺候你?你自己给她打电话,就说你病了,需要钱看病?看她怎么说,我们没钱给你看病。”
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舅妈给我打电话,声音有气无力地,说她生病了。我问她有多严重,大娘说没事,只是小感冒。
我立刻给哥哥打电话,他说:“是生病了,很严重,需要一大笔钱,我拿不出来,准备不看了。”
于是我订了机票,赶回家,要求哥哥姐姐来医院签字,给小婶婶做手术。哥哥姐姐的态度表现出他们没钱,反正70多岁了,没打算花这些钱,他们的日子还得继续。我说:“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只要签字。钱我来,你们不用担心。”
哥哥姐姐来到医院,依然怀疑,担心我骗他们,但最终还是签了字。手术非常成功,花了18万多,其中报销了9万,这些钱都是我给的。我陪床到小婶婶出院,她对我说:“大侄女,小时候我对你态度不好,对不起,我怕哥哥姐姐欺负你。每次我对你态度那样,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回答道:“舅妈,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是在保护我。那时候你自己都穿着棕草鞋,花钱给我买了凉鞋。那时的几块钱,够你用好几个月。”
舅妈说:“你的凉鞋补了又补,我看着没地方补了,给你买一双新的。你爸妈也不容易,他们一直对我很好,我别的报答不了,只能把你照顾好,可是我经常让你受委屈。”
我说:“没有委屈,我从内心很高兴和幸福,因为有这么疼爱我的舅妈。哥哥姐姐没衣服穿,你给我缝棉袄,做棉鞋。哥哥姐姐对我有敌意,我能理解。”
舅妈说:“你别提他们了,早就看穿了。我自己的孩子我最清楚,从小就知道是个没良心没出息的,打你就足够看出,心狠手辣无恩无义。我生病时他们俩都甩包袱,让你花钱给我看病,我真是…… ”
我说:“花点钱给你看病是应该的,小时候你对我的恩情,这些钱怎能来还?以后你遇到困难,就找我说,不要找哥哥姐姐,他们也不容易。”
舅妈说:“他们不容易怪谁?让他们读书不好好读,天天逃课,从来不写作业。你小时候一看就是成才的,守在猪圈旁边写作业。那么大的院子,十几二十个孩子,大家都疯疯癫癫地玩,你抱着书本写作业,从来不和大家一起凑热闹,我啥时候看见你都是抱着书本,你现在有本事,是你的本事。你拿十几两万不眨眼,和你一起长大的,拿一两万也会肝疼,这就是你努力的结果,你这孩子天性善良,上天会护佑你的。”
舅妈快90岁了,身体很好。在大娘的心里,我是她的孩子,我将继续照顾好她,让她晚年过得无忧无虑。她既是我的舅妈,也是我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