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参加完一位道友母亲的葬礼,又陪他一起去了一趟内江,前后十天,仿佛经历了另一番人生。
道友姜帆,在河北某勘院工作,常年奔波于大江南北,工作之余,喜欢求佛访道,探胜搜奇。我们相识,是在一次商务游学过程中,也许冥冥中缘份的作用,无意中成为他的邻座,恰恰又分到同室,一周下来,同吃同住同行,共同参与主办方组织的活动,彼此探讨磨合,相互商榷促进。活动结束后,时常又电话联系,往往一个电话能聊上几十分钟;这次,能电话通知我去吊孝,也标志着我们的友谊进入一个新维度。

姜帆母亲的丧礼放在他过世父亲的老家,他父亲同族有在外做生意发达了的,在靠近村庄不远公路两边盖了百来套新村住宅,有些已经入住,有些还没有入住。进入新村,冷不丁看到在正路中间倾倒了一堆沙土,沙土上用白纸缠着木棍挑着一块纸板,纸板上写着两行字“乡俗遗风,减速慢行”。
下了车,看了半天方看到姜帆大孝在身,忙着张罗。亡人停放在正对公路的首层门面水晶棺中,棺前供着生前穿着居士服的半身遗像。两边坐着孝亲眷属,声音整齐地低声念着“南无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看不到有人哭吊;门口两边围住桌子坐了十来位和尚。
忽然喇叭响起来,“各位亲族邻居、挚友知识,成殓马上举行,请大家就近前来,为往生人整理殓衣、瞻视福容。”。散聚于各处的人们聚拢过来,事前安排好的人员指挥着抬进棺木,撤出水晶棺,放置所遗物品;重新布置供像、供品、点燃蜡烛、线香等。

和尚们忙碌起来,一切准备好后,喇叭中传出悼词,悼词念完,和尚们敲打起法器,大家跟随一起念“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一百遍,开经偈、弥陀经、观经上品上生章各一遍,往生咒三遍,赞阿弥陀佛偈一遍,右绕灵榇念“阿弥陀佛”三百声。
一切有条不紊,秩序井然,场面肃穆庄严,念诵壮观和雅,无比感人。没有参加过类似活动的乡人说“有声有色,别开生面”。
出殡时间,好像是早定下来的。墓穴离村庄不远,队伍逶迤绕一块大田走出;我没跟过去,站在墓穴边看送殡队伍在田地里站了很久。
下棺时,一大群居士还在口口声声低声念着“阿弥陀佛”,和尚们绕着人群偏洒甘露,虽然没有哭声,但葬礼深为震撼,与传统葬礼大为不同,确实令人耳目一新,法缘广布,移风易俗。

在姜帆及其亲朋的介绍下,大致梳理出老夫人的人生经历;老夫人于1966年与姜老先生结合,1967年姜帆出世,1970年有了姜帆的弟弟;老夫人原来在北京工作,后来跟了姜老先生后,就一心相夫教子,不再上班;老夫人知书达理、慈悲宽厚、温良待人、澹然处事、恪守妇道、不损他人,在姜帆老家享有很高的声望。老夫人于1989年在姜帆父亲遭遇车祸离世后,在本乡观音寺办理了皈依,平常吃斋念佛,严守五戒,广结众缘,乐善好施,于去年辞世,享年73岁。
两天后,我跟姜帆说,老夫人往生圆满,我也该回去了。
姜帆说,你不要急着走,这次喊你过来并不仅仅为了让你参加我妈的葬礼,而是想让你陪我走一趟四川。

四川,去四川干嘛!
晚上跟你细说,我已经在网上预订了两张明天飞成都的飞机票。
当天下午,随姜帆回到石家庄,下边的记叙是晚上喝着小酒,姜帆告诉我的。
“我还有一个生身父亲,我亲爸,他也要走了,他在等我见他。”我惊愕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最后一面,也是第一面,父子一生中的一面之缘。”,想来想去就想到了我,“所以,想让你跟我一起去。”
1966年秋,北京,不清楚背景和原因,“我的生父在不知我母亲怀上我的情况下,独自离开北京,把我母亲托付给他的同学,也就是我养父照顾;后来,我母亲发现有了我后,在找不到我生父的情况下,与我养父结合,一家人回到我养父老家定居,1967年我降生。”历史的迷离和父辈的讳莫如深,至到姜帆母亲弥留之际,才断断续续告诉他这个事实。
“而事实上,我早就知道。”他望着酒杯,如同面前打开一面时间的透镜,“十几岁的时候,我就感到与弟弟的不同,眼睛、眉毛、鼻子、耳朵等,弟弟太像养父,而我跟他们两个差距太大;养父出事之后,弟弟我们两个说起来,弟弟在那天早上曾经作了一个梦,他梦到爸爸跟他打招呼,说‘我走了,你要听*妈的你**话’,我就奇怪自己怎么没有一点感应呢。”

“再后来,曾经多次在梦中梦到一个人,自己在梦中知道这就是爸爸,可是在梦中又有疑问‘他怎么跟爸爸长的不一样呢’,‘你长的一点也不像爸爸’”。
“多年来,工作的关系,跑遍了很多地方,我有一个习惯,仿佛是强迫症,在工作之余,以工作地点为圆心,200公里为半径,不断变换住宿地点,画圆画弧去登山,去寻访,去采风,去满足心中的一个渴望,一种发现的冲动。”
“我始终相信,与我生命休戚相关的种子,总会因我的来到,而春雨催发;我知道,虽远隔千万里,无言语可通,却息息相招。”

“母亲弥留之际对我说,内江威远与我有宿世因缘,这就十分肯定的告诉我了。泥牛海底走,铁牛无皮骨。我知道她的知道和我的知道都是一个消息。”他吃了一口酒,继续说到,“这些年,尽管探访没有预期的收获,但我的感应也逐渐锁定了范围,威远县,就在那里,并且,他正等着咱们。”
“我已经跟川威集团的两个同*联学**系过多次,明天,他们到成都接机,今晚休息,明天出发”。
第二天,换票候机时,碰到一位法师,一问,居然同机邻座,亲切之外多了几分熟络,法师毕业于某著名佛学院,年纪轻轻已是当家师。聊了一些出家、在家的不同,寺庙日常,以及一些僧俗和敬的话题。

登机后,三联座我俩故意让法师坐中间,心照不宣的就是想跟法师聊天。飞机起飞后,用过送餐饮料,开始拉开话题;首先问了法师一个学佛人都喜欢讨论的一个话题,尽管这个话题,答案有很多,也各有角度和道理,但还是想听听法师怎么说,这个话题就是“佛陀在菩提树下,究竟悟到了什么?”。
法师淡淡一笑,当然是“缘起性空”了,我和姜帆也测对相视一笑。
我俩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法师法眼,法师说“玄奘大师不是说过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释迦佛偶然抬头,透过菩提叶隙看到了明星,明白了众生心外逐物,体悟到苦和苦的来源,彻悟到‘了’苦的途径及与道合一;跳出了时间的樊笼,只有当下的一念具足三千清风;永恒的生命,一堆火焰彻虚空;脱体现成,真如佛性,非前非后,非时非空,遍一切处而言语不可通,寂默不可至,拟议隔千重,会意一笑萌”。
法师笑,我们也笑。

法师郑重道,“其实,释迦佛在抬头看星星之前,是已经证到法无我的境界,本来是不属于见,也不属于不见;只不过,看到了明星后,心里起了一念‘咦,好明亮的一颗星’,‘啊,原来如此’,他明白了,苦集灭道一下子贯通,原来是‘分别心起,六根收集’”。
“空姐,来杯水”,姜帆为法师要杯水。
围绕物质、精神、中道,“I am that,I am”,继续听法师开示,引得周边乘客也聚精会神的听,法师把机舱作道场,布施满空中。
双流机场下机时,法师对姜帆说,“将有大因缘事,此去好自珍重,非亲非故,正是亲故。”。

姜帆愣住,是我从来没碰到过的走神,末了,问我“咱们给法师提过咱们去干啥了吗?”。
接机口,果然看到不少人,其中有一块被举高高的牌子上,画了一幅“水墨江流,高帆满风”的画,“姜帆,姜帆”。
已经下午四点多,姜帆想直接到威远,他接机的四五位同学,都要他在成都聚一场,包括川威的两个同学也说,“不接你,还不来成都呢,来了,能便宜他们”,地奥矿业的一位同学说,“到这儿,由不得你了,啥都安排好了。”
当晚成都住下,第二天早上六点出发,直奔连界镇。

到了连界镇,找了个特色早餐店吃过饭,在姜帆的执意下,与他的同学在新场镇分手。
姜帆说周边如船石湖、石板河、俩母山、慈菇塘、葫芦谷、韦家沟等等这些地方,都已经去过,今天要去的地方,是整个内江地区的最高峰,这就是咱们的目的地,现在需要找个人问一下路,到底从哪个路口登山。
正说着,前边传来“嘭!嘭!”“咔!咔!"声,有个个头不高,花白胡子的乞丐,腰悬一根尺把长雕刻有花纹的蒙皮竹筒,手拿两片竹制简板,一边跳着走,一边用方言唱曲,韵味十足,颇为动听,“老板发财我上前,我跟老板结个缘;老板身忙心里静,犹如日奔天中悬;日头见天瞎折腾,老板每天都进钱;老板多钱又多缘,烦恼不忍把你缠……”老板很高兴,塞给他一元钱,“老板发财有雅量,给我一块不能忘;老板馒头又蒸熟,出笼馋惹满镇香……”
乞丐拿了老板的馒头,回头看了姜帆一眼,吃着往前走,身后跟了几个小孩嘻嘻哈哈地看热闹,姜帆和我也跟着走,乞丐一口一口细嚼慢走,满心思都在馒头上,一路走一路吃着馒头,一直吃到镇外岔路口,馒头吃完了,用手抹嘴,姜帆紧走几步,递上一瓶饮料,乞丐接过饮料打开,朝岔路口倒下一些后,咕噜咕噜喝下去,而后瓶子一扔,头也不回地折回去了走了。
姜帆嘿嘿一笑,我跟着姜帆朝岔路口一路走下去。

走了一段后,村村通水泥路没有了;再往前走,山路两边草木丛生,气温也低些,凉沁沁地正好赶路,走到一个垭口,四边张望,只见峰峦叠翠,层层蔓延,真不知道要到哪里寻找。顺着路望下去,直看到似路非路,隐约有路,两人早已汗流浃背,正好冲着垭口透气,休息一会后,人也感觉清明起来,喝了一点水,姜帆看到一棵白蜡树,标直光溜,拿出瑞士*刀军**去砍下来。
刚砍下来耍枝,也没注意从哪里跳出来一个村人,拎一把镰刀说你们乱砍树,要罚款,现在的游客真不守规矩;我和姜帆对视一眼,说已经砍下来了;那人说罚十元,我从裤兜里摸出一张贰十元的递给他,他说给零钱找不开,我说不用找了,他说那你也砍一根吧,有个棍子好走山路;我说不知道哪种好,他跑到山腰,自己拎着镰刀,“砰!砰!”两刀,砍一棵下来,边走边刮皮,走到我跟前,将一根白亮溜直粗细正好不长不短的棍子递给我,我说我们在找人,他大概住这里有50年了,80岁左右,原来是北京人,那人说,哦,你们要找“半是山人”啊。
姜帆和我赶紧围着他,想知道更多东西,那人说,你们找的人我知道,离这里还有七八里山路,我要不是有事,就带你们去了。
“望山跑断腿”,看着绵延的群山,我从背包里拿出午餐肉、香干、面包等吃食,说吃点东西,他说不饿;我说这样吧大哥,你带我们去,给你一百元辛苦费;大哥坐下来,打开午餐肉吃着问,你们是他什么人,我们说游客,只是听说有这个人。
他说那是一个怪人,城里人不知道咋想地,恁些年来,从来没听说过有人找他,他平常不喜欢跟人来往,一个人也从来不出山,生活用具都是山里人送给他的,他也没有钱,生活很可怜。
姜帆面显悲戚,我说咱们走吧,赶快过去,你还有自己的事。

翻了两架山,村人指着远处半山腰两座茅棚说,就是那儿,我就不下去了;接了钱,村人很高兴,说你们是好人,而后很快不见了。
茅棚外围了一圈荆刺,安了个柴门,柴门推开进去,院子很干净,院子现不规则围合,正中有一颗樱桃树,海碗粗细,枝叶婆娑;靠山有两间石砌房,借势一块很大的石头既作墙体,又作屋顶;院子一侧,又有一间茅棚,用四根树干斜靠固定搭建支撑,类似金字塔造型,四周用荆条密实作墙,留有一门;与金字塔型茅棚相对,院子另一侧,在两块大石头,其中一块石头上隐隐有几个字“自辟谷”,两石夹峙之间,有一条细流娟娟而下,细流下边借势围合了一池清水,就近水池,几块石头支撑起一个很大的不规则石锅,半锅食物犹自被薪烬烧得冒泡;石锅上边有个草亭,四根木柱支撑着,木柱枝丫上挂着几张瓢……
姜帆犹在看,我轻敲山房问有人吗,里边传出浑厚地声音说,进来吧。
姜帆和我进去,里边没有灯光,显得相当昏暗,影影绰绰看到一张床,床上坐着一个人。屋里有张桌子,几张柴凳;门开着,我俩站着,姜帆说我叫姜帆,我妈叫某某某,我爸叫某某某,听我妈说我爸和我妈以前都在北京,我爸89年辞世,我妈刚往生……
“坐吧,你妈刚刚还在这里”,我俩都明白,知道触机了,都轻轻*凳拉**子坐下。
这会儿,眼睛适应了室内光线,看“半是山人”仿佛六十多岁,胡子不多,头发黑密却长,胡乱在脑后挽着,土布衣服,倒还干净,眼睛半眯,双盘坐着,看不出身高,“你们先吃饭吧,已经给你们准备几天了”。
我俩互相看看,说不饿,“吃饭结缘,饭后说话;外边石锅里,自己盛饭去吧。”
我站起来,说我去盛饭,你跟你爸唠吧。

走到外边石锅亭下,绕着看这石锅,青石材料,外边不规则,内部却圆,稳稳当当地架在几块大石头上,石锅下边灶腔很大,大木疙瘩塞了几块,仍然在烧,锅内汤色灰黑,咕嘟着冒泡;找碗不见、找勺不见;看柱子上挂了几张瓢,难道这就是碗?想去问问,又觉不妥,忽然想起来,自己带有方便面,悄悄回去,拿了两个桶面,掏出面饼,用瓢盛汤,装进桶内;端着两个桶,走进屋里,放桌子上,说大伯你起来用汤。
“我半个月不吃东西了,你们用”,我看到姜帆身子一震,也没再说话,自顾自喝汤,汤很浓稠,味道香香甜甜酸酸,很好喝,有不少大粒内容,类似栗子、核桃、榛子、菌类等。
吃过饭,我去刷碗,再回来见姜帆移坐到床上。
我没说话,又退出来,四下里走走看看。满山谷只有这一处住人,顺着被踩踏过的小路,看到了另一个被围起来的水塘,水塘边上放有一个红色塑料水桶,显得很扎眼;顺着弯弯曲曲的小路,看到几块被开垦过的地块,分别种着红薯、玉米、南瓜、各色青菜;偶尔看到一些果树,无非是梨树、栗树、枣树、柿子等;天色渐晚,四周开始显得影影绰绰,远山黑越越地显着大轮廓,山风也逐渐嘹亮起来。
再回到山房,屋内已经点了松脂灯,本来就有一种异香的室内,又多了一味;姜帆又坐在柴凳上,仿佛刚流过眼泪的样子,他爸一脸平静,看不出与刚才有什么不同。
两个听众听姜帆自说往事,从记事起,孩童时代、少年、青年、考学、工作、结婚、妈妈的事、养父的事、弟弟的事……
晚上,我俩被安排住进金字塔型的茅棚里,自始至终“半是山人”没有松开盘坐。

茅棚从外边看很大,进到里边其实就是一张大床,类似于古人的那种床,四周有围子,有顶的,只不过这床四周层层叠叠被藤条柴草塞满,只留下睡觉的空间而已,心想这房子最适合大雪封山的夜晚,怎么着也不会冷了,因为太严实了,但是,睡这个茅棚,感觉最怕的就是火了。
床上只有一张席子铺着,很平,下边软硬适度,感觉在冬天的夜晚,彻夜不倒单最美不过了。一夜无话,早上醒来,姜帆也正折身,拿出洗刷用品,到两石夹峙的水池里取水洗脸、刷牙,山泉水清冽甘美,刷完牙,直接喝了几口,真舒服。
见过“半是山人”,他还是老样子坐着,见了我俩,微笑而已;我俩照旧从石锅里打饭,吃过饭,照旧是姜帆说话,我俩听;后来的两天,基本上就是这个样子,直到姜帆说的也越来越少,几个人就时常这样坐着,到最后,是我俩说话,“半是山人”一个人听了。
到了第三天早上,我俩洗过脸去见“半是山人”,按照姜帆我俩头天晚上在茅棚商量过的意思,姜帆在这里陪伴老人,我就打个招呼,先走了。
我俩洗过脸去见“半是山人”,“半是山人”点过头,徐徐搓手、搓脸、揉头、扯腿、下床,而后在柴凳坐下,开始了三天的讲说(部分内容,我将在后续的文字中,分类叙说),直至最后,他命令我俩离开山谷。

当时,“半是山人”坐到柴凳上,直接开讲,“孩子,你也五十岁的人了,用心了半世,会用这心吗?”
姜帆当时看看我,又看向“半是山人”,一副愿闻其详的迫切表情。
“你慧根不错,可回忆从什么时候起,问过自己‘念头这么多,这么多的念头从哪里来?’,可曾找到生起的地方,勉强起个名字,就叫“心”吧,心是什么样子;没有形象,没有痕迹,念头来,也不知道从哪里来,念头去,也不知道到哪里去;做事遇到人,触景生心,念头不断变换,有时候对机了,被对方所看重,有时候不对机,可能就遭了白眼;小时候大人说话,你接了话,会被大人批评说你‘好接话瓣’;总之,你这念头来来去去,总在所处对境上纠缠,你找根源,却又找不到”。
“慢慢地,你起了疑心,想从内里找个起落处,并且看了一些书,知道了一些方法,听了一些讲座,摸索着有个路径。”
“向找不到的地方用功,用生起的心去找不生起的心,这个时候,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境况,正所谓一机一境;纷至沓来,缤纷各样,就同风一样,风也不知道从哪里起来,风也没个形象,风又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没有线索,没有抓挠处”。
“各种各样的相,各种各样的疑问和猜测;其实呢,因为找不到生的主体,但是有啊,你明明知道有啊,就包括你坐着、你听着、你看着,不都是有吗,但怎么生的,不知道啊;念头怎么去了,又到哪里去了,不知道啊,找不到啊。这些真真切切地发生着,也可能你的机缘到了,看到听到触到,‘啪’一下子,就进到‘自心空’,悟入‘真实’;但更多的时候,你没有这么明显的‘啪’一声,但你明白了,这里就要有个‘信心’了,‘信心是佛’啊”。
“你明白了,不要再有个‘空’去住着,不要有个‘无’去想着,一任幻现在这里,大道虚旷,幻现出来的那个本来不生不灭,找不到生处,是谓不生,找不到灭处,就叫不灭,那个不生不灭的才是真正的自己,真正的自己不要有个真正的样子,他本来就是寂静相、寂灭相、无为相”。
“方寸之间,周遍法界,想什么就是什么,处处都是你心,自在自由,三界、菩提,都是名相;哪里不是净土,哪里需要拣择,一坐永恒”。
“知道了自己心的本性,念头来就来,念头去就去,不要再追着系着,来来去去本来就是心的样子,不要再起一点点的黏着纠缠。”
“知道了,却做不到,这就需要功夫;妄心在、思虑心在,所以要发愿,发善心、作善事,发大心,行大愿;直至这个心能用到无心用心、无功用功、无念用念,这可不是容易的事。”
“爹妈生身,这个生身会吗?我也不知道啊……”
半是山人长篇大论开讲第三天后,我俩被撵离山谷前,分别获赠一件礼物;在谷口回头看时,只见我俩住过的金字塔型茅棚,冲天火起,火光中一道光柱,冲天而去。

空山茅棚好参禅,白云山房佛现前;
两石夹峙一线水,直指秋月向高悬。
五十年来半世梦,百劫岁月一宝莲;
佛国川中稀有事,现前华台接远天。