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幼是体质虚弱的人,常常无缘无故生起小疾病,特别是入学以后,身体的感知比较明确的时候,脑海的记忆比较丰满的时候,那些无端的小疾病就常常在我的身体里作祟作怪,让我此生不得安宁,我就常常和它们相抗争,从而在内心深处更加深切的感受过疾病带来的种种疼痛和种种忧伤,也就更加明白如何与疾病相抗争了,如今我花些时日,慢慢叙述给大家听我的疾病抗争史,无非就是想告诉这样一个道理: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加强锻炼增强体质,任何疾病的救治自己才是真正的救世主,这也许就是医生的口头禅了。那时候母亲健在的时候,就给我讲起婴孩时期我生起病来搅扰的一家人不安宁的事情,有时抽搐不省人事、呼吸困难,有时日夜哭啼、神情衰弱,有时吃不下食物、腹泻拉稀,总之就没有健健康康成长的时日,年轻的母亲常常经验不足、手足无措,这时候曾祖父怜悯起来,催促母亲抱我看医生,那时候乡村医疗条件极差,我的病常常不得而治,曾祖父很迷信,他清早就跑去我家对面的福神娘娘庙祈求福佑,上香、磕头、祷告毕,拿烧纸折三角形,兜放在福神娘娘的怀里求取神药,据说第二天果然有几粒尘埃般的黑颗粒,取来抖落在吃勺内,用温水喂我吃,这样三五天病就好转,我自然是不信的。当然我尚在褓襁时候的疾病的种种情景,我只当母亲讲故事一笑了之。
然而后来长成孩童了,或者已经青年了,许多疾病依旧向我一次次地袭来,折磨我痛不欲生,困苦不堪,随着年岁的增长,我对疾病的厌恶、痛恨、无助,真正到了咬牙切齿、深恶痛绝的地步,常常幻想着有位神仙人前来搭救我,为我治病疗伤,缓解病魔带来的种种痛苦和磨难。
刚入学不久的那年初秋,天气依旧热而燥,天空依旧晴明而蔚蓝,小乡村的学校生活是那样丰富多彩而快乐无限,因为和小朋友嬉笑打闹,结果我娇嫩的小脸蛋传染黄水疮,先前是脸上出现斑痘,只是痛痒难忍,忍不住便用小脏手抓挠破,流出些许稀黄色的液体,可恶的是那东西再沾染脸部其他地方,此处又感染出脓胞疮,不去抓挠就结疤人见了都恶心,结果没几天我就大花脸,满脸的烂疮痛痒自不必说,羞怯意思才是我内心深处真正的痛苦。对于这种疾病此后的生活中我也关注过,那主要是因为儿童机体虚弱,皮肤薄嫩皮脂腺发育不成熟,皮肤表面缺乏脂质膜保护对细菌的抵抗力差,又不注意个人卫生清洁,是很容易感染这种病毒,而这种病毒又很容易传染,所以杜绝用手抓挠,杜绝使用别人的毛巾之类东西是十分重要的,等到如今我的十二三岁的儿子长出满脸青春痘来的时候,我就常常教育他千万不要用手抓挠,要自然而然地好起来。我幼年那次患病的时候,也央求过父母为我治疗,可他们都说我“母猴子的*眼屁**儿当疮使”、“别用手挠过几天就好的”、“清早醒来用自己唾沫涂抹就好了”之类的话搪塞我罢了,哪管得了我的痛楚呢?我心底里也知道那是因为家里经济拮据,父母吝啬钱物,再也不必求他们的,我无可奈何地忍耐着黄水疮带来的痛苦,终日里沉默寡言,见人也不理会,无助又无救,只是盼望着、盼望着明天会有奇迹发生。有一天早晨我的女同桌悄悄塞给我白色的软塑料小瓶子“拿着吧,这瓶红霉素软膏包治你的病……”我感激地接过药膏,看着她那充满微笑的脸会心的笑了,真的是太好用的药膏啊!真的是助人为乐的女孩儿啊!我小小的心灵被她的善良感动着,我小心的节约使用,没几天脓胞疮果然干枯,再过几天干枯的疮疤脱落,不久脸部肌肤自然恢复如初,我又开心地能和小朋友们玩儿了。说起我的那个女同桌,她和我一样年岁,是同一个村子里成长的,原先是在县城里生活过的,干净白皙的脸,黑眸明亮,声音甜润,美丽善良,在我幼小的心灵留下了美好的记忆,可惜“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后来不知何年何月何日她随父母去了外地生活,此后四十余年的生活中我再也没有遇见过听到过她的任何消息,只是那柔美的声音和扑闪的黑眼睛在我脑海里一直游荡至今,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